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黛玉的七個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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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太太。”老宅的人見到突然回家的二位主子, 趕緊都動起來。

“小姐在做什麽?”林如海邊往黛玉的院子裏走去, 邊問管事嬤嬤。

“按小姐往常的習慣,這會兒應該剛午睡過,正在房裏看書作畫或是做些針線活兒。”老嬤嬤也不是很確定。因著黛玉言說喜歡清凈, 除了貼身伺候的人其餘丫鬟婆子輕易不會進她的院子。

“午睡?小姐現在的作息跟在京城倒是不同, 這麽貪睡, 可是身體有恙?”林如海不動聲色的繼續問, 擡眼看了看天,這申時(三點到五點)已過半,卻剛醒來。閨女啊,老爹想給你找理由都解釋不通吶。

“小姐平日裏身子康健,這大半年連一聲咳嗽都無,也並未沿醫請藥,可能只是貪睡了些。”管事嬤嬤生怕擔了照顧不利的責任,趕緊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行了, 你下去吧, 我和夫人去看看小姐。”林如海揮揮手讓人退下,和江映蓉只兩人往黛玉院子裏走去。

“老爺, 玉兒年紀小,貪玩了些,莫要與她生氣。”要是林如海暴跳如雷,江映蓉覺得還正常些。可這會兒雲淡風輕的,好似真的只是順路拐回家看看黛玉, 就讓江映蓉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提前打個預防針。

這樣子頗有些暴風雨前的寧靜,莫名的讓人心慌慌。

“夫人,玉兒眼見著年紀見長,陪著你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之前擔心她跟著我們在茅屋孤寂無聊,才送回老宅。為夫思來想去還是讓玉兒同我們一起,待她出嫁後就再無這樣承歡膝下的日子。”林如海說的一臉感慨。

裝,你就裝吧,把黛玉放在眼皮子底下,再也不用擔心她偷摸著出去,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何況這大半年黛玉已經習慣了自由無拘束的生活,一下子拘到茅屋裏,說白了就是在小懲大誡,還讓黛玉有苦說不出。

江映蓉在心內搖搖頭,林如海不愧是官場老手,真用起手段來簡直可以用殺人於無形來形容。就像剛才寥寥幾句話就逼得胖知府不得不秉公執法。算了,她就不摻和父女間的鬥法,安安靜靜的在一邊看戲好了。

“老爺說的也是,都聽老爺的安排!”江映蓉從善如流。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俱都明白彼此眼神裏的意思,只是看透不說透罷了。

一對無良外加老狐貍夫婦,黛玉啊,也不是你不夠聰明,實在是一山又比一山高。你一只小狐貍怎麽能比得過兩只成了精兒的老狐貍。

說話間夫妻二人已經到了黛玉的院子,正巧透過開著的窗戶瞧見黛玉正靠著窗戶繡荷包呢!那模樣那架勢就跟在家繡了一下午荷包差不多,邊上時不時有丫鬟伺候茶水點心。

若不是在外邊偶遇到她,二人真的相信黛玉整日裏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個正正經經的閨閣小姐!

看起來黛玉是覺得累了,擡起頭準備休息休息,這一擡眼正好瞧見站在外邊的父親母親,黛玉驚喜的扔下荷包,蓮步輕移出了房門。

“爹爹娘親,你們怎麽回來了?女兒剛才還在想著你們。”黛玉行了見面禮後,就拉著二人撒嬌,看起來真是一副驚喜異常的樣子。

江映蓉還未來的及開口,林如海先回道:“寶貝女兒想爹爹,爹爹自然也想寶貝女兒了。特意回來看看你在家都做些什麽,無不無聊。”

“上午讀書,下午要麽作畫,要麽寫詩,或者做個繡活,每天都是如此吶,剛才就是在幫爹爹繡荷包。只是不能陪在爹爹和娘親身邊,玉兒甚是想念!”黛玉嬌憨的掰著指頭細數日常生活,還不忘訴說思念。

其實荷包是大丫鬟司琴繡了一半,黛玉臨時拿來裝樣子的。她拼了命趕回來,換了衣衫和裝扮,剛坐下來氣兒還沒喘勻呢!

