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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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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江映蓉在,不過兩日承望便大好, 除了臉上身上還有些未結痂的痘印, 身體上再看不出有何不適,雖然他鬧著要下床,還是被雍王妃按著在床上修養。畢竟是天花, 雖然有驚無險, 雍王妃仍舊覺得兒子死裏逃生虧了身子, 反正府裏還沒解禁, 便壓著讓承望借此好好松快兩天。

至於皇帝和雍王大動幹戈的清查,並未查出什麽痕跡來,哪怕查出些有貓膩的人和事,可也跟承望染天花扯不上關系,如此不得不相信這是天災,並非有人刻意為之。

如此又過了四五日,待雍王府各院都排查完畢,確定沒有他人感染, 才開門迎客, 恢覆日常交際。雍王第一件事便是進宮面聖,他已經約好明日與小真人一同到京外尋預防天花之法, 此事也得跟皇帝說明批準才好行事。

皇帝一聽來了興致,想起自個許久未曾出過宮,又好奇江映蓉所謂的預防之法,便要跟著一起出宮瞧瞧,順便來個微服私訪體察一下民情。

老子的決定兒子當然不能忤逆, 何況這位還有一層君王的身份,更是容不得自個阻攔,雍王即便心下不讚同,覺得皇帝出行會增加諸多不安定因素,可還是硬著頭皮答應,暗暗決定明天定得多挑一些得力的人暗中保護,千萬不能出岔子。

第二日一大早雍王先接上老子,再去無上宮接上江映蓉,天不過微微亮,一行便出了城門,那位李太醫自然顛顛的跟著。江映蓉撩開簾子進馬車時,看到端坐在車中的皇帝不由得一噎,這位不好好在宮裏待著,非得跟出來湊熱鬧,真是哪哪都有他,怪不得她剛剛覺得車轅上長著長胡子的老頭有些怪異呢,原來是瑞安打扮的。

江映蓉心裏想的面上不漏分毫,喊了聲“老爺”“四爺”算是打了招呼,便直接坐在側邊凳上不再言語。

今日的江映蓉一身正常女童打扮,還一左一右梳了兩個小揪揪,她倒是不想打扮成這樣,可頭發就這麽長,要麽束成一團,要麽就是兩側各一個,容不得她有其他選擇。今日又沒穿道袍,梳成一團太過怪異了些,這才在臨出門前讓李姑姑換了打扮。難得有機會發揮一下自個的梳發功夫,李姑姑第一次沒聽從江映蓉的意見,梳完小揪揪還堅持在兩邊攢了兩支由珍珠點綴的珠花,忽略那張嚴肅的小臉,看起來甚是玉雪可愛。

皇帝和雍王也是一身常服,並無任何華貴之物點綴,看起來就是個中等富裕人家,只是身上的氣度明顯跟裝扮不搭,頗為違和,江映蓉看破不說破。

皇帝看了江映蓉的打扮,捋著胡須笑瞇瞇的說:“老四,今日像不像祖父帶著兒子孫女出游。”雍王自然得捧老爹的場,一向嚴肅的面容難得帶了些笑意,點頭應是。

江映蓉在心裏翻個白眼,“老太爺,老爺”從善如流換了稱呼,想扮祖父就容不得她換個老一輩的稱謂。

“哈哈哈……”皇帝看著江映蓉嘟著一張嬰兒肥的小臉,頗有些氣鼓鼓的小青蛙的味道,朗聲一笑,認下了這個稱呼。

車外一左一右坐在馬車兩側的李太醫和瑞安對視一眼,陛下心情不錯啊。瑞安喊了句“坐好咯”,便駕著馬車往城外趕去。明面上只有這一輛馬車,暗地裏跟著幾十號人保護安全。

出了城走了約莫四五十裏地,便能看見大片的農田和勞作的農人,耕牛的叫聲,土狗的吠聲,雞鴨的叫聲混雜在一起,一副鄉土氣息撲面而來。

“春兒,今日要帶著祖父看什麽?”皇帝扮上癮了,既然是祖宗三代,那就一興扮到底,把惜春的閨名隱掉一個字,“春兒”的叫起來。

正巧在喝茶的雍王差點一口茶噴出來,卻被皇帝淡淡瞥了一眼:“怎麽,自家閨女的名諱都不知道了。”一句話成功讓雍王嗆住,發出了一連串咳嗽。心裏念叨著:父皇您可真有興致,您敢認孫女兒,我可不敢認女兒。

江映蓉的面皮一抽,得了,出來一趟白得了一個爺爺外加一個爹,改日是不是可以加封個公主當當了。

“老太爺一會兒就知道了。”江映蓉此時還沒透出一絲,誰讓您上趕著來湊熱鬧,怨不得她保密,讓你們多抓心撓肺一會兒。

等看到地邊有頭老牛正在喝水休息,一邊的老農正愛惜的伺候著老牛,幫著老牛驅趕身後煩人的蒼蠅,還借用地邊小溝裏的水幫它洗刷身子,便開口道:

“老太爺,坐了這麽久馬車,您定是累了,咱們下車走走松松筋骨吧。”江映蓉提議。

“如此甚好。”皇帝疑惑怎麽這就停了,本來以為是要到哪個偏僻的山頭找不起眼的草藥,結果一路上還沒看見山頭便停了下來,別告訴他這預防天花的東西就在這田間地頭裏?心裏疑惑,皇帝卻也知道江映蓉不會做無用之事,便同意停車休息。

江映蓉率先跳下馬車,雍王隨後跟上,然後轉身扶了皇帝下車。江映蓉這會兒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一樣,新奇的左瞧瞧又看看,仿佛對著田間的一切事務都好奇的不得了。

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走到老牛邊上,擡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用著小姑娘本來的聲音帶著份天真問道:“老伯伯,您的這頭牛是生病了嗎?”

