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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傷痛為君安 往事如冰刺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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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中的空氣冰冷而凝滯,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笙蕭默背後爬上了細細的一層冷汗,看著白子畫蒼白透明的臉上冰冷而淡漠,眸中似翻滾著巨浪,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抓住身上的錦被,他沈沈地看著驚慌失措的花千骨,薄唇緊抿。

花千骨一只手捂在嘴上,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掉落,雙眸因為驚嚇緊緊閉著,不敢看白子畫一眼。

似乎過了很久,突然,花千骨再也受不了房間中壓抑,猛地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大哭起來。

“師父,你本來就是我師父,我,我……嗚……”,花千骨抽噎著,語不成句。

笙蕭默一聲長嘆,唉,打算好的隱瞞師兄呢?這個丫頭晉了上仙了面對師兄還是沈不住氣。

“師兄啊,你也不要這種眼神看著小千骨了,我們沒說也是沒辦法不是,你把丫頭嚇著了。”

“千骨,來,別哭了,剛剛消耗神識也很辛苦的,你先休息會,師叔和你師父好好談談。”

笙蕭默無奈地搖搖頭,走到花千骨身邊,輕輕拍了拍花千骨的肩,伸手想把她拉起來,但花千骨哭得幾乎窒息,只知道搖頭,也不肯站起來。

笙蕭默心裏表示好為難,他真的沒有哄小女孩的經驗啊,沒辦法了,一指點向花千骨的睡穴,還是先讓她睡會吧。

花千骨軟倒到地上之前,笙蕭默扶住了她,剛想抱起來,卻發現眼前白影閃過,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擋住了他。

“我來。”

白子畫冷冷地攔住了要抱花千骨的笙蕭默,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笙蕭默一怔,立即反應過來,將花千骨往白子畫的懷裏一推,腳下倒退了兩步,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白子畫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起花千骨將她輕輕地放到了床上,伸手為她擦去眼淚,看著昏睡中的花千骨仍然不安的蹙眉,嘴裏輕喃著師父,突然感覺胸口悶悶的,拉過她的一只小手握在手中,希望能安撫花千骨的不安。

“師弟……”。

久違的一聲師弟,冰冷而低沈,帶著少年獨有的音色,卻是讓躲在一邊的笙蕭默生生打了個寒顫。

“我該叫你師弟沒有錯吧!”

雖是問句,卻又肯定。白子畫沒有回頭,只是沈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眸底閃動著的關心和寵溺毫不自知。

“啊!哦,是啊,你原本是我二師兄的,只是受了傷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笙蕭默有些著急,猶豫著該怎麽和白子畫解釋清楚這一切。

“那我就應該不是現在看上去的年齡了,是什麽傷會有如此變化?我原本功力在幾重天?師弟不想……和師兄說說嗎?……”。

最後一句話,白子畫說的緩慢而冷冽,笙蕭默感覺冷氣撲面而來,突然發現一個事實,不管師兄看上去有多大,他始終還是那個一放冷氣就能讓自己沒有反抗能力的掌門師兄,小千骨啊,師叔也沒有辦法了,誰叫你說漏了,師叔也只能實話實說了,至於師兄知道了以後你們會怎樣,看天意了。

“恩,師兄想知道,師弟自然不敢欺瞞。”

笙蕭默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唾液,咬咬牙,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看著白子畫的背影。

“師兄本是長留上仙,掌門尊上,六界第一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突破了上仙,數百年前更是達到了九重天後期,但一直沒有突破,繼承掌門之位時,師父發現了你的生死劫出現,讓你下山尋找生死劫……”。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女,一個坐在窗口的桌邊不停地喝茶,不知道喝完第幾壺茶,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中間花千骨兩次有醒來的跡象,又都被白子畫繼續點了睡穴。

