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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情深似海愛如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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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熱的風暴過後,一切重歸沈寂。

嬌弱的南宮玉,似是忽然間變得堅強起來。

只見她掙紮而起,望了望熟睡的蕭翎,悄然起身,隨手推起了被蕭翎撕裂的衣服。

不知是毒手藥王留的藥物之力,或是是大變之後,激起南宮玉生命的潛力,她舉手理一下散亂的長發,緩步行回自己的臥室,選一套心中最為喜愛的水綠衫裙,用綠紗結起長發,又重行回到蕭翎甜睡的丹室。

她長長籲一口氣,收拾一下零亂的衣物,使一切都恢覆了原有形狀。

久臥病榻的南宮玉,從來未曾註意自己的容貌,這一次卻特地找出一面銅鏡,刻意修飾一番,輕輕把椅兒,移到了蕭翎的木榻前面,望著甜睡未醒,使自己醉心的情郎呆呆出神。

蕭翎長久甜睡不醒,使南宮玉有著很足夠的時間,收拾去痕跡和零亂之物。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才聽得蕭翎長長籲一口氣,睜開雙目。

南宮玉盡量保持著神情的平靜,微微一笑,道:“你醒了?”

蕭翎眨動一下雙目,盯註在南宮玉臉上瞧著。

南宮玉被蕭翎兩道銳利的目光,看得心中怦怦亂跳,故作輕松的嫣然一笑,道:“你這樣瞧著我幹什麽?可是不認識了麽?”

蕭翎神情嚴肅,緩緩說道:“南宮姑娘,發生了什麽事情?”

南宮玉道:“沒有啊!你睡得很甜,我擔心爹爹對你施毒,所以,一直坐在這裏守著你。”

蕭翎搖搖頭道:“姑娘,一定發生了事情,令尊的藥物,使我的記憶有一些含糊不清。”

南宮玉道:“大概我爹爹留下的藥物,使你神志有些迷亂,這室中只有咱們兩個人啊!如若發生什麽事,我怎會不知道呢?”

蕭翎望望南宮玉道:“你換了衣服。”

南宮玉道:“是啊!”

蕭翎突然坐起了身子,目光轉動,四下望了一陣,自言自語地說道:“奇怪啊!奇怪!”

南宮玉道:“奇怪什麽?”

蕭翎不理南宮玉的問話,仍是自言自語地接道:“難道我是在做夢麽?”

南宮玉笑道:“嗯!你一定是在做夢了,我大部時間都守在這裏,會發生什麽事呢?”

蕭翎被南宮玉說得有些茫然不解,一皺眉,道:“你好麽?”

南宮玉道:“我不是坐在你的身邊麽?那裏不好了?”

蕭翎道:“我沒有欺侮你麽?”

南宮玉搖搖頭,道:“沒有,你沒有欺侮我。”

蕭翎茫然地說道:“這就奇怪了,我記得清清楚楚,這決然不會是夢了。”

南宮玉道:“你是在做夢,如是你欺侮了我,我怎會不知道呢?”

蕭翎看她說得十分堅決,心中亦不禁動搖起來,暗道:難道這又和毒手藥王留下的藥物有關不成?那藥物使人神智迷亂,意識飄蕩,胡思亂想,如夢如幻。

仔細檢視,只覺一切都像無事般,於是心情逐漸地鎮定下來。

但那經歷之事,太真實了,心中仍是難消疑慮,緩緩說道:“姑娘,在下服過那藥物之後,情況如何?”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你服過藥物之後,神智好像很狂亂,一疊聲攆我出去。”

蕭翎點點頭,道:“這個在下知道,以後呢?”

南宮玉道:“以後你伸手抓住我……”

蕭翎神情緊張地接道:“不錯,不錯,我也記得很清楚,以後,我就把你拖上木榻。”

南宮玉搖頭,道:“沒有,也許你心中有此意識,但你卻很快地熟睡了過去。”

蕭翎長長籲一口氣,道:“當真麽?”

