阿落和雲母跟著殺生丸來到距離城堡有點距離的河邊見著了源玖紀。

一見到她，阿落很是激動，才跑出去幾步，他忽然就停住了，因為現在不是一個打擾她的好時機。

那一聲“翠子姐姐”就含在喉嚨裏，怎麽也喊不出口。

這是非常奇怪的感覺，阿落自己也不明白什麽時候他竟然會顧及到別人的心情。

或許僅僅因為是她吧。

雲母快速跑過去，靈巧地跳上源玖紀的肩頭，它見到了松下梨子。

一個面目全非，甚至難以說是人的屍體。

雲母大大的眼裏怔住了，它有些難受，下意識看了眼源玖紀，對方的目中沒有過往的神采，空洞無光，就好像連靈魂也在一瞬間一起消失了一樣。

只留一具空殼。

雲母很難受，失去同伴的痛苦不是第一次，但那種難受的情感湧上心頭，讓它不忍去看松下梨子，也不忍源玖紀那麽難受。

靠近源玖紀，雲母把自己的小腦袋貼過去，低低地輕叫了一聲，仿佛是在安慰她。

眨眨眼，有什麽東西從眼眶裏落了下來，源玖紀扯起一邊唇角：“雲母，我們送送梨子吧。”

雲母又叫了一聲，用舌頭舔了舔源玖紀的臉，繼續用它的方式安慰著她。

抱起松下梨子，源玖紀起身走上了坡。

這裏是河岸邊，上面就是一個小山坡，綠草青青，適合踏青。

當然，現在肯定不適合踏青就是了。

源玖紀抱著她上了坡，來到坡上，她對跟著上來的殺生丸說道：“……想入冥府，須得鬼族帶領，或者強行打開冥界入口，二者擇其一，否則活人是去不了那個地方的。”

聽了源玖紀的話，殺生丸笑了。

他還是小看了源玖紀。

阿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那垂在身側的手已在不知不覺中攥緊了。只要這個男人出現在這裏，他就無法靠近源玖紀，就像有一層看不見的墻壁，阻隔著他去靠近。

這讓他不是很喜歡。

“翠子姐姐……”他輕輕叫著對方的名字，試圖得到她的一絲回應。

還沒等到，殺生丸打斷了他。

他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叫天生牙的刀。

阿落盯著那把刀，有一瞬覺得這把刀極其熟悉，好像在哪裏見到過，只是一時間記不得了。

握著天生牙，刀尖對準松下梨子的屍體，殺生丸看向源玖紀：“她死了。”

“這是她的願望。”

沒有多言，殺生丸利用天生牙的力量看到了別人都看不到的東西。

一個少女的靈魂，一群匍匐在她屍體上的小鬼和一個明顯與小鬼們不太一樣的鬼族之人，大概率就是鬼差。

鬼差額間有一只角，穿著灰撲撲的衣服，腰間掛著根棒槌，棒槌上面鉤滿了倒刺。

與殺生丸的目光對上後，鬼差笑嘻嘻地擡起手打了招呼：“喲，你好呀。”

殺生丸二話不說就把天生牙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帶路。”他不喜歡廢話，而這名鬼差明顯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沒想到對方脾氣如此之差，在殺生丸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一瞬，他的嘴角就抽啊抽個不停。

其他小鬼們此刻正鎖著少女的魂魄，見鬼差被威脅了，本想幫忙，誰料鬼差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帶少女先離開。

小鬼們面面相覷一番後，便帶著一頭霧水又滿是不舍之情的少女離開了現世。

鬼差盯著面前冷峻的男妖，心裏頭全是淚，本來這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不就死個人嗎？其他小鬼們能幹的事，他來不來都不打緊，可是這一次也不知道咋回事，那位大人直接找過來，讓他去趟現世，把通行令牌給一個叫翠子的女人。

而此時，這個叫翠子的女人就眼前。

那麽問題也來了，除了眼前這個正在威脅他的妖怪之外，壓根沒人看得到他，所以……給什麽呢？給個寂寞嗎？

鬼差很惆悵。

不過，該辦的事還是要辦的，看不看得見是一回事，辦不辦又是另外一回事。

頂著脖子上那把刀，鬼差從袖子裏迅速摸出一塊鐵牌，並把它遞到了殺生丸的面前：“勞煩交給翠子小姐。我家大人說了，拿著這塊令牌前往邊境之門，從那裏即可入冥界。”

殺生丸蹙眉。

鬼差接著道：“大人知你們來意，自行前往即可。”說著，不給殺生丸反應，把鐵牌往他一扔後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握有天生牙者方能看到彼世之人，甚至與此間之人有所聯系，所以全程除了殺生丸自己，源玖紀、阿落和雲母都看不到鬼差。

要不是知道天生牙之力，就殺生丸現在的舉動，和神經病也沒什麽區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犯什麽毛病。

比如阿落，他就單方面覺得殺生丸是個神經病。

接著鐵牌，殺生丸收起天生牙，隨即把它遞給了源玖紀。

盯著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鐵牌，源玖紀楞了楞。

“這是……？”

