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喝嗎？”沈蕓靠在墻邊，有些痛苦的捂著自己已經發痛的肚子，輕聲問道。

莫離似乎也已經將肚子裏面的東西統統的清空出來，整個人清醒不少，蹲在沈蕓的腳邊靠著墻壁，神情萎靡，顫顫抖抖的從兜裏面掏出一根濕了一點的煙，點燃。

看到莫離似乎神智上沒有什麽問題了，沈蕓竟然也不顧及自己的淑女形象，直接就蹲在了莫離身邊，心疼說道：“你這是何苦來哉？？”

“你又是何苦來哉？？”雖然語氣很僵硬，充滿酒氣，可莫離仍舊說的十分順暢，這說明他是真的已經清醒了！

起碼腦子裏面是已經清醒了的莫離！

“我樂意！”沈蕓狠狠心道，她就是不喜歡這樣聰明的莫離，其實對於女孩來說，每一次在吵架之後，都希望男孩能夠傻乎乎的來找自己認錯。

“我喜歡！”莫離竟也照葫蘆畫瓢。

兩個人的對話，被走廊裏面幾個過路的服務生聽得很清楚，他們都一臉困惑，不過隨後進了洗手間看到裏面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時，也都頓時明白，對這種醉鬼，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予理睬。

沈蕓聽到這裏，忽然一笑，說道：“你知道嗎，我這是第二次感情受挫來酒吧借酒消愁，可是沒出息的是，第一次也是因為你！”

“我雖然是第一次，不過顯然，這次是我受的傷比較大。”莫離同樣不輸給她什麽，兩個人之間的話，似乎是扔在吵架之中。

但沈蕓卻哭了。

哭的似乎一點來由都沒有。

“你真的是第一次，而且是因為我？”沈蕓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得到這樣寶貴的第一次，對於莫離這種美女成群妻妾左右的人來說，能夠做到這樣的唯一，似乎也是一件無與倫比的驕傲！

“呵呵。”莫離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跟羽凡在一起，感覺還好嗎？”

“你不怕煞風景？”沈蕓苦笑道，她也沒想到，莫離竟然會在這個極有可能覆合的時候跟自己說起這個話題。

莫離搖搖頭，咧開嘴，仰著腦袋，兩根手指夾著煙，如果不是身邊有這樣一個絕代尤物，周圍過路的人一定覺得這是一個超級傻逼，或者說是一條喪家之犬，沒爹疼沒娘愛的野狗。

“從進入警局之後他就在追求我，面對面工作了足夠一年，我去了外地學習，他等了我一年，聽說他光是一年之中就推掉了不止百個女孩，一年之後，我回到燕京，他卻沒有再追我，就只是默默的對我好，聽人說是因為他又一次任務差點丟了命，他擔心會讓我也像他等我一樣的等著他，所以他想放棄，便從王子做成了騎士，再也沒有絲毫半點的氣力來追求我，直到後來我遇見了你，他對我就更加遙遠了，現在你我分開，我才算是找到了他，不過他並沒有多少開心，反而在勸我，知道他在勸我什麽嗎？”

“趕緊忘了我，好重新愛上他？”莫離調侃一般的說道。

“就這麽不信任自己的兄弟？”沈蕓聽得出莫離這句話當中的意味，並不急躁，輕聲開口，“他說，他是你的王子，我只是你受了委屈後哭訴的騎士，早點回到他的懷抱，否則，你失去的是一個王子，也得不到一個騎士。”

莫離楞了一楞，旋即好笑道：“這家夥，說的一點都不煽情動人。”

沈蕓癟癟嘴：“聽了我這沒多少跌宕起伏的故事，至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吧，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現在分開了，有權知道一些。”

“比起你來，我這倒是有些喜劇了。”莫離狠狠的抽了一口煙，神情似更加落寞，“從小我就在部隊裏長大，每天的生活，是鍛煉，吃飯，鍛煉，吃飯，鍛煉，睡覺，等大一些了，有了自己的青梅竹馬，可我身份不在那裏，就只好更加狠心的錘煉自己，再大一些了，就從部隊裏面出來，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最後一個任務，不算失敗，也不算成功，總之從軍區裏面出來了，成了這個城市的王者，手裏有不少愛情，可唯獨有那麽一份，與我失之交臂，現在想想，倒是真的有點體會出大話西游裏孫爺爺那話的意思了。”

沈蕓自然聽得出這其中的意思都是什麽，她沒有說話，只是沈默的呆在莫離身邊，呼吸越發變重，神情也越發肅穆。

忽然，她問了一個問題，相當嚴肅的一個問題：“你以後會娶誰？”

“娶誰？”莫離反問一句，好像沒想到她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在心中來回反覆斟酌過後，終於找到了切入點一樣，開口，“實話實說，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不管我娶誰，她都必定不是我最疼愛的，可能我會選擇軍區裏面長大婉約溫良的林風華，也可能會選擇為了我功成身退的王馨兒，也沒準是跟隨在我身邊料理有方的蕭彩兒，不過在她們的身上，我的愛都是不怎麽完整的。”

“那完整的愛，是什麽？”

“完整的愛，除了要有在一起的勇氣，在一起的幸福，還要有在一起偶爾痛入骨髓的那一種心痛！”

心痛！

當莫離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莫名之間，沈蕓的心裏就糾結的疼了那麽一下，她看著莫離那一雙落寞的眼睛，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心痛嗎？

莫離擡起頭，眼神猛然焦灼在沈蕓身上，後者嚇了一跳，臉上一紅，趕緊將自己的腦袋低垂下來，不敢說話。

“你知道嗎，蕓蕓，只有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擁有那種心痛的感覺，這句話是真的，不騙你。”

沈蕓心裏一個咯噔，她萬萬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擁有這最真實的愛情！

事實上，這種事情很容易想通的，在這麽多的女孩當中，每個女孩都是以自己最完美的姿態呈現在莫離身前的，就只有自己與莫離之間矛盾不斷，兩個人已經不止吵過一次架了，而且加上這一次，已經大約有三次之多了，對於莫離這種閱遍美女的男人來說，能夠擁有三次的吵架經歷，也是彌足珍貴的！

忽然，沈蕓明白了昨天晚上的那一次矛盾，是來源自哪裏了？

似乎真的是這樣，只有真正將對方看做是妻子丈夫的感情，才能夠肆無忌憚的埋怨對方！

“莫離，你真的是這樣想的？”沈蕓輕輕問道。

莫離呵呵笑了笑，點點頭。

沈蕓沈默，莫離沈默，這條走廊，都已經陷入了徹底的靜寂！

周圍來來往往，有不少人都打量著這兩個人，但他們都已經看出了這兩人之間蔓延起來的情愫，紛紛笑笑，起身離開。

沈蕓忽然站直身體，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將莫離一個人晾在這裏，不過這只是短暫的分開，當她重新回來的時候，莫離已經掐滅了煙，微笑的靠在墻邊，眼睛裏面，全都是柔和的目光。

“餵。”

莫離的聲音如同第一次見面時候晴朗的味道，眼神，也如同那時候一樣的醉人。

沈蕓站住，兩只手在身後交織，歪著腦袋，臉上布滿微笑，等待下文。

這樣的對視，正如同那一年，那一天。

莫離像是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一樣，認認真真的看著沈蕓，認認真真的說道：“我想追你，可以嗎？”

沈蕓沒有動。

“怎麽了。”

“不是你追我，是我想追你。”沈蕓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天裏面爛漫的花朵。

兩個人同時走上前，重重擁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千年之前，就已經有了他們兩個人的如此一抱。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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