南宮玉道:“自然是當真了,我看你睡熟了,就離開此地,去換過衣服,守在此地,直到你清醒過來!”

蕭翎圓睜星目,望著屋頂出神,顯然,他對南宮玉的話,仍然有些存疑。

南宮玉一直暗中留心著蕭翎的神情,看他心中仍有懷疑,立時接口說道:“我聽爹爹說過,他配有一種藥物,可以把人轉載入一種空幻狂想的境界,使受傷人完全忘去了自己,據爹爹說,這是一種很高的療傷之法。”

蕭翎啊了一聲,心中的存疑,消減了甚多。

南宮玉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接道:“不要胡思亂想啦,倒是你應該運氣試試,內腑的傷勢,是否已經好轉。”

蕭翎應了一聲,道:“姑娘說的是。”

立時盤膝而坐,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但覺真氣暢通,內腑傷勢似是已經完全覆元。

南宮玉看蕭翎運氣均勻,漸入忘我之境,心知他傷勢已好,當下悄然退了出去。

待蕭翎運氣醒來,南宮玉已經備好飯菜,笑道:“蕭大俠,吃飯啦。”

蕭翎道:“這茅舍中還有什麽人?”

南宮玉道:“爹爹和你兩位兄弟都未回來,茅舍中,只有我們兩個人!”

蕭翎道:“那是你做的飯了?”

南宮玉道:“嗯!初次嘗試,只怕你難以下咽。”

蕭翎道:“你的身體不好,怎能自己下廚。”

南宮玉道:“我也這樣擔心啊!但我竟然能夠支持著下廚,這裏備有魚肉,只要我動手煮熟就成,只是,我從未下過廚房,不知道做出來的菜,是否能吃。”

蕭翎微笑道:“那真是苦了你啦,你應該叫我下廚才是。”

口中說話,人卻下了木榻。

南宮玉道:“聽爹爹說,你現在已經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如何能夠做得廚房中事,我雖然身體壞些,但究間是女人啊!”

轉身向外行去。

蕭翎緊隨南宮玉的身後,行入了飯廳之中。

只見木桌上擺著四盤菜肴,熱氣還蒸蒸上騰。

兩人對坐而食,菜肴雖不可口,但蕭翎卻筷不停手,一餐飯畢,四盤菜肴吃得盤底朝天。

蕭翎放下筷子道:“菜燒得很好,但你一定很累了,應該休息一下。”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說來也真奇怪,自從你到此之後,我的精神好像振奮起來,一點也不覺得累。”

蕭翎道:“這很奇怪啊!”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我想到一點奇怪的道理,不知道對是不對。”

蕭翎道:“什麽道理?”

南宮玉道:“我的病早已好了,只是身體太虛弱,爹爹這樣告訴我,我也這樣想,所以,我總是覺得自己不能勞動,也不能做事,其實,做起來還不是一樣?”

蕭翎微微一笑,道:“也許有些道理,但總是不能太過勞累的。”

南宮玉道:“好,我洗了碗筷,就去休息,你先到前廳裏坐吧!”

