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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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九代目告知我留宿問題的當天晚上,我跟斯誇羅滾完床單後,就趴在床上若有所思看他穿衣服。當時是深秋,還沒開暖氣但空氣已經有點冷,他站在那兒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秋天的涼意,隨意將衣服往身上套,光滑的皮膚連半個雞皮疙瘩都沒有。大概我目光太灼灼,他衣服穿了一半,突然低頭對我一挑眉,接著就撲我身上,再度把我壓個半死。

“餵看什麽,難道還沒夠?”他探手摸我臉,連掌心都是劍士才會積累出的繭,“想繼續的話就說啊,笨蛋。”

“不是,能麻煩你先挪動一下尊軀嗎,壓死我了好重好重……”

這頭幼稚的鯊魚不僅沒動,還更使勁壓了一下,好像我艱難掙紮的樣子是個什麽有趣的娛樂節目,能讓他哈哈大笑。他今年重新幼兒園入學是嗎?

搞得我們又打來打去半天,他要卡著點回去了,我才想起來原本我要說什麽。

“咳咳,斯誇羅,我跟你說個事……”

我清清嗓子,言簡意賅、客觀中立地傳達了一下九代目的意思,表示這事兒我跟你說了,但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噢,我只是讓你了解情況,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強調那麽多次,你是笨蛋嗎!!”

又被吼了。我要不還是買點胖大海給他泡著吧。

斯誇羅橫眉豎目、滿臉不爽。我還以為他要拔腿走人呢,沒想到他往我床上重重一坐,震得我差點滾一圈。

我抱著被子看他。他也瞪我。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完了完了,我們從來沒一起過過夜,這時候該怎麽辦,滾床單嗎?可是才剛滾完啊。出去吃飯?吃過了,而且這個點兒外面的店早關門了。

“我打個電話。”他說。

我看著他拿出手機,想也知道他會打給誰。果然,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始和那邊對吼,期間被掛了一次電話,再打過去就是別人接的。說實話,打電話也能打得這麽雞飛狗跳、互開嘲諷、吼來吼去,我也就見過巴利安這群人才了。

“……一群垃圾!!看我回去不宰了你們啊!!還有混蛋BOSS!!”他咬牙切齒握著手機,怒火中燒、滿面猙獰。我真擔心他一個用力就把那可憐的手機捏碎。

“所以你獲準夜不歸宿了?”我問。

“‘獲準’是什麽意思!!!”

我捂耳朵,說:“不要在意細節。所以你今天留下來嗎?我還以為你要回去照顧他們。難道你不是XANXUS的專屬保姆……”

“你天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啊白癡!!保姆個鬼!!我宰了你啊!!”

我抓住被子捂在頭上,試圖以此隔絕噪音汙染,可惜下一秒這頭鯊魚就暴力地扯掉我的小被子,用氣憤的眼神瞪著我。我真擔心他哪天會把自己那雙灰藍色的眼珠瞪出框。

“呃……”

我很糾結地看著他,還是沒想出來這長夜漫漫究竟該如何度過。九點都沒到,睡覺也太早了吧?唉,沒想到我竟然是一個如此無趣的人,這不禁讓我慚愧地低下頭。

“那個,要不,我們看個電影?還是你喜歡聽音樂?你要是喜歡打架,可能今天太晚了,而且我公寓也沒訓練場。或者我給你讀書?”

斯誇羅頭發留了8年多,到現在已經很長。他坐下來的時候,發梢就會觸到床面,和我視線平齊。不管再過多久,沒出息的我依舊會被這片銀亮如霧的頭發吸引心神,於是我悄悄揪了一簇握在手裏,還沒忍住扯了兩下。

“你又在玩什麽!”

頭頂上的鯊魚好像嫌我煩,嗆我一句,但也沒說把頭發拽回去。我得寸進尺,爬起來抱他,好把臉埋到他頭發裏去。

有個銀色長頭發的情人真好,可以隨便摸隨便抱隨便埋臉,他還會用力回抱你,親你的耳朵和臉頰。

念及至此,我不由感慨:經過快12年的不懈努力,這頭暴躁沖動的傲鮫總算被我掰得ooc了。雖說我也不是故意這樣的,其實天曉得他是怎麽自己ooc掉的,可反正他就是變得不一樣了。這是個事實,而且是事實裏為數不多的我喜歡的一件。既然那些無可奈何的、苦澀的部分我都能接受,那這點足以稱得上甜蜜的、可心的部分,就也讓我開心地接受下來吧。

“念書吧。”他說,“上次你不是非要讓我聽你念書嗎?嘰嘰喳喳的煩死了。下次再在緊急關頭啰啰嗦嗦,我就砍了你,白癡。”

如果我們是普通情侶,他這火燎眉毛一樣的表態,足夠讓女孩跟他吵一架了。可同樣一句話放在這頭ooc的傲鮫身上,居然讓我聽出很多溫馨來。哎,我果然是變態了。

好的,念書。可是念什麽?以前我給他念,全是手頭有什麽就念什麽,從沒挑揀過;現在刻意要念了,我一時居然沒什麽頭緒。

在我陷入選擇困難癥的窘境時,斯誇羅突然問我,上回在醫院裏我說的那些是從哪兒看來的。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那個是結婚的時候在神父面前說的誓詞。”我想,生在意大利卻沒聽過這段的,也就是黑手黨了,還得是巴利安這種特殊品種的黑手黨。

“……結婚?”

