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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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了。

公皙站在秋千旁邊,抱著雙臂靠在秋千支架上,盯著落地窗外小花園裏的植物上裹滿的白霜,楞神。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家與餐廳之間奔走,兩點一線。

今天的她卻無處可去了,她的心,她的身都被人綁住了,綁住她的這些人,此刻都在替她受過。

‘雙U’放話,只要公皙帶上七垣赴約,他便不會傷她身邊人一分一毫。

公皙不信他,卻又沒有別的辦法,NSA不管,他們不願意浪費哪怕一丁點人力財力去施救她;FBI不趟這渾水,他們只想漁翁得利;世界各處一些不受國家限制的私立組織更是退之不及。

“退一步死於終生愧疚,近一步死於萬劫不覆,公皙啊公皙,你可真牛逼。”公皙這時候只能自嘲了。

她當初應該招兵買馬的,在這方面,‘雙U’就很有遠見,知道該多留些底牌,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她再牛逼終究還是輸在了太嫩。

公皙雙手從雙臂上松開,緩步朝樓梯走去,邊走邊脫掉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她想著還是得裝備一下,別管有用沒用,派頭得做足了。走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公皙已經一絲.不.掛了,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還算滿意的胴體,然後又看向了床上那套黑不溜秋難看程度甚高的緊身衣褲,臉垮了下來,真的很像秋衣褲,不知道設計者是腦子長洞了還是洞長腦子裏了……呃,設計者是付在忻。

付在忻前兩天過來拎了一個大盒子,盒子裏就是這套秋衣褲,她聲色並茂的介紹這套秋衣褲有多牛逼,穿上她可以怎麽怎麽樣,公皙當時嗤之以鼻,以為不過是為家裏添了兩塊抹布,今天她才算是明白了什麽叫話不能說的太早。

換好裝備,公皙站在全身鏡面前,望著鏡中的自己,嗯,挺像個反派的。

賊嘛,一朝為賊便一世為賊,任憑多少身份加身也只是洗白而已,洗白一詞用上,就說明以前黑過,‘黑過’一詞是要背一輩子的。

想也無用,‘反派’公皙呼了口氣,動作利索的將兩把尖刀置於小腿一側,一只手臂箍住鎖電索,在另一只臂膀處纏繞上錨鉤發射器,然後將胸包用磨絲貼緊緊固定在胸前。之後她走到門口高櫃旁邊,端起咖啡杯輕啜了一口,走到窗前,放下,整面落地窗就呈現出了純粹的黔色,她轉過身,直直的走向了黔色落地窗正對的一只面積不小的立體鏡,邁了進去。

這是一間密室,立體鏡是密室門,平日鏡子直對落地窗,窗外風光全都顯現在鏡子中,沒人會懷疑到這扇鏡子有何不妥之處,一旦落地窗黔色如瀑,正對它的鏡子便自動觸發開啟裝置,右側墻面收起鏡面,開放密室。

公皙進到密室,雙手滑過武器架,暗器架,最後停到畫壁上,閑置的另一只手這時候輕觸畫壁下凹槽裏的5和9兩個按鈕,畫壁上對應59的壁面瞬間凸起,向右旋轉了180度,顯出七垣,公皙取下七垣收進畫筒裏,而後出了密室。

赴約。

——

私人飛機上。

易荀清醒過來的時候身子還是不能動,只能歪著腦袋張著嘴,目光渙散,口水橫流。

Thea倒是挺有耐心一直在給易荀擦口水,沒有半點不情願。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公皙到底是不是愛你。”Thea說。

易荀眼神依舊迷離,神情依舊呆滯。

Thea傾身吻了吻易荀的額頭,又說:“她願意為你舍命,卻又讓你變成現在這副難堪的模樣。”說完笑了笑,繼續:“當然,不是永久的,只是在藥力散掉之前的時間內你會保持這樣,她對這種抗精神藥劑真是愛的深沈,短暫的限制小腦神經系統運作,讓人看起來癡傻不已,如果不是害人的東西應該可以申請專利吧?”