她言語溫柔,頗有自居為妻的味道。

蕭翎想到答應毒手藥王的約言,三日之中,盡量使她快樂,當下微微一笑,起身而去。

三日時光,匆匆而過。

嬌弱多病的南宮玉,在歡愉的生活中,精神振奮,睡眠甚少。

蕭翎力行承諾,處處依她的心意,山前賞花,庭前對月,對她極盡愛護惜憐。

南宮玉更是極盡溫柔,始終不肯把心中的隱秘,告訴蕭翎,而且每當蕭翎提到那日的可疑往事時,南宮玉又總是一口否認。

在南宮玉堅決的否認之下,蕭翎漸漸相信起來,感到也許真是毒手藥王留下藥物促起的幻想,使自己一直懷疑鑄下了大恨大錯的事。

但每當他獨坐靜思時,那歷歷如繪的經過。那初試雲雨的奇特感覺,都有著清晰的記憶,又覺得,不可能是藥物促起的幻念。

毒手藥王倒是言而有信,第四日清晨時分,和中州二賈,同時歸來。

商八、杜九,這三日中,一直在為蕭翎擔心,不知毒手藥王是否會在遺留的藥物中加害蕭翎,及見得蕭翎無恙,才放開心中之慮。

毒手藥王望望愛女,又望望蕭翎,才哈哈一笑,接著又道:“蕭大俠,這幾日來,有勞蕭大俠照顧小女了。”

蕭翎搖頭笑道:“說來慚愧得很,這幾日中,倒是偏勞令嫒照顧在下了。”

毒手藥王奇道:“當真麽?”

蕭翎道:“不錯,在下幾時說過謊言了。”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爹爹啊!女兒在這幾天中,學會了下廚做食。”

毒手藥王一伸大拇指,道:“了不得……”

南宮玉忸怩一笑接道:“以後,用不著爹爹再下廚為我做飯吃了。”

毒手藥王呵呵大笑,道:“好,以後讓為父嘗嘗女兒的手藝了。”

南宮玉道:“不過,我燒的菜很難吃。”

毒手藥王哈哈一笑,道:“毒手藥王女兒燒的菜,自然是不會錯了……”

笑聲突斂,黯然一嘆,道:“孩子,蕭大俠今日就要走了,你知道麽?”

南宮玉點點頭,道:“我知道!爹要他陪我三天,如今期限已滿了。”

毒手藥王道:“蕭大俠都告訴你了?”

南宮玉搖搖頭,道:“沒有。”

毒手藥王道:“那你怎會知道?”

南宮玉道:“你的女兒,自然也該有她爹爹的才慧啊!”

毒手藥王呆了一呆,道:“不錯,不錯。”

目光轉到蕭翎的臉上,道:“蕭大俠準備幾時動身?”

蕭翎望了南宮玉一眼,道:“如是南宮姑娘不反對,在下想立時動身。”

毒手藥王道:“孩子,蕭翎既然問你了,你就據實說吧!”

南宮玉眨了一下圓圓的大眼,道:“讓他走吧!”

毒手藥玉雙目盯在南宮玉的臉上,瞧了又瞧,道:“孩子,你這是由衷之言麽?”

南宮玉道:“是的,女兒是由衷之言……”

目光轉到蕭翎的臉上,接道:“我就算能夠多留你一天,你明天也是要走,是麽?”

蕭翎點點頭,道:“不錯。”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你急於離此,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多留你一日,你心中一定很不安。”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默然無言。

南宮玉目光轉到毒手藥王的臉上,接道:“爹爹啊!送他們上路吧!”

毒手藥王道:“孩子,你再仔細想想看,現在還來得及改口。”

南宮玉道:“爹爹一世英雄,你的女兒怎能夠說了不算。”

毒手藥王苦笑一下,道:“說的是,說的是。”

轉身對蕭翎等一拱手,道:“三位慢走,恕老夫不遠送了。”

南宮玉突然轉身,快步向房中行去。

蕭翎道:“姑娘止步。”

南宮玉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來,道:“什麽事?”

蕭翎道:“在下想和姑娘說幾句私人之言。”

南宮玉道:“這幾日來,咱們終日相處,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蕭翎道:“唉!蕭翎此番告別,後會何日,很難預料,三日相處,承姑娘諸多照顧……”

南宮玉接道:“好吧!有話到我房裏說,我很累了,需要休息。”

緩步行入房中。

蕭翎回顧了毒手藥王一眼,道:“在下和令嫒說幾句告別之言,不知藥王是否見允。”

毒手藥王道:“小女如是答應了,老夫自無不允之理。”

蕭翎一抱拳,緊追南宮玉行入房中,低聲說道:“姑娘,臨別之前,在下還想請教一事了……”

接著又道:“在下總覺誤欺侮了姑娘……”

南宮玉臉色一整,冷冷說道:“這幾日中,你已經提過了無數次,我不知你是何用心?”

