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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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結婚了,新娘不是唐婉。

江晨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事情是怎麽變壞的呢。明明那麽多人一起玩,為什麽就自己喝的人事不省呢。

那天同學聚會,去了很多人。大家喝了很多,他喝醉了,醒來就看到木蘭躺在旁邊。

江晨直接蒙了,木蘭自己離開了,搖搖晃晃的走在街上。想給婉婉打電話,想了想,放棄了。

該怎麽說呢,自己都說不清楚。

江晨渾渾噩噩的,江爸江媽以為和婉婉吵架了,還勸了幾次。

後來江晨說身體不舒服,去城裏待了幾天。

江晨每天照常和婉婉打電話,卻不再視頻。

唐婉沒有懷疑什麽,她忙著做作業,出去調研。

江晨接到木蘭電話的時候,時間過了一個月。木蘭叫他去醫院,他去的時候,醫生告訴他,木蘭懷孕了。而且因為木蘭的身體原因,不能流產,要不然以後可能懷不上了。

江晨瞬間千愁萬緒湧上心頭。木蘭看著江晨,有些掙紮,最後還是拉起江晨出了醫院。她摸著肚子,心裏想起某個人,心裏泛著疼。

“對不起,江晨。但是,我想做一個媽媽。這輩子,我只有這次機會了。”木蘭拉著江晨,眼淚打濕了她的妝,看起來很是狼狽。

江晨不停的握拳,握緊,松開。內心掙紮,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江晨心裏苦澀,看看木蘭,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呵呵,多麽諷刺。

兩人去了木家。

一進門直接豁出去了,“叔叔阿姨,請你們把她嫁給我吧。”

木蘭沒想到江晨會這麽直接,“爸爸,我願意嫁給他。”

“江晨,我知道你,木蘭最近一個月都在念叨你,知道你們是同學,認識也好幾年了。只是你們為什麽這麽急著要結婚?我們還沒有見過親家呢。”

木爸爸有點生氣,覺得這孩子有些毛躁,這事應該讓父母雙方見過面才提的吧。自己也不了解他,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

“爸爸,我懷孕了。”

木蘭聽出了爸爸的推脫之意,有些急了。

木爸爸這次真的急了,一巴掌甩在了江晨臉上。

“爸爸,我都懷孕一個月了,這輩子只有這次做媽媽的機會,以後都不會有了,你還要打嗎?”

木蘭拉住爸爸的手,媽媽在旁邊不停的掉眼淚。

“小蘭他爸,就應了吧。閨女只有一個,孫子也只有一個。你想清楚。”

木媽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有些心痛。

“爸爸,求求你,江晨會對我好的,我不想失去唯一做母親的機會了。”

木爸搖搖頭,“江晨,你要是個男人,就好好對木蘭。”

“我會的,叔叔。我回去和爸媽說一下,讓他們明天上來和你們商量。今天我先回去了。”

“婉婉,木蘭懷孕了。”

江晨走在路上,漫無目的。

“木蘭是誰呀,她懷孕關你什麽事呀。”

唐婉一邊咬著蘋果,一邊在腦子裏回憶裏,有沒有一起的同學叫木蘭的。

“孩子是我的。”

唐婉聽到江晨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江小晨,我晚上飛回來,開車來機場接我。”

唐婉迅速拿上錢包,直奔機場。

四個小時以後,唐婉站在江晨面前。

默默的把江晨攬到懷裏,看他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等他哭夠以後,唐婉已經冷靜下來了。

江晨看著面前不哭不鬧的她有些害怕,感覺一下子婉婉就不是他的婉婉了。

“江小晨,說吧,怎麽回事。”

“婉婉,一個月前,我們同學聚會,大家喝多了,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躺在我旁邊了,然後一個月後,她叫我去醫院,說她懷孕了,醫生說不能流掉,要不然再也不能懷孕了。”

長長的沈默。

江晨像在等待判刑的囚犯,臨死的掙紮。

唐婉臉色有些蒼白,應該是嚇的吧。唐婉看著江晨,心底慢慢冷了下來。

去找她,狠狠打她一巴掌嗎?

唐婉做不出來。

怪江晨嗎?

怪他喝醉了,還是怪他背叛了自己。

唐婉頭都要炸了,無數個小人在打架。

唐婉覺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做錯事的是別人,為什麽感覺受懲罰的是自己呢。

她太了解江晨,知道他已經有了答案。

“江小晨,你要做爸爸了。”

“婉婉,對不起,對不起......”

