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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程瘸子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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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和那個人,很快下了山,他們直奔縣城去了。劉牧之也跟隨著他們,但是,在縣城裏,他又被老九攔住了。

老九說有一件事情很重要,需要告訴劉牧之。

劉牧之有些看不起老九的為人,他不想搭理老九,但是老九說:“劉家大院的人,跟日本人有來往!”劉牧之聽了,心裏咯噔一聲。

老九說:“確實是真的,我親眼所見。”

劉牧之說:“怎麽回事,你說來聽聽?”老九說:“那咱們到李三的澡堂裏邊洗邊聊。”劉牧之有些不高興,但是忍了。

兩人去李三的澡堂,卻見門口已經站了兩個日本兵,劉牧之大吃一驚,不想進,這時,裏面的夥計出來喊:“劉少爺,您請!”

劉牧之問:“怎麽有日本兵在這裏?”夥計說:“有幾個日本人在這裏洗澡。您請吧,有人給您上哨,那是天皇老子才有的待遇。”

老九拉扯著劉牧之進去。老九要了一個單間,一個夥計前來給老九寬衣解帶,老九撲通跳進水裏,劉牧之卻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池子邊,手裏握著刀,架在大腿上。夥計說:“這位爺,您不進去泡一泡?”

劉牧之說:“我不用了,把老九的賬記在我這裏。”夥計笑著說:“我們店不賒賬。”

劉牧之從衣服裏掏出幾個硬幣給夥計,他高唱一聲:“謝了,這位。”

老九坐在池子裏,大聲說:“二少爺,你進來呀。”

劉牧之說:“你少啰唆,快點兒把要說的講出來,這是你的一個大洋。”他說著把一個銀元扔進水裏。老九去水裏把銀元摸到手裏,說:“二少爺,錢都花了,你下來吧。”

劉牧之一時惱火,站起來用刀抵住老九的肩頭,說:“你快點兒說,不然我不客氣了。”

老九說:“我說,前幾天,我看見你們劉家的一個人跟一個日本人接頭了!”

劉牧之靠近了,小聲問:“誰?”

老九從水裏探出身子,說:“杜管家!”劉牧之一下子楞了,接著反問:“你怎麽會碰上他的?”

老九摸著自己的頭,反問自己:“我怎麽會碰上的,我是碰巧。”劉牧之冷笑道:“沒有人給你消息,你會那麽巧?你說實話,要不,小心我收拾你!”劉牧之說著用刀鞘一壓老九,他縮進水裏,又浮上來,說:“是李三的人告訴我的,杜管家行跡可疑,讓我去盯著點兒,我就去了,你知道,我這個人是講良心的,你家老爺對我那是好,我得替你們劉家辦事,替你們劉家擔待著。”

劉牧之笑了,又把兩個銀元扔進水裏,他站起來,走了。

一會兒,進來兩個大漢,把老九拎起來,讓他簡單地穿了衣服,站好了,這時,馬雲龍進來了,問:“他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老九說:“我讓他洗澡,他不洗,不脫衣服。”馬雲龍一揮手,毛驢兒被叫進來了,說:“龍爺,我聽人說,劉牧之的後背上,確實有刺青,有一年夏天,他練功的時候,有人見過。”

馬雲龍點點頭,又問老九:“關於杜管家的事情,你跟他講了吧?”

老九說:“都按您說的辦了。”馬雲龍揮一下手,讓老九走。這時,一個小土匪進來,低語了幾句。馬雲龍便出去了。

馬雲龍來到另外一個豪華的包間裏,這裏已經熱氣騰騰,嘿的一聲,兩個日本兵攔住去路,馬雲龍對裏面喊:“我是馬雲龍。”裏面的人用日語說了一句話,那士兵就放行了。馬雲龍對門外的毛驢兒說:“讓雲中飛過來一下。”

酒井正在換衣服,背對馬雲龍。一會兒士兵又嘿的一聲,馬雲龍說:“是我的人,讓他進來吧。”

酒井笑道:“馬大當家的,你怎麽還要帶保鏢,難道我的衛兵不行嗎?”

馬雲龍說:“有我的人,我才放心洗。”

酒井和馬雲龍每人一個澡盆,懶洋洋地泡著,旁邊,雲中飛穿著衣服站著,帽子低低地,壓住了眉骨。

酒井由衷地說:“招遠的溫泉,真是不錯喲,不比日本的差。”

馬雲龍說:“我不知道你們日本的什麽樣子,反正我覺得招遠的是天下最好的,不管外面的有多好,我就在這裏當一個天皇老子。”

酒井哈哈笑,說:“馬大當家的,怎麽,咱們再交換點兒什麽?如果你願意的話,整個招遠城,就是你的天下。不過,龍脈圖那裏,你有什麽消息?”

