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打手點了點頭，朝著下方的水面裏喊話：餵，又裝死啊！剛才那個勁頭哪去了啊？趕緊還錢，還錢了之後，就放你出來！

沒，沒錢……在沈默了幾秒鐘後，水中傳來了一個低沈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我聽在耳朵裏面，心裏面很恐懼，因為這個聲音裏面呆著很多的怨恨，但卻只能委屈的憋在心裏面。

小胡子湊過來大聲說道：哥們，不是我說你！你挺了幾天了，要再這樣下去，肯定要出毛病啊，別跟那個大叔一樣，半死的時候才還錢啊！別挺了……你才貸多少錢啊？100萬麽不就是？你是有錢人，周圍肯定也都是有錢人，隨便借點周轉一下就可以了……

水裏面那個人還是有氣無力的說，沒沒錢，我沒錢……

小胡子有點不高興的意思了，一招手，讓旁邊的人過來。然後問道：今天的飯給了麽？

那個打手搖頭，低聲說道：四天了，看精神還這麽好，晚點吧，多讓他扛一會！

小胡子點了點頭，說給我吧！然後接過來一個塑料袋。

山洞裏面光線很暗，我看到小胡子從裏面掏東西，圓鼓鼓的，不是面包就是饅頭。然後他站起來，朝著水裏面喊道：餵哥們，你想不想吃東西啊？到點兒了？

那個男的嗚嗚的說道：你們餓死我吧，凍死我啊，我真沒錢……

小胡子把手裏面的食物拋棄來有落在掌心，來回幾次，然後說道：你要是真的死了，那我們秦叔的錢找誰要去啊？不行，讓你在這裏度假可以，死可就不行了！這樣吧，我們飯照給，你表示一下！

那個人又是一陣沈默，說老大，你想讓我怎麽表示？我真的沒錢，100萬我肯定還不上了，就讓我死了吧……

小胡子說，你現在還不上我也沒辦法，咱們一起慢慢想辦法！我不要你現在還錢，你看吧，我們這麽多人在這兒陪你，還有新來的朋友……說完看了我一眼，然後接著說道：呆在這裏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你給我們唱首歌聽聽吧！

一說這句話，剩下的幾個人都起哄，叫喚的很厲害，嘻嘻哈哈的。然後還有幾只手電都照在了這個人的臉上。

我下意識的順著光線看下去，尼瑪這個人嘴裏面正罵罵咧咧的，看起來是很不情願的。

小胡子忽然變了臉色，大聲喝道：餵，哥們你可想好了，不唱歌可以，今天真的不給你飯吃了，想清楚啊！

這個人似乎妥協了，大聲的罵了一句：我艹%#￥%……，然後終於妥協了，說我唱！

然後就開始哼哼，尼瑪，唱的是我愛北京***！

我聽得十分真切，這唱的比哭還難聽啊！基本上就是壓著嗓子說歌詞。而且聲音發顫，就跟要死了似的。

但總算是唱了，算是屈服了。上面小胡子這一幹人等都十分滿意。但很快，就有人嚷嚷著難聽死了，給挑毛病。

小胡子喊話道：別唱這麽愛國的歌，知道咱們都是華夏兒女，唱征服。哥們我就喜歡聽這一口……兄弟們，你們愛聽麽？

對對對，唱征服！這些打手又開始起哄。

那個水裏的哥們猶豫了一下，這一次沒有罵街，終於還是唱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尼瑪，歌詞記得還真清楚，能唱好幾句完整的！這個時候我這麽專業的歌手都一下子想不起歌詞，這個哥們卻能記住，這心理素質得多過硬啊！

唱了幾句，因為曲調實在沒法聽，還是跟幹嚎一樣。小胡子他們也折騰夠了，讓他停止了。然後就跟餵魚一樣，往水裏面丟了一團食物。不過好像是故意丟的歪了，距離這個人有兩米多的距離。

我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人開始在水中撲騰，動靜還不小。掙紮著艱難移動，整個人撲倒水面裏面，摸索。似乎找到了，然後玩了命的往嘴裏面送。

這個過程，小胡子等人看的饒有興致，也不說話，就跟看耍猴一樣。

他扭臉對我說道：沒辦法，哥們你看我們秦叔多仁義啊，欠這麽多錢不還，還給吃給喝的。這個人寧死不從，太他媽的剛烈了，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啊？