“唔……”

“不要試圖說話,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麽,你也會因為我聽不懂而影響心情。”

“爸爸的心情不會比現在更壞了!”一旁一直呈昏迷狀態的公邢突然清醒過來,發聲兇惡。

Thea將給易荀擦口水的紙巾攥在手裏,然後用這只手托起下巴,一臉玩味的看向公邢:“你媽媽居然只是讓你昏迷了一下,看起來她愛你更多一點。”

“不用你挑撥,媽媽忌憚爸爸的厲害之處,所以才會下重手。”公邢的小腦袋清楚著呢。

Thea點點頭:“我同意,然後呢?”

“然後我想你放了我跟我爸爸。”

“是你媽不要我放你們的。”

“她肯定是在做什麽我跟爸爸一定會反對的事情,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把我們交給你。”公邢雙手捂著小臉,眼淚從指縫中浸出。

Thea扔掉手中紙巾,起身走到公邢身邊,伸手欲要抱他,卻被他躲開了。

“你媽馬上就死了。”Thea對公邢躲開觸碰這一行為有點惱,話說的直白。

公邢猛地擡起頭,一個兇狠的眼神投給Thea:“那你也永遠不會成為我媽媽!”

Thea一頓,原來她的心思這麽明顯,她確實想要替代公皙留在易荀身邊,也願意順帶著認公邢這個兒子。

“我會詛咒你的!”公邢又說。

Thea苦笑兩聲,然後一字一句的對公邢說:“我也詛咒你媽,詛咒她死無全屍。”

“惡女人!”公邢撲到Thea,使勁全身力氣扯壞了她的上衣前襟,然後迅速含住她的左乳.房,上下牙緊緊合上,咬下了她的乳.頭。

“啊——”Thea一把推開公邢,前胸傳來的痛感讓她險些暈厥,她用雙臂緊緊裹住胸部,那種絞心的疼痛讓她的面龐變得扭曲,猙獰。

公邢笑起來,抹了抹嘴上的血,然後跑到易荀身邊摟住他的腰,仰面對他說:“與媽媽分開前,她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易荀是你的親生父親。”

易荀微微闔眼,長長的眼睫毛隨後濕潤。

Thea走過來薅起公邢的頭發將他拽到一邊,然後拉下手邊的電線將他緊緊的捆綁起來。

“T……h……e……a……”易荀吐出的這幾個發虛的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直戳Thea心臟。

Thea停下手,轉過身,緩步走向易荀,一邊走一邊任眼淚流淌,雙唇微啟:“哥哥……我的哥哥……”

易荀此刻這副狀態無法回應她。

“你為什麽不愛我……”Thea又說。

“因為你不是我媽媽!”公邢大吼著接口。

Thea不理會公邢,在易荀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捧著他的臉,繼續:“你告訴我……我要怎樣做你才會愛我……”

“我……是……愛……你……的……”易荀口齒不清,但勝在這幾個字難度不大,心智齊全的人總能聽出來。

Thea眼神一亮,緊握住易荀的手,確認:“是愛我的?愛我?”

“是……”

Thea起身撲到易荀懷裏,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因抽泣引得整個身子顫動不已。

“我……”

“嗯,我在聽。”

“我……”

“嗯,你想說什麽?”

“我……”

Thea一直等不來易荀‘我’字之後的話,她從他身上起來,看著他的臉,想都沒想就拿來公皙事先備給她的藥,餵易荀喝下。

公邢在一旁看著,不發一言。

易荀喝下藥之後閉上了眼睛。

Thea不懂用藥,她見易荀閉了眼,慌了神,雙手握住他的肩膀開始用力搖晃:“易荀!易荀!”

就在Thea失措的時候,易荀猛地睜眼,雙手迅速的反扣住她的手,起身將她按在地上,倪著她,沒有憤怒,當然,也沒有他之前所言的愛意,口吻淡薄:“要我愛你?做夢。”話畢之後易荀站起來過去給公邢松開電線的束縛,然後去駕駛艙解決了兩個機組人員,將飛機設定為自動飛行。

“爸爸,我們現在去哪兒?”公邢問。

易荀掃了眼還保持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姿勢的Thea,說:“去搬救兵。”

“不先去找媽媽嗎?她覺得她現在有危險。”

“有危險也是自找的,現在不管她。”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呢?”

