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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還是哲學——沒有事物不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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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們這是幹嘛,想來蹭飯啊?”白晃還處於“忽然真的多了個妹妹”的糾結期,也就沒註意到幾個員工的尷尬表情。

“不……不是,我們怎麽好意思來吃飯……”幾個人大眼對小眼對視了一番後,年紀最大的司機師傅都臉紅了,吭哧了好半天,嘴裏就跟塞了個白水蛋似的,楞是沒吐出一句囫圇話。

這也難怪,下午走的時候,白晃還交代讓他們照顧好祖孫倆,可一轉眼就鬧出這種大事。而且到了最後,四個大男人全都活蹦亂跳的,倒是最小的小姑娘受了傷。

讓人情何以堪?

盡管他們也不是職業保鏢,但事情說出去,難免給人一種自己“不夠爺們兒”的感覺。

兩個司機師傅惴惴然,生怕白晃覺得他們辦事不力,第二天把他們給辭退嘍。現在這工作活計雖然多點兒,可架不住工資高待遇好啊,自打他們來了白晃的苗圃,好些認識的同行都跟他們打聽,這裏還缺司機不,饞的兩眼直冒綠光。要是丟了這份工作,回家還不被老婆指著鼻子大罵,幾個月上不了床麽?

另外兩個小老鄉嘛,考慮問題就簡單多了——他們此時此刻的心理活動,可以參考古惑仔電影中,被堂口扛把子委以重任的小弟,第一次辦事就辦砸掉的情況。

“嗯,那你們幹嘛?”

白晃楞了一下,這才有工夫去正眼打量他們,發現幾個家夥的眼神全都躲躲閃閃,心思活絡的德魯伊,立馬就明白他們的意思了。

想到這裏,他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一副以理服人的架勢:“行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都回去吧,吃了飯好好休息一下。今天這事情也不能怪你們……難道我就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嗎?”

要是換一個場合,白晃的這些話,多半會收獲一個“臭不要臉”的評價。

不過眼下,一群人哪有吹牛扯淡的心思?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兒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要去看看苗紫紫,卻又擔心打擾了人家的休息。直到白晃第二次表示沒問題,不會對他們搞啥大清算之後,這才帶著些忐忑離開了。

苗圃裏也沒有雞舍這一說,平時吃的雞鴨,全都散養在臨江的斜坡上,沒多大會兒,白晃就拎了兩只大母雞回來。

苗紫紫當然吃不完這麽多,多的另一只,是白晃用來犒勞阿昆的。

雖然跟種子變化的阿九,還有大肥雞相比較,金貓就是個戰五渣,幾乎都要淪為吉祥物、花瓶一類的角色,可對於絕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這家夥絕對算野獸兇猛。

總而言之,金貓的表現很好,當然要表揚一番。

吃過飯以後,姥姥去廚房裏收拾碗筷。

都已經走到門口了,老人忽然又回過頭來,滿臉“心肝尖尖兒”地寵溺表情:“紫紫啊,吃完了飯就好好休息,不要把傷口弄壞了。還有你的那些零食,等胳膊好了再吃,聽見沒有?”

苗紫紫小雞啄米一樣猛點頭,比幼兒園裏帶著小紅花的小朋友還乖。

可剛一轉眼,姥姥前腳端著盤子進了廚房,她立馬拐著一只石膏胳膊,用另一只空閑的小手抓了好幾袋薯片蛋黃派,手裏實在是抓不下了,還不忘在胳膊下夾一瓶雪碧。

“哎,屁大點兒丫頭,就學會陽奉陰違了?趕緊把東西都放下!”白晃一看苗紫紫這架勢,立馬習慣性板起了臉。但很遺憾,對方可不是見了兄長就乖乖聽話的乖巧妹妹,這丫頭平時就喜歡跟白晃頂嘴,更別說現在,她還是家裏的小明星小功臣。

經歷過一場意外後,對於自己家庭地位的提升,苗紫紫可是心知肚明的。

見白晃又要擺家長臉色,她直接撅起嘴巴搶白道:“哼,我都傷得這麽重,還這不讓吃那不讓吃,完全沒有後期……啊不,病號的待遇嘛!”

說完不等白晃答話,她趕緊吐吐舌頭,埋著腦袋就往小房間裏鉆。

後期?

白晃一楞,隨即立馬就反應過來,苗紫紫最近剛剛換了口味,在玩一款什麽擼啊擼的對戰游戲。

看著對方比貓還輕巧,明明抓著一大堆塑料袋,卻半點兒聲音也沒弄出來,德魯伊想了想後,也猶豫著跟進了房間。

過去因為他清楚苗紫紫的黑歷史,總覺得這丫頭是個問題兒童,小小年紀就不學好,所以到了後來,即便姥姥一再耳提面命,小丫頭一再裝乖討好,他的偏見也沒能完全消除掉。哪怕因為星星草的緣故,差點兒連累對方遭受了池魚之災,白晃也是尷尬愧疚居多,而非把她接納為家庭一員。

可今天下午發生的這一切,卻讓白晃不得不摘下有色眼鏡,來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做法。

既然都已經決定,要試著對這家夥好一點兒,那麽過去那種無所謂的態度就很不合適,多多少少得關心一下嘛。

進了房間裏面,就看到苗紫紫一邊往嘴裏塞零食,還一邊猛點著qq秀。她抓著鼠標的胳膊受了傷,所以只能三根指頭夾住鼠標挪動,讓人看了都無語。

死了都要吃喝玩樂,說的就是苗紫紫這種人。

“餵!”

