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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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雲,怎麽了?你要出去嗎?”菜菜子聽到玄關處傳來聲音,急忙從廚房裏跑出來,只見花雲摔倒在一堆鞋子裏,手裏拎著自己的一只鞋,滿臉都是抱歉的笑容。

“嗯。聽說上一次龍馬的雙打贏得很有意思,這次會有單打比賽吧?不能錯過了青學以冠軍姿態進軍都大賽的每一瞬間啊。”

“你和龍馬都很有沖勁呢……小雲,慢點走,路上小心!”菜菜子不知對方有沒有聽到自己的囑咐,因為她只看到花雲踉踉蹌蹌又匆忙的背影,以及聽到顯然漫不經心的應答。總覺得這孩子今天一反常態,不僅起床晚了,動作也很急切,不會出什麽事吧。菜菜子擔憂地想。

在菜菜子眼中不太尋常的花雲,依然以路人認為的慢速度磨磨蹭蹭來到比賽場地。她一邊腹誹以強硬手段給自己禁足的穿越大神,一邊東張西望地尋找青學與不動峰的比賽地點。結果,讓她找到了獨自坐在噴水池邊發呆的井上先生①,以及前來催促他的芝沙織小姐。

“井上前輩,你在這裏做什麽啊?青學的反擊正要開始了!”

“我想……青學,這次可能贏不了了。”

“哈?前輩,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井上先生剛剛聽了不動峰的故事,稍微受刺激了吧。”

聽到第三者插話,兩人不由得看向對方。芝沙織望著彎腰取出汽水的女孩,啊了一聲:“你是在青學校內排名賽裏出現的人!”她笑著八卦道,“是來看龍馬君的比賽吧?”

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心思來搭理她的問題,只是禮貌一笑,一邊搖著手裏的汽水瓶一邊步伐不穩地走過來,說:“井上先生覺得不動峰的過去很讓人感慨吧?一群受到庸才壓迫欺負的天才,某一天終於爆發了,為了同一個夢想凝聚在一起,重新建立網球部,以強大的新陣容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她頓了頓,將手裏的汽水塞到他手中,“但是,擁有夢想而意志堅定的人,並不只有他們而已。你那句話,對於同樣為了比賽而全力以赴的青學,實在太不公平了。”

井上怔怔地看著手裏的兩瓶汽水。瓶內的氣泡不停地上湧,就像賽場上早已沸騰起來的兩支隊伍一樣。這群年輕人,為了各自的夥伴,為了各自的夢想,正在瘋狂地燃燒自己,企圖引爆身體裏的全部能量,只為完成一場不留任何遺憾的比賽。

“兩個強者已經開始互毆了,而且在場的觀眾也會被他們的死鬥深深吸引的。井上先生,有人曾經說過,沒有看完全文的人沒資格來指手畫腳。所以,請你把這場比賽看到最後吧。”

“她好像生氣了。”小姑娘離開時有些急,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對比起上一次見面時她姍姍而來的優雅,芝沙織有點訝然。然後,她又看到傻楞楞地握著兩瓶汽水的前輩,站起來了,不禁問道:“前輩,你要去哪?”

“去看比賽。”似乎是非常重要的決定,他望著那姑娘的背影,又重覆了一次,“必須把這樣精彩的比賽看到最後。”

憋著一肚子氣,花雲竟然誤打誤撞地來到比賽地點,但她很快便發現場內場外的氣氛都十分詭異。

“太可惜了,不二學長剛剛把局勢扳回來,這下卻放棄比賽。”

“堀尾,這也沒辦法啊。河村學長的手受傷了,比賽也沒法繼續下去。”

花雲聽得心裏一咯噔,捏了捏肩上的書包帶,走向了人最多的地方。勉強擠開一兩個人後,從縫中看過去,見到乾正為大叫痛呼的河村檢查傷勢。她想要擠過去,反被身旁的人一撞,撞退了幾步。有人及時伸出手拉住她搖擺不穩的身體,說:“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

她往後仰頭,看見龍馬挑起眉笑著故意問道:“又是因為不小心嗎?”

