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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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含對這樣鉆牛角尖的白行東束手無策,她完全沒有處理這種爭執的經驗——她向來對人沒什麽耐心,對不愉快也包容欠奉,通常在出現這種沖突之前,她早就幹脆利落的把人踹了。

她知道白行東可能因為成長經歷而格外的沒有安全感——她在心裏把他那個不負責任枉為人母的老媽鄙視了一萬遍。她覺得,他現在就像一只領地被人侵犯了的雄獅,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敏感的豎起鬃毛,全身戒備。

可是她已經竭盡全力的安撫他了,也解釋過那是因為他都跟傑西卡劃清界限了,她還有什麽可追著不放的?

至於克裏斯,也被公司三令五申的禁止在媒體面前亂講話了。所以她真心覺得這件事情已經解決,可以翻篇了啊!他到底還在不安什麽?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她只能靠過去,俯身親吻他,試圖以相濡以沫的親密給他點撫慰。她知道他每天管理sc,總是免不了會看到那些粉絲p圖啦cp討論啦掐架什麽的;她也知道他改善了sc的不恰當內容過濾規則,給她擋掉了很多惡毒的謾罵攻擊;還有最近那個聲勢浩大的反對網絡暴力倡議,也少不了他的大力推動。這場風波能這麽快就趨於平息,他肯定是功不可沒的。

白行東大掌捧住夏含的後腦勺,細長的手指插/入她濃密的發絲中,另一手摟緊她的纖腰,有力的手臂一個巧勁,把她拉倒在自己身上,緊緊地抱住。

她的親吻一如既往的甜蜜,她的嬌軀馨香溫軟,與他的懷抱那麽契合,連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都那麽恰到好處。

她的性子古靈精怪難以捉摸,可又是那麽的坦誠直率,大膽的可愛,性感的誘人。

他真是想不出她有哪個地方能不那麽讓他喜歡,那麽令他著迷的。如果跟她在一起的時光是一場夢,那麽他希望自己永遠也不要醒來。

他也不想這樣像個毛頭小子一般患得患失。他還是個真毛頭小子的時候,也沒有這樣患得患失過——他那會兒一心撲在電腦上,電腦又不會離家出走,也不會棄他而去,他也沒什麽值得患得患失的。

他也想表現的成熟大度,雲淡風輕。如果她喜歡的是那樣……他努力做到吧。

☆☆☆

白行東今天去鄰市開會了,晚上還有飯局,不一定趕得回來。

夏含原本打算過去陪他的,可是夏元松帶著他老婆去搞什麽神秘的浪漫紀念日了,晚上原定由他出席的一個活動就被指派給了夏含。

她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動身回了父母家。一進門,她驚奇的發現杜子舟今天居然在家。

他見夏含進來,開口就是揶揄,“喲,看看誰回來了,國際名人啊!我們都快愛不起你了。”

夏含沒好氣的捏起他的胳膊內側使勁一擰——自己妹妹都被黑成翔了,他還幸災樂禍!這哥哥真的是親生的嗎?

杜子舟倒是挺冤枉的,他也是動用了自己的影響力在盡力給傳聞降溫了,尤其經紀公司和劇組的澄清聲明,原本在緋聞有利可圖的情況下,是不會發的那麽快、那麽及時的。

聽到夏含說準備帶男朋友回來,問他什麽時候在家,杜子舟又是吃驚——這還是頭一回呢;又是酸溜溜的——好好的妹妹,被不知道哪裏來的臭小子叼走了,他的拳頭好癢啊。

酸歸酸,他還是認命的翻出之後幾天的行程,一一交代,又保證自己一定到場。

杜子舟既然在家,就不會讓夏含晚上一個人去參加活動,他自然也是要一起去的。他正準備上樓換衣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開口提醒她,“你那個購房協議帶過來了嗎,我給你資產建檔要用的?”

夏含一拍額頭,那個協議她上回帶到白行東那裏,今天出門又忘記拿了。

說起來,那上面還有她公寓的具體門牌號呢。

夏含想起當初在健身房遇到白行東,他連連擺手表示自己絕對沒調查過她的門牌號,那個呆樣兒……真是回憶起來都要笑出聲。

反正都打算帶他回家了,門牌號這種小細節讓他知道了也無妨啦!

☆☆☆

白行東坐進車裏,吩咐司機去晚上飯局的會所。他想去露個面,盡快把該談的事情談好,他應該還能來得及趕回s市去,免得一個人在這邊過夜。

他打開公文包翻找一個文件,無意間發現裏面有個透明的文件夾,看起來應該不是他的。估計是匆忙間把夏含的東西混了進來吧……

他下意識伸手抽了出來,卻一個不小心,讓裏面的紙張散落了下來。他嘆了口氣,彎腰從坐墊上一張張撿起來,再按順序放好,目光不可避免的瞟到了當頭的幾個大字。

《房產協議書》?

原來是夏含公寓的購買協議啊。他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具體地址,想起她對窺探*的深惡痛絕,趕緊收了起來。他正要把紙張裝回文件夾中時,卻瞥到了角落裏的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代/辦人:杜子舟”

杜子舟?

白行東心中一動,腦內仿佛有精密的齒輪轉動了一下,然後“哢噠”一聲,嚴實合縫的對上了。

……“杜先生”?“小舟舟”?

白行東拿著那薄薄的一摞紙,一時間心亂如麻,萬般思緒像沖破閘口的洪水一樣爭先恐後的往出冒。

他回想起夏含當初那甜膩的笑容和聲音,和那句讓他耿耿於懷的話語——

“餵,小舟舟哈尼,你怎麽這麽久都不給人家打電話,是不是不愛我了?”