白晃見她不停地登錄qq小號,然後利用換裝撒禮物的機會,來讓自己大號得到不同qq秀,頓時就無語了。女人,總能把占小便宜的天性發揮到極致,連苗紫紫這種家夥都能無師自通,只能說生物本能果然太可怕了。

聽見白晃叫自己,小丫頭鼓著塞得滿滿的腮幫子,百忙中回頭瞥了他一眼:“嗯?唔唔,很(什)麽事?”

“都說你今天很勇敢啊,來,給我說一下,你那時候到底怎麽想的?怎麽就有膽子站出來了?”白晃咳嗽兩聲,想要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真實感情。

屋裏面鋪設了地暖,而且還生了炭火,所以相當暖和,小姑娘也就不需要把自己裹成個棉球,而是只套了一件卡通熊貓睡衣。

甩掉棉拖鞋後,她那晶瑩剔透的小腳丫露了出來,垂在床邊蕩來蕩去,瞧這悠閑自在的架勢,半點兒不像受了傷的人。

“什麽怎麽想的?”

苗紫紫擰開雪碧瓶蓋,美滋滋地灌了一口飲料後,神氣活現地擡起了小下巴:“哼,我輩少先隊員,當然要見義勇為,敢於同壞人壞事作鬥爭,豈能因為個人安危就茍且偷生……”

白晃頓時語塞。

要不是這貨定力好,再加上他自己也沒啥節操下限,多半就要直接給跪了。默默順了好幾口氣後,德魯伊才幽幽道:“你都多大了,還少先隊員……”

苗紫紫頓時就不樂意了,繃著小臉兒兇巴巴反駁:“人老了,就喜歡回憶年輕時候不行?”

聽了這話,白晃醞釀了一下午的感激感慨,險些就煙消雲散:“少胡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問你,那個罪犯拿刀砍來的時候,你一點兒都不害怕?”

緊盯著大蘿的眼睛,德魯伊腦海裏,不自覺就回想起了記錄裏的那句話——那是我姥姥嘛。

苗紫紫心裏到底怎麽想的,白晃懶得去管。反正他已經決定了,只要小丫頭把這句話再重覆一邊,自己以後一定會對她好一點。

可是白晃顯然忘記了,苗紫紫本質上就是個不別扭不舒服星人,平常沒事兒的時候,還要專門和他鬥鬥嘴呢!更何況現在?

“哼,人家才沒有你們說的那麽勇敢!當時我只想拉著姥姥快跑,結果沒拉動,所以被反作用力拉過去了而已……”

哎喲!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麽?

見苗紫紫一副死不承認的傲嬌模樣,白晃反而覺得,大蘿那句“那是我姥姥嘛”,的確是發自她的內心。

頓時,德魯伊的腦海裏,難得冒出一種“這丫頭還是有點兒可愛嘛”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冒出來,他再看苗紫紫的感覺,就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比如第一次見面時,這丫頭大喊“殺人啦”的場景,以前想起來覺得是難纏惹人厭,這會兒再想想,頓時就變為了鬼靈精。

所以說在這個世界上,永恒不變的東西,只有變化本身,其他事物全都是在不斷改變著的。

特別是人心,尤為變幻莫測。

很可能一次最微小的際遇,就能讓一個人全盤推翻自己過去的看法和觀點。

當然,白晃的心理變化,倒沒有急劇到如此程度,但不管怎麽說,他開始試著從另一個全新角度去觀察審視苗紫紫了。

“還挺嘴硬!”德魯伊嘀咕一句後,視線落到了苗紫紫肩膀上:“開電腦可以,不許打游戲,也不要一個勁兒跟人打字聊天……”

話音未落,他又覺得自己也太給人好臉色了,馬上補充道:“要是傷口裂了,姥姥又要怪我沒把你看好!”

“哦啊……”

不同於一般兒童的過往,讓苗紫紫在看人臉色上很有一套,再加上小孩子特有的敏感感應,讓她隱約覺得白晃有些變化。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口氣還是那種口氣,但忽然間就變得親近了一些。

錯覺麽?苗紫紫覺得不是。

就在前些日子,這家夥帶自己上街買衣服的時候,雖然也一樣嬉笑鬥嘴,可總讓人感到他是不情不願。就像大人敷衍鄰居家小孩一樣,那些笑容啊,熱情啊,都是應付差事——不管別人家小孩多可愛懂事,還能比自己家更好麽?

但此時此刻嘛……

心思略顯細膩的苗紫紫小朋友,難得沒有回嘴,而是老實點點頭,一副乖貓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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