蕭翎道:“在下言出肺腑,如是我蕭翎做錯了什麽事,我蕭某絕不逃避……”

南宮玉冷笑一聲,接道:“你沒有錯啊,你知道一個女孩子的貞操、名節,對她是重逾生死,你怎能輕易破壞呢?”

蕭翎呆了一呆,欠身說道:“姑娘說的是了。”

南宮玉道:“我很感激你和我相處三日,不論你為什麽留此三日,但對我太重要了,你使我生命中潛力迸發,勇敢地面對人生。過去,我只想死,現在我卻很想活下去。”

蕭翎道:“姑娘如此說,在下就放心了。”

南宮玉道:“你放心地走吧,咱們若有緣,上天自會替咱們,安排再見的機會。”

蕭翎一抱拳,道:“姑娘保重,在下去了!”

南宮玉道:“我身體不好,恕不相送了。”

蕭翎道:“不敢有勞。”

轉身大步向外行去。

中州二賈已在廳門口處相候,見蕭翎大步而出,立時低聲問道:“大哥的傷勢好了麽?”

蕭翎道:“好了,咱們上路吧!”

中州二賈轉身對毒手藥王一抱拳,道:“藥王盛情款待,咱們兄弟感激不盡,餘情後報,就此別過了!”

毒手藥王一揮手道:“老夫不送。”大步向女兒房中行去。

顯然,他心中有著重重的疑問,希望能從南宮玉的口中問出一點內情。

蕭翎在中州二賈擁護下,出了茅舍。

他雖早覺真氣已通,只是這幾日一直和那南宮玉守在一起,沒有機會試驗拳腳,此刻既有機會,立時放腿向前奔去。

中州二賈也放腿疾追。

蕭翎一口氣奔行了十餘裏,回首已不見中州二賈、才停下腳步休息。

足足過了一刻工夫之久,才見中州二賈喘著跑上來。

商八道:“恭喜大哥神功盡覆。”

蕭翎突然想起南宮玉來,長長嘆息一聲,默然不語。

商八、杜九目睹蕭翎臉色一片沈重,是以也不敢再多言接口,相互望了一眼,緊隨在蕭翎的身後而行。

由晨至暮,蕭翎一直微鎖劍眉,一語不發,太陽下山時分,三人已出了九宮山,到了一片客棧打尖。

商八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說道:“大哥,你有心事?”

蕭翎苦笑一下道:“不錯,我一直在懷疑一件事。”

商八道:“懷疑什麽?”

蕭翎怔了一怔,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三思之後,覺著茲事體大,不便輕易告人,只好搖搖頭,道:“或許小兄多慮了。”

蕭翎這不著邊際之言,只聽得商八、杜九,相顧茫然。

商八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哥,你在說些什麽?”

蕭翎答非所問地道:“咱們如若兼程而進,幾時可以趕到長沙?”

商八道:“一路奔走,總還要一日夜的時光。”

蕭翎道:“兩兄弟累不累?”

商八道:“不累。”

蕭翎道:“好!夜間行人稀少,咱們可以放腿奔走,不知兩應兄弟意下如何?”

商八道:“好啊!”當先放腿向前奔去,蕭翎放步疾追。

三個人施展開輕功提縱法,一路急奔。

這一陣奔行,疾逾閃電,直跑得中州二賈,一個個氣喘如牛,蕭翎才放緩腳步。

三人兼程急趕,不一日就回到了長沙。

這時,雲集的天下英雄,大都已散去,只有宇文寒濤和馬文飛、楚昆山、司馬幹、唐元奇,陸魁章等一班人,還留在那裏等候蕭翎。

群豪迎蕭翎行入一座靜室。

馬文飛當先問道:“兄弟,病勢如何?”

