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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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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歌笑想過很多種糟糕的局面,甚至想到過自己一招未遞就被邵逸華斬殺當場的可能,但他從來沒想過會遇到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

人傀儡。

傀儡和偃甲有一些不同,偃甲有自己行動的模式和動作規律,而傀儡則是完完全全隨著人的心意被控制。對於邵逸華這個級別的偃師來說,用偃術靈力控制傀儡攻擊,不亞於操作一個與自己同級別的高手。

傀儡對於偃師來說,如同長劍對於自己一樣。

樂歌笑可以理解這一點,但他實在想不到……作為武器的,居然是慕初音!他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慕初音,心裏一陣一陣揪著疼。樂歌笑不願也不敢想象慕初音此時的心情,他本能的想擊敗邵逸華將慕初音救下,但又深深地明白--想要擊敗控制傀儡的偃師,怕是要率先破壞作為兵器的傀儡。

只是……這傀儡,是慕初音啊!

青空察覺到樂歌笑的猶豫,心裏暗自一嘆。他目光一冷,身形陡然加速,劍光縈縈籠罩向邵逸華。青空似乎受到傷勢的影響,出手的速度力道比平日弱了幾分。慕初音手中的鐮刀一揮,不急不緩的斬向青空。

鐮刀比青空的斷劍要長上許多,青空的劍還沒有趕到邵逸華面前,鐮刀卻已經臨近他的咽喉。青空無奈之下,只好回劍招架住這一擊,慕初音在邵逸華的控制之下旋轉鐮刀,一刀一刀斬向青空。

樂歌笑在邊上看的焦急,耳邊突然響起了青空傳音:“師弟,踏離位轉巽位,用‘迅光刺’攻他右腿。”

樂歌笑心頭一動,身形隨之青空的指引,從側面躲過鐮刀的刀氣,縱身刺向邵逸華。邵逸華仿佛早有防備一般,衣袖翻動,驅使慕初音擋在樂歌笑面前。樂歌笑慌忙變招躲開,一腳踏在祭壇邊沿,淩空一個騰身,從上而下反手劈出一劍。

青空這邊壓力稍稍緩解,握著斷劍繞身到樂歌笑的反方向,往邵逸華的後心刺去。

邵逸華不慌不忙,手指微動,慕初音也淩空翻騰起來,將整個身體要害顯在樂歌笑的攻擊範圍之內,手中的鐮刀霍霍,一心一意的攻擊青空。

樂歌笑唯恐傷到慕初音畏手畏腳,青空礙於兵器的劣勢處處受制……兩人雖然舞動的劍光滿堂,但卻始終不能靠近邵逸華的身邊。反倒是邵逸華控制著慕初音,在青空手臂上割出一道傷口。

再度交鋒了幾個回合,樂歌笑的衣袖被刀光割去一截,他和青空的身體交錯換位,耳邊突然響起青空的聲音:“換劍!”

樂歌笑不假思索的將手中的劍塞到青空手中,兩人身形交錯的一瞬,默契的交換了自己的兵器。然而在樂歌笑手指將將觸碰到斷劍劍柄的一刻,青空突然收回了斷劍沒有交到樂歌笑手中……他用膝蓋在劍柄上用力一頂,斷劍如同一枚巨大的暗器,飛襲邵逸華。

不等樂歌笑回過神來,青空手中長劍一振,向邵逸華撲去。

邵逸華眉頭一皺,扯動慕初音揚起鐮刀,擊飛了斷劍。與此同時,青空已經一腳踏在鐮刀的柄端,躍起身形揮劍向下轟擊:“混沌開元!”

邵逸華將慕初音身體拉到自己身邊,以她的身體為盾,將自己藏身在其後。眼看著青空一劍要劈到慕初音的頭上,樂歌笑忍不住驚呼:“師兄!不要!”

樂歌笑話音未落,青空在空中突然變招,身體一折,陡然向後急退。他雖然人退開到十步開外,卻留下一柄劍氣凝聚的飛劍懸在邵逸華的頭上。

慕初音舉起鐮刀,從容不迫的打散這股劍氣,她身後傳來邵逸華帶著一絲讚賞的聲音:“這招‘千光搖落’用的不錯……咦?‘太清禦雲’?”

青空落在地上,身周劍氣縈繞匯聚在劍鋒之上。劍氣縱橫之處,一抹殺氣貫穿而出,淩厲的襲向邵逸華,似是要將慕初音和邵逸華一並刺透!慕初音雙手舞動鐮刀,剛對付完懸在頭頂上的飛劍,哪裏來得及回防。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人影猛地攔在慕初音面前。

“歌笑!”青空一聲驚呼,正欲變招,但已然收劍不及。

樂歌笑身周湧出無數劍光,在地上勾勒出一個奇特的紋案。他臉頰被銳利的劍風劃出幾個傷口,晶瑩的血珠飛濺而出。樂歌笑不管不顧近在咫尺的劍,他轉過身,用力抱住慕初音……與此同時,劍鋒已觸及到了他的後心。

砰!

強烈的沖擊將樂歌笑硬生生轟飛,樂歌笑借勢將慕初音攬過到身邊,緊緊護在懷裏。兩人相擁著在地上翻滾不休,撞碎了一排偃甲,揚起一片煙塵。

慕初音因著這次沖擊,也脫離了邵逸華的控制,她被煙塵嗆得連咳幾聲,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如同散架一般。她警覺此時自己身下還墊著一個樂歌笑,連忙起身,將靈力灌註指尖,扣向樂歌笑的手腕脈門,

不等慕初音檢查樂歌笑的傷勢,她的手就被樂歌笑牢牢的握在手中。

樂歌笑齜牙咧嘴的忍著疼,擠出一個笑容來:“你沒事吧?”

