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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重情義萬裏追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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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八望著大忍背影去遠,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哥,如若那箱底之上,也記的是武功,這一次咱們豈不是上了那和尚的當。”

蕭翎微微一笑,道:“那上面就算記錄的是武功,但它寫的是天竺文字,他不告訴咱們,咱們永遠也瞧不明白,寄存於少林寺,總是比帶著安全……”

目光轉動,望了百裏冰和杜九一眼,道:“冰兒,你和杜兄弟暗中保護那和尚,送他出長沙城。”

百裏冰、杜九應了一聲,飛身而出。

蕭翎緩緩把身子靠在木椅之上,說道:“商兄弟,對目前長沙的情形,你有什麽感覺?”

商八道:“原本是我等稍占下風,奇怪的是沈木風並未大舉搜殺,但自大哥到此之後,連挑了他們幾處窯子,咱們由劣勢,似乎變成優勢了。”

蕭翎道:“那沈木風對武當和我們兄弟,恨入刺骨,豈有心存仁意,放過我等之理,他遲遲不肯出手,必有別的原故,可能是他在禁宮之外,所受之傷,尚未痊愈。”

商八點點頭,道:“不錯。”

蕭翎道:“在我們而言,這該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小兄想就目下高手之中,選出幾位武功、膽略較強的高人,趁那沈木風新挫之後,全力追殺,他遠離百花山莊,人手調度不易,這舉動有一半成功的機會,但想不到皇天竟不肯給我們一個機會。”

商八道:“那裏不對了?”

蕭翎道:“第一件意外之變是那四海君主、逍遙子等,竟然和沈木風合汙同流,這兩股當今武林中最為邪惡的勢力,竟然能夠合而為一,不能不佩服那沈木風的智謀,確有過人之處,第二樁意外的變化是沈木風竟肯移樽就教,去會一位多年的故人,據說那人,是一個和尚,小兄雖然不敢斷言那和尚是我授業恩師和義父的仇人,但想來,八成是他……”

語聲頓了一頓,又道:“不論是誰,能叫沈木風親往相會,移樽就教,那人定然是一位極難對付的人,至少,武功不在那沈木風之下。”

商八道:“大哥說的是。”

蕭翎道:“小兄武功,自覺進展甚快,對華山談雲青的劍法,我已體會其精要甚多,對於彈指神功亦覺功力漸深,再遇上沈木風時,雖然無必然勝他的信心,但自信可以和他多纏鬥一兩百招,可惜的是丐幫孫老前輩不在此地,沈木風既和逍遙子等連手,又有一位故人趕到,這說明沈木風氣數未絕,武林中還有一場悲慘的劫難。”

商八輕輕咳了一聲,道:“目下,四海英雄、各大門派都已覺醒,大哥搏殺沈木風的用意,似也不用太急,但得武林中抗拒沈木風的實力結合,自不難一舉撲滅百花山莊。”

蕭翎微微一笑,道:“商兄弟說的雖是,但這其間,卻是問題重重!”

商八道:“什麽問題?”

蕭翎道:“一是那沈木風惡名已著,天下英雄雖已覺醒,但一時間,還難有全面的積極行動,這其間,只怕還得拖上兩年,表面上看去,時間似對我們有利,但沈木風亦必將妥為運用這段時光,他們號令統一,行動快速,決非我們一盤散沙能夠及得。武林中實力最強的少林派和丐幫,目下似是還沒有全力對付沈木風的決心,何況那沈木風已指令潛伏各派中的人手,有所行動,也許各大門派,要自行引起一段紛爭,二是那沈木風已然不再妄自尊大,盡力在結交江湖上各種勢力,咱們卻是毫無組織,時間拖長,對咱們表面有利,實則有害。”

商八道:“組織天下英雄,抗拒那沈木風一事,照兄弟看法,由那無為道長出面最好。”

蕭翎道:“無為道長武功,聲望,都可當此大任,只是,他還不太了解沈木風,以毒攻毒而論,稍差一籌。”

商八道:“那要何人才有擔此大任之能呢?”

