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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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村口,殺生丸盯著看不清裏面情況的村莊,唇邊勾著一抹譏諷。

源玖紀擔心阿落的情況,只是看了眼眼前的白霧便往裏頭走了進去。

像源玖紀這樣的行為,在殺生丸看來就和自殺沒什麽區別。

愚蠢又天真。

那條纖細的身影已隱沒在白霧之中,殺生丸瞇了瞇眼,也往裏面走了去。

當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白霧之中,一道詭異的笑聲不知從何處響起,那笑似男似女,憑空而現,圍繞著這座被濃霧包裹著的村子。

******

死氣沈沈的狹小空間裏彌漫著潮濕和黴味,阿落睜眼醒來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極其逼仄的空間裏動彈不得。

雙手雙腳被麻繩捆綁在木架上,嘴巴也被布條捆得結結實實,除了發出嗚嗚的聲音外,丁點呼喊都叫不出來。

這樣的處境讓阿落有些恐慌的同時也帶了一絲疑惑。

他明明在追源玖紀和那個叫鬥牙王的男人,可怎麽一轉眼自己就被捆綁住了呢?

一切都不太對勁。

看了看兩邊捆綁住他雙臂的麻繩,阿落費力地掙紮,可他的身體太虛弱了,根本掙不開這條麻繩,反而手臂和手腕處還隱隱傳來刺痛感和麻木感。

這時,狹小的空間裏滲透進一絲微小的光亮,緊接著,外頭響起一道低低私語。

“一個瘦不拉幾的小鬼,還不夠塞牙縫的呢!”這是非常陌生的聲音:“你們這幾個老家夥,留你們就給我們送上這個?想死嗎?”罵罵咧咧的,一聽就是不好相與的。

接下來就是一些十分難聽的辱|罵聲,期間會有幾聲唯唯諾諾的回應,很耳熟,是那個和源玖紀聊過的老者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微小的光亮被刺眼的光亮取代,外頭折射進逼|人的光線,刺得人只能閉上眼睛。

阿落閉著眼,眉頭深深地蹙在了一起,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還不太適應如此強烈的光亮。

這也是阿落自進村以來第一次看到陽光。

四面的木板應聲落下,風輕輕從臉頰邊刮過,阿落慢慢睜開眼,入目的便是一張布滿皺紋,眼神陰郁的冷漠面容。

果然是那個一開始同他們搭話的老者。

老者岣嶁著後背,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就那樣冷冷盯著阿落。

在這個瞬間,阿落更加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也大概了解是怎麽回事。這種事,曾經的他多少也幹過,只不過比起用威脅,他更擅長籠絡人心,以此利用他們為他所用。

人類本就是可笑的生物。

老者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麽陰沈地盯著阿落,過了好久,他才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別怪我,誰讓你們自己那麽傻呢?都讓你們走了,偏還要留著,都是你們的錯。”

阿落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如果現在能把嘴巴上的布條撤了,他一定有辦法脫離如今的困境。

眼前這個老者的精神不太穩定,瘋瘋癲癲的,容易控制,也不容易控制。

老者又開始不說話了,他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阿落一會兒後,走過去就給了阿落一拳頭。

老者這一拳頭很硬實,直接把阿落的嘴角打出了血來,阿落自也被打蒙了,因為老者的這一拳頭根本沒按常理出牌。嘴角很疼,腦子嗡嗡的,這一瞬阿落是真的無法思考,整個人都呆住了。

老者打了阿落一下還不夠,緊接著一拳又一拳往他的臉,他的身體打了過去,像是拿阿落當沙包一樣,把內心積壓的怨氣一股腦兒全都迸發出來,瘋狂地用拳頭來抒發內心的煩悶和憋屈。

他似乎忘記眼前的人只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少年,和自己的孫女差不多的歲數。

阿落哪裏受得住這麽捶打,沒過一會兒就被打暈過去了,暈過去前阿落的內心充滿了對老者的怨毒和憤恨。

如果有機會,阿落一定不會放過這麽欺|辱他的老者。

打了不知道多久,見阿落暈了過去,老者也沒擔心對方,只是隨意查看了下,見還有一口氣在,神經質地笑了一下:“放心吧,你不會一個人孤單的,他們倆很快也會來陪你的。”說著,他又對身後一犄角旮旯的位置囑咐道:“把人看緊了,我去會會另外兩個,絕對不能出差錯。”

也不知道老者在對誰說話,過了好半晌一道幽幽的聲音自角落傳了出來,宛若一聲嘆息。

阿落被打得很慘,整張臉鼻青眼腫的,眼睛和嘴巴都腫脹充血,他軟軟垂著腦袋,四肢看上去十分無力。老者對阿落行兇完後就獨自離開,臨行前,他特意瞥了眼阿落,嘴角勾著一抹詭譎,似乎很滿意阿落如今淒慘的模樣。

老者離開後沒多久,源玖紀和殺生丸就重新回到了村裏,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倆都清晰感覺到村子透著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違和感。