慕初音心裏一暖,沒有從樂歌笑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但她面上,卻依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沒事,反正又不是我挨了一劍。”

樂歌笑這才回憶起來自己之前中了一招,他默查身體,發覺自身除了經脈有些阻塞,全身上下不要說內傷,就連外傷都沒有絲毫。他一臉詫異,喃喃自語:“奇怪,怎麽會挨了青空師兄的全力一擊,自己卻一點事都沒有呢?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吉人自有天相?”

一個不忿的聲音突然在樂歌笑的識海內炸響:“臭小子!去你大爺的吉人自有天相,這是我剛剛借你的身體施展出‘宇分四象’……有我在,你個小混蛋哪有那麽容易死。”

“孤獨?”樂歌笑聽出了劍靈的聲音,面上露出喜色,在識海內與之交談:“原來,是你救了我?”

“屁,老子才不願意救你……要不是你死了我也跟著完蛋,誰管你死活?”

“真不坦率。”

“廢話多!你體內真氣充盈,剛剛借你的身體展示出我的力量。劍陣雖然保住了你的性命,但也給你造成了身體的負擔。你趕緊運功調息,看架勢一會兒還有的打呢。”

“哦。”

“你也別慌,有我在,你雖然說不上無敵天下,但是沒幾個人能殺得掉你。”

“孤獨……”

“咋了。”

樂歌笑面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雙膝一盤,一心一意的調息起來:“謝謝你跟我說這麽多話。”

“滾!”劍靈氣急敗壞的聲音。

慕初音看著樂歌笑臉上時不時露出詭異的笑容,卻始終一言不發。她收回為樂歌笑診脈的手,心裏突然咯噔一下:這既沒有外傷又沒有內傷,但卻傻笑個不停……該不會是剛剛,傷到頭了吧?

慕初音正在擔憂要是樂歌笑真的癡呆了該怎麽辦,祭壇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一柄重劍硬生生的插在祭壇之上,隨之而來的是拓跋沖的怒吼:“逸華!收手吧!”

這樣一聲怒吼,不但密室內聽得到,就連機關甬道中也滿是回音。

月夜站在甬道入口,用指甲彈了彈手中的長劍:“看來師父的處境不太妙啊,你有多少年沒見過他這麽吼過了?”他不等聽到回答,轉過頭看著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或者說,從你認識師父開始,就只見過他醉醺醺的樣子吧……十洲。”

慕十洲緊了緊手中的兵器,默不作聲的看著月夜。狹長的甬道不適合□□揮舞,慕十洲將□□從中旋扭開分成兩截,她雙手各持一把□□,擺了個十字交叉的形狀護在自己面前,全身都是戒備的姿態。

月夜把玩著手上漆黑的劍,淡淡的說:“入口機關我已經系數封閉,難為你們竟還能想法子進入湖心小築,看來,江家的大小姐也來了?真是的,就算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鬧,宣和帝怕她遇到危險也不會由著她的性子……”他目光一閃,若有所悟:“既然蝶少主在此,多半宣和帝也跟著來了……嘖嘖,真是麻煩啊。”

月夜自言自語了半天,見慕十洲依舊一言不發,輕輕的搖了搖頭。他笑瞇瞇看向慕十洲身後,打量了一下躲在後面的月璃:“璃兒,看來你最近術法大有精進啊……我是不是該多謝你救了我的師妹呢?”

月璃咬咬嘴唇,卻不敢與月夜對視,只好輕輕的低下頭。

“這裏要處理我師門內部的事。”月夜看著月璃笑了笑,側身讓開一條路:“你既然想找青空,那就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過去吧。”

月璃身體一震,神情覆雜的看了慕十洲一眼。她把臉轉回來,咬了咬牙,低著頭快速奔跑,和月夜擦肩而過。

月夜聽著漸漸消失的腳步聲,漆黑的眸子牢牢的鎖在慕十洲身上:“看了這個丫頭真的挺不講義氣,明知你不是我的對手,竟為了情郎,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面對我。”

“你這妹妹骨子裏有些刁蠻,但還是明事理的人。”慕十洲毫不在意:“她對我本就沒什麽好感,甚至還有幾分敵意,肯出手救我性命已經算是難得了。”

“你居然也沒有留她。”

“她心結難了,根本無法向你出手,與其留在這兒礙手礙腳,還不如走了幹凈。”

月夜笑了笑:“如果以她為質,說不定我會顧念兄妹之情有些畏手畏腳也未可知。”

“你當我是青空?”慕十洲撇撇嘴:

“也是,以你的性子,怕是幹不出這麽陰險的事。嘖嘖嘖,造化弄人,想不到我最好的兄弟,居然同時勾搭了我的妹妹和師妹。”月夜戲謔的看著慕十洲:“那丫頭素來自信,既然對你因妒生忌,看來青空卻是對你與眾不同?”

“是嗎?”慕十洲也戲謔的一笑:“你是指,他幫你在我腰上戳了一個洞嗎?”

月夜撫掌大笑:“妙極妙極,青空喜歡你卻在背後刺了你一劍,月璃敵視你反倒是救了你的性命……我心裏一直掛念你,今日,卻不得不殺了你。”

慕十洲卻沒有笑,她認真的看著月夜:“師父和我,都不曾真的怪你。”

月夜苦笑:“我知道。”

“不能回頭?”

“不能。”

慕十洲聲音堅毅,眼眶裏卻隱隱閃爍著些許晶瑩:“為什麽!”

月夜漆黑的眸子將目光投向漆黑的甬道盡頭,一切的情緒都被他隱藏在暗處:“月盡夜黑,圖窮匕見……來吧,師妹。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一圈墨色的劍痕,以月夜為中心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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