“不會太晚的。”

公邢應了一聲表示認同之後伏在易荀的大腿上,撒嬌求抱抱。

易荀沖他微微笑,俯身抱起他,任由他鼻涕眼淚抹在肩窩。

“爸爸,我真的太可憐了,人家寶寶都在游樂園坐旋轉木馬,你的寶寶我卻被人綁在飛機上。”

易荀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公邢的後背,說:“都是你媽的錯。”

“嗯!”公邢高度認可。

——

汴陽有個處於風水寶地的航天城,幾年前因為資金和人才的流失,已經報廢,但畢竟屬於國企,上頭不發話就沒人敢動這一塊肥肉,所以它也就一直無人問津的存在著。

公皙踏進路口航天標志的區域之後,就緊張起來,因為身邊那些人,她現在已經再也無法一個人了,改變不容易,再改變回以前更不容易。

但願‘雙U’速戰速決。

“哦~我親愛的九兒~”

公皙聽到這聲音,整個身子一哆嗦,轉了過來。

‘雙U’年近六十卻能保持風采依舊,看來平時沒少往臉上身上砸保養品。

“我親愛的老師,別來無恙啊。”公皙嘴角染著笑意,神情莫名。

‘雙U’雙手掌心合在一起,疊摞在胸前,走下臺階,朝公皙而去,在距離她七八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說:“一別數年,你還是那麽好看,老師我就不行了,魚尾紋又多了好幾條。”

“我一直有用眼霜,需要我給你推薦嗎?”

‘雙U’咯咯笑:“好啊,撫平細紋的或者去除黑眼圈、眼袋的,來者不拒。”

公皙左右瞥了兩眼,找到個便於放松雙腿的地方,走了過去,坐了下來,說:“您不介意我坐下來吧?我們得寒暄好一會兒呢,我怕我腿疼。”

‘雙U’攤攤手:“隨你。”說完也就地坐了下來,絲毫不介意滿地木頭茬子和鋼鐵碎屑。

“眼周皮膚纖薄,切忌用太多滋養霜,過量會滋生一些脂肪粒,這樣就得不償失了,一般的眼霜功效都差不太多,所以什麽牌子無所謂,就看平時怎麽用了,不要塗抹太多,擠出一個綠豆粒大小的置於食指,然後另一只手的食指相對輕點,均勻在兩根手指上,塗在眼周,用指腹輕揉按摩三十秒到一分鐘,早晚各一次就好。”公皙一面說著還一面附上動作指導。

‘雙U’意外的聽得很認真,還學著公皙在雙眼周邊活動的動作細致的在眼下按摩。

公皙看著‘雙U’,突然放大了眼眶,雙手輕輕捂住嘴唇,作驚恐狀:“哎呀,老師,您擡頭紋也蠻深了,果然是歲數大了,身不由已啊。”

‘雙U’下意識的擡手摸上自己的額頭,有些尷尬:“呃……我有打針,但效果好像就一般。”

“我跟您說……”

“教授,準備到位。”

公皙的話被一個刺耳的廣播打斷了,她擡起頭看向聲音來源,六架軍用運輸機,看底盤有做改裝,四發變六發?

“您現在都成教授了?見面我還跟您叫老師,真是太失禮了。”公皙大聲說著話做出一副羞愧的神情。

‘雙U’到底是習慣了‘老九式冷嘲熱諷’,並未覺得這話有多刺耳,一笑置之。

“教授啊,關於擡頭紋的問題,您還打算探討嗎?”公皙又問,口吻誠懇。

“擡頭紋還是等會兒再說吧,老師我不遠萬裏過來看你,給你帶了點薄禮。”‘雙U’說著揚起了左手,六架飛機均向上又向下,其中四架排列整齊的投放了四只形似時空門、類似魚缸的物什,直直的戳在公皙的面前,高有兩米,寬有二分之一米,裏邊盡是綠色的液體,因晃動沾上透明壁瞬間殘留了一層黏稠的綠液,十分惡心。

“你想知道這是什麽嗎?”‘雙U’笑問公皙。

公皙眼神從這四臺令人作嘔的物什轉移到‘雙U’的臉上,說:“1、2、3、4,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吧?你問我這個問題是作踐你的智商呢還是作踐我的智商?”

‘雙U’笑出聲,拍了拍手掌:“是我的錯。”說完這話後他再次擡起了左手,四臺容器裏映出了四個人形。

“公皙!”

“姐!”

