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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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間因為會生火,總是很溫暖的。司徒靜坐在那手肘撐著下巴看無花在簡單地炒著雜菜做澆頭,放在廚房的椅子都基本是她專用的了。

距離上一次看到無花居然又是三個月了。時間過得快得不可思議。

她還記得無花第一次在那個沙漠綠洲中的廚房做菜的姿態。烹飪像是制作藝術品的精妙過程,精密、覆雜、眼花繚亂,哪怕是在做菜,姿態也是超然疏離的。可他現在只是在下再普通不過的一碗素面。面雖然是現和、現揉、現醒的,看起來也簡單隨意的像任何一個粗通廚藝的人都能做到。只有吃到嘴裏才覺得味道控制的精妙其實是一如往昔的。

恰好明天就是還不錯的吉日。雄娘子剛告訴她也不用再拖了,馬上就把接下來的流程走完吧。因為司徒靜閉關,婚禮都顯得一波三折起來。

於是,她明天就要在這個世界嫁人了。其實想想還蠻想笑的。因為主場就在她的娘家,很多東西又可以免了。明天最主要的,也就是後人也最熟知的參拜禮,還有洞房花燭。為此她今天還睡不了自己的房間,要睡到客房去;而客房就在無花一直暫住的房間隔壁。然後她明天還要就在他隔壁換上婚慶的鳳冠霞帔。

這還不夠有趣嗎?

“你吃過了沒?”司徒靜意識到這還是第一次自己吃無花做的菜的時候問這個問題。因為這本就是沒有意義的問題。無花又不傻,每次自然之後都會順手做好自己要吃的飯菜。

這次也一樣。無花看了她一眼,自己也盛了一碗面:“沒有。”

“你給嘟嘟也留點了嗎?他也特別挑嘴。”司徒靜自己也沒發現,她現在態度是出奇有禮冷靜的;人在某些時候表現都會異於平常。一般人是緊張無措,司徒靜不一樣,她看起來突然無比正常了。

“留了。”

吃面司徒靜一直覺得總是優雅不起來的,因為吸溜面條往往顯得蠻沒有形象的。但她佩服無花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依然吃得慢條斯理。但她以前也很難想象妙僧無花在自己面前微微靠著收拾幹凈的竈臺,就那麽站著,一手拿碗,一手持筷地簡單吃晚飯。

其實時間還有點早,還沒到正常吃晚飯時間。司徒靜是餓了,而無花,她知道是懶得再下一次廚房了。

這麽想著,心情居然還放松了一點。

然後她就笑了,拿筷子無聊地攪攪只剩湯底的碗:“真希望你以後不會讓我後悔。”

無花托著碗的左手放低了一點,他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眼神卻是深不見底的。

“不過也無所謂了。”司徒靜齜牙咧嘴,“你要試試看嗎今晚,我覺得我武功絕對大進了。”

無花聞言也只是一挑唇:“今晚你等不了洞房花燭夜了嗎?”

……司徒靜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無花說出來的話!她微微呆了下。雖然,她似乎表述沒那麽嚴謹,但她明顯是打算和他今晚切磋打一場試試。她還蠻躍躍欲試想試試自己武功新境界的。

縱然境界不代表絕對的輸贏已定;但原則是謹慎估計境界略超無花半籌了好嗎?到了一流層次,拔高境界容易嗎?

但是司徒靜目前還不覺得在這裏比臉皮厚輸給任何一個人,她略呆之後還是淡定地回覆:“哦,行啊,那明晚再說吧。”

司徒靜之後不再看無花,她覺得自己徹底飽了,擱下碗就打算走了。身後傳來無花的聲音:“你不是已經打算試試了嗎?”試試自己會不會後悔。

司徒靜半個身子再次轉過來,這次是她故意理解錯他的話,她巧笑倩兮嬉笑道:“你忘了我都試過了。”她故意微微瞥了眼某個地方,略鼓鼓腮幫,很勉強地說:“還行吧。繼續努力哦。”

之後,她明明不覺得怎麽了……這種算什麽,她當年刷論壇的時候更勁爆的話都敢打出來好嗎,但是臉皮莫名發燙了。額,那啥,當面說出來還是,額,夠刺激的。

她發誓她對無花現在的表情不感興趣!