蕭翎一抱拳,道:“多承諸位關心,兄弟病勢已愈。”

馬文飛道:“這毒手藥王的為人,雖然不算正派,但他的醫道當真是曠絕古今,天下第一了。”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天下英雄大都已分批出動,追殺那百花山莊的餘孽,希望能不再勞動蕭大俠。”

蕭翎神情嚴肅,望著宇文寒濤緩緩問道:“孫老前輩呢?”

宇文寒濤道:“孫老前輩協同那丐幫幫主同出,臨去之際,曾告訴在下,要你等他回來,他多則七日,少則三天,定可趕回!”

蕭翎道:“百裏冰呢?”

宇文寒濤道:“百裏姑娘告訴在下,她練一種武功,要靜坐七日,不能受任何幹擾,因此,兄弟替她辟了一處靜室,並為她布下了重重的防範。”

蕭翎點點頭,道:“宇文兄的思慮,總是周密得很。”

宇文寒濤目睹蕭翎,微微一笑,道:“蕭大俠也似是更上一層樓了。”

兩人對答之言,在場之人,大都聽不明白,但蕭翎和宇文寒濤,卻是心照不宣。

原來,蕭翎讚揚宇文寒濤的思慮周密,並非是說他為那百裏冰布下了重重的防範,而讚揚不肯說出百裏冰靜坐之處。

馬文飛起身說道:“蕭兄弟千裏趕回,想必已甚為疲累,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小兄設宴為蕭兄弟慶賀。”

蕭翎道:“多謝諸位兄臺。”

群豪紛紛告退而去。

蕭翎低聲說道:“宇文兄,請留住片刻,兄弟還有事請教。”

宇文寒濤依言留步,其它群豪卻紛紛告退,連中州二賈也退出了靜室。

靜室中,只餘下宇文寒濤和蕭翎兩人。

蕭翎目光轉註到宇文寒濤的臉上,緩緩說道:“宇文兄,沈木風是否已死?”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照兄弟的看法,他沒有死,他雖能逃得性命,但已受了重傷,然就事推論,他必需有一段不短時間的療養,在此一期間,他就無法指揮屬下的行動,因此,在下才和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研商,分頭追殺百花山莊的屬下,以免這一股龐大邪惡的勢力,死灰覆燃,如若百花山莊中的餘孽黨徒,全部被殺之後,那沈木風縱然重出江湖,但他死黨餘孽,全都死亡,一個人武功再強,也難以有所作為了。”

蕭翎點點頭,道:“沈木風的事,暫時不用談了,兄弟別有一事,向宇文兄請教。”

宇文寒濤似是感覺到事情很嚴重,沈吟了一陣,道:“蕭大俠什麽事?”

蕭翎滿臉嚴肅地道:“宇文兄,請仔細瞧瞧在下,和上九宮山以前,有何不同之處?”

宇文寒濤仔細在蕭翎的臉上瞧了一陣,道:“蕭大俠和過去並無不同之處。”

蕭翎淡淡一笑,道:“毒手藥王替我療傷時,從中又暗下毒手,要不然,他不會只在短短一日工夫中,就療好我的傷勢。”

宇文寒濤道:“這話可從兩方面說,往好處說是他在療傷時留了一半,故意不把你傷勢完全療好,自然,也可能是他暗中又下了毒手。”

蕭翎道:“毒手藥王先用金針過穴之法,把我傷勢療好,然後,就和中州二賈一齊離開他去,留下了兄弟和南宮姑娘。”

宇文寒濤神情嚴肅的點點頭,默然不語。

蕭翎不聞宇文寒濤回答之言,接口說道:“南宮玉替我拿了一碗煎好的藥吃……”

話到此處,突然頓往,雙目盯註宇文寒濤臉上瞧著。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吃了那藥物之後,有些什麽反應?”

