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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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合巹,結發為親,祝吉驅邪,繁雜的三書六禮就此結束。

嗯,最後一步,洞房。

花燭璀璨,焰火飛揚。

又是一場盛禮,羨煞多少鴛鴦。

番外·水一方&訴蘭(一)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說的就是那位風聞四海的水家大小姐水一方。

這位伊人若是什麽時候心境平和,好端端地在蒲團上跪坐,或是立在什麽景前面不要走動,還是有那股“在水一方”的溫婉閨秀模樣的。偶爾回眸一粲,更是能引得走在後面的人都去發狂。

怕就怕她心情激動,精神奕奕的時候,那簡直跟花果山上下來的潑猴沒什麽兩樣。扯香蕉,掰蘋果,踏玉樹,踩金梁,活脫脫一個下凡的女瘋子。

對於她那閨蜜訴蘭來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和水一方在對方剛出生的第二天就認識了,早都習慣了。

說起來,她還親手給當時繈褓裏吱哇亂叫的小女娃戴上了長命鎖。

那日是水一方的百日禮,水家宴請四方。其中訴家和水家早有聯姻關系,自然又比別人相熟。兩家主母聊得投機,當即拍板要讓兩個孩子義結金蘭。

這個親手,指的是她本人的手掌被大人們握住,站在小凳子上懵懂無知地望著四周,在毫不知情毫無記憶的情況下被操控著把那金鎖給對方戴上的。不過她後來站得累了,手上無意識地胡亂抽了一下,差點把水一方給勒死。

這件事也成了後來越長越精的水一方每一次要挾她跟著自己到處撒野的最大把柄。

十多歲的小女孩兒趴在桌案上看她繡花,眉眼間已經初初顯露日後的傾城之姿:“今日天氣真好,我想逃學。”

“先生的教導於你有益,不可辜負。”

“集市上新出了一批鏤空滾燈,我想逃學。”

“昨日夫子剛講過切莫耽於享樂,玩物喪志。你今日便忘了?”

“聽說還有雜耍,是江南新下來的班子,我想逃學。”

“雜耍雖是好看,但畢竟不是正業。你若是想要實現你的理想,登大雅之堂,入宏博之室,便不可只願親近市井雜物。”

水一方最討厭這副老成的夫子腔調,發脾氣了:“我是水家的大小姐,我要逃學,誰能攔我?”

***

訴蘭還是被水一方拉著一起逃了學。之所以沒太掙紮,是因為娘教導她為人長姐當老成持重,沈穩有度,切不可放肆無忌,要做好兄弟姊妹們的表率......

掏錢的表率。

水一方向來隨性,嫌那些荷包、掛飾之類的累贅,出門從未帶過錢袋子,買東西都靠侍女或是小廝付錢。今日瞞著家裏逃學,自然不可能帶上仆從,於是這個任務就交給訴蘭了。

偏生她喜歡的還多,過眼的興趣還短,這個攤看上了個草紮的小狗,訴蘭正數銅錢的時候她又跑到前面看花燈去了。

訴蘭無法,只得勤勤懇懇地跟在後面把她拿起來看過的東西都買下來,免得這位大小姐回去以後半夜驚醒突發奇想,記起來哪樣東西的好又找不到。

“你說你,喜歡的東西怎麽這樣多。樣樣都是花上露水,下一刻便不喜歡了,整日裏沒個定性。”

訴蘭抱著那只草紮小狗,懷裏還兜著一堆東西,不無抱怨道。

水一方最討厭聽人說教,但若是訴蘭的話便覺甘甜,當下便拉著她的袖子,搖搖晃晃地到處撒嬌:“姐姐,姐姐,你就饒了我吧,你是知道我的,我只對沒有生命的死物這樣。若是個活的,被我看上了可是要喜歡一輩子的。”

訴蘭笑道:“你才多大,就有喜歡的人了?”

水一方舉起兩只手:“我今年都十三了,再有兩年,就可以及笄出嫁了,喜歡個人怎麽了。”

訴蘭稍有詫異,看著她笑眼彎彎的面頰心中又掠過一絲不快,但還是耐心問道:“那你和我說說,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水一方不像後來那個言語婉轉的侄女,她更直白,是全楚京中最大膽的女子,心裏有什麽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從“要逃學”到“喜歡誰”都是。

“好姐姐,我喜歡的就是你啊。”

訴蘭只當小姑娘心思純真,喜愛她這個稍年長些的姐姐:“你啊。我問的可不是這種喜歡,是將來要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水一方墜著她的袖子,笑得更明亮了:“可我只想和姐姐過一輩子啊。”