蕭翎道:“人倒有一位,只是不知他是否肯全力以赴。”

商八道:“什麽人?”

蕭翎道:“宇文寒濤。”

商八道:“璇璣書廬主人。”

蕭翎道:“不錯,他已和小兄約好在杭州靈隱寺中會晤,如是過了期限,他就要剃度出家,遁身空門,不再問江湖中事……”

長長籲一口氣,接道:“當時,小兄原想憑借武功和沈木風一決生死,那就不用請那宇文寒濤幫忙了,但此刻看來,非得請他不可了。”

商八道:“那宇文寒濤,當真有這等能耐麽?”

蕭翎道:“小兄看法,他的謀略,和料事之能,不在那沈木風之下。”

商八道:“那咱們請他就是。”

蕭翎點點頭,道:“等冰兒和杜兄弟回來之後,咱們就回那沙洲上去,先把馬文飛和無為道長說服才成。”

談話之間,突聞一陣沈重步履之聲,傳了進來。

蕭翎一皺眉,道:“是店夥計。”

商八雙肩一晃,穿過客廳。

片刻之後,只見商八扶著杜九,緩步行了進來。

杜八臉色鐵青,嘴角間,鮮血淋漓而下。

蕭翎一躍而起,扶著杜九,道:“傷的很重麽?”

杜九點點頭,道:“百裏姑娘……”

蕭翎舉手一掌,拍在杜九的背心之上,接道:“不要說話。”

杜九似是要掙紮著說下去,商八卻及時接道:“杜老三,聽大哥話,你如掙紮著說下去的話,只怕無法說完。”

杜九點點頭,閉上雙目。

蕭翎一面以真氣助他行功,一面檢視杜九的傷勢,只見他傷的很重,口鼻間血跡隱隱,顯然他受了重擊之後,口鼻間鮮血湧出,但都已被他擦拭幹凈。

得蕭翎內力之助,杜九浮動不定的真氣,逐漸的穩定下來。

商八低聲問道:“大哥,他傷的很重麽?”

蕭翎道:“很重,但咱們救的及時,不致再行惡化了。”

商八道:“不知何人,有此功力,傷他如此之重。”

蕭翎伸手按在唇上,輕輕噓了一聲,道:“不要驚擾了他。”

雖然他急於知曉百裏冰的訊息,但他卻強自忍了下去。

足足過了有半個時辰之久,杜九才緩緩睜開雙目,望了蕭翎和商八一眼,道:“百裏姑娘為人生擒而去。”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百裏冰武功不弱,打傷她已不容易,生擒於她,那是非同小可了,不知何許人物有此能耐。

強按下心中的驚慮,淺淺一笑,道:“不要急,既是為人生擒,顯是無傷她之心,你慢慢的說吧!遇上了什麽人?”

杜九道:“遇上了沈木風。”

蕭翎和商八同時聽得一怔,道:“沈木風?”

杜九道:“不錯,那沈木風生擒了百裏姑娘之後,擊我一掌,告訴小弟說,他已知曉咱們的住宿所在,但他此刻很忙,暫時不和大哥相會,打我一掌很重,但卻不足致命,他計算我足可強行支持,走回此地……”

話到此處,一陣急喘。

蕭翎長長籲一口氣,道:“杜兄弟,你慢慢說,不要太急。”

杜九喘息了兩口氣,接道:“他說,我勉強走回此地之後,已然累的筋疲力盡,必得要近一個時辰的調息,大哥運功助我,也無法使時間提前,在此期間,不能講話,除非大哥不顧我的死活,但他算準了大哥俠肝義膽,決然不會……”

蕭翎道:“一切似是都在他預料之中。”

商八道:“有一點沈木風沒有算準。”

蕭翎道:“那一點?”