對此，我無話可說，腦子裏面一片混亂。

小胡子沒理會我的心情，接著說道：哥們我給你看場好戲，你信不信，再過最多幾個小時，這水裏面的死寧的貨，絕對改變主意要還錢了！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當時想的是：這些人把我帶到這裏來，到底他媽的是做什麽啊，難道真的是為了開眼界，還是單純為了嚇唬我，殺雞儆猴？

時間過得非常慢，對我來說又慢又煎熬。小胡子等人倒是比較清閑，煙就沒有斷過，一會扯幾句，一會開個玩笑葷段子，說說賭場的各國小妞什麽的。

有人問我見識過我沒有，我楞楞的點頭，心思不在那裏，根本不想跟這些人插話。

他們也沒心思管我，只顧自己聊天，只有小胡子中間的時候出去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有兩個小時吧，我都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然後小胡子第二次出去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也歲數挺小的，看起來像是個小痞子。這個眼鏡好像很活躍似的，立刻跟山洞裏面的這些打手打招呼。

小胡子表現的很得意，然後還用一種特殊的眼神看著我，說了一句：哥們，剛才應該跟你打賭的。

我也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轉眼小胡子走到斷路邊上，蹲下跟水裏的人說道：你猜秦叔找到什麽人了？

水裏面的人沒有直聲。

小胡子接著說道：你有個女兒叫做琳琳吧，你老婆長得挺漂亮啊？

這話一說，水裏面的人激動起來了，大聲叫道，你想幹什麽？

小胡子故作輕松的說，沒什麽。你家倒是挺好找的。兄弟們回了一趟國，用了兩天就找到了，你家房子也不錯啊，你媳婦和女兒兩人住，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話說到這裏，這個人有點崩潰了，然後聲音也哽咽了，哭著說你們別傷害我的家人……

反正哭的特別慘，特別恐怖，真的跟要死了一樣。

小胡子又吊起了一根煙，吞了口眼圈，然後慢悠悠的問道怎麽樣啊？兄弟，現在打算還錢了麽？高利貸連本帶利，現在還錢利息才20多萬，不算多了……

還錢，我還……這個不知道在水牢裏面堅持了多久的男人，終於妥協了。

之後他就被拉出來了，我這才近距離的看到這個人的樣子面目。看起來挺年輕的，比較瘦高，三十多歲吧。

上來之後，小胡子又問了他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打算什麽時候還錢。幾天？

他回答說盡快。然後小胡子又問你打算怎麽找錢？他回答說我賣房子，借錢……但請你們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小胡子樂了，狠狠的拍了怕這人的肩膀，說道：就是麽，早就這麽配合不就完了？我得給我們自己的兄弟打電話，不用去你們老家找咱媽了，怎麽樣，秦叔夠仗義吧？

我在旁邊聽著，真心覺得很恐怖！這是一群什麽人啊，不還錢就派人到人家老家去，找人家老婆孩子老娘！這他媽的比黑社會還要黑啊！

後面眼睛和另外一個人把這個“堅強”的男人帶走了。山洞裏面只剩下我和小胡子，還有一個矮個子的打手，變得安靜了起來。這種氣氛可怕極了，仿佛溫度也降低了更多。

在這個時候，我特別想說咱們走吧，我也見識你們這裏的水牢了，咱們走吧。但是，我可不敢開口。

小胡子好像一下子將我當成空氣了，也不說笑了。跟小個子嘀咕了幾句，好像在商量著什麽，然後轉過頭了跟我說道：哥們，你抽煙麽？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小胡子沒給我多想的機會，嘆了口氣說：算了，其實抽一口好些，能暖和一點。

他接著說道：咱這地方叫水牢，平時閑著。但來了的人，總不能走著進來走著出去吧。哥們你好不容易來一次，別光看了，也得體驗一下生活最好……

小胡子此刻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我沈重打擊，都讓我的心深深的恐慌。我拼了命的告訴自己，不要不要不要，千萬不要讓我下水啊……可惜的是，我這才清醒的認識到，殺雞儆猴只是前戲，帶我來到這裏真正的目的，其實從始至終都是讓我下水牢。只是我前面始終不敢去想，幻想著跟我沒關系而已，這只是我自己騙自己了。

我當時全身都冰冷了，恐慌到了麻木。見我沒有任何反應，小個子主動上來推我，我一時間沒挪動。

小胡子語氣很寬容，好像是在勸我，說道：哥們你放心，我們得照顧你，肯定不會為難你。可是也不能不放你下去體驗一下，我要是放過你，就沒辦法交代了，這也不合規矩，你說呢？你放松點，我這兄弟給你綁的不會太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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