”江小晨,就這樣吧,兩個姑娘,至少你對得起一個人。我累了,送我回家。”唐婉說完不在看他,慢慢閉上眼。

江晨抱著婉婉,他知道他對不起她。看著沈默的婉婉,他不停的罵自己混蛋,感覺胸口悶悶的,什麽東西慢慢在抽離。

後來的很多個夜晚,他不停問自己,如果婉婉任性的不讓他結婚,他會不會答應。

答案是否定的,他的良心,不允許。

他不否認,他愛她,即使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他愛她,她知道。

她從來不問,他也從未表白。

回家的路上,婉婉睡著了。

唐爸唐媽看到的時候,江晨已經走了。

本來他們有一大堆的話想問,一句都來不及開口,念念開始哭了起來。

那天晚上念念抱著他們,一直哭一直哭。

一夜不成眠,唐爸唐媽心裏知道出事了。

果然第二天,江爸江媽就上門了。

江晨知道爸媽喜歡婉婉,自己說要娶木蘭的時候,他們死活不同意。

江爸難得動怒,動了手。

還好江媽心疼孩子呢,一直在旁邊拉著他。他們心裏一直把念念當做兒媳婦,這麽多年兩個孩子相處也融洽,兩家人走的也近。

江爸實在接受不了現在這個情況,現在他只想抽這個臭小子一頓。

江媽也在旁邊哭,念念那孩子確實招人疼,現在阿晨要娶木蘭,他們見都沒有見過,阿晨這孩子一直挺懂事的,是不是念念那邊出什麽事了,江媽心裏七上八下的,感覺有點站不穩了。

直到江晨說木蘭有孩子了。

江爸直接進了臥室,江媽哭著也進去了。

“婉婉,再見。”

江晨把自己淹沒在黑暗裏。

他知道今天以後,他的青春就結束了。

以後的世界,沒有婉婉,也沒有江晨了。

他活著,是為了贖罪。

天一亮,江爸江媽,去了念家,拉上江晨要讓他去道歉。

唐爸唐媽一臉震驚,最後也沈默不語。

江晨看著唐婉,什麽都沒說走了。

唐婉跟了出去。

江媽抹著眼淚,一直說對不起,唐媽拉著她的手,想怪江晨,卻說不出一句。憑良心來說,江家對念念,確實不錯。

江晨那小子,也是掏心掏肺的。

唐媽拉著江媽,“阿晨他媽,阿晨是好孩子。”

除了這件事,江晨什麽都好。

無法否認,他作為一個男人,結婚是唯一的選擇。

可是念念呢,她怎麽辦。被辜負的,為什麽變成念念了呢。

江爸江媽留下來吃飯,江爸和唐爸喝得一塌糊塗,畢竟是男人,說不了就喝。

江海和唐心放學回家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覺得天都要塌了,但是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江海想,反正他只認念念一個嫂子,心裏開始埋怨哥哥,喝酒喝酒,喝出事了吧。不過有些疑惑,哥哥的酒量他知道,不至於喝的把別人睡了也不知道吧。江海看著喝大了江爸和唐爸,又看著哭的難受的江媽唐媽,心裏有些亂,理不清楚。

唐心一聽脾氣就上來了,丟下書包就要去找江晨拼命。

江海看著怒氣沖沖的唐心,心想完蛋了,這妮子脾氣上來了,別出什麽事,江海書包一丟也追了上去。

跑到河邊,唐心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正準備沖出去,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是江海,唐心氣不打一處,連帶著把江海也恨上了,“放手,你個混蛋,江海你放手。”

江海死死抓著她,心下難過,“心心,不要沖動,我知道是哥哥混蛋,但是你現在沖出去能幹嘛,打他一頓還是罵他一頓,打完了罵完了呢,他還是要娶木蘭的,他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認定的事情,我們改變不了。現在木蘭孩子都有了,我們也不能逼著人家打掉,畢竟那是我哥的孩子。就算我們倆覺得可以打掉那孩子,然後呢,嫂子和哥哥還能和以前一樣嗎?”

唐心慢慢蹲了下來,抱緊自己的胳膊,“姐姐她不會的,她做不出來,那是一個生命,活生生的。”

“我知道,嫂子她做不出來。所以,故事,變成事故了。總有人要受傷的,要不然怎麽能叫事故呢。”

江海在旁邊坐下來。

“江海,我突然不想長大了,這樣就能一直一直任性下去了。犯錯了,可以彌補,想要什麽了,撒撒嬌就好,喜歡就要,不喜歡就拒絕。多好,不需要考慮那麽多。”

唐心看著河邊的兩個人,慢慢止住了哭聲。

“傻瓜,我們都要長大的,長大了,總會有些身不由己。拒絕不了,只能受著。”

江海思緒慢慢飄遠,哥哥應該也是身不由己的吧。

唐心很想抱抱唐婉,那個對著自己撒嬌賣萌的姐姐。

最難過的,應該是她吧。

江晨站在了河邊。

唐婉站在他後面,緊緊抱著他。

唐婉知道,他們倆,結束了。

她就那樣抱著他,執著的不讓他轉身。

他知道她哭了,他也哭了。

唐心忍不住沖上去,扯著唐婉就走。

唐心還是不能原諒江晨,走過江海身邊的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唐婉看著旁邊怒氣沖沖的唐心,握了握她的手,對她威威,示意自己沒事。唐心看著這樣的唐婉,眼淚又湧了出來,“想哭就哭吧,傻瓜。”

姐妹倆就那麽抱著,鼻涕眼淚沾了對方一身。

江海慢慢走到江晨身邊,拍拍他的肩,“哥,走吧。”