但是表面看起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是往常林如海的心早就軟的一塌糊塗,自家女兒怎麽能這麽可人!現在,林如海止住立馬要化成一灘水的心,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被閨女的外表欺騙。

尤其看到黛玉下巴邊兒上有一處顏色頗重,跟那個“子鈺”的膚色頗為相近,估摸著太匆忙沒清理幹凈。哎,玉兒還是太嫩了些,留下這麽大的破綻,林如海在心內搖搖頭。

“乖女啊,爹爹就是太想你了,今天打算接你過去同住,免得我和你娘日日忍受思女之苦。”林如海臉上一臉感動,仿佛為黛玉和自己的想法一致而欣慰。

我去,演過頭了,爹爹當真了。若是真跟著去了茅屋,快活日子當真就跟自己說拜拜了。黛玉的表情險些兜不住,一寸寸皸裂開來,早知道不這麽賣力表演了,她能不能倒帶重來。

等等,爹爹是不是發現剛才揍人的是自己,故意把自己帶到身邊,以後就不能再出去瞎玩兒。黛玉悄悄的打量著林如海,妄圖從中看出丁點兒蛛絲馬跡,好確認他是否真的已經發現真相。可惜任憑黛玉盯出個花兒來,林如海也沒露出多餘的情緒,所以這到底是發現還是沒發現,黛玉還是一腦門子官司。

江映蓉看著互相裝相的父女二人,一個明明知道卻故意裝不知道,一個小心翼翼試探想要知道對方到底知不知道。奧斯卡都欠他們父女二人一座小金人,江映蓉在心中做出中肯評價。

於是在一種你情我願、皆大歡喜的氛圍中,當然是表面上的,黛玉不得不帶著行李物品踏上了重回茅屋的馬車。林如海特意要求把黛玉平日裏用的玩的穿的都帶的足足的,看樣子在孝期結束前都不準備放黛玉離開。

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黛玉正跟江映蓉說著在府裏的趣兒事,天知道她最近出去玩嗨了,壓根沒在府裏多待。這些趣事都是她搜腸刮肚現編的,可愁死黛玉了,祈禱著快點到目的地。

林如海含笑望著母女二人,冷不丁突然來一句:“過完孝期,玉兒的丫鬟也大了,夫人安排著打發出去吧,再挑幾個伶俐的丫頭出來。畢竟也伺候了玉兒一場,把賣身契還給她們,也是一場體面。”

黛玉猛的聽到這樣的安排,有些楞神兒,爹爹從來不管後宅的事兒,更別提丫鬟大了要配人的這類瑣事。所以這是發現了吧,絕對是發現了。

這會兒特意當面提出來,想是在提醒自己,暗示那幾個丫鬟伺候不周。估摸著到時候配了人也不能再作為管事娘子陪在自己身邊,黛玉一時有些後悔。

光顧著出去玩兒,根本忽略了被發現後身邊伺候的人的下場。爹爹不舍得懲罰自己,只能敲打伺候的人,想想自己對四大丫鬟的承諾,恐怕是要食言了。

看著變得懨懨的黛玉,江映蓉暗暗瞪了林如海一眼,讓他見好就收。

林如海收獲了自家夫人嬌嗔的一瞪,略微討好的一笑,給了江映蓉一個安撫的眼神兒。

要說林如海眼見著這些安排會惹得黛玉不開心,還是視而不見繼續做下去,也是作為老父親擔憂之心作祟。

他不是生氣黛玉瞞著他偷偷出去玩,他是擔心獨自一人外出的黛玉出危險。看情況,黛玉出去的時日不算短,結果伺候的人竟然都幫著瞞的一絲不漏。作下人的忠心是好事兒,可若是不辨是非、不分輕重,那可就是愚忠。

若是有一個人能提前將情況報給他,他也不一定會立馬阻止玉兒出去。說不得還會悄悄派人暗中保護,滿足玉兒的心願。

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報,沒出危險是萬幸,萬一出了事情,那可是他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的寶貝啊,他怎麽能忍受她有一絲一毫的危險,哪怕是潛在的也不行。

父母愛子女,則為之計身遠。林如海希望有了此事的教訓,黛玉往後行事能夠慎重些。而他作為父親,願意盡一切努力滿足女兒的心願,哪怕跟這世俗不符,跟這教條相悖,都由他頂在前邊。

最後關於黛玉偷換男裝出去玩兒的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和平手段暫時解決。林如海沒有挑明,黛玉自然也不會傻兮兮全盤承認。林如海則利用剩餘的時間準備親自教導黛玉,父女兩個人每天作作詩,下下棋,倒也算和樂。

而杜之曦則到處打聽黛玉的消息,自從二人上次急匆匆分手後,杜之曦再無子鈺兄的消息。他問遍了所有可能認識子鈺的人,大家都說沒有消息。

這時杜之曦才發現,原來除了知道子鈺兄的名字,和他是隨家人回鄉守孝,再無其他有用的信息。比如家住哪裏,父親是何人等等任何可以聯系到他的信息,整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杜之曦一方面為好友的安危憂心,另一方面卻患上了相思病。當日匆匆一眼,在杜之曦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而唯一知道那位女子消息的子鈺兄卻不知蹤影,讓杜之曦好生懊惱,可惜這位少年人的初戀註定要成為一場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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