商八道:“大哥功力進境,他估計大哥要近一個時辰的時光,才能使三弟醒來,但大哥卻在他推定的時限之前,救醒了杜兄弟。”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他不取你命故意放你回來,自然有著很多話,要你轉告與我了。”

杜九道:“正是如此,小弟明知那是一個圈套,但又不能不講。”

蕭翎道:“不要緊,你說吧!”

杜九道:“那沈木風告訴我說,他將把百裏姑娘運入雪峰山中,大哥如若想見那百裏姑娘,只有趕入雪峰山去找。”

商八道:“那雪峰山綿連千裏,那沈木風沒有說明到那裏找麽?”

杜九道:“沒有說明,但他說過,只要大哥敢去,他會派人接應。”

商八道:“他們在那雪峰山中尋找一處最為險惡的地方,設下埋伏,派人接應,又不必說明地點,用心是不許我等派人施援了。”

蕭翎淡淡一笑,道:“沈木風的厲害處,就在此地,他設下的圈套,簡單明了,使人一看皆知,但卻又叫人不能不去。”

商八沈吟了片刻,道:“百裏姑娘遇險,咱們是不能不救,但大哥一人前去,那是合了沈木風的心意了。”

蕭翎道:“小兄如不一人前去,沈木風派來接迎的人,不肯露面,難道咱們要找遍整個雪峰山萬峰千壑不成。”

商八道:“大哥在途中暗留記號,我等依照識別追蹤。”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沈木風何許人物,豈能計不及此,只怕他沿途都有眼線。”

商八道:“我等也不會明目張膽的追蹤而去,易容改裝,暗中追索。”

蕭翎沈吟了一陣道:“好吧!目下情勢,實也再想不出良策,不過,此事不要太多人知曉,只要告訴無為道長、和馬文飛就成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追我之人,也不要去的太多,精選高手,不要多過五人。”

商八道:“大哥心目之中,以那些人為宜?”

蕭翎道:“孫不邪孫老前輩,如若同來,那是最好不過,如若無為道長能去,由他同往一行,不能去,也不要勉強,神箭鎮乾坤唐元奇,三陽神彈陸魁章,加上你一個,杜兄弟傷勢不輕,不宜同行,要他找一處幽靜的地方養息,同時轉告馬文飛,要雲集於長沙的群豪化整為零隱藏起來,暫時不要和百花山莊的人照面。”

商八道:“如若孫不邪沒有回來呢?”

蕭翎道:“少一人也不要緊!”

語聲一頓,又道:“你還要辛苦一趟,趕往杭州靈隱寺中一行,告訴宇文寒濤,致我之意,請他相助群豪一臂之力。”

商八道:“可要他也趕往雪峰山去?”

蕭翎道:“告訴他這事,去不去由他自行決定。”

商八道:“小弟記下了。”

蕭翎道:“還有一樁事,你如能見著金花夫人時,告訴她這件事。”

商八點點頭,道:“小弟知道。”

蕭翎望了杜九一眼,道:“杜兄弟現在如何?”

杜九道:“勉可行動。”

蕭翎道:“好,咱們一起走吧!”

商八低聲說道:“大哥,咱們要約定一個特殊的暗號,極易辨識,又不易為人察覺。”

蕭翎道:“以自然之物,稍加利用最好。”

兩人研商一陣,決定了暗記方法,扶著杜九,離開了客棧。

蕭翎送商八出城,直奔那水中沙洲所在,直待遇上了馬文飛等布下的哨卡,才低聲對商八說道:“接應有人,大約是不致再遇上沈木風了,小兄要先走一步,如若能夠趕在他們前面,攔住他們,那是最好不過了。”

商八亦知他心急如焚,決難勸阻,當下說道:“大哥保重。”

蕭翎道:“我會小心。”話落口,人已在數丈之外了。

商八望著蕭翎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一口氣,抱著杜九直向渡口行去。

且說蕭翎想到那沈木風手段的惡毒,那百裏冰落在他手中,不知要吃多少苦頭,一路急奔,希望能先到雪峰山入口處,攔住他們。

半宵急奔,也不知跑出了多少路程,以蕭翎此時功力的深厚,也跑的滿身大汗。

天亮時分,到了一處十字路口。

只見一座瓦舍矗立道旁。

布窗兒迎風招展,原來是一家賣酒飯的所在。

一個五旬左右土布衣褲的老人,正在抹桌子。

蕭翎行向前去,一拱手,道:“老丈,有東西吃麽?”