“老九啊……”

……

四個熟人。

公皙再次掃了眼這四臺容器,嘴角向下微撇,嘖了一聲,原來就是視頻裝置啊?整什麽高科技……還用這麽惡心的液體做媒介。

“你其實可以給我四個pad,讓我們視頻通話就行。”公皙向‘雙U’提議。

‘雙U’聽完公皙的話沒有急著回應,而是偏頭說了句話。

公皙看著他嘴對的地方,是只空氣導管,猜測他或許在安排、授意什麽指令。

果然,四臺容器的綠液開始流失,液位線開始持每秒一公分的速度向下,伴隨綠液流失的還有容器內影像中四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公皙緊張起來,猛地擡起雙手:“停!”

‘雙U’勾了下嘴角,又偏了下頭,容器的綠液才停止了流失。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公皙沈音道。

‘雙U’走到公皙對面的四臺容器面前,挑了置有付在忻影像的一臺,隔著透明壁細細的撫摸,透明壁內的付在忻影像開始面露猙獰之色,小聲哀求著:“老師……不要……不要……”

“停手!”公皙向前兩步打掉了‘雙U’的手。

‘雙U’並不介意公皙向他出手,只是揉了揉被打中的手腕,說:“你知道她為什麽會難受嗎?”

公皙緊緊抿唇,她已經猜到了,不想開口。

“因為我的手正在她的身體上來回撫摸。”

“賤人!”公皙投給他一個淩厲的眼神。

‘雙U’伸出手欲要摸公皙的肩膀,公皙躲開了,‘雙U’收回了手,笑說:“人在睡覺的時候感受不到呼吸感受不到自己生命的跡象,那叫意識離體,而他們,是神識離體,我小組的研究雖然還不算完善還存在漏洞,但用於他們身上,已經足夠了。”

公皙用鼻子哼了一聲:“剽竊!靈感源於我的試驗,你好意思說你小組的研究?”

‘雙U’大概是這兩年一直過著沒臉沒皮的日子,對於公皙如此明確的揭穿竟然還能笑出聲:“但你不願意繼續下去了,無論是這個項目還是七垣,你都不願意繼續下去了,我只是不忍心這些造福人類的東西被埋沒,不忍心你的天才腦袋最後只剩下一顆骷髏。”

“照你的意思,我還得謝謝你?”公皙冷眼面對‘雙U’。

‘雙U’恬不知恥的點了點頭:“當然,當年我明知你隸屬NSA還留你在我身邊,你是該謝我的。”

公皙神經一緊,是她當年在某個重要環節疏忽了嗎?

“還有七,我的另一個驕傲,FBI福利那麽差勁,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死心塌地。”‘雙U’說著面上染上了一種類似於惋惜的神情。

公皙下意識的攥緊雙手,抿唇不言。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下點藥老七就能乖乖的受你擺布了吧?”‘雙U’說著瞥了眼上方待命的六架飛機,繼續:“按說這個時候他應該到了,沒來的原因無外乎去搬救兵了,但他真的以為FBI會願意施以援手嗎?如果他們願意,你又怎麽會用那些小伎倆牽制住老七自己一人來赴約呢?”

公皙咬咬嘴唇,逞能道:“他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看著我滅你就好,你不配我們合體對付。”

“真是感人。”

“一般吧,哪裏比得上你?‘雙U’成立前你攜美在西部的那些日子,應該過的不錯。”

“你不用刺激我,你儂我儂的愛情對我一點誘惑力都沒有。”

“七垣才對你有誘惑力,我知道。”

‘雙U’眉眼彎彎,嘴角彎彎:“老師就知道你最貼心了。”說完伸出的手,一副要東西的手勢。

公皙掃了眼‘雙U’伸過來的手,又掃了眼四臺容器,說:“放了他們,七垣給你。”

“我要親自檢驗過你給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之後,再考慮這個問題。”

公皙摸了摸背後的畫筒,說:“當然是真的,你也知道,這次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上次你也是這麽跟我說的,聲淚俱下的讓我放你一條生路,結果都是你演的戲呢,你說,你還讓我怎麽相信你。”‘雙U’說。

公皙取下畫筒,伸平手臂,松了手,畫筒就這麽掉在了地上。

‘雙U’迅速過去撿起來,用衣袖撣了撣上邊的灰,小心翼翼的開了畫筒的口,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取出畫,仔細看。

“你要知道,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把畫裏的東西給你提取出來,所以即使你拿到這幅畫,它也只是一幅畫而已,還是一幅不值錢的畫,畢竟我不是名家。”公皙抱著雙臂,她這會兒的坦然源於她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雙U’掀起眼瞼,望著公皙:“給我解開。”

“放了他們。”

“你以為你還有退路嗎?

