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宣布息影那會兒，那些個媒體看客們都以為我在開國際大玩笑，大多都以看熱鬧的心態靜待下文。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他們才終於開始相信我不是在說笑，於是各種各樣的猜測出來，一時之間謠言滿天飛。

有人還翻出了我得抑郁癥那會兒的新聞，對著那時候虛虛實實的報道感慨萬千。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屬於方若綺的時代真的已經過去了。

望著被擋在大門外的記者，若蕓表示頭疼又無奈。我依舊坐在那張19號桌子旁，喝著自己嘗試調制的果汁。

從前我曾勸過若蕓別再傻傻地等一個人，如今我卻變成了那個堅持等待的人。

19號酒館還是那個19號酒館，只是駐唱的歌手換了一批又一批，偶爾還會有人提起許久沒有聽到阿威的歌聲，有些不習慣。

若蕓問我：“你還會等下去麽？”

“為什麽不等呢？”我對她道，“你應該不知道吧？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孩子。”

她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一次意外，醫生說過，我和阿威可能不會再有孩子了。”我低下頭，撫著仍不甚明顯的小腹，“所以對我們來說，現在這肚子裏的孩子是一個奇跡，我不能再失去他。從Ken出現那時起，我就開始認真考慮息影的事，還問過你的意見。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很清楚什麽對我而言才是最重要。是的，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清楚。”

若蕓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盡管我早就知道演藝圈不是一個安分的地方，可是以前有阿威在，我習慣了什麽事都找他商量和解決，他為我做過的事太多，多到也許連我都無法一一去弄清楚……直到如今他不在身邊，我才發現自己一個人扛著有多累多害怕。我不確定未來還會有多少個Ken出現，為了這個孩子，也為了阿威，我不得不做出改變。”

我同時看向坐我旁邊桌子的人。

那人轉過頭來，一向沈靜倨傲的臉上現出了幾分訝然，“這就是你退出的原因？”

我攪動著杯中的果汁，“我說過很多遍，也跟王大哥解釋過了，我只是從臺前轉向幕後，並沒有退出。”

“這是你的決定，我無話可說。”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咄咄逼人地直視著我，“只是若綺，他死了。”

“……”我停止了動作，擡起臉迎向他。

“他死了，你還沒有認清這個事實。”

“黎華！”若蕓忍不住出聲喝止。

那幾個字仿佛刀子般直□□我的心底，黎華卻沒有就此打住，他冷笑著，用最涼薄的語氣道出對我來說最殘忍的事實：“他要是沒死，早就回來找你了。就算沒辦法立刻來到你面前，也該想盡辦法跟你聯系，不會讓你為了他成為現在這副鬼樣子。”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連帶著動作打翻了杯子，果汁洩了一桌子，濺到地上，如同最後一絲被狠狠打碎的希望，只剩下渾濁的暗黃色漣漪。

“你到底要欺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

“你聽，那是風鈴的聲音。”

我躺在那個充滿芳草氣息的溫暖懷抱裏，聽著他給我唱《直到愛上那天》——

直到愛上那天

才明白人生為你改變

星光閃爍

你的笑顏

陪伴我一直向前

直到愛上那天

一起期待明天

你的陪伴

我的諾言

明天會成為永遠

那懷抱漸趨冰涼，我害怕得緊緊抱住身後的人，卻什麽都捕捉不到。

我從噩夢中驟然清醒。

“大姐，早啊！”阿威單手支著頭，側身在我枕旁笑得跟窗外的陽光一樣燦爛。

我緩緩擡手撫過他好看的臉，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如往常般感受那無比熟悉的輪廓，然而觸手可及的只有空氣。

睜開眼，才憶起他已不在身邊的事實。

床頭的櫃子上擺放著我們拍過的婚紗照，那時的我倆像長不大的孩子那樣笑得沒心沒肺。窗臺上方還掛著一盆被悉心照料過的滿天星，而今毫無生氣地垂在那裏，奄奄一息。

昨天晚上阿威的爸爸病情突然惡化暈倒在家裏，當我從酒館直接趕到醫院時已經搶救過來，母親紅著眼守在病床前。我陪了他們一夜，直到被勸回家裏休息。

我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夢中的歌聲在空蕩蕩的房子裏再度響起。

接起電話，裏頭竟是一道讓我非常意外的聲音：“若綺？我是怡青，我回臺灣了，一會兒有時間出來聚聚嗎？”

“……”

咖啡館裏，我看著歐怡青風塵仆仆地走進來，朝門外的金皓薰揮揮手，然後目送著他開車離去。

“抱歉若綺，我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還好有金大哥接我。”歐怡青習慣性地朝我吐了吐舌頭。

“你為什麽……”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請讓我先跟你說個更重要的事情。”她的表情露出了鮮有的凝重。

“什麽事？”我的心沒來由地提了起來。

“若綺，阿威的事我知道了。我和他爺爺那邊還有著聯系，阿威出事之後他是那個掌握第一手信息的人。”她坐到我的對面，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把希望傳達到我被打擊得如死灰般的心坎裏，“阿威沒死，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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