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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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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錯人。”

暮城雪的眉毛皺得更緊了。

“你誰啊你。”邊聲起不以為意,相當沒禮貌地回擊。

對面擡了擡馬鞭:“我瞧邊將軍如今......躍馬橫刀英姿颯爽,看來傷是徹底好了。”

邊聲起的笑容緩慢地僵住了。

他剛剛在暮城雪面前暴露了身份,所以一時搞不清自己是誰,聽見那人稱呼自己“邊將軍”便下意識忽略了過去,此刻又一次聽見這個稱呼,這才察覺到了異樣。

他動了動顴骨,以確定自己臉上的□□還在,覆又細細打量起那人。

“你到底是誰?”

那人也不再和他們兜圈子,擡手將面罩拉下,露出一張有些陰沈的臉。

“末將林濤,見過二位將軍。”

邊聲起面色一瞬沈了下去。噩夢驟起,他胸口驀地一涼,仿佛剛剛才被冰冷的劍刃穿胸而過。

長刀

紫宸殿中早已亂作一團。

列儀想沖過去護駕,卻被孫邦的利劍絆住腳步。晁坤的刀還架在皇帝的脖子上,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他甚至還貼心地挪開一點,免得誤傷。列儀心裏奇怪,手上愈加毫不留情,將孫邦逼得連退幾步。南衙禁軍由列儀親自訓練,可以以一敵十,勇猛無雙,雖是人少卻也不落下風。

孫邦見局勢僵化,心中難免慌亂。列儀瞧了個破綻,一刀橫掃,孫邦胸前鎧甲驟然斷裂,頓時鮮血狂噴。列儀正要乘勝追擊,緊閉的殿門忽然緩緩開啟。殿中眾人察覺有異,紛紛停下廝殺,轉頭朝門口望去。

一道光線射了進來,自中間朝兩邊擴張。緊接著落進來一道人影,慢慢走了兩步,停在門前。影子的主人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晁坤胸腔重重起伏了下,轉開臉迅速觀察殿中形勢。那人擡腳,動作略有些遲緩地跨了進來。

“怎麽?不敢見我?”

那人嗤笑一聲,說話的聲音厚重沈郁,有些蒼老,卻並不蒼白,透著一股濃重的狂傲。

和總是一身病氣,兩手孱弱的晁坤一點也不一樣。

列儀迷惑地轉頭掃視,不明白他在對誰說話。緊接著他看清了什麽,面上一瞬僵了下去。

那人身後逐漸出現了更多的人影,皆是身披甲胄,手執兵刃。殿門外人影憧憧,腳步聲整齊劃一,冰冷的殺意從不寬的殿門中瘋狂湧入,頃刻遍布整座大殿。

“主上......”列儀臉色發青,回頭去看暮淵。

皇帝鎮定地靠在龍床之上,即使兵臨門外,面上表情也毫無變化。

晁坤低笑了一聲,並未答話,垂眸瞧了瞧暮淵:“陛下,來殺你的。”

暮淵嗤笑一聲,道:“你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晁坤又是一陣漫笑,擡頭望著殿門,提聲道:“父親大人!別來無恙。”

晁節已經在殿中站定,理了下袖口。他身後兵甲無聲湧入,列成一隊隊黑甲,將殿門口最後一點空餘擠得滿滿當當。那些人無聲靜立,鐵衣寒甲,刀劍之上的寒光顯得陰森而恐怖。

“晁節,這是做什麽?”暮淵道。

“老臣今日親自登堂,皇帝陛下,真不知道嗎?”

暮淵不置可否。

晁節看著晁坤道:“你還等什麽?我晁家登頂只需一瞬,百年基業,前仆後繼,不就是為了今天?”

晁坤毫無反應。

晁節又道:“若你現在殺了他,我便當你誠心悔過,既往不咎。”

晁坤聽完把手臂上的鋼刀挪走,放開了皇帝。

晁節道:“難道你要為了這個男人,讓晁家百年心血毀於一旦嗎?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動手,皇帝也活不久了?”

暮淵相當是時候地咳嗽起來。

晁坤本來就緊張,現在更煩了:“別咳了,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麽裝。”

暮淵咳得更厲害了,咳著咳著還嘔出一口血來。

晁坤反應遲鈍似的盯著地上那灘血,足足盯了半炷香,眼珠子終於轉了轉。

晁節交代讓他配合王公公給暮淵餵藥。他嘴上說著答應,轉頭就囚禁了王順德一家老小,讓他把晁節給的藥換掉。他知道暮淵最擅長扮豬吃老虎,便以為對方的咳嗽、體弱都是偽裝,在床上的時候沒少調笑暮淵,怎麽曾經生龍活虎上房揭瓦的暮懷殷如今竟變得如此嬌弱,脫個衣服都要喘上幾聲。

暮淵大部分時候根本不搭理他,有時候會說還不是拜你所賜,盡管神色如常,嗓子裏卻總好像壓著點怨恨。晁坤有時候還奇怪,為何這男人在自己身下的時候明明也是喜歡的,一穿上衣服馬上翻臉不認人,一副自己怎麽了他的樣子。

明明也沒做什麽啊。

他以為已經換掉的毒藥,其實一顆不落地落到了暮淵的肚子裏。

晁節笑道:“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這毒藥,可不是我弄出來的啊。”

晁坤盯著他看:“那是哪來的?”

