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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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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墻之隔的胤禛不知道的是,十四回房關上房門後並未直接換衣, 而是握緊拳頭狠狠錘了幾下桌子, 牙關緊咬,面上遍布著隱忍的怒氣。要說南京府的水匪十四姑且相信,可今天晚上的刺殺十四再也不能天真的繼續欺騙自己, 這是明晃晃逼著他做選擇, 他那位好八哥的手伸的可真是夠長的。

今晚的刺殺若是成了, 最大的競爭對手已除, 正好順了那位的意。若是不成,只要胤禛但凡起一點兒疑心,往後兄弟二人的關系想要緩和怕是難了,誰讓暗殺的人是十四從京城帶的,誰讓十四一向看起來與老八一派交好,換做十四他也忍不住起疑,更何況兄弟二人的關系本就比較覆雜,不是一兩句可以說的清楚。

正是想明白了這些, 十四才不由得氣急, 枉費他多年撇開親哥一直支持老八,到頭來竟是耍這種手段逼著他二選一, 到底是誰先不信任誰,是誰先遠離誰,又是誰先防備誰。十四想起這兩年胤禩三人對他的刻意疏遠,有什麽事也不再找他商議,反而私下裏又結成了一個小團體, 除了憤怒,還有一股子莫名的委屈,十四自認在與胤禩相處過程中問心無愧,可就因為他有一個被視為對手的親哥,往日的情分竟全然不顧,要陷他於不顧手足的境地。

十四有心寒有失望,一想到今晚若是稍微晚上一步,親哥便要成了刀下亡魂,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對宮裏的額娘,十四只覺心神震蕩,腦子裏亂糟糟的,盯著跳躍的燭火,最後終是冷笑一聲:既然你先不認兄弟情分,也休怪我無情,我有嫡親哥哥,不需要什麽異母哥哥。

而隔壁重新上了藥的胤禛心情卻是不錯,這第一個感受到的人便是貼身伺候的蘇培盛,心裏有些疑惑明明自家王爺剛剛從刀下逃生,為何卻有一股淡淡的舒爽得意,到底在舒爽個什麽,有得意個什麽勁兒,想不明白的蘇培盛最後只能暗嘆一句:果然主子的想法非常人能夠琢磨。

胤禛當然舒爽得意了,要不是時機不對,他恨不得立馬仰天大笑三聲,多年的郁悶終於在這一刻一掃而空。老八不是想殺他嗎,不是想破壞他與十四二人的情分嗎,既然老八能做初一,就別怪他做十五,正好將計就計,看看最後十四究竟選擇哪一邊。事實證明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就是不一樣,關鍵時候十四不就第一時間出現救了他,當然胤禛留著後招,不可能真讓自己置身於剛才那種危險之地,總之這次的結局不賴,成功使了一招反間計、計中計的胤禛表示從來沒有這麽痛快過。老八當年誣陷他魘鎮前太子的仇,十三代為頂罪所受的苦,胤禛一時一刻都沒忘記,終歸有一天會全部找補回來,而徹底將十四與老八一夥隔離開來就是第一步。

無論兄弟二人心中作何想法,穿好衣服坐上馬車之際,面上都是平靜如水,看不出什麽,但確實又有什麽不同了,外人發現不了,但二人卻清晰的感受到其中不同。

胤禛平安抵達京城,第一時間進宮面聖,康熙大加讚揚胤禛新種推廣之功,感慨期間辛苦勞累,本欲大加封賞胤禛,胤禛卻一再推辭,又言這次受傷頗重,需告假在府內休養一段時日。如此,康熙只能作罷,大方的準了胤禛的假,還賜下不少名貴藥材,特許胤禛享有支取官物的符權,由大內供給其一家食用物品,由此彰顯對胤禛的恩德寵愛。

父子二人只是簡單提到再次遇刺的事情,很默契的沒有提出要追查到底,抓住真兇,只是之後康熙卻因此警覺,暗中調查除去了不少胤禩安插的人手,一時間胤禩一派的實力又折損不少。

要說這次策劃的針對胤禛的刺殺,間接性的還幫了胤禛一把。本來胤禛在民間名聲愈顯讓康熙心中略有不快,雖說現下康熙心裏已經定下那件事,但畢竟他還在位置上,自忖還能繼續發光發熱,結果兒子在民間的名聲驟顯,說不定威望已經超過他這個皇帝,到了康熙這個階段,素來的理智早已漸漸淹沒在多疑之中,即便那是他已經看好的兒子也不行。

對於胤禛回京後如何安排,康熙著實有些心煩意亂,一方面擔心過於冷淡引發不必要的亂子,看好的人一個不小心被廢了,到時候才是欲哭無淚,一方面又憂慮太過恩寵給了胤禛明確的暗示,也給了王公大臣明確的暗示,左右為難之際卻傳來胤禛受傷的消息,康熙心頭一緊卻又莫名的一松。最後胤禛倒也顯得非常識趣兒,主動提出要回府靜養,免了康熙的煩憂,心裏越發覺得胤禛知進退,那個想了許久的念頭也越發堅定起來。

