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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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審的地點定在不周山的萬仞峰,人不多,一邊是門主伏天真人帶著溫九,蕭衍,另一邊是王儉和王翎。紫言仙子有些拘謹的站在下面,頭一直半低著,王翎看自己師尊的樣子心疼不已,幾次欲言又止,畢竟這麽多前輩長輩的,她一個小輩說話實在太沒有分量。

興許是收到了女兒的求救信號,王儉淡笑著對伏天真人說:“紫言仙子的事還沒確定,這些日子關的也挺辛苦,門主覺得是不是應該坐著?”

王翎默默給父親大人點了個讚!

溫九悶悶不樂,有點不爽,又挺爽……

紫言仙子的表情比較微妙,明明是不周的長老,卻給人一種家屬在給她撐腰的反差感。

伏天真人輕咳兩聲開口道:“高淺呢,怎麽還沒來?”

作為門人中的小透明,比眾位大咖來的還晚,這成何體統?要逆天麽!這時候,一個弟子呼哧呼哧的跑進萬仞正殿,撲通跪地,話都說不順溜了:“門主,高淺……高淺……她不見了。”

說著,眼睛偷偷朝王儉那瞟了下,懷疑之意,不言自明。

主座上的伏天真人捋著胡子臉色深沈,下首的溫九眼神挑釁,握著玉尺使勁邊拍打手,一時間,大殿裏只有陣陣啪啪啪的聲音。

王儉本就黝黑的臉倏地拉長,眼看著雙方戰火燃起,一個白衣少女小跑進正殿。

“門主,師尊,弟子知道……咳咳……知道高淺在哪。”

來的真是白璽,剛才雲淡風輕看熱鬧不嫌腰疼的蕭衍,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長衫一抖,騰地站起來,看著白璽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在說一句話:為師怎麽告訴你的,唱反調你行啊!

不理會師尊的怒火,白璽這次倒是鎮定,只聽她繼續說:“煩請門主和諸位前輩隨晚輩到大澤一觀。”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到了大澤,邊上一株挺大的木棉樹下,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蜷縮在地,仔細看去,她全身被透明的繩子束縛住,幾乎不能動彈。

白璽指著她說:“諸位仔細看。”

高淺應聲擡頭,眾人臉上一陣詫異,那張昨日裏笑起來嵌著兩個酒窩的臉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在望著眾人。

王翎這時再不顧忌在場的眾位師門長輩了,瞬移到高淺面前,劈裏啪啦的連扇巴掌,還一邊念叨著:“讓你栽贓陷害,讓你心術不正。”

待眾人從震驚中緩過神,王翎也打累了,新一輪會審開始了,只是被審訊的對象變成了這位自稱高淺的魔修少女。

高淺揚起脖子,眼神很是輕蔑,呸了口含血的唾沫:“哈哈哈哈……你們修仙者自以為是,其實大家不過都是為了長生,落到這個地步,我也沒什麽好說的。”說罷,自爆元嬰而亡。原本打算借高淺之口牽出合歡真人勾結魔修的事,卻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太極生兩儀,萬事萬物相生相克,有修仙者自然也有修魔者,兩者其實原本都是凡人,修魔者有個魔字不過是因為功法血腥暴力多匯為害一方罷了,並不代表人修煉者的本質。修仙者中有伏天真人這樣一心光耀門楣的,也有消蕭衍這樣不問身邊事的,更有王儉這種如同凡人般費盡心機爬上高位的……眾生萬相,有欲望的地方,就有江湖……

仙魔也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轉換的,比如合歡真人,非魔勝魔,也比如那霧凇小妖,為妖有情。

——

紫言仙子恢覆了不周長老一職,合歡真人的事,眾說紛紜,各種版本精彩紛呈,有的說是在蓬萊秘境裏看上哪個女修,直接被留下當上門女婿的;也有說是合歡真人於人世間行走時,找到了一處靈山,閉關問道中;最離譜的,有人說合歡真人怕不是看上哪個女妖,結果采花未遂,做了風流鬼了……

聽到這個,白璽默默的想:不得不說,你真相了!

白璽和滕之初的關系也變得更加暧昧,兩個人似乎都忘記了補天的事,常常黏在一起過上了修煉種田甩尾巴的小日子。

前來拜訪的王儉帶著王家人當天就打道回府了,一並離開的,還有白璽的好基友王翎。其實白璽有過大膽的猜想,甚至想著王家家主至少會和紫言仙子帶上王翎好生慶祝一番,但是一切太平靜了,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值得玩味的是,王儉走之前,同自己的師尊蕭衍,有過長達兩個時辰的密談。

白璽總有一種預感,有什麽超出想象的事情要發生了。

一條玄黑色蛇尾纏上她的腰際,黑色的蛇頭頂著兩角對她幽幽吐信子,那意思似乎在說:“快來伺候蛇大爺,蛇大爺餓了!”

夜半無人時,神君大人會化成原形,鉆進房間,盤在床榻上看著白璽,有次白璽失眠,正好抓到神君大人爬床,便問道:“阿初,你半夜來幹嘛?”

神君大人蛇頭高昂:“監督你修行,有沒有勤於吸收月華。”

白璽調皮眨眼:“別說,還真得在阿初監督之下……”

神君大人毫不意外:節.操這種東西,神獸白矖出生的時候還給天道了……

#以上是神獸夫婦的日常#

——

王儉一行走後,師尊蕭衍越發古怪,經常叫白璽去天衍洞,美其名曰:聽師尊解答修行中的疑難。事實上,師徒二人多數是想看兩無語,一個神游天外,滿腦子胡思亂想,一個正襟危坐,靜心修煉。

作為弟子,白璽偶爾會狗腿的給師尊簡單收拾下,順便吐槽下:“明明是個修仙者,看什麽兵書!”