“就是這樣了,你的小徒弟為了救你,盜偷神器,被人欺騙解開封印,釋放了妖神之力,然後又死也不肯說出原因,受了十七根消魂釘,又被你刺了一百零一劍,被摩嚴師兄和霓漫天潑了絕情池水,毀了容貌後又瞎又啞,失去仙身後被摩嚴師兄驅逐進了蠻荒……”。

“不過,師兄,你也不差了,你為了千骨甘冒天下之大不韙,以自身使用歃血封印,封印了千骨體內的妖神之力,又為千骨承受了六十四根消魂釘,和異朽閣東方彧卿交易,換取殮夢花,為了尋找遺神書,想找到救出千骨平安出蠻荒的辦法,也為了喚醒千骨的求生本能,失敗以後如果不是摩嚴師兄以死相逼,你就進到蠻荒裏面去陪千骨了……”。

“最後……你們兩人之間太多的陰差陽錯,也有太多的誤解,你們一個固執理性,一個任性妄為,彼此之間又不肯交流,最後逼得千骨設計讓你親手殺了她……”。

“即使你失血過多,只要你恢覆了求生本能,原本你不該失去記憶,但因為摩嚴師兄……”。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現在介意你們的師徒關系,還是不肯……師兄,你恐怕真的會徹底的失去千骨。”

笙蕭默感覺很累,幾千年說的話也沒有現在說的一半多,肚子都被茶水撐著了,伸手揉揉了有些昏沈發脹的頭,看著床邊一動不動的白色背影,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房間又恢覆了沈寂,只聞得花千骨睡眠中偶爾的低聲囈語。

“我們現在是在哪?”

“啊!……在千骨的虛極幻境中。”

突然聽到白子畫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笙蕭默嚇了一跳,師兄問的不是重點好吧?他不是應該問……問什麽?笙蕭默自己也不明白了,揭開了兩人血淋淋的傷疤,正常人不是該感慨一下下嗎?也是,師兄是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的心思沒有人能猜透。

“虛極幻境……很好,我準備閉關,你也去閉關吧,小骨應該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讓她去做吧。”

白子畫的聲音緩慢而低沈,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

“閉關?你,你們……”。

笙蕭默感覺自己跟不上師兄的節奏了,這是什麽情況?什麽叫小骨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什麽事情?師兄又……

“我既然已經負了她一次,怎還會再負她?雖然我什麽都不記得,但心裏卻知道小骨在我心裏很重要,以後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即使是你所說的師兄摩嚴,也不可以。”

“小骨……小骨現在雖然很強大,但還是沒有長大的孩子,我必須要盡快提升實力,才可以在她身邊保護她,否則只會成為她的負累。”

白子畫少年的臉龐上出現了與之不符的滄桑,輕撫花千骨臉上的手停留在了她的鬢角邊,拇指輕柔地摩挲著鬢角的柔軟,眸中沈澱著纏綿的溫柔和寵溺。

“哦,師兄想明白就好,喚千骨醒來吧,這丫頭都被你嚇死了,真搞不懂,她這麽怕你,居然還會撐破膽的愛上你這麽個千年冰塊。”

笙蕭默看到白子畫的情況,一直懸著的心也沈澱下來,不怕死的毛病又犯了。

直到凜然的冰寒氣息襲來,笙蕭默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馬上站起來逃也似地閃了出去。

“啊,師兄,你叫醒千骨吧,我出去走走。”

白子畫彎腰輕柔的將花千骨抱進了懷中,緊緊地摟住,似是抱著世上最珍貴之物。

“小骨,小骨……不要再離開師父了……”。

輕聲的低語,有眷戀,有依賴,亦有說不出的情愫纏繞其中,早在笙蕭默敘述的過程中,鮮血覆蓋的過往早就如利刃般一刀刀將白子畫的心絞得粉粹,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白子畫不動如山的面龐下,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早就疼得不能呼吸。

看著自己少年纖長白皙的手,白子畫唇角微勾,苦笑著搖搖頭,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小骨,如今你已經不需要師父的保護了,你可還願留在為師身邊?