馬雲龍說:“可以交換,我再給你一個人,是二十年前勘測隊的人。”

酒井趕緊問:“是誰?”

馬雲龍說:“程瘸子。”酒井說:“好,你開條件。”說著,一個日本士兵用盤子托了幾根金條上來,馬雲龍擺擺手說:“不要,給我二十條長槍,再來五千發子彈。”

酒井哈哈大笑,他揮了揮手,兩個士兵叫上來兩個日本女子,她們像兩只蝦米弓著腰來到了兩個男人的旁邊。雖說馬雲龍見多識廣,但是多在山裏過活,女人自然是見得少,何況是日本女人。

日本女人跪在馬雲龍的浴盆邊,馬雲龍的嗓子眼兒一下子如同吞了一口滾燙的水,他面部的表情僵硬了。日本女人的手,熟練地去摸馬雲龍,馬雲龍激動地說:“酒酒……井井,先說槍的事情……過會兒再上女人……”

酒井哈哈地笑個痛快淋漓,他說:“要軍火可以,咱們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可以合作,那不僅是幾條槍的事情,那是整個招遠城的事情,你想合作嗎?”

日本婦人的手,像一條毒蛇,纏住了馬雲龍的要害,他的臉上做了一個古怪的表情,兩只眼睛全是欲火,再次放肆地看了一眼那個日本女人的臉,恍忽一下,那個日本女人的衣服已經不見了……不過,理智壓住了欲火,但是內心的沖動更讓他做出大膽而魯莽的決定,他先看了一眼雲中飛,雲中飛正斜眼看著那個日本女人,日本女人身著薄紗,身體玲瓏盡顯,馬雲龍的臉飛紅一下,嚴肅地說:“酒井,可以合作!”

他再看一眼雲中飛,他為自己的老成自豪了一把。

酒井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臉在熱汽裏晃了一下,紅通通的,那個日本女人的手與玲瓏的肉體並沒有讓他過於亢奮,他哈哈一笑,說:“好的,那麽,讓所有人出去一下,我與你談一下大事情!”

雲中飛、兩個士兵和兩個日本女人都自覺地走出去。

馬雲龍空虛一般,看著那個日本女人的手從水中抽走,似乎,他的神經也被抽走了。酒井躺在浴盆裏說:“我給你更多的軍火,包括小山炮,你要把招遠城拿下來,你是這裏的總司令。”

馬雲龍嘩啦一下從水裏坐起來,這句話,比日本女人的手帶來的快感更刺激。

酒井招招手,馬雲龍赤著身子貼到酒井的身邊,酒井小聲地說,馬雲龍點著頭。

之後,馬雲龍再也按捺不住,他要回山裏,他更衣的時候,剛才的那個日本女人還低頭問他好,他哼了一聲,此時,他的心思都在大事情上,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操,一個日本爛貨,若是剛才密謀的大事情成功了,這個女人算什麽。他又看了那個日本女人一眼,她的臉上已經有皺紋了……

酒井也在穿衣服,馬雲龍不忘記落實酒井的承諾,問:“你上山要人的時候,先把第一批軍火送到。”

酒井哈哈笑。

酒井出了澡堂,坐上車走了。

馬雲龍聞到了汽車的汽油味,他想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坐上這個汽車,雖然它有一股子味道。這時,毛驢兒說:“龍爺,劉牧之去了李家大院。”馬雲龍說:“讓人盯緊了。”

馬雲龍騎著馬回山裏,當他的人走到山寨的時候,山島已經帶著隊伍趕到了,他們駕駛著摩托車,有三輛摩托車拉著軍火。前面的路已經無法開摩托了,山島下了摩托,讓二狗子翻譯去給馬雲龍的人報信。

馬雲龍的屁股還沒有坐熱,前哨就已經傳來信了,日本士兵來了。

馬雲龍問身邊的毛驢兒:“那兩個老不死的怎麽樣了?”毛驢兒逞能地說:“龍爺,一會兒就把他們帶來。”

過了一會兒,有兩個老人被押進了山寨。關押那個老勘測師的山洞被打開了,這個老頭被帶到了洞口處,這時,被帶進來的那兩個老人走近了,原來這兩個老人是賣饅頭的老夫妻,他們看到了眼前披頭散發的老頭,說:“我怎麽感覺你有點兒面熟呀。”

老勘測師說:“我也覺得在哪兒見過你。”

馬雲龍過來讓人把老勘測師押回去,這時賣饅頭的老頭笑著對馬雲龍說:“大當家的,您要是要饅頭,找個兄弟說一聲就可以了。”

馬雲龍說:“哈哈,今天不是要饅頭的事情了,請你來有大事。”

正在這時,二狗子翻譯帶著七八個日本士兵,擡著幾個箱子來了,二狗子翻譯大聲恭賀:“大當家的,以後聽說您就是馬司令啦。”

馬雲龍反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二狗子翻譯小聲說:“我聽酒井的那個意思,你的這些兄弟,再擴充一下,弄到五百人以上,可以做一個巡防團,那樣的話,司令還不就是您嗎?”