“沒有啊,所以我並沒有跟你要退路啊,我只要你放了他們。”

‘雙U’聽到公皙這話狂聲大笑起來,說:“當年你就以七垣要挾我,使我不得已依了你,可是六年多了,你覺得我還要倚仗你來解開七垣嗎?你覺得我找不到別人了嗎?你覺得就一定非你不可嗎?”

公皙聳了聳肩:“如果你真的可以解開,那為什麽還要千方百計的把七垣交到我的手上?從你成為加州中心局局長的那天起,你的如意算盤就開始撥動了,你把十一和老七安排在一起,讓他們出現在我身邊,然後放出歐做餌,讓我緊張,其次沈少康、六旬,這些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對嗎?”

‘雙U’似乎對公皙的話很感興趣,現出一副閉口不言等待下文的神情。

“當然,還有不在你計劃之中的,那就是我跟老七的身份。”

“你們的身份?狗腿子的身份嗎?”

“當年你一定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不然你不會放我們走的,我剛才竟然被你一番唬人的話給唬住了,現在想想,完全不合情理,以你滅一個組織毫不手軟的行為會放任兩個這麽大的威脅嗎?不會,所以你一定是最近才知道我們的原身份的,至於你的消息是從何而來……我想應該是Thea吧?”公皙剛才就想了這個問題,他怎麽會知道她給易荀下藥這件事兒呢?

‘雙U’走近了公皙:“不愧為我最滿意的學生啊,沒錯,我答應了那丫頭只要老七不來給我搗亂,我就不會費心對付他,但他是老七,他可能不給我搗亂嗎?說起來,還是你比較了解他一點,由此可見,還是你們兩個更配一點。”

公皙垂下眼瞼,腦海中現出易荀的臉龐,心頭一疼,說:“我跟Thea所求不一樣,我只希望你看在我曾是你學生的份上,放過他們四個。”

“你放心好了,你,加上他們四個一個都活不了。”

“我就知道。”公皙笑了。

‘雙U’挑起眉毛,睨著公皙。

公皙依次看向眼前的四臺容器,然後從手臂上抽出鎖電索。

‘雙U’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六架飛機也迅速向下,隔開了公皙,將她圍了起來。

公皙掃了眼她頭頂的六架大家夥,笑笑:“不要太緊張了。”說完一索抽上後背,後背瞬間現出一道口子,皮開肉綻,她吃痛癱坐在地上,兩股眉毛都糾結在了一起,那種痛感真是提神醒腦。

‘雙U’沒想到公皙會自殘,蘋果肌抽搐了起來:“自殘也沒用,我不會可憐你的。”

公皙沒理會他,又是一索,這一下抽在前胸,兩處高聳之間,瞬間鮮血淋漓。

“你想死?”‘雙U’終於明白過來公皙的意圖,大聲說話的同時往前曳了兩步。

公皙忍著痛,咧出一個笑容:“反正他們也得死不是嗎,既然救不了就陪他們一起死,留個美名。”

“你想都別想!”‘雙U’說完這話已經來到了公皙面前,薅起她的頭發,迫她直對著自己的眼睛,又說:“一直放任你,就是告訴你,我是有耐性的,現在來找你,也是告訴你,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最好別乖乖聽話。這群人的命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值錢,我只要隨意擺擺手就能讓他們下地獄,你也一樣,我只需要動幾根手指,就能讓你想死也死不了。”

公皙一直耐心聽‘雙U’把話說完,無謂的笑了下:“關於七垣。”

‘雙U’見公皙有要說什麽的意思,馬上把耳朵貼近了她的嘴邊。

公皙在‘雙U’將耳朵靠近的時候迅速張嘴咬掉了他的耳垂。

“Son of bitch!!”‘雙U’大吼了一聲猛然將公皙推開,一腳踹上她的胸口,踹出了兩米有餘。

公皙吐掉咬下的‘雙U’的耳朵,並在上啐了口痰,露出被鮮血浸染成赤色的牙齒,笑出聲:“發臭的味道,我咽不下去。”