這一夜司徒靜不知道怎麽睡過去的,總覺得睡著那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了。神經略亢奮,翻來覆去睡不著;何況,以她的耳力根本就能聽到隔壁無花呼吸的聲音,一直很平緩。

然後,當隔壁開門的時候,她幾乎立刻被驚醒了。但她之後再次頑強地睡著了。

大概確實沒她什麽事,直到晌午才有人急慌慌地來叫起她。她簡單梳洗後略用了點東西墊墊肚子,很遺憾一吃就不是無花的手藝,依然眼皮酸疼睜不開;然後用冷水潔面後眉眼才清醒了點,但是頭依舊有些漲疼,可是神經卻感覺莫名亢奮。

她發現她事到臨頭居然真的不太害怕成親這件事。

她任由那些請來的人又是絞面又是梳頭發又是唱詞地忙活,漸漸還覺得有些困地打了個哈欠。大概她姿態太平常懶散,旁邊的人安靜了一秒後也只有默默遞上一杯醒腦的冷茶。

“姑娘,您也睜眼看看鏡子。”在司徒靜覺得都快睡著的時候,後面的人無奈地那麽和她說。司徒靜才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她這也是為了馬上精神點呀;昏黃的黃銅鏡,看久了還蠻有感覺的,鏡子裏眉眼不太清楚的女子一身盛裝,化妝的效果其實是看不出來,就看見鳳冠上精美的藍鳳叼著的三掛明珠隨著她的動靜微微激蕩,兩邊珍珠金銀繳成的奢華鳳尾也在也在上下微動。

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新娘;除了這頂鳳冠太過真材實料確實壓脖子。美麗總是有代價啊。司徒靜擡手摸摸似乎都暈著柔和光芒的寶冠,心有戚戚;後邊又是急呼:“姑娘您可當心點,手上剛染了蔻丹呢。”

……所以她還是不動了。

這一梳妝換衣的折騰居然也一下午了。

蓋著蓋頭被彩鍛牽引著入中堂就是考驗聽音辯位的時候了。她聽到石觀音也來了,語音依舊曼妙動聽;還挺想看看現在怎麽樣了。人果然不多,居然更多的是神水宮和大概石觀音麾下的一些人。

石觀音如今既然在,自然也是沒有楚留香的。除非他想來試試自己運氣能不能再救他一次。

彩鍛是兩家各出一段,中間綰一個同心,兩人各拿一邊。然後根本是一個請來的全福老婦人拿秤挑開蓋頭,其實大概需要男方家雙全的女性親戚來做這個……但不用多說無花家的事情了吧。母親是黃山世家遺孤,父親,啊哈,還是扶桑的。

然後她就完全能看見了。要知道她剛頭要擺正也不能低頭,眼前只有一片晃動的鮮紅。

高堂上水母陰姬和石觀音並坐,雄娘子一身正常的男裝陪坐。不是她說,看著特像妖媚的男寵靠著俊朗的郎君。

她也終於看到石觀音了。其實,也不可怕,依然是個看一眼就怦然心動的……保養得當的絕世美人,只是眉梢在她如今眼力下掩不掉細紋,皮膚再不如當日少女般鮮嫩白皙,你可以想象她全盛時期的美麗該是如何的驚心動魄。

比她想得好多了。按她曾經的推想,到石觀音這個年紀能包養成這樣實在是太難得了;但是呢,她現在有武功啦,還是有望駐顏哦。

好吧,所以石觀音是要被氣死了。這下看著確實特像生了兩個長大成人的兒子的女人。

不過,她有些意外石觀音不遮不擋不掩飾,到就那麽淡抹清繪近乎素顏地坐著。大概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現在才恢覆成這樣的水平吧?

這麽胡思亂想,就真的入洞房了。被遠遠撒了一堆金銀錢、彩錢、雜果,又聽了些吉祥話,就被遞上兩杯酒,以紅綠同心結綰盞底,離得很近地喝了杯交杯酒,這就是行交巹禮了。這個過程司徒靜是規矩地垂眼的。那些禮官喜娘接著把酒盞並花冠子扔到床上,還很有技巧地扔出一個“一仰一合”大吉征兆後,又是一堆吉祥話。

最後,就是結發,男左女右,各以頭發少許合梳為髻;這叫寓意白頭偕老,同生死,共命運。

然後所有人就退出去了。你也不能想象在神水宮鬧洞房吧?壓根沒這個環節。

房間安靜後司徒靜看著不少落在床單、踏板上的撒賬用的吉祥物,還有那兩只無辜的酒杯,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哎呦,不知道被多少人碰過的金銀錢,酒杯裏的酒也沒完全喝幹凈呢,你今天還睡得下去嗎?”然後一偏頭覺得被編在一起的頭發扯了下。

無花順勢也轉頭看著她。

司徒靜房間還從來沒點亮那麽多蠟燭過,而且按規矩還不能熄滅;但那也是蠟燭。燭光下看美人,實在是極其動人的。連無花的棱角都似乎被暖光柔化。

“真冷場。”司徒靜自己嘀咕了下。

無花還是沒說話,似乎在等她還能說什麽。

你逼我的。司徒靜木著臉:“你確定要我幫你脫衣服?”