那老人擡起頭來,打量了蕭翎一眼,道:“客人好早啊?”

蕭翎緩緩坐了下去,道:“在下錯過了宿餞,趕了一夜的路。”

布衣老人微微一笑,道:“早點就好,客人稍候片刻,老漢先給你沏壺茶去。”

蕭翎道:“在下想借問一聲,此地可是去雪峰山的大路?”

那土衣褲老人,已然轉過身子,聞言停了下來,說道:“客人如若腳程快,天黑時分就可以到雪峰山下了,不過……”

蕭翎道:“不過什麽?”

那老人道:“那雪峰山連綿千裏,不知客人要到何處?”

蕭翎心中暗道:是啊!我要到何處呢?

口中卻應道:“老丈適才說的是什麽所在?”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客人問路,快要把老漢也問胡塗了,老漢適才所言,是指那雪峰山分支,如是主峰,還在五百裏外了。”

蕭翎心中暗道,我這一陣的奔走,二百裏路總是有的,那沈木風押著冰兒趕路,就算他早走一個時辰,也該追上了。難道追錯了路不成。

心中念轉,口中卻應道:“從長沙到雪峰山,可是這一條路?”

那老者大約對蕭翎問路方法,甚感奇怪,搖搖頭,道:“客人好像也不知曉自己已經行到何處,是麽?”

蕭翎苦笑一下道:“不錯啊!我一個朋友,約我到雪峰山中會面,但他走的匆忙,沒有說明地方。”

布衣老者搖頭,說道:“荒唐,荒唐,世上還有這等的胡塗事情……”

話說了一半,似是自知失言,急急改口道:“如若客官是奔雪峰山主峰而去,那就走錯了路,如是上七星潭,那就走對了。”

蕭翎心中一動,道:“何謂七星潭?”

那老人道:“七星潭是雪峰山一個名勝之區,七處小泉會聚成七池潭水,中間有一道溪流,連了起來,布成了北鬥七星形態,故稱七星潭。”

蕭翎道:“老丈見識很廣啊!”

那老人笑道:“老漢當年走單幫,到過的地方,少說點也有五六省,這七星潭去的何至十次,如今年紀老邁了,跑不動了,開了這座小店糊口。”

蕭翎道:“由長沙去那七星潭,這兒可是必經之路?”

那老人道:“不錯。”

蕭翎心中暗道:如若我走錯了路,此刻回頭,已然來不及趕上他們,如是走對了,必然已超過他們,不如就在此地等等,借機休息一陣,恢覆體力,再作計較。

那老人自入室中,片刻功夫,沏了一壺茶送了上來。

蕭翎倒入茶杯,正待飲下,心中突然一動,暗道:江湖上險詐重重,百花山莊的人更是眼線遍布,對這個老人,不得不防一下……

回頭望去,只見那老人向房中而去。

蕭翎口中雖然饑渴,但卻不敢飲用面前之茶。

又過了片刻工夫,那老人端著一盤熱包子,行了過來,道:“客人,趕了一夜路,腹中想已饑餓,趁熱吃盤包子。”

蕭翎笑道:“老丈請坐下來談談如何?”

那老人望了蕭翎一眼,緩緩坐了下去,道:“客人還有見教?”

蕭翎道:“老丈一早趕工,想也很餓,來來來,你先吃個包子。”

那老人道:“這怎麽成呢,老漢是開店的。”

蕭翎道:“我