“老!九!”‘雙U’咬牙切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公皙對‘雙U’的咆哮恬不為意,從小腿外側拔出尖刀,對著自己的心口位置:“我要是想死你真的能讓我死不了嗎?當年我就是用七垣要挾你才換來了六年安穩,今天用七垣同樣有效,除非你真的可以放手。”

‘雙U’見公皙的刀尖已經抵上了她的心口,慌了神,雙手舉過頭頂,急切的說:“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

“放他們走,並且讓他們親口告訴我已經安全。”公皙一字一句的說,聲道被她調節的不算高卻十分有力量。

‘雙U’都快咬破自己的嘴唇了,怎麽就招上了這麽個女人!怎麽就只有她才能混合出七垣內含的東西呢!

“好!”‘雙U’說著偏頭對著空氣導管重重的說了兩個字:“放人!”然後再次看向公皙,說:“你最好值得我相信!”

公皙一手撐住地面,微微顫顫的站起身,比在心口的刀刃沒有挪開,說:“當然,我們兩個當中好像是你比較沒有信譽。”

‘雙U’闔上眼,置若罔聞。

公皙也不以為意,再加上前胸後背被鎖電索擊傷的位置火辣辣的疼,此刻不用跟這個老不死的多做交流,非常合她的心思,如此,兩人無言僵持了長達十五分鐘之久。

“教授,人已消失在控制範圍內。”天空傳來‘雙U’的狗腿子的匯報。

‘雙U’看向公皙:“滿意了嗎?”

公皙掃了眼綁在手腕上的智能設備,四個綠色的小點又重新出現在了屏幕上,她擡起頭,彎了彎嘴角:“滿意了。”

‘雙U’彎腰把剛剛放置在地上的七垣又撿起了來,扔給公皙:“你也該兌現承諾了。”

公皙接過七垣,收了尖刀,重新置於小腿側,然後拖著略顯沈重的步子走近‘雙U’。

‘雙U’看著靠自己越來越近的公皙,擡起了左手,頃刻間,約摸三十來人從懸於半空的六架飛機上縱身躍下,落地之時打了個滾,舉著手中的槍支對準公皙。

公皙擡頭看了眼頭頂的飛機,嘖了一聲:“還好飛機離地不算太高,不然摔也摔死了。”

“你別耍花樣。”‘雙U’冷言道。

“我不會耍花樣的,我只會……”公皙說著又向前了兩步,左手摸上鎖電索,做了一個假動作,與此同時右手飛速發射錨鉤到‘雙U’身後的航天城石雕上,然後搶在‘雙U’的狗腿子開槍之前收了錨鉤發射器上的繩索,在繩索拖帶下到了‘雙U’的身邊,她一把掐住.‘雙U’的脖子,嘴巴再次湊到‘雙U’耳畔:“我只會要你命。”

‘雙U’冷笑兩聲,然後投給公皙一個‘你真天真’的眼神。

在公皙琢磨明白他這個眼神的意思時,已經被毫無征兆橫掃而來的機翼撞飛到石雕上,口吐血蓮。

“我的命會這麽好要嗎?”‘雙U’譏諷公皙的愚蠢行為。

公皙左手掌心按住心口,悶聲低笑了兩聲,胸腔隨著笑聲起伏,她用另一只閑置的手摸了摸嘴角的血,掀起眼瞼望著‘雙U’,看著他已經變色的耳朵,說:“挺好要的。”

‘雙U’這時候已經感覺到了耳部傳來的異樣感覺,硫酸蝕骨的痛感夾雜著陣陣似於針尖猛刺的折磨,生不如死。‘雙U’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耳部,啞聲呻.吟,盡管如此處境,他還不忘命人朝公皙開槍,是要魚死網破嗎?

從咬掉‘雙U’耳朵的那一刻起,公皙的藥就已經備好了,只要沾上他的傷口,他就會被苦痛折磨一點一點奪走性命。

‘雙U’的狗腿子很給力,兩槍正中公皙的左腿右臂。

公皙仰天長嘯,慢動作的倒地。

她突然後悔了,後悔舍自己救那幫賤人,就該一起死的……唉,可惜後悔也晚了,她現在只希望在她死後,會有文人墨客將她舍己救人的偉大事跡做以整理撰寫,出本書,讓擁有‘公皙’‘老九’‘夫蒙’三個身份的她為偉人歷史添上濃彩重墨的一筆。

她真的夠這個分量了。

如何夠分量?