蕭翎道:“吃了那碗藥之後,人好像陷入暈迷之中,像做下一場惡夢。”

宇文寒濤道:“醒了之後呢?”

蕭翎道:“記憶猶新。”

宇文寒濤道:“記憶什麽呢?”

蕭翎道:“好像和南宮姑娘有關。”

宇文寒濤凝目沈思了良久,道:“蕭大俠,你可是覺得自己做了什麽錯事?”

蕭翎道:“是的,我覺得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

宇文寒濤道:“南宮姑娘說些什麽?”

蕭翎道:“南宮姑娘一口否認,她說並沒有發生過一點事情。”

宇文寒濤沈吟了一陣,道:“南宮姑娘既然否認,想來不會有什麽事了。”

蕭翎道:“但在下卻記憶得十分清楚。”

宇文寒濤道:“這件事情,在下未見到南宮姑娘之前,此事難下斷語。”

蕭翎道:“這麽說來,宇文兄還要到九宮山一行了。”

宇文寒濤道:“那倒不用了。”

蕭翎道:“你若不去,又如何能夠見到南宮姑娘呢?”

宇文寒濤道:“這些事情,毒手藥王定比在下更留心了,如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南宮姑娘放你走,毒手藥王也不會放你走了。”

蕭翎點點頭,道:“宇文兄說得也有道理。”

宇文寒濤站起身子道:“蕭大俠還有什麽事麽?”

蕭翎道:“沒有事了。”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先行休息一下,過一陣子,在下再來帶蕭大俠一起去看看百裏姑娘。”

蕭翎點點頭:“在下不送了。”

宇文寒濤一抱拳,退出靜室。

但他未自回房,卻直奔中州二賈的住處。

商八和杜九正在低聲談話,似是討論一樁很機密的事情,目睹宇文寒濤進門,雙雙起身,說道:“宇文先生,蕭大俠和你談些什麽?”

宇文寒濤道:“正是在下和兩位商量的事。”

商八道:“什麽事?”

宇文寒濤隨手掩上房門,緩緩說道:“請兩位把九宮山中發生的事,告訴在下,愈是詳細愈好。”

商八略一沈吟道:“好!”當下把九宮山中所遇之事,很仔細地說一遍。

宇文寒濤聽得很用心,聽完之後,緩緩站起身子,道:“在下知道了,兩位請好好休息吧!”

商八一皺眉頭道:“宇文兄,我家蕭大哥和你談些什麽?宇文兄把經過之情問得如此詳細,想來必有原因了。”

宇文寒濤略一沈吟,笑道:“蕭大俠懷疑他在九宮山中,造下了什麽大恨大錯的事。”

商八一皺眉頭,道:“可能麽?”

宇文寒濤道:“照在下的看法,大有可能。”

商八道:“不管如何,這似乎是毒手藥王有意的安排。”

宇文寒濤道:“兩位只管安心休息,希望以後不要再提起九宮山中的事。”

商八點頭,道:“好!我等記下就是。”

宇文寒濤離開了商八和杜九的臥房,心中愁慮更深了,就蕭翎和中州二賈所言,他心中已經有所了然。

蕭翎在九宮山中,十九鑄下大錯,心中不解的是,毒手藥王為何要作此安排。

毒手藥王愛女情深,天下英雄無不知曉,他不肯在江湖上逐鹿爭霸,大部原因都是被那位多病的女兒拖住了,難道他設計在陷害自己的女兒不成。

還有那南宮玉,一個終年纏綿病榻的少女,怎肯甘心受此屈辱,而不作片言抗議,反而挺身消滅去所有能留下的痕跡,巧言遮蓋,使蕭翎誤信身歷夢境,果真如斯,這位多病的姑娘真是人世間最重情愛的人。

一向多智的宇文寒濤,對此事,確也想不出一個妥善的辦法。照毒手藥王平日為人,絕不會眼看愛女吃大虧,而不作報覆;此事,不發作也還罷了,一旦發作,必將是石破天驚,使武林一代奇俠,滿懷正義的蕭翎,跌入萬丈深淵之中。