……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一看來電人,他更煩躁了。

“媽?”他接起電話,順手把文件夾放回包裏,揉了揉眉心。

一聽到他母親的話,他簡直暴躁的想把電話掛了,忍不住擡高了聲音,“不需要你介紹!我說過了,我有女朋友!”

白母冷笑了一聲,“你說的女朋友,就是那個寫色/情小說的?還跟個戲子不清不楚?這種勾三搭四的女人玩玩就算了,你可別認真……”

“夠了!”白行東暴喝一聲,打斷了她,“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平時對他母親雖然親近不起來,卻也是有禮貌的,可聽到她這樣汙蔑夏含,他只想摔電話。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你是怎麽知道……她的?”

“還不是蔓蔓關心你!她同學的親戚在你那邊工作,她才發現那個勾引了她喜歡的明星的女人,之前還跟你出雙入對呢!你還年輕,別被這種女人騙了,她就是奔著你的錢來的……”

白行東閉了閉眼睛,再也聽不下去了。夏含是奔著他的錢來的,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他有時候甚至還會有一種荒謬的念頭——要是有錢就能保證她會留在身邊就好了。

“行了,你到底有什麽事?”他的耐心已經耗盡,幹脆直截了當的問。他才不相信她是真的關心他跟誰交往。

白母被噎了一下,“蔓蔓她也快要申請大學了,你安排她在sc實習一下,這樣她寫在申請上也好看。你做哥哥的,總要照顧照顧她嘛,舉手之勞而已,你看她多關心你……”

呵,果然又是為了別的孩子。

白行東已經麻木了,“sc的實習生都是從各大學挑選出來的優秀學生,路蔓連大學都還沒上,怎麽實習?你讓她有時間不如多學習,少追星。”感覺白母還要說話,他幹脆丟了一句,“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平時他起碼會禮貌的等他母親說完話再掛電話,今天煩躁之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不待對方回話,就直接掐斷了通話。

他不知道正常的兄妹關系應該是怎麽樣的。他應該行這個“舉手之勞”,給他這個一點也不熟悉的異父妹妹安排實習嗎?

……還是回頭問問夏含的意見好了。

想到夏含,白行東又想起了“杜子舟”這個名字。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手機,在搜索欄中鍵入這三個字。

搜索結果的第一個,就是一個sc個人主頁。白行東點了進去,一看頭像照片,就確定這個杜子舟肯定就是協議上那個代/辦人——

因為照片上那個年輕的男人,他前幾天才見到過他熟門熟路的出入夏含父母家。

杜子舟的主頁設定為對非友人不可見,然而白行東對sc有最高管理權限,這根本不是問題。

他默默的瀏覽過杜子舟為數不多的狀態更新,翻過他相冊裏的照片,然後退出了sc的頁面。

白行東又讀了其他網頁上關於他的介紹,和幾篇采訪報道。

他越看心越往下沈,胸腔中的空氣像是被什麽攪亂了一般,紛雜混沌的讓他呼吸不暢。他的腦中一團迷亂,無數念頭混亂的交織,他不知道該怎麽想,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杜子舟有一艘游艇,船身上漆著一個大大的名字——。那是夏含的英文名。

杜子舟在一張照片中牽著一匹頭頂有十字白斑的棗紅駿馬,照片下的描述是——“新主人給他取名叫腓特烈。”

杜子舟曾發過一條狀態更新——“陪小公主追男神”,地點定位是非洲的馬賽馬拉,時間是夏含失聯去非洲期間的某一天,配圖中的那只雄獅,夏含曾經在給他介紹她新書男主角的原型時,雙眸晶亮的講述過它稱霸馬賽馬拉平原的事跡。

杜子舟的母親杜青柳是一個著名的攝影家,經常性的在全球舉辦巡回展覽。她在好幾年前曾有一張獲獎照片,照片中,一片幹涸龜裂四周空曠的土地上,遠遠的立著一個展開雙臂似要迎風飛起的少女。少女的身形纖長,長發飄散,裙角飛揚。即便只有背影,他也能認出來,那是夏含。

杜子舟被資本圈譽為“投資金童”,他創立的娢珘資本最近大筆投資了一個影視項目,叫做《黑匕首姐妹會》。“娢珘”——含舟。

……

他的人生似乎處處都有夏含的痕跡,劈頭蓋臉的信息量讓白行東不知所措,心中一片茫然。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撥通了夏含的電話,和平時一樣歡快甜美的聲音把他從紛雜思緒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寶貝兒你開完會啦?”

白行東閉了閉眼睛,她還是那樣甜蜜的語氣,他心裏卻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開口,聲音幹澀的發緊,“嗯。你在幹嘛呢?”

“我剛準備出門,得先回我爸媽家換個衣服,晚上不是要代父征戰,出席晚宴麽!”

“你一個人去嗎?安不安全?”他緊張了起來,不由想起那次sc的慈善晚宴,她酒量那麽差,萬一遇到心懷不軌的人怎麽辦?

夏含咯咯一笑,聲音輕快,“是啊!不過你放心啦!應該都是跟我老爸很熟的人,我不會喝酒的,只待一小會兒就回去。倒是你,飯局上小心別被老油條們灌酒啊,還有,要是他們搞什麽帶顏色的餘興節目,你給我躲遠點,要是你敢酒後*……”

直到掛上電話,他始終也沒能問出口,杜子舟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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