“……”男神,你好。男神,再見。

在男神以及青學正式隊員們的幫助下,花雲順利地擠入包圍圈中心,一邊從自己的背包裏取出東西一邊說:“這裏讓我來。”說著,也不管原本蹲在河村面前的乾被自己擠到一旁,她認真地查看了河村的傷勢後,臉色肅穆地擡頭對周圍的人道:“你們散開一點,圍得太緊太密了。放心,他的傷勢沒有什麽大礙,簡單處理後去醫院看一看就沒問題了。”

包圍圈終於稍微松動了,然而,花雲的心情卻輕松不起來。

龍馬與佐佐部那場比賽裏軌跡異常的球,她一直記在心裏。明知事情會變得比原設定更為覆雜危險,她就更不明白此時穿越大神為何不準她來看比賽。望著眼前河村比原著中更為嚴重的傷勢,花雲的眉頭已經皺成一個川字。唯一能慶幸的,就是自己在乾知曉河村的真相前,把急救員的位置搶過來吧,否則現場還會亂成什麽樣?

“你的急救處理做得很好,嫻熟利落。”

一邊小心地按壓河村的小臂詢問情況一邊琢磨目前形勢的花雲並沒放太多註意力到這句讚美之詞上,只是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覆蓋繃帶加壓包紮,防止腫脹。

“你現在必須去一趟醫院。”

聽到眼前這個小姑娘嚴厲的話,河村有些局促地露出一個憨笑。

花雲望著放下球拍後脾氣就好得不得了的老實人,嘆了一口氣:“有些事確實值得你拼上性命去戰鬥。可是,為了珍惜你的戰友,也請好好地珍惜自己吧。”

這番話,讓河村不禁越過她,望向她身後整齊地站成一排的隊友。隊友們表情各異地關註著自己的傷勢,眼神裏都有著同樣的擔心。小姑娘對他說這話時,聲音裏已經明顯少了幾分之前的嚴厲和苛責,但那軟綿綿的話打在自己結實的身上,依然很痛。河村托著自己受傷的手,站起身,朝隊友們鞠了一躬:“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接下來的比賽,就拜托各位。”

青學的正式隊員相視一笑,關乎比賽勝利的約定盡在不言中。

男人的友誼嘛。花雲收拾好東西,撇撇嘴。她趁著眾人不註意,悄悄地走到龍崎老師身旁,輕聲道:“龍崎教練,河村學長的傷勢不容樂觀。我剛剛為了讓大家放心,說謊了。”

“我明白的。謝謝你剛才的隱瞞,我會親自陪他去一趟醫院。”龍崎老師給旁邊的手冢使了個眼色。手冢點點頭,走向了青學顧問的場內長椅。

目送傷員離開後,大家也陸陸續續地回到原來的位置。花雲撓了撓頭,提上背包,打算走去場外青學觀眾區。

“你過來。”冰山部長以“全體20圈,馬上”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花雲頂著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一臉淡定地接受部長的召喚。反正自己個頭矮眼神差,在場外也找不到觀看視野不錯的位置,何樂不為呢?

雙打二號比賽草草收場後,在雙打一號比賽中,本來就實力強悍的青學黃金組合以超常發揮的絕佳狀態,取得了勝利。由於首場棄賽而有些萎靡的士氣,一下因這場雙打而重新高漲,青學又再度把握住整個局勢的走向。

在大家的歡呼聲裏,花雲還是耳尖地聽到前任雙打組合不滿的嘀咕聲:“感覺就和我們的開合戰術一樣嘛……哼,雙打,我真是受夠了。”礙於巨大的冰山鎮在自己身旁,花雲只好忍住笑意,眼觀鼻鼻觀心地裝出一副“我是正經人”的樣子。

餵餵,你們兩個都在不滿什麽,又在得瑟什麽啊?雖說雙打方式百花齊放,但兩相對比,高下就自然見分曉啦。

只是,這個小插曲,讓花雲從來到比賽場地便緊張兮兮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點。

而單打三號比賽,則在淅淅瀝瀝的雨聲和鬥志昂揚的加油聲中拉開了序幕。

關於場上這兩名選手,花雲實在百感交集。就不動峰的神尾這種速度型選手來說,花雲的心情完全是羨慕嫉妒恨。無論自己如何攢經驗打小怪,敏捷值始終達不到正常水平;而神尾這種節奏大師,成不了自己仰望追逐的目標,就不得不淪為自己拿針紮的小人了。

至於海堂,這其實是花雲第二次見到他。原著中時常強調“海堂是一個眼神兇狠脾氣不好的男人”,上次在詢問處匆匆打了個照面,這人確實渾身“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的煞氣。五官本就硬朗,還要碰上一副壞脾氣,看著確實有些駭人。