小骨,如今你已經不再是梳著包子頭只會撒嬌的小丫頭了,你可還需要為師的呵護?

小骨……小骨,為師再也不會逃避,再也不會否認,為師是愛你的,不管對的,錯的,師父都給你,只要你說,我都給你,你可還會離開?

沈浸在懊悔、眷戀、恐慌中的白子畫沒有發現,晶瑩滾燙的淚從自己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花千骨的唇邊。

“師父……”

一聲低喃如夢囈般,花千骨感到了唇邊苦澀的濕熱,睜開了眼睛便看到了白子畫緊閉的眼睫上閃動的晶瑩,心中不由一痛,伸手撫了上去。

“小骨。”

“師父,我……”。

“小骨,不怪你,師弟都和我說了,你,……”。

“師父原諒小骨了?師父不怪小骨隱瞞不說嗎?”

花千骨聽到白子畫說不怪她,有些不敢相信,滿面驚喜。

“小骨現在已經是九重天後期了,我現在才剛剛到六重天邊緣,還未突破,我打算閉關突破,你這個虛極幻境很適合閉關,靈氣濃郁,時間又是外面的數倍。”

看著又恢覆笑容的花千骨,白子畫心裏有些揪疼,有多久沒有看到過小骨的笑臉了?從他中毒後吧,除了血淚就是傷痛,再也沒有見過小骨臉上明媚開心的笑容了。不由得將坐起身的小骨又攬進了懷裏緊緊抱著。

“小骨……”。

“師父,小骨在的,師父……”。

似感受到白子畫的不安,花千骨伸出手回抱著白子畫此刻略顯纖細的身子。

“小骨,你,你會離開我嗎?”

白子畫心裏有些忐忑,眸子中的不安出賣了他故作淡定的神態,連慣用的‘為師’自稱沒有說都不自知。

也許是以為師父失去記憶原因,花千骨並沒有意識到白子畫語中不正常的地方。但是,現在的花千骨卻也不是不經世事的小女孩了,擁有了不同世界的兩千多年的記憶,雖不至於完全改變,但也穩重了不少。

“師父,小骨不會離開師父的,只要師父不趕小骨走,小骨永遠都不會離開師父。”

“小骨現在已經很強大了,可以保護師父了,當然不會離開師父”

小骨還是原來愛著自己的小骨,白子畫心中不由欣喜,不安慢慢淡去,只要小骨還肯愛自己,還肯留在自己身邊,她要怎樣都行。

“恩,好,以後我就全靠小骨保護了。”

不知道為什麽,白子畫潛意識的想給花千骨平等的地位,她是他用生命呵護的徒兒不錯,更是他此生與之有血脈纏繞的心中最愛之人,沒有人可以替代,更沒有人可以傷害,他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師父是因為把功力都給了小骨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小骨一定會守著師父,保護師父的。”

“啊!師父……”。

突然想到什麽,花千骨興奮的從白子畫的懷中坐起來。依舊還是曾經歡快明亮的笑臉,看得白子畫有些晃神,分不清是夢中還是醒著。

“什麽?”

“師父,小骨可以凈化妖神之力,就是因為凈化了四件神器中的妖神之力小骨才達到九重天後期大圓滿的。”

花千骨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閃著興奮的晶光,臉頰因為突然的興奮而染上一層緋色,看得白子畫心中一動,強壓下這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又震驚於她所說的可以凈化妖神之力的能力。

“你凈化了妖神之力?”

“是啊!”

小骨沒有發覺白子畫深邃的眸中瞬間閃過的異樣,對於自己能讓師父驚詫的能力不由得驕傲自得。

“妖神之力怎麽可以凈化?數萬年來沒有人可以做到,只能封印,從沒有人可以凈化,否則也……”。

“師父,小骨的一魂一魄經歷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和這裏完全不同的異世,所以知道很多這裏沒有的東西,比如功法啊、煉丹啊、煉器啊,還有各種不同的語言……小骨以後慢慢講給師父聽,所以就知道有可以凈化妖神之力的方法了,而且,凈化之後的妖神之力可以融入自身的真氣中化為己有,師父,小骨厲害吧?”