馬雲龍點點頭,說:“目前還是機密,不能瞎說。”

二狗子翻譯嬉皮笑臉地說:“對於中國人來說是機密,那於那些日本人來說,不叫機密,你別忘了,我也會說日語,我只聽一耳朵,就能知道個大概。”

正在這時,山島也帶著四五個士兵進來了,山島筆挺地站在馬雲龍跟前,那架勢像兩個小毛孩比個高似的。山島不屑地說:“這些軍火,先給你,摩托裏還有幾箱,你叫人下去擡。你答應的事情呢?”

馬雲龍大笑,說:“爽快,你們要的人在這裏,程瘸子,你過來吧。”

只見賣饅頭的夫妻嚇得睜大了眼,老頭忽然明白了什麽,扭身要跑,早就有兩個土匪將他摁住。

山島說:“我們要問你些事情,你必須說實話,程瘸子!”

老頭說:“我不是程瘸子,你們看我的腿不瘸。”

馬雲龍說:“程瘸子只是個外號,你在山裏這麽多年,我們早就對你一清二楚。你說一下,那個賣芝麻糖的老太太是誰?”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意思?”程瘸子反抗,山島朝幾個士兵揮了一下手,他們把那個老太太拖到一邊,立刻聽到殺豬一般的嚎叫。

那個老頭還是不說,這時,上來一個士兵,一腳把老頭踹倒了。

而老太太那邊喊道:“我快死啦,老頭子你說了吧。”

終於,老頭忍不住,喊:“我說。”山島把頭伸到老頭的嘴邊,他說了一句話:“陳媽是……”山島點點頭,又一揮手,一個士兵上來用槍刺狠狠地紮了下去,而老太太,也顫悠悠地叫一聲……

馬雲龍沒有想到山島這麽快就處決了兩個人,他瞪著眼看山島,山島立正說:“酒井大佐有命令,得到消息後,立即處決,不能讓秘密擴散。”

馬雲龍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吩咐土匪將兩個老人收拾了。

山島帶著人馬下山了。

楊少川再次返回李家大院之前,做了很多鋪墊,他不想讓佐藤一郎和佐藤山木知道自己的行動,他先是進了山,專挑小的山路走,這樣,他回頭看的時候,百米之內是否有人他一清二楚。

他的這種聰明還是可以應付幾個跟蹤他的人,後來,他果真甩掉了幾個人。

他拿著那個指南針,在山裏繞了幾圈,後來,他到了賣饅頭的老夫妻的屋子,竈裏的火已經熄滅了,鍋裏的饅頭蒸得半生不熟。

屋裏的幾件東西也倒了,楊少川知道,這對老夫妻肯定出事了。

楊少川坐在小石屋前的那個木墩子上,那個老頭曾經在這裏劈過柴,砰砰的聲音似乎還在他的耳邊。

楊少川坐在木墩上進行艱苦的思想鬥爭,到底去不去找那個賣芝麻糖的陳媽,如果去了,會不會她也是這個下場。

最終,楊少川決定,去找陳媽。不過,他這次聰明了,剛到縣城的時候,他去裁縫鋪裏買了一身當地人的衣服,他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手裏提著一個包裹,像一個當地的年輕闊少。

他轉來轉去來到李家大院的主街上,找到了賣芝麻糖的小鋪,他喊了聲買糖,果然出來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看見他嚇了一跳,楊少川低聲說:“我買糖。”

老太太盯著楊少川的身後,給楊少川包好糖。楊少川借機問:“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請你告訴我!”

突然老太太說:“你趕快走吧……”說著,她關上了鋪子。

楊少川正在遲疑,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嚇得他把芝麻糖掉在了地上,那人撒嬌地喊:“看你嚇得,我跟了你半天,才發現就是你楊少川,你怎麽打扮成這個樣子?”

原來是紅英,她彎下腰給楊少川揀芝麻糖,很認真地看裏面有什麽東西,並沒有發現什麽線索,後來她拿了一塊叼在嘴裏,說:“真好吃,這回你不會再被人叫走了吧?”

楊少川的反應有些慢,他看了看紅英,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裏碰上她,明顯,楊少川是一個不善於撒謊的人,他自己說:“我想吃芝麻糖了。”

他的這個解釋,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沒有想到紅英聽了他的解釋,也禁不住有些尷尬,訕訕地一笑,說:“我也喜歡吃。”

楊少川知道紅英還住在客棧裏,他決定也去那裏,要了房間以後,他心裏還是不安寧,他為那個陳媽的安危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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