“慈眉善目的人也好,面目兇惡的人也罷,這都是人憑著老天給的皮囊加工潤色得來的障眼法。光用眼睛去看這些東西,等於道聽途說,哪能真正認識一個人?”表姐有一位喜好研究面相的朋友,那人曾如此說過。表姐拾人牙慧,也拿來教育自己的表妹。

憑著從原著中所得到的對海堂的了解,初次見面時,花雲也就不被海堂那臭皮囊所左右,甚至饒有興致地與他較勁。若不是朋香與櫻乃的出現,她還真的很想分個高下。

海堂與神尾的比賽,目前青學暫時落後。雨後濕滑的場地、吸水而變得沈重的網球、敏捷的速度型對手,使得海堂的蛇球難以發揮原有的實力。因為摔了一跤而打出的回旋蛇鏢,也像是煙花一樣驚艷了一時,終究沒能替他逆轉比賽。

摔在泥濘的場地裏而滿身狼狽的海堂,生著悶氣,咚地一聲,用力地坐在休息椅旁。花雲用餘光瞟到部長抱著手臂不動如山,自然也就有樣學樣,無視因海堂動作過大而濺到自己小腿肚上的泥水,神色悠然地目視前方。

“海堂,你的網球充滿迷茫。”

“……”

花雲瞅了瞅說完這句話又繼續沈默是金的部長,又看了看被不動峰逼得分外煎熬、明顯沒有集中註意力領悟部長金句的單打三號同學,咬咬牙,決定出面幹涉:“海堂學長,自從上次見面,我就覺得你是個兇狠可怕的人。”

此話一出,成功讓某個正低頭發脾氣的人擡起一張兇狠的臉用可怕的眼神警告她。花雲毫不在意,繼續說:“在日常生活裏,你的相貌讓人覺得兇狠可怕。在網球裏,你又有什麽能讓對手覺得兇狠可怕呢?是蛇球?還是回旋蛇鏢?”她搖頭,“我覺得都不是。你的絕招必殺技到底是什麽?你一定要想清楚。”

“另外,別忘了河村學長與大家的約定。”花雲微笑著朝他舉起大拇指。

海堂一楞,隨後以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回到了球場上。

之後的比賽中,雨還一直下,海堂也依然被神尾壓制著,整場比賽的走向似乎落在了不動峰手中。然而,當所有人都對這場比賽的勝負已有定論的時候,不動峰的部長橘卻眉頭緊鎖,說:“神尾的速度被打亂了。比賽再進行下去,會對他很不利,必須趕快結束這場單打。”

仿佛應驗他的話一般,球場之上的海堂正幽幽地等待著對手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沈重、等待著獵物的體力逐漸削弱、等待著獲取勝利的機會最終到來。這股建立於驚人體力基礎上的深沈又堅韌的等待,直至他摘下勝利果實後,仍久久地震驚在場的人。

勝者雖然滿身泥水、狼狽不堪,卻披著勝利女神眷顧的榮光,顫抖著緊握的拳頭,以驕傲而又努力克制的低調姿態回到隊友們身邊。

有些人總是被大家稱其為“天才”。或許他們確實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天賦,但是,上天總是公平的,這些人得到這份難得的才能的同時,也要承受高出普通人好幾倍的壓力,甚至在自己拼盡全力取得驕人成績的時候,得不到心悅誠服的讚許,僅有一句不以為然:誰讓那家夥是天才呢?

花雲欽佩地看著海堂,看著神尾,看著不動峰和青學的選手。即使是天才,即使是強者,也沒有不勞而獲的勝利。他們這群人永遠值得全場觀眾為他們獻上熱烈的掌聲。

她望向場外,果然看到井上舉起手裏的汽水瓶向自己示意。

怎樣?這確實是一場值得你看到最後、而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論輸贏的比賽吧?

是啊,是我錯了。

花雲很得意,又看向被同伴架回去的神尾,語氣飽含同情:“與海堂學長較勁的人,果然沒有好下場。在網球場上的海堂學長,實在難纏得可怕。”

走下場的海堂擦了擦汗,聽到她滔滔不絕的感想,不屑地嘶了一聲:“也有不怕死的人。”他把目光投向已經熱身完畢準備上場的龍馬。

龍馬接收到他的目光,回敬一個挑釁的笑:“海堂學長,你還差得遠呢。”

“嘖,你可別給我輸了!”

青學唯一一個一年級正式隊員,在全場的註目下,登上了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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