“他說，拿著這塊令牌前往邊境之門，從那裏即可入冥界。”殺生丸表情淡漠，對於鬼差為什麽指名道姓這件事，不是太過好奇，也沒什麽興趣知道。

只要能解決他們的問題，源玖紀到底是什麽身份，他也不會太奇怪。

接過鐵牌，源玖紀蹙起了眉頭。

這塊鐵牌明顯是鬼差給的，但為什麽是給她呢？難道……是伊邪那美？

阿落看了看源玖紀，又看了看殺生丸，他有太多問題了，只是現在不會有人回答他，這讓他非常不悅和憋屈。

活了幾十年，頭一回這般讓他不爽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討厭的是犬夜叉，現在發現……他最討厭的應該是眼前這個叫鬥牙王的男人。

“待會兒就啟程。”殺生丸轉身就往下坡走。

握緊鐵牌，又看了眼懷裏的松下梨子。

她應該已經離開了，去往了另外一個世界，不知道等她和殺生丸前往時，是否有機會再一次見她一面。

如果有機會，源玖紀希望自己見到一個完好無損的松下梨子，就像記憶裏所見的一樣。

阿落看到了那塊鐵牌，那是一塊黑沈沈的鐵牌，透著一絲不悅的氣息，就仿佛沈在了死亡之中很久很久。

在他們提及冥界的時候，他就猜到這兩人要去趟冥界，具體是要做什麽，他不知道，但他肯定是要跟著一起去的。

無論什麽理由，這一次他不會讓眼前這個女人有丟下他的機會。

******

源玖紀將松下梨子火葬了，在附近尋了些比較粗的樹枝，搭了個簡單的木架子，把她的屍身放在上面，一把火給燒了。

熊熊烈火燒著，那濃煙躥到天際，像是在像她做一個道別。

源玖紀不是那種會把自己心事告訴別人的人，她習慣了將所有事壓在心頭，自己去承受。這到底是個好習慣還是壞習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了，那會兒殺老師還在世，他在殺老師的幫助下，漸漸選擇將心底的事傾訴給他聽，好的，不好的全都告訴了那個她非常信任的老師。

後來，這世上唯一讓她敞開心扉，把心事吐露出去的那個人沒了，她就再也沒有了可以傾訴的人。

她不是沒想像其他人傾訴，可每次看著身邊的朋友，那些話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說到底，她只是不願意去麻煩別人，亦不想給人添麻煩。

前世，源玖紀曾喜歡把心事告訴給殺生丸，那些快樂的，悲傷的，她統統都告訴了他。但他顯然不是很願意聽，起碼他不是一個很好的傾訴者。時間久了，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源玖紀也不在把那些事告訴他，最後把自己的心也封閉了。

她曾經尋到了一個傾訴者，那個人離開了。後來，她找到了喜歡的人，她想把自己的所有全都告訴對方，只是他不願意去聽。

漸漸地，她也沒了想去傾訴的願望。

戈薇曾說她變了，變得不再快樂。

她想說，換誰遇到那些事都會變得不再快樂。

自己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這種事誰能快樂得了？

送走松下梨子後，源玖紀決定和殺生丸還有雲母一起立即前往邊境之門，只是出發前她看了眼阿落，有點不太希望阿落跟著一起去。

但殺生丸卻拎著阿落的後衣領，二話不說就帶著他往前走，明顯是要阿落一起去的。

在被對方拎著後頸，提著走的一瞬，阿落拼命掙紮，可他的力氣怎麽掙脫得了殺生丸的？

“翠子姐姐。”可憐兮兮地看向源玖紀，阿落可委屈了。

源玖紀上前一把扯住殺生丸的袖子：“能不能讓阿落下來……他，這樣……不太舒服……”

殺生丸睨了眼源玖紀，隨後就把阿落放下，自己往前走了去。

被放下，阿落用力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他抓著源玖紀的手：“翠子姐姐，我們去哪裏？”

摸了摸阿落的頭，源玖紀回握住他的手：“我們和這位先生要去一個地方。”

阿落自然不願意殺生丸一起走，可前往冥界很危險，他現在是不太行了，殺生丸在起碼能保護他們。在此之前，他不能無理取鬧，心裏不願意，面上卻只能顯出一絲小別扭：“哦，那，那翠子姐姐不能拋下我哦。”

“……好。”源玖紀笑了笑，兩人便往前看了過去。

那條本來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的背影此刻已經停在了前方，他在等他們倆。

源玖紀看著他，嘴角勾起了淺淡的弧度。

心頭的悲傷還未散去，但要解決的事還是要解決的，她和殺生丸終究不屬於這個時代，他們倆必須回去。

只是……

看了眼阿落，源玖紀摸了摸他的頭。

不知道是否如殺生丸猜測那般，但此刻她還是相信他只是阿落，屬於這個時代的少年。

雲母待在源玖紀肩頭，它甩了甩尾巴，對於未知的旅程充滿了一定的好奇。

邊境之門很遠，要到達也需幾天，就算有雲母在，他們這一路恐怕還是需要幾天才能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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