老農正侍候老牛,猛地聽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擡頭一看,原來不知何時面前站了個漂亮的小丫頭,不遠處還有幾位老爺慢悠悠的踱步而來,一看就是城裏的貴人,想來是出城游玩。

“小姑娘,老漢這頭牛沒生病,只是年紀大了,體力不行。”老農以為小姑娘看著老牛沒精神,才會覺得老牛生病了。

“沒生病,那它身上怎麽長了那麽多嚇人的膿包,你看它還時不時拿尾巴掃來掃去,肯定是癢極了才會如此。”

這一問一答讓趕過來的皇帝一行頗為摸不著頭腦,怎麽看這周圍都不像有什麽能預防天花的東西,莫不是單純問一問,但也沒打擾江映蓉繼續扮嫩,追問十萬個為什麽。

“老爺們好,這是打哪來?”老農看到貴人近前,先打了聲招呼。

“我們從京城來的。”皇帝頗為和善的回答,親眼見到田地裏長勢喜人的莊稼,心情不由得大好。

“原來是城裏的老爺們,你們這是趕路還是出游?”

“今日得空出城隨意逛逛。”

不是說貴老爺們都喜歡風景怡人的地方嗎,怎的跑到田間地頭來,難不成喜好這一口?老農心裏疑惑,卻並未問出口,都說貴老爺們多有嗜好獨特的,說不定就有人愛看別人種田耕作,他還是別多話。

“這是您家孫女吧,長得可真漂亮,比觀音菩薩座前的女娃娃還漂亮。”老農由衷稱讚著。

“小娃娃家,當不得誇。”皇帝一臉自豪的回道,仿佛這真是自家親孫女,那神情那模樣看的江映蓉牙酸不已。

“爺爺,爺爺,你看這牛好可憐,身上長了好多膿包,它是不是快死了?”這麽想當爺爺,幹脆就滿足你。

這話可問著皇帝了,你問他朝政怎麽處理,他能說上個三天三夜,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

一旁的老農體貼的送上答案,貴老爺們怎麽會知道這等小事,“好多牛都長這種皰子,除了容易發癢外,沒其他任何毛病,我這老牛都長了十幾年了,耕地拉車不在話下,您瞅著現下不還是活的好好的。這皰子不是什麽大事,有時候人不小心碰上了,也會長,不過幾天功夫就自己好了。”

“那這頭牛太可憐了,長了十幾年都沒好,肯定是頑疾,爺爺,我們把牛買下來牽回家找個大夫幫它治好吧。”江映蓉一臉天真的看著皇帝,讓你玩兒,她現在這麽配合是不是很開心。

好端端的買頭牛幹啥,皇帝現在的身份是寵愛孫女的爺爺,一時間也不好直接拒絕,一旁的雍王還有李太醫都看出了江映蓉眼神裏的惡趣味,強忍著沒笑出聲來,這下裝過頭下不來臺了吧,看你怎麽演下去。是準備當個無條件滿足寵愛孫女的老太爺,還是準備演個嚴厲的老太爺。

“咳咳……”皇帝以拳掩唇,咳嗽一聲,眼神示意雍王快出來救場。

“這位老伯,小……咳咳,小女年幼,沒見過牛這等動物,一時好奇,不知您能否割愛,我願意買下它。”雍王直覺江映蓉這些舉動都是有道理的,看似是玩鬧,絕對有深層意思,故而順著她的意思買牛。這麽一來在老農眼裏雍王就變成了個極其寵愛閨女的老父親形象。

“不是老農不願意賣,只是這牛年歲大了,眼見著就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老爺您買回去不劃算,不若去牛市買一頭健壯的牛崽子。”老農是個實在人,不願意用自家的老牛坑人。

“老伯伯,您就賣給我吧,我讓我爺爺給您二十兩銀子,您再去買頭健壯的小牛回來,正好耕田。”江映蓉露出一口小白牙。

出門分文未帶的皇帝,尷尬的瞄了一眼一邊的瑞安,瑞安輕輕點了點頭,表示銀子他都揣好了,買的起,才讓皇帝險些掉落的面子又撿了回來。

“這,這不好,不好……”老農並未因為銀子動了心,這點銀子夠他買回來三頭好牛了,還是拒絕道。

“老伯伯放心,我把牛帶回家一定好吃好喝的養著它,它年紀這麽大了,您肯定不忍心它繼續勞累下去。”江映蓉一句戳中老農的心思,要不是田裏離不了牛,老農真想把老夥計養起來,只是現實大於理想,不得不繼續讓老夥計辛勞著,哪怕他已經註意不讓老牛幹太重的活計。

“那,那就收二兩銀子。”家中已經攢了四兩,他早就盤算著攢夠了錢買頭新牛回來,好讓老夥計早日光榮退休,再加上今日這二兩正好。

最終還是按江映蓉所說的留下了二十兩銀子,此行目的已達到,江映蓉表示可以打道回府了。出來一圈買頭牛就完了,不是說找預防天花的法子嘛!總不會法子就在這頭牛身上吧。

江映蓉笑而不語,只說回去就知道了,弄得皇帝頗為憋悶,這四姑娘總是跟他作對。一旁的雍王倒是繃著面皮很淡定,自從有了四姑娘,父皇身上又有了鮮活氣兒,挺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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