然後司徒靜親眼看著無花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他說:“有時候……”卻沒說完,最後又笑了,卻不是輕笑,也不是譏笑,感覺就是想笑。

“你笑什麽。”司徒靜對他絕望了,自力更生,自己去鼓搗下試圖把鳳冠摘下來;但居然被拿什麽東西固定住了。她試著直接扯扯,看能扯下來不。旁邊無花微微靠到她身後拿手拆掉了些東西,司徒靜頓了頓,就心安理得任由無花來了。無花又瞥了她一眼。

但是能做那麽多覆雜精細手工活,比如烹飪、釀酒、書畫的人比她給力多了,手很輕很穩,不過轉瞬就摘了下來。

司徒靜看看那頂精致昂貴的手工藝品,還接過來嘖嘆地摸摸:這在近代絕對是進一級博物館的水平。

“平時也不見你用多少首飾。”

司徒靜掂了下就放床頭,現在的床就像一個精雕細刻的鏤空木藝小屋子,裏外兩層簾子,床頭櫃子抽屜挺多的,上面也有擱東西的地方。“我懶啊。如果有人幫我梳頭我一定願意弄些覆雜的發型,再多戴點首飾。”司徒靜理直氣壯。自己梳頭自己戴首飾,當然差不多就行,“而且我一般也不怎麽出門。”

“你這是什麽表情?你第一天知道我懶嗎?”司徒靜橫眼。

今天無花自然還是微微將兩側部分頭發在腦後用紅綢帶束系成一縷垂下的,但同樣他一捋就下來了。他的發質還蠻讓司徒靜羨慕的,看起來特別柔順,燭光下隱隱流轉光華。

“唔,我忘了,哪個皇帝因為妃子有一頭特別美的頭發就為此格外寵幸她。你記得嗎?”司徒靜暗戳戳地撈起幾縷往亮處照照。

無花忍了忍,解下了外袍,擱在床外間,司徒靜被逼也站起來:“司徒靜,我承認我也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麽。”說著只一身單衣的無花再次側過臉來。

“哦,那扯平了。”真看無花隨意地衣衫半解,理論經驗特別充分的司徒靜還是有點僵硬,幹巴巴地應了一句,但仍然忍不住歪著頭盯著無花一點點慢條斯理寬衣解帶的動作,眨巴眼的樣子看著還很感興趣。

無花的手終於頓了。但看司徒靜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地繼續滿眼無辜看著他。

“好吧,我轉頭。”對視幾秒鐘後司徒靜還是撇撇嘴轉開頭。

然後,身後呼吸反而近了,她突然被無花扣在懷裏;她當然能掙脫,但卻整個人都僵硬著不動了。他們兩個還站著;她低頭還不太在狀態地看無花的手繞到前面,輕巧地就解開聯結霞帔的唯一一個結扣,然後外衣撲簌簌滑了下去,之後又是一件……最後,兩個人都是單衣了。

司徒靜幹咽了下,告訴自己沒事,她當年夏天露的可比現在多。

但事實上,她唯一一個大學期間稀裏糊塗答應交往然後草草收場的男友,就牽過幾次手。

無花的聲音就響在她耳邊,呼吸細碎地拂在她耳垂上:“你也不是一點也不怕。”

司徒靜壓根沒聽清他說什麽,只胡亂說:“哦,我相信你。”

背後的無花一頓後,又笑了一聲。

……這一刻司徒靜覺得自己無比愚蠢。她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現在動武把無花扔出去算了。可那樣是不是更糟糕?

但她大腦很快就空白了。

無花在她脖子烙下一個吻,然後是另一個更加下行的吻,激得她整個人微微一抖……然後,然後吧,她覺得還是氣氛問題,最終的最終,她反過去摟住他了。

再然後,就糾纏到了床上。

司徒靜亂七八糟想著大概那杯可以壯膽的酒徹底發揮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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