師尊也是喜愛一些看一些關於修仙界和俗世格局變化的書。其中一本上,詳盡描述了現下的局勢:西方天修仙界中,三大仙門鼎足而立,兩大世家各執牛耳,西方天所轄的俗世中,南北朝並立,南朝齊國的第六位統治者蕭寶卷於危局中登基,荒淫無道殺害輔政大臣。

白璽還會看到一些書信,因為上面寫著:臨湘侯世子親啟,白璽不好明目張膽的偷看,她多次想趁著師尊拆信時候瞄上一眼,也沒有得償所願。

蕭衍站在天衍洞的門口,神情倨傲清冷:“阿璽,除了為師,你可有特別喜歡的長老真人?”

師尊,您是緣何這麽自信我最喜歡您老的!?

吐槽歸吐槽,白璽還是乖乖回答了頂頭上司的問題:“除了師尊,在職的還有兩個,溫師叔看起來比較有趣,紫言師叔,大除了王翎她看不到別人吧。”

蕭衍被她逗的失笑,旋即認真的翻看起書信:“過些日子,你收拾收拾,去紫言的洞府報道吧。”

什麽!?

白璽懷疑自己已經幻聽了,挖了挖耳朵,恩,裏面挺幹凈的。等等,她為什麽要去紫言仙子的洞府,她不是已經貼上師尊蕭衍的標簽了麽?

頂著一頭霧水,白璽試探著問:“師尊,弟子犯了什麽錯,您要把弟子逐出師門?”

蕭衍沒有說話,甚至眼皮沒擡一下,繼續翻看書信。

白璽慌忙跪在地上:“師尊,是不是因為弟子不聽話,攙和了紫言仙子的事,以後弟子保證再也不亂來了……”

“師尊~”,少女獨有的嬌嗔中夾雜著急切。

“是為師要離開不周了。”蕭衍走下書案,居高臨下的看著白璽,“阿璽,紫言仙子的事,不要再提了。為師不是怪你多管閑事,而是不想你陷入過於覆雜的時局中。”

地上的白璽歪著頭,似懂非懂,楞怔的望著蕭衍,只聽蕭衍繼續說道:“阿璽,你看到的是同門好友救師尊而不得的苦惱,可知,即便沒有王家,不周也不會讓無故損失以為長老,魔修是魚,紫言,是餌。”

概括起來一句話,她和王翎一起幫了倒忙,白璽在心裏默默念著三個字:老狐貍!然而師尊蕭衍今天的話,似乎特別多。

“阿璽,你可有喜歡的人?”

白璽表示自己被驚呆了,她溫潤如玉,謙和淡薄的師尊去哪裏了!

“回師尊,弟子應該……有吧。”

蕭衍馬上來了興致,他印象中,白璽在不周屬實的人,似乎還挺少的,他問話的聲音中隱隱含著某種期待:“可是不周門內的人?”

白璽糾結了會,說:“算吧。”她是不周的弟子,神君大人是她的坐騎,應該都算是不周的人吧。

“可是修為高上你許多?”

“額,這個肯定啊”,白璽想了想,補充了句:“他挺好看的。”

然後,她看到了入門不周三年多師尊笑的最燦爛一回,師尊病了吧?恩,一定是病了!五日後,她再次確認師尊真的病的不輕,白璽收到了一條信息:天衍洞有為師多年積蓄,寶器書籍,贈與阿璽,落款蕭衍。

連老巢都送人了,不是病是什麽!很快,一個驚天傳言完美的解釋了師尊的病因。

俗世南朝齊國皇帝毒殺臨湘侯長子蕭懿,臨湘侯一怒之下揭竿而起,聯姻瑯琊王氏,三日後,臨湘侯世子與瑯琊王氏獨女大婚。

臨湘侯世子?白璽清楚的記得師尊的書信上出現過這幾個字,而瑯琊王氏獨女,那不是自己的好基友王翎麽。

不周同時炸開了鍋,尤其是來往的女弟子們無不羨慕:“俗世話本裏面,總有師徒的禁.斷之戀,蕭師叔有皇室血脈,修為高深不說,人還英俊不凡,王翎師姐有福了。”

男弟子馬上跳出來反駁:“王翎師姐那麽年輕貌美的仙子,便宜了蕭師叔,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白璽開始不懂這個世界了,這消息有那麽炸裂麽,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兩人根本沒對上過眼,拉郎配也太草率太隨意了吧,她決定去瞧瞧看望下自己的好基友,萬一她不想嫁,自己還能幫忙截個親。

自從被蕭衍“逐出師門”,白璽徹底自由了。她出門是沒什麽,萬一神君大人被別的仙子惦記走那就不好了。想到魯州瑯琊離不周的距離,她找到了好理由。

“阿初,太遠啦,我會迷路哦,而且說不定能找到補天用的五色石呢。”

黑蛇化成人形,隨手扔出三枚銅錢,反覆六次,才點點頭:“走吧。”

白璽喜笑顏開,拍拍滕之初的肩膀:“阿初,快變成蛇身,主人要騎著你騰雲駕霧。”

小軒窗外,月光灑進屋內,映的眼前的白裙少女,柔美明艷,滕之初瞇著眼,單手挑起白璽的下巴:“哦?”

他長眉半挑,似笑非笑,呼吸間冰涼的氣息拂過白璽微微擡起的臉頰,一股燥動從她的元嬰升至心間,有些癢,有些熱。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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