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妹妹患有臉盲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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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醉站在化學實驗室裏,跟同桌討論該倒多少硫酸才好。

“笨蛋竹醉,老師說了要倒兩毫升的。”

“不對,是三毫升。”

“兩毫升。”

“三毫升。”

化學老師很無語的站在講臺上,他明明說的是將片堿倒進去……為什麽這兩個女生就聽成了硫酸呢?

硫酸和片堿發音明明差那麽多……

最終兩人的爭論在網球部副部長真田的眼神下停住,真田一張臉凍得跟冬天的冰渣子似的,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將擱置在一旁的片堿倒了進去,瞪了滿臉抗議地竹醉一眼。冷冷地吐了一句:“竹醉,你真是個笨到無可救藥的蠢貨。”

她有那麽笨嗎?真田絕對在逗她,對,一定在逗她。

下午放學回家,真田在校門口等竹醉,等了大概三十多分鐘後,終於看到冒失的女生從校園裏跑出來,然後在他面前站定,揚起一抹大大的微笑。

“哥,久等了。”

“嗯,回去寫十篇毛筆字。”

“餵,你還是不是我親哥?”

戴著帽子的少年伸手壓了壓帽檐,字正腔圓地說:“從血緣關系和戶口本上的名字來說,我是你親哥,雖然我也懷疑你是不是我親妹妹。”

“外表正直內心毒舌的哥哥,哼,我走了。”

真田嘆了口氣,看著一臉傲嬌扭過頭的少女,伸過手去,拿過她手中的書包。

“竹醉,回家。”

“好。”

雖然冒失而且笨,但終歸是他的妹妹,小他幾分鐘出生的妹妹。

是的,竹醉是真田的妹妹,本名真田竹醉。

估計這事說出去,沒幾個人會相信笨蛋竹醉會是網球部副部長真田弦一郎的妹妹,這件事,就連竹醉自己也不相信。

竹醉是差等生,一個連數學拋物線、函數都不知道是什麽的差等生。

真田弦一郎一度懷疑竹醉是不是基因異變了。

早上的物理測驗前,竹醉扯著前排的真田問串聯電路和並聯電路的區別。

同桌一手拿筆記本,一手拿筆,眼巴巴地望著真田,等著他開尊口。

真田連眼都沒擡一下,翻開物理書,迅速地用紅筆在上面勾出了重點,然後將書拍在她的頭上。

“笨蛋,自己看書。”

竹醉傻眼,這人還是不是她親哥。

但就算真田幫忙勾出了重點,竹醉還是考砸了。

考砸的女生趴在桌上,用眼神射殺前排的真田。

“混蛋真田,沒人性,冷血男……”

“這句話你已經重覆很多次了。”

“那你告訴我並聯電路和串聯電路是什麽。”

“笨蛋,串聯電路就是你隨便剪一根線都會熄燈,而並聯電路,隨便你剪哪一根線都不會熄燈。”

“是麽?”

“嗯。”

看到竹醉的眼神,真田知道她真的信了。

笨蛋就是笨蛋,隨便說什麽都會相信,不過……好像他也沒說錯,通俗來講,好像是這樣的。

嗨嗨,真田你腹黑了。

竹醉在夕陽斜下時看到幸村精市。

她知道幸村精市這個人,是真田的朋友,有時候會到家裏來。

但竹醉卻記不住他的臉,所以當他站在她時,她認不出他是誰。她和他也算是認識了幾年了,可她只記得那一雙鳶紫色的眸子,那永遠不會沈寂的溫柔。

“竹醉,怎麽還沒回家?”

幸村站在長長地樓道上,看著黑發女生從墻角處探出頭來,那模樣像極了一只怕生的小白兔,他看見女生眨了眨琉璃色的眸子。

然後他聽見女生怯怯地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請問,我認識你嗎?”

這種時候,饒是幸村也只能扶額了,他第一次感到這麽無力,讓他產生無力感的女生還在墻角處,探出黑色的腦袋,一張人畜無害的臉。

“那個,我們很熟嗎?”

竹醉這麽問著,她覺得男生的眸子很眼熟,可是卻想不起到底是誰。

幸村揚了揚唇角,溫柔的笑意溢了滿眼,鳶紫色的眸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他幾步上前,伸手將女生從墻角處拉出。

“我叫幸村精市,你呢?”

“真田竹醉。”

“嗯,我知道。”

竹醉偏著頭,終於還是揚起手,指著幸村精市的眼,一字一頓地說:“我記得,這雙眼。”

“呵呵。”

記得又怎樣呢?你終究記不住我的名字,我的容顏,甚至不記得我這個人。

但記得一雙眼,已經足矣。

這對於你來說,對於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了。

“吶,竹醉什麽時候能夠記住我呢?”

“啊?不知道。”

竹醉無所謂的笑了笑,她的記憶很好,可是唯一不足的,她記不住人的臉。

這種情況,被稱之為臉盲癥。

她在腦海裏搜尋了一遍關於鳶紫色眸子主人的信息,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但總有一天會記得吧?”

“嗯,大概會。”

竹醉和幸村精市在校門口分別,幸村精市看著女生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夕陽落在她身上,拉長了地上的影子。

溫柔的鳶紫色的眸子,在女生消失在街角處那一刻,沈寂了所有的溫柔。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只記得時間很久很久了,久到幸村精市也忘記了。他唯一記得的便是,夏天的盛世,那個桔梗花叢,穿著白底印花和服的女孩逆著日光,將一束帶著露珠的桔梗花遞到他面前,笑得幹凈而澄澈。

從那時開始,就有一個身影映在了他的眼裏,他的心裏。

回到家,竹醉在劍道場找到真田,她找了離他最近的地方坐下。

“哥,我今天遇見一個人,叫幸村精市。哥,你認識麽?”

揮著竹劍的手一頓,真田嚴肅的表情有一絲崩裂,“認識,而且很熟,怎麽?你忘記他是誰了?”

“我只記得他的眼睛,很熟悉很熟悉,可是想不起來是誰,最後是他告訴我他的名字的。”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吧,總有一天會記住會想起的。”

“嗯。”

真田點點頭,繼續揮著竹劍。

有一個患有臉盲癥的妹妹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啊,只要她記得家人就好了。

晚上吃完晚飯,真田收到好友幸村精市的短信:弦一郎,你家妹妹又忘記我了,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難不成讓他把幸村精市的照片印成海報寫上名字貼在自家妹妹房間的天花板上嗎?那根本不可能。

真田想了想,很認真地回道:你可以常常出現在竹醉的眼前,說不定她就記住了。

意外的,這個意見被幸村精市采用了,不過並非是按照真田所說的,而是讓真田帶著竹醉去看網球部的部活。

看部活麽?

真田彎了彎嘴角,擡腳往竹醉的房間走去。

竹醉的話,應該不會拒絕,只要告訴她網球部有正太,她絕對會去看的。

很久以後,當竹醉扯著網球部唯一的一個二年級正選,眨著眼特無辜的對他說:“哥,這個生物好可愛,我可以領回家養麽?”時,真田扼腕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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