回到居酒屋前,盯著那張被她貼在門前的符,源玖紀伸出手觸摸了下,才碰上符,符就直接自燃成了灰燼。這樣的變故讓源玖紀立即推開居酒屋緊閉的門,只站在門口,居酒屋內的情況就印入了眼底,阿落並不在裏頭,而這屋子裏的陳設出現了變動,桌上本來沒有杯子的,現在有兩個杯子就放在桌上。

“姑娘和公子是在找阿落那孩子嗎?”忽然,門外傳來了老者的聲音。

源玖紀扭頭離開屋子,來到屋外,她看到了那名老者。

殺生丸一直站在屋外的檐下,他根本沒看老者,甚至一個眼神也沒施舍給他過。

源玖紀看向老者:“老人家知道阿落在哪裏嗎?”她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表情,看上去和剛進村時一樣,對待老者一如既往。

這也讓老者徹底放下了心防,他想眼前的獵物真好,過於善良好騙。

老者瞇著眼,和善一笑:“我有東西需要搬一下,腿腳不利落,就麻煩了那孩子。”

聽了老者的話,源玖紀點點頭:“那是應當的那老人家還需要搬什麽東西嗎?我也可以幫忙。”

老者就想聽到這句話,他笑了笑:“好啊,那就勞煩姑娘了。”說著,他把目光落在了殺生丸身上,似乎希望殺生丸也來幫他忙。

殺生丸看著他,冷冷一笑:“愚蠢。”

兩個字,直接讓老者的臉上的笑意僵住。

源玖紀習慣了,她輕輕道:“老人家,我來幫您吧,他……他性子比較寡淡冷漠,不太喜歡與人接觸的。”

源玖紀給了老者臺階下,老者自己是順著這個臺階往下走:“這樣啊,沒事,那就有勞姑娘了。”說著,老者重新看向源玖紀,指了個方向:“往前走,拐角處後排就是我家了。”

“那就勞煩老人家帶路了。”

老者點點頭,轉過身準備帶源玖紀去他家。

見源玖紀要跟對方離開,殺生丸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他只是瞥了眼女人,任由她跟著老者離開。

盯著那條離去的身影,殺生丸冷哼一聲也離開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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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村外,有三條身影站在不遠處的山丘之上,盯著被濃霧包裹著的村莊,其中一法師打扮的人耷拉著雙肩,看著十分疲憊:“別吧,都到了,怎麽還整這出啊?”

另兩人武僧打扮,腦門蹭光亮,兩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上去一點都不疲憊,起碼和耷拉著雙肩的法師比較起來,精神多了。

“有人利用陣法,把進入荒村的人都困在了裏頭。”

“我就不信有什麽蠢蛋會往裏頭走,這怎麽看怎麽不對勁。”法師摸了摸自己的臉,總認為做出這種陷阱的太低估正常人的思維了。

忽然,一道低低的叫聲響了起來。

法師低頭一看,發出叫聲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一起帶來的小貓,兩條尾巴的小貓。

“怎麽了?雲母。”見雲母發出叫聲,法師很奇怪。

被喚作雲母的小貓又叫了一聲,接著它從小巧玲瓏的身姿變成了龐大的模樣。

再然後,法師就見雲母往村子沖了去。

整個過程過□□速,法師都沒反應過來。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其中一個和尚慢悠悠說道:“目前來看,翠子應該已經在裏頭了。”

另一個和尚肅著臉,用力點頭。

法師還在呆滯,他瞪著已經消失在白霧中的雲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翠子能被這種拙劣的陷阱給騙了??”

“估計不是被騙,而是故意進去的,以翠子的性格,她怕是要破了這個迷霧陣吧。”

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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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居酒屋走到老者家門口,約莫走了半盞茶的時間,看上去不太遠,走起來倒也是一段路。跟著老者來到他家門口,源玖紀陡然察覺到一道奇怪的視線,扭頭往斜對角望過去,那裏有個探頭探腦的老婦,白發蒼蒼,眼神渾濁,透著明顯的死氣。

看她的目光顯然沒有任何善意。

那老婦頭發稀疏,小小的發髻垂在腦後,有一種迎風而散的感覺。她先是盯著源玖紀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便對著她無聲地笑了起來,那笑透著令人不太舒服的詭異。

就像她是一道食物。

源玖紀慢慢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落在帶她來此的老者身上:“請問老人家,阿落在哪裏?”

老者正在拉自己家的門,聽了源玖紀的話,先是一頓,隨後回道:“在屋子裏呢,你進來就能看到他了。”

源玖紀盯著老者,驀地,輕嘆一聲。

她知道有些事避免不了。

“進來吧。”老者進了屋子,大半個身子遮掩在門後。

源玖紀沒盯了他兩三秒的時間,暗嘆著跟進了老者的屋子。

這是一間很破舊的屋子,屋裏頭還能隱約聞到刺鼻的黴味,看樣子這屋子很長時間沒有通過風了。

源玖紀整個人剛進屋,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就忽然間關上了。

砰的一聲後,屋外就聽到了桀桀笑聲,既詭異又不對勁。

而站在屋裏頭的老者此刻也正對著源玖紀,嘴角勾著十分明顯的得逞。

源玖紀看著他,又嘆了一聲。

“老人家,你們……挑錯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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