說得眉飛色舞洋洋得意的花千骨沒有看到白子畫眼中閃過的心疼,沈浸在自己的驕傲裏,仰著頭看著年輕的師父的臉,越看越覺得好看,原來,師父未成人時也是這麽好看的啊!白皙的皮膚雖然少些血色,但卻是光滑如玉,薄唇依舊有些蒼白,好想親一口的感覺呢?花千骨沒有發現自己呆怔地看著師父的表情愉悅了某人,更沒有發現面前想要親上去的薄唇離自己越來越近。

“嗚……師父”。

細碎的聲音淹沒在唇角,看著癡迷地看著自己的徒兒,白子畫不受控制的就吻了上去。

溫柔中帶著渴望,纏綿而熱烈,帶著無邊的思念和濃濃的愛意,花千骨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眸子睜得大大的,軟倒在白子畫的懷中。

終於又可以吻到心中眷戀的柔軟,這一刻,白子畫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和滿足,數千年的冰冷和孤寂的修仙歲月,在這一刻都抵不過懷中小人的一個笑容,心,被填得滿滿的。看著懷中小人瞪大的眼睛,眸底閃過笑意,一只手拂過,遮住了驚詫了的目光。

柔軟的舌尖抵死纏綿,花千骨的思維早已一片模糊,師父,師父在吻她?是師父在吻她?如黑暗中劃過一道光亮,瞬間的喜悅將花千骨的心塞滿。

這一刻,自己等了千年萬載,終於等到了師父的回應。

花千骨閉上眼睛,生澀而又努力的回應著他,柔軟的舌尖試探地伸進師父的口中,輕輕攪動他的舌尖,掃過他口中的柔軟,身體軟得無力支撐,雙手攀附著師父的頸項,任憑自己沈淪在師父的溫柔中。

“小骨,呼吸了。”

白子畫寵溺的笑容裏一絲無奈,這丫頭竟然忘了呼吸。

花千骨滿面緋紅,眼睛裏全是羞澀,垂下眼睫不敢看師父,因為剛剛的吻,嬌嫩的唇更顯紅潤,沈浸在師父的溫柔裏忘了呼吸,突然想到什麽,面色一變,驚恐地去抓白子畫的左手。

“師父……”。

知道小骨在擔心什麽,白子畫面色不變,眸中深邃的幽光一閃而過。

“小骨,怎麽了?”

焦急地掀開白子畫左手的袍袖,一大塊殷紅的可怕傷疤赫然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絕情池水。花千骨顫抖著手撫上去,眼淚瞬間落了下來,落在了恐怖的疤痕上,燒灼了白子畫的心。

“小骨,不怕,師父不疼的,師弟說,這是我愛著小骨的證據。”

白子畫沒有去遮掩被自己曾經視為挫敗的證明,反而唇角微勾,伸手為花千骨拭去臉上的眼淚。幸好有這疤痕,可以時刻提醒自己曾經犯的錯。

“師父,你,你……你不介意我們……的關系……?”

花千骨有些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

白子畫心疼的將她摟緊,下巴放在她柔軟的發端蹭了蹭,低聲道:

“我們什麽關系?師徒嗎?那又如何?只要小骨還愛著我,師徒又有什麽關系?小骨也不要放在心上,好嗎?”

師父說,師徒又有什麽關系?師父不生氣?師父不介意?

如同聽到世界上最美麗動聽的聲音,花千骨被師父的話震驚得腦中一片空白。是啊,師父是不介意了吧?剛剛還吻了自己的,突然有點點竊喜。

“師父,我們回長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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