是這樣的。她本來就沒打算將七垣交給‘雙U’,更不打算重蹈六年多前的覆轍跟‘雙U’做什麽狗屁交易,她深知不徹底滅掉他,她身邊的那幫人永遠都不會徹底安全,於是她支開易荀,只身涉險,用七垣做要挾加上巧舌做輔讓‘雙U’放了四人,至於計劃中後面的部分,現在已經很明朗了——‘雙U’中毒,公皙死翹翹。

“教授!”

公皙微睜眼縫看向聲音來源,幾個白大褂將‘雙U’圍了起來,看那架勢應該是在進行施救,她現在特想嗤笑一聲,她公皙的毒可能這麽容易解嗎?

然後‘雙U’就從人群中站起了身……

“臥……槽……”公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罵出口,不帶這麽玩兒的,她牛逼還沒吹完就被人打臉了嗎?

‘雙U’走近公皙,說:“來日方長,這筆帳我們慢慢算。”‘雙U’說完這話伸手招來兩個白大褂,指向公皙。

兩個白大褂上來就給公皙鑿了一針,公皙瞬間睜眼,大口吸氣。

“給她吊口氣兒,緩一緩之後給她兩針吐真劑。”

公皙聽到這話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憋出幾個字:“你……個……老……傻……逼……”

‘雙U’哼了一聲:“本來不想這麽對你的,要不是你滿腦子下三濫的手段,我也不至於用這東西。”

公皙睨著‘雙U’,滿目幽怨。

就在公皙準備咬舌自盡的時候,高.潮來了,距離航天石雕不遠處的消.音.器發出撕裂刺耳的長鳴。

‘雙U’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然後眉頭緊皺。

公皙將‘雙U’的神情盡收眼底,她這個角度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但她有感覺,她死不了了。

“別來無恙。”

公皙嘴角染上笑意,卻不是因為這句熟悉的開場白,而是她知道那聲低沈所屬於誰。

她之前一定說過,易荀擁有播音腔,低沈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聽多了都容易使耳朵懷孕,她一定說過!

‘雙U’瞥了眼公皙,而後回過頭,對易荀說:“連開場白都一樣,不愧是狗男女。”

易荀點點頭:“我們這對狗男女當初可是在你的狗窩裏相愛茍且的,狗頭。”

‘雙U’瞬間黑臉,踹倒了擋在他前邊的一個狗腿子,從他手裏搶過槍來,對準易荀:“你不用激怒我我都會斃了你的。”

易荀馬上舉起雙手:“不敘敘舊嗎?”

‘雙U’掃了眼公皙:“我已經敘夠了。”說完對候在公皙身側的一個白大褂比了一個手勢。

白大褂會意,從藥箱裏取出已經註好吐真劑的註射器,比在眼前,看著明黃色的稀薄液體從針頭浸出大小均勻的水珠,另一個白大褂很配合的拉下了公皙高領秋衣的領子,就在針頭快要戳上公皙白皙的脖頸時,持針的白大褂中槍了。

公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雙U’就炸了,神情緊張的左顧右盼起來,易荀還舉著雙手,所以不會是他,不是他那又會是誰呢?

幫兇?!‘雙U’意識到易荀已經搬到救兵的時候他身側的三十幾個狗腿子都中槍了,子彈均穿過腦門中心,當場斃命。

“FBI?!怎麽可能?FBI怎麽可能會幫你!”‘雙U’整張臉因為恐懼變了形,卻並不令人可怕,只是令人可笑。

易荀放下雙手,嘴角笑意未減:“我有說是FBI嗎?”

“那是誰!?”‘雙U’說著挪步靠近公皙,臉靠一側,通過摩擦空氣導管給了待命的狗腿子信號,他的如意算盤打得響,想著帶上公皙蹬上石雕,縱身一躍進驅過來的飛機的後艙門……

計劃不錯,可行性卻不高,他的想象中公皙是任人擺布的,但事實上,公皙靠著被他吊的一口氣,儼然成了一攤活爛泥,要想銜起她,那得要了老命。

“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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