江晨看著唐婉離開的方向,心裏一片苦澀。

江爸江媽,去了城裏。

大家談的差不多,然後就開始忙著婚禮,彩禮,各種準備。

江晨放手不管,木蘭安心在家養胎。

婚禮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唐婉再也沒有出現過。

小白拿著一大包零食找上門,她實在忍不住了。

唐婉呆呆的坐在陽臺上,眼神空洞洞的。

走過去抱緊她,一句話都問不出來了。其實,最難過的應該是她吧。

不管江晨是因為什麽原因,他終究是負了她。

她不說,她不問。

唐爸唐媽看到她,只是點點頭,她到不在意。

以前她也經常過來,看到唐爸唐媽做飯都安安靜靜的,有些不忍。

唐婉看到小白,抱了抱她,拿了錢包,“爸媽,我去逛街啦。晚上我要吃排骨,我去接心心,爸爸你就不用去了。”

“哎,好的好的,我給你做,你還想吃啥不,雞翅要不要啊?”

唐爸唐媽聽到唐婉想吃東西,立馬張羅起來,心裏齊齊松了一口氣。

“雞翅啊,要的要的,還有心心愛吃的魚,你也給她弄一條吧。”

唐婉心下有些不忍,看著爸媽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自己的情緒。

“哎,好的好的,待會我就讓你爸去買。你錢夠不夠啊,不夠我給你拿一點,要不把卡帶上吧。”

唐婉看著媽媽的樣子,突然就笑了出來。“媽,我有錢,你要有錢,還不如多給我爸一點零花錢呢,爸,你說是吧。”

“念念說的對,我不嫌多。”

唐爸聽了放心不少。

“想得美,給你錢,你就給我弄一大堆花花草草回來,買回來還得我伺候著呢。”

唐媽一個眼刀飛過去,唐爸有心心虛的威威。

唐婉看著眼前鬥嘴的倆人,心裏輕松了不少。

還有那麽多人在愛著自己,自己可不能讓他們失望。

小白剛開始的時候還特別開心,後來她笑不出來了。

因為念念那個壞蛋打著失戀的名頭,逼著她拎東西。

看著手上越來越多的袋子,我們好脾氣的小白終於怒了,不過看到念念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心下不忍,“老大,你買你買,我給你老人家拎著。你逛累沒,累了我們去喝點東西吧。”

唐婉看著小白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大手一揮,放她去喝東西了。

自己跑著去接心心。

可憐的心心,看到她家姐姐大包小包來看她的時候,特別感動,正準備說點啥,就看到一臉幽怨的小白從旁邊冒了出來,看到小白手上的袋子,唐心覺得自己想多了。

“心心,來來來,姐姐給你買了很多吃的,你拿著呀,還有這鞋也是給你的,拿著呀,這外套,拿著呀。”

唐心終於知道為什麽小白一臉幽怨了。

看著手上的東西,一臉幽怨的倆人,迅速決定拖著唐婉回家。

這丫太能花錢了,再不回去,估計唐家就要破產了。

唐爸唐媽看到面前的大袋小袋,有點頭疼。

他們是說了要她好好逛街,可是沒想到這孩子這麽能花呀。

唐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們,這不是沒有忍住嘛。

小白本來特別垂涎唐媽的排骨,可是見到她瘋狂的樣子後,決定敬而遠之。小白跑出去的樣子有點狼狽,唐爸唐媽端菜的手有點抖,唐心看著唐婉倒是很開心。

有新衣服,又有新鞋,姐姐開心,多好,爸媽出點血,也沒什麽嘛。

唐家的生活恢覆了往日的樣子,江晨兩個字,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個月後,江晨結婚,娶了木蘭。

唐婉離開,回了學校。

唐心還是怪江晨的,背叛的人是他。

婚禮在春節,姐姐提前回學校了。

不管是巧合還是逃避,姐姐沒有去。

新郎新娘來敬酒的時候,唐心看著胖胖的木蘭,看到她把裙子撐得好像要漲起來一樣,終於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姐姐穿婚紗肯定比她好看。

江晨看到唐心有些氣鼓鼓的樣子,突然就想起了婉婉。

其實大家都叫她念念,只有自己一直叫她婉婉。

從小到大,他都一直把婉婉當做自己媳婦兒。

有好吃的,給婉婉,有好玩的,給婉婉。

婉婉想玩過家家,就玩過家家,婉婉不想寫作業,他寫。

想到這裏,他突然就笑了出來。

婉婉寫的字,一直很難看,每次幫她寫作業都要用左手寫字。

“婉婉,我結婚了。”

江晨看著遠方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

沒有回應,沒關系,他也只是說給自己聽。

唐心看著江晨,他的臉上帶著笑,眼睛裏有些濕潤。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卻說不清楚。

只是希望他們各自都幸福吧。

姐姐應該坐上火車了吧。

唐心想著給姐姐發了短信:他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很久以後,不見回信。

青梅竹馬,又如何。彼此相愛,又如何。一輩子那麽長,途中總會有些磕磕碰碰的。

對錯呢,不重要了。

愛與不愛呢,也不重要了。

因為,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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