他忽然有點若有所思似地。

“不是說要到25歲?”他眼裏又出現那種侵略性的光,像是光憑眼神就能將我牢牢釘住,“露娜,你想提前?”

哈,這頭鯊魚在說什麽天外飛來的話?頂著他越來越不爽的臉色,我迷茫地思索了半天,才從我以往那一大堆胡言亂語裏扒拉出來一句蒙灰的話。似乎在什麽時候,我有跟他說過想25歲結婚。

……如果現在跟他承認,那個時候我想的是退休後找個跟黑手黨沒有關系的男人結婚,就此和他還有他的世界say goodbye,我有預感我真的會聾,而且說不定會被關小黑屋。所以他現在提這個想幹嘛,莫非終於反應過來,要和我算回頭賬?不好,有敵情!

於是我擡出120萬分真摯的神情,攬著他的脖子,對他說其實不結婚也沒關系。

“黑手黨有必要結婚嗎?沒必要,完全沒必要。”我認真剖白自我,“我當時就隨口一說、開個玩笑,千萬不要當真。我根本沒打算結婚,真的!”

我自問三言兩語說得十分明白、堅決,豈料斯誇羅的臉色“唰”一下全黑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幾個音節真的是從他牙縫裏蹦出來的,再配合他那刀子樣的目光,真是可怕極了,“露娜,你是在耍我嗎?你居然耍我?!餵——!!開什麽玩笑!!”

雖說被吼得暈乎乎,我還是記得拼命抱緊這頭鯊魚,竭力安撫他。好話說了一籮筐,我才在他沒完沒了的滔天怒火中回過味來:咦,難道說他以為我是想和他結婚,而他還……還挺樂意的?

可是……除非是擺在臺面上當招牌的大佬,比如九代目,我想不出來黑手黨有什麽結婚的必要啊。混黑的去政府登記幹嘛,昭告天下說“大家快來這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仇報仇有恨尋恨”?又不是傻!像沢田家光那樣的都很少見,而且他還顧慮重重地將老婆孩子放在東洋的小地方保護起來。

有必要結婚嗎?

可斯誇羅看上去真的很生氣而且很在乎這件事,而最難搞的地方在於他自己打死不承認。他非說是我想結婚,是我故意耍他——真的冤枉!我很無奈,可是我也沒辦法,總不能跟他說我當初是想踹了他吧?說起來,他總喜歡跟我強調是我愛他愛得不得了,一副洋洋得意的白癡樣子。

哎,真是拿他沒辦法。這頭傲鮫在某些方面也真的傲嬌得要命。

於是乎,可憐我不僅費心費力安慰他,甜言蜜語說了無數,最後還稀裏糊塗答應辦個小型婚禮,當然不登記,只相當於在家族內部宣告一下所有權。

天真如我,直到婚禮前都還把這當另類過家家。作為一個現代人,當然是覺得登記領證、有法律效力的才叫婚姻啊,至於這種換身衣服走個過場的儀式,不是過家家是什麽?

結果婚禮當天,當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大佬們紛紛致辭,祝賀並表示彭格列內部要繼續相親相愛、巴利安也不例外、很感動能看到家族成員感情深厚……九代目甚至還專門調侃我,說我明明說不急著結婚,結果轉頭就結了。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黑手黨的傳統婚姻就是這樣,家族承認才是首位,跟政府沒有關系。

也對,混黑的嘛。

所以,我就這麽愚蠢地結婚了?不是,雖然我是有說過我大概率是退休不了,可萬一有變數呢?為什麽我就結婚了???

深覺現實太魔幻的我,低頭看看自己一身婚紗,再看看周圍灑滿陽光的草坪和一大群黑西裝黑手黨,最後再看看身邊滿臉“我很無聊我想打架但我忍忍忍”的銀發傲鮫,這個時候我總算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了。而且我萬分確信,如果這時候逃婚,我……算了,我不敢想象這頭鯊魚會氣成什麽樣。整個意大利都會原地爆/炸也說不定。

……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完全沒有回頭路了。

據說婚姻是圍城,是墳墓,是火坑。

我能怎麽辦?

除了閉著眼睛往下跳,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啊!!

總之就這樣,我跟斯貝爾比·斯誇羅結婚了。

這個世界真的太魔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突然結婚了???我也不知道,大概我手滑【掩面

好了好了我要去寫十年篇了,不能拖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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