在自己和中州二賈嚴察防護之下,毒手藥王縱然有過人之能,也未必能殺了蕭翎;但這慘酷的精神打擊,定然使蕭翎心灰意懶,自責自咎,生生地毀去一代奇人。

只覺各種事端,紛至沓來,湧上心頭,苦苦思索,難得良策。

一宵易過,次晨,天色一亮、蕭翎竟然親來宇文寒濤住宿之室造訪,宇文寒濤開啟房門,迎蕭翎進入室中,笑道:“蕭大俠起得好早。”

蕭翎淡淡一笑,道:“驚擾宇文兄的好夢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也起床好久了。”

蕭翎道:“有勞宇文兄,帶在下去瞧瞧百裏姑娘。”

宇文寒濤笑道:“在下忘懷了此事,倒有勞蕭大俠親來相問,咱們立刻就去。”

原來,宇文寒濤一直在思索南宮玉的事情,忘了帶蕭翎去探望那百裏冰了。

宇文寒濤站起身子,道:“在下帶路。”大步向前行去。

蕭翎緊隨身後,帶蕭翎行入了一後園之中。

這是座很廣大的花園,但因少人打掃,長滿了亂草。

宇文寒濤伸手往那花園正中一座破爛的瓦舍一指,緩緩說道:“百裏姑娘就在破爛瓦舍之中,蕭大俠想不到吧!”

蕭翎一皺眉頭,道:“這地方雖然出人意外,但她練功期間,神馳物外,萬一有人入侵,她如何能夠防到外來的襲擊呢?”

宇文寒濤笑道:“在下已經有了布置,不勞蕭大俠費心。”

蕭翎道:“什麽布置?”

宇文寒濤高舉雙手,互擊三掌,但見人影閃動,花園亂草之中,突然現身四個勁裝大漢。

蕭翎微微一笑,道:“很嚴密。”

宇文寒濤揮揮手,那四人又隱入了草叢之中,宇文寒濤笑對蕭翎道:“這四人並不知舍中是百裏姑娘,我只是要他們嚴密監視著瓦舍,除我之外,其它人一律擋駕,白晝隱在亂草叢中,夜晚時相來往梭巡,在下每夜,也來查看幾次。”

蕭翎道:“宇文兄安排實在周密。”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過獎了。”

蕭翎緩步向瓦舍行去,雙手托著破舊的木門,輕輕推開。

只見瓦舍一角,鋪著一條白色的棉被,那百裏冰正盤膝坐在棉被之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前胸起伏不定,似是正在運氣。

宇文寒濤輕輕掩上木門,和蕭翎並肩而立,望著百裏冰,兩人站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見百裏冰緩緩睜開雙目。

百裏冰眨動了一下大眼睛,一躍而起,撲向蕭翎,道:“大哥幾時回來的?”

蕭翎雙手伸出,輕輕托住了百裏冰的嬌軀,笑道:“冰兒,你剛剛坐息完畢,不可跳躍太烈。”

百裏冰望了宇文寒濤一眼,羞怩一笑,道:“宇文先生見笑了。”

宇文寒濤道:“蕭大俠昨夜歸來就問起姑娘,在下怕驚擾你練功,今晨才來看你。”

蕭翎看見瓦舍中雖破爛,但室內卻打掃得很幹凈,輕輕咳了一聲,道:“你練的什麽武功啊?”

百裏冰道:“移穴神功。”

蕭翎道:“移穴神功,沒有聽說過啊?”