胤禩要是知道安排的刺殺反而解了胤禛的尷尬,恐怕會哭的,幸而他還不知道,也不知道十四被康熙安排去查案還有保護胤禛回京,也是康熙故意為之,目的就是想找機會將十四從八爺團體中剝離出來。

胤禛待在府裏養傷,順帶教導兒子,看似愜意,但也並未閑著,他先是將這些年走過的地方畫於版圖,風景地貌人物惟妙惟肖,還將各地百姓為感恩呈上的萬民書收集整理,做了一把萬民傘,其上密密麻麻簽著各地百姓的名字,在康熙壽誕之際呈上,使得龍心大悅,認為胤禛不居功不自傲,外出辦差也是將他這個皇阿瑪放在第一位。於是康熙越發寵愛帶在身邊的弘暉,一時間弘暉成了皇孫輩兒的第一人。

康熙五十四年,康熙進一步壓制胤禩,直接停了胤禩及其屬官的俸銀俸米,不久,胤禩大病一場,康熙對此不聞不問,表現的十分冷漠,八爺一派日子越發艱難,幸而胤禟有錢,又一力支持胤禩,讓他渡過了這個艱難的時期。後來胤禩病愈,康熙才松口將之前停的俸銀俸米照舊支取,父子之間的關系略微好轉。即便胤禩一派被如此打壓,朝中仍然有一波堅定者認為胤禩在眾皇子中最為賢能,堪當大任,康熙五十七年,九卿上折子請立皇太子之時,還有不少聲音在支持胤禩,可惜康熙仍舊全部駁斥,不予理會。

康熙五十七年春,準噶爾部出兵攻打西藏,拉藏汗上書請求發兵救援。十月,胤禎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統率大軍進駐青海,討伐準噶爾部,受封大將軍王,並以天子親征的規格出征,“用正黃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樣”。十二月,胤禎統帥西征之師起程時,康熙為其舉行隆重的歡送儀式,史書曾記:“出征之王、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齊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貝勒、貝子、公並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齊集午門外。大將軍胤禎跪受敕印,謝恩行禮畢,隨敕印出午門,乘騎出***,由德勝門前往。諸王、貝勒、貝子、公等並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處。大將軍胤禎望闕叩首行禮,肅隊而行。”

康熙甚至下旨於青海蒙古王公,說:“大將軍王是朕皇子,實乃良將,有帶兵之能,故令其掌生殺重任,爾等或軍務,或巨細事物,均應謹遵大將軍王指示。”可見對於胤禎帶領大軍平頂西藏事物有多支持,甚至因為康熙的態度,讓胤禎一度成為王公大臣中最可能的繼位人選,畢竟胤禛幾乎又開始了深居簡出的生活,眾人又想到大將軍王確系皇貴妃之子,或許聖上更加屬意大將軍王也說不定。

自覺再無希望的胤禩等人開始轉移陣線,全力支持胤禎,可惜他們不知道十四心裏早已將他們排除在外。十四其實是個愛恨分明的性子,當他與胤禩交好時便一心為胤禩考慮,甚至屢屢與親哥作對,但當他一旦失望,便也是斷的毫不猶豫,現下十四已經轉移到胤禛的陣營,自然也要全力支持親哥。所以面對胤禟耗費大量錢財熱心的為他試制軍備、出錢出力時,遠在前線的十四照單全收,還與其書信來往密切,看起來是接受了胤禩等人的投誠,準備積極參與奪嫡,讓胤禩等人誤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其實也能理解胤禩等人的想法,雖說這些年與十四越行越遠,可好歹當年兄弟情深過,十四能稱帝總比那個鐵面無情的死對頭老四稱帝強,一看十四有軟化的態度,自覺過往不虞暫且擱置。

與胤禩等人的密切來往也是十四用來迷惑康熙的辦法,總不能現在就讓康熙知道他兄弟二人已經站在一起,這樣一來兵權、民心、後宮甚至前朝部分勢力集中於一派,這是要明晃晃的逼宮呢,還是逼宮呢!只有讓康熙以為他兄弟二人依舊不和,十四有爭奪之心,局面暫且還能維持平衡,才能不出意外。實則私下裏與胤禛並沒有斷了聯系,雖說書信之間並未提及太多內容,但卻讓胤禛明白十四這是在表明態度,將來時機一到定然挺身支持。如此胤禛在外有握有兵權的十四,還有年羹堯,對內有隆科多助陣,後宮有江映蓉,甚至於康熙都在準備將他往那個位置上推,竟成了一副難得的眾人合力的詭異局面。

十四果真不負大將軍王的封號,統帥駐防新疆、甘肅和青海等省的八旗、綠營部隊十餘萬,安撫軍心,激勵士氣,多方調停,籠絡達賴喇嘛以及青海各部,說服青海各部護送達賴喇嘛,待一切準備就緒後,便率軍從川滇進軍西藏,短短兩月餘便平定叛亂,因此威名遠震,雖不在京城,卻聲名鵲起,炙手可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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