訴蘭心中猛地一跳。

水一方知道自己年紀小,說話的分量輕,所以也不在這種問題上過多糾纏,便只給人看她的實際行動,拉著訴蘭跑到人流最盛處看雜耍去了。

今日城中來得是從江南巡北的一個雜耍班子,最新推出絕技滾燈,準備了一場雙人表演。

“擲燭騰空穩,推球滾地輕。”這滾燈是以內球和外球兩部分組成,用極具韌性的竹條編制,縛之成輪,輾轉相環,內裏固定蠟燭,可以做到憑空翻滾而燭火不滅,在江南一帶極負盛名。

但見彩雲拱月,大雁伸腰,舞者剛柔並濟,肢體靈巧地滾動巨燈,其中燭火不滅,金光輪轉,狀若神靈。臺上精彩絕倫,臺下陣陣喝彩,水一方也跟著大聲喝彩,興奮得手都拍紅了。

鑼鼓陣陣密集了起來,臺上舞者忽地拋出一只小燈,若繡球招親一般將其丟向展臂歡呼的人群。水一方興奮到了極點,奈何她個子還沒完全長開,在伸長手臂的人群中不占優勢,頓時大呼起來:“姐姐,訴蘭!”

訴蘭無奈,心中也被現場激昂的情緒所感染,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接,竟就這樣將那小巧的燈火收入掌中。

她將那滾燈遞給水一方,小姑娘寶貝一樣接了過來,興奮得滿臉通紅,尖叫道:“啊啊啊!!!”

舞者沖臺下伸出了手,於是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拿到滾燈的訴蘭和水一方被擁了上去。她二人正自茫然,音樂聲陡地一變,更為輕靈婉轉。兩位舞者也放柔了身姿,發出了共舞的邀請。

水一方向來不知山高水深,永遠都是迎難而上,遇強則強,當即將手裏的滾燈朝訴蘭一拋。二人雖是從未練過,竟也極為默契地用那滾燈合舞起來。

她二人衣著華美,相貌出眾,眾人自然看得賞心悅目,陣陣喝彩。唯有兩人呆怔當場,其中一位望著臺上瞪大雙眼,驚掉了下巴。

水一方轉身之時匆匆一瞥,竟就這樣發現了熟人。暮淵那表情,跟見鬼了似的,瞪大了眼,狠挑著眉。

看來今天逃學的不止一兩個啊。

相比之下,晁坤表情就正常許多。這是因為前幾日暮淵和水一方因著一點瑣事起了矛盾,當時氣急眼的暮淵就說了一句“你還是個女人嗎,要針沒有要線不會,除了背詩還會個啥。”

水一方脾氣爆,自然不能容忍,兩人大打出手,事後三天沒有說話。此刻暮淵在街上偶然遇到對方這般出彩,自然滿面震驚。

一個漂亮的龍鳳向天後,演出正式結束。水一方從臺上跳了下來,大喇喇靠著後面臨時支起來的柱子,抱著胳膊斜著眼:“喲,這誰啊,怎麽還逃學呢?信不信我告你大哥去。”

暮淵被梗了一下:“為啥要告我大哥?”

水一方翹著腳:“告訴他他的好弟弟除了背書啥也不會啊。”

暮淵:“誰說我啥也不會?”

水一方掰著手指:“你是能說會道還是能歌善舞?能說會道你比不上我,能歌善舞你比不上訴蘭姐姐,博學儒雅你比不上你大哥,你會啥?”

堂堂二殿下被數落得啥也不是,一時氣急說了個比較難聽的詞,大意是你們兩個弱女子又能如何如何,最後還不是要出嫁。結果給水一方氣急眼了,當場抄起旁邊攤子上的白菜丟了過去。

她手氣好,摸到的居然是顆爛白菜,當著眾人的面摔了出去。

攤主傻眼了:“我的白菜!”

暮淵也被砸楞了,頂著幾片爛白菜發怔:“你......”

水一方又抄起一筐蘿蔔,殺氣騰騰地走了過去:“有種別跑!”

她這個“跑”字正觸神經,暮淵二話不說,調頭就跑。水一方在後面狂追,手邊能摸得到的全丟了過去,轉瞬之間就把一條街給禍禍了個遍。訴蘭和晁坤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賠錢的賠錢,道歉的道歉。

原本大家對這四霸王的出現就是膽戰心驚。

在看過其中兩位姑娘的輕歌曼舞後,這種印象被改寫了許多。

經過這麽一鬧,又全回去了。

訴蘭賠不過來,又十分擔心,怕水一方跑著跑著掉進哪個坑裏,讓侍女先幫忙收拾攤子,趕緊去追水一方了。

這倆人身體好跑得快,早不見影了。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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