晁節滿意地笑笑:“那就要問你的老相識,那位善於制毒的竇媽媽了。你弄出來的疫病不也是問她要的蠱蟲嗎?怎麽就許你要毒,不許我下藥啊?”

晁坤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晁節等得不耐煩了,知道晁坤不會再聽他的,於是擡起了手:“殺。”

北衙素來看晁坤的眼色行事,見他指令便擋在晁節面前。歷來帝王修建宮殿都會留出密道,晁坤挾著暮淵起身,皇帝不用他問,伸手指了一下,晁坤便拉著他往龍椅的方向去了。

晁節的人訓練多年就為這一刻,自然兇猛非常,迅速將兩衙禁軍撕開一道巨大裂口。一隊黑甲長驅而入,無聲無息地逼到暮淵面前。為首那人舉劍朝他砍來,晁坤伸手一擋,長劍砍在機械臂上,撞出一片燦爛的火花。

暮淵不適地微微瞇眼,晁坤身子一動,寬袍大袖遮住了他的眼睛。列儀撇下孫邦飛身趕來,一刀挑飛了黑甲手裏的長劍。畢竟敵眾我寡,列儀奮力抵抗,卻被七八個訓練有素的黑甲列陣圍在中間。眼見剩下幾個人沖晁坤去了,孫邦拖著長劍趕來,捂著胸口護在晁坤面前,卻被黑甲一劍封喉。

那黑甲拔出劍來,虛晃一槍推開了晁坤,而後飛起一劍斬向皇帝的臉。晁坤身無武藝,被推了個措手不及,重重跌在殿階之上。

暮淵想躲,又是一陣咳嗽,下意識地閉眼。

他聽見了血肉飛濺的聲音。

他沒覺得疼,茫然地睜開眼。一個人直挺挺地矗立在殿階下,一截劍鋒從他身體裏透出來,血液不斷朝劍尖匯聚。

列儀用盡全力地一挑,斬斷了胸口的長劍。黑甲被這力道震開,還未及反應,一柄長刀便從他喉間劃過,將溫熱的鮮血甩在包金的殿柱上。

“列儀。”暮淵盯著劍尖上滴滴答答的鮮血,小聲說。

列儀沒回頭,嘶啞著聲音說:“晁坤,龍椅下就是密道入口,帶主上走。”

黑甲的劍還插在他肺裏,每說一個字嘴角便向外沸騰著帶血的氣泡。

晁坤站了起來,架著暮淵往殿階上爬。

“你放開我。”暮淵聲音還是很小,眼睛盯著殿頂的雕梁,也不知道在對誰說話。

這裏修得高,能夠迅速上去的路只有前面的殿階。列儀立在階下,長刀狂掃,以一己之力阻擋了所有企圖攻上來的路。

“列儀。”暮淵又道。

他覺得自己失敗透了,從被人硬逼著坐上君王寶座的那一天起就是。優柔寡斷的他原本就不適合坐上那個位置,硬逼著自己狠心也無法直面重要之人的離開。

“走!”列儀怒吼道。他一刀挑飛一名黑甲的武器,那柄劍打著旋兒飛向正鬼鬼祟祟要從側面爬上殿臺的王公公,直直插入對方心口。

長刀光芒閃爍,試圖回頭的暮淵被那寒芒舞得刺痛,下意識挪開了眼睛。

晁坤聽見身後晁節吼了一句,大意是別讓他們跑了等等。而後身後廝殺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瞬,緊接著他註意力高度集中的耳朵聽到了□□緊繃的聲音。

晁坤沒有回頭,快速掃了一眼面前的龍椅,很快打開了機關,露出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撐著暮淵,機械手微微一抖,指間落下一枚圓球。那球狀物體很快炸開一片煙霧,掩住了密道入口。

煙霧升起之前,暮淵也聽到了弓箭的聲音,便說了一句:“列儀,他們要放箭了,你快躲開啊。”

長刀的光芒並沒有停止。某一刻暮淵覺得眼睛不那麽刺痛了,便側過頭去瞧,發現禁軍統領的刀光忽然凝滯了。

然後逐漸暗了下去。

***

禁苑外,邊聲起與林濤戰得正酣。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動手之前,邊聲起對暮城雪道。

暮城雪給他留了一支隊伍,率領其他人奔向皇宮。即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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