宇文寒濤道:“百裏姑娘家學源淵、這移穴定然是北海奇技了。”

百裏冰搖搖頭道:“不是,這武功源出天竺,藏於少林。”

宇文寒濤聽得莫名所以,“啊”了一聲,未再多問。

蕭翎微微一笑道:“是了,你從無為道長那裏,取得了那幾頁記載武功的經文。”

百裏冰笑道:“不錯啊!大哥上了九宮山,我整日無事,就讀那上面記載的武功,看到了這移穴神功,覺著很好玩,而且有內功基礎的人,練習這武功,用時不多,一時好奇,就練了起來。”

蕭翎道:“有些成就麽?”

百裏冰道:“那上面記述得很詳明,只要照著練習,一定會有成就,如是我練得沒有成就,那就是上面的記述有誤了。”

蕭翎道:“你很自負啊!”

百裏冰道:“豈敢,豈敢,跟著大哥,我如沒有一點信心,豈不是要丟了你的臉麽?”

蕭翎淡淡一笑,道:“還有幾日可以練成?”

百裏冰道:“照上面記載的進度,大約需要七日時間,但我看,也許會提前一兩日……”

語聲一頓,接道:“我學這武功,只是為了好玩,因為它不能傷人,對敵搏鬥之間,也無大用,如是大哥有事,我就不練它了。”

蕭翎道:“你既然練了,就把它練好吧,我等你幾天也不要緊。”

百裏冰緩緩的伸手,從身邊摸出經文和彈指神功,流雲劍法的秘錄,交給蕭翎。道:“大哥行動匆忙,很少有機會休息,無為道長把這些交給我時,告訴我一句話。”

蕭翎道:“什麽話?”

百裏冰道:“無為道長說,希望大哥能找個時間,很仔細地把這些武功秘錄看看,他說,大哥也許有用它之日。”

蕭翎緩緩接過,放入懷中,道:“冰兒,你練武吧!我不驚擾你了。”

百裏冰搖頭微笑,道:“不要緊,你這次到九宮山中,可曾會到了毒手藥王,療好了傷勢?”

蕭翎道:“那毒手藥王,醫道上確有人所難及之處,我的傷勢,已經全好了。”

百裏冰道:“那很好,你好好地休息兩日,等我練好移穴神功,就動身離此。”

蕭翎原想她定然會問起南宮玉,那知百裏冰卻是略過不提,蕭翎只好自己接道:“我還見到了南宮玉。”

百裏冰微微一笑,道:“南宮姑娘好麽?”

蕭翎道:“她很好,身體似是比過去健康些,精神也好了很多。”

百裏冰道:“唉,那南宮姑娘也當真可憐得很,生下來就纏綿於病榻上,她父親雖然是世間第一名醫,也是一樣無法療好她的病勢。”

蕭翎覺得再無話可說,拱拱手,道:“冰兒,你練功吧!我們去了。”

轉身向外行去。

百裏冰道:“大哥啊!記著看看那經書上記載的武功。”

蕭翎道:“記下了,你好好練功吧!”

口中答話,人卻和宇文寒濤並肩離開了破爛的瓦舍。

宇文寒濤把蕭翎送入房中,卻又匆匆行入了後園瓦舍之中。百裏冰也似是正等待著宇文寒濤,起身說道:“宇文先生有何見教?”

宇文寒濤笑道:“姑娘果然聰明,竟然瞧出了在下手勢的原意。”

百裏冰輕輕嘆息一聲,道:“我知道先生定然有著很重要的事情。”

宇文寒濤道:“姑娘練功時間,在下不便多留,長話短說,在下有兩件事情請教,第一樁是關於無為道長……”

百裏冰道:“無為道長怎麽了?”

宇文寒濤道:“無為道長離此之時,行色匆匆,只告訴在下有事離此,不能等候蕭大俠,要在下代他向蕭大俠問好,但適才聽姑娘所言,似是那無為道長離此之時,和姑娘有過一番長談。”

百裏冰點點頭,道:“他只告訴我幾句話,要我轉告大哥!”

宇文寒濤道:“姑娘請仔細地想想,無為道長和你談話時的神情,語氣,以及他說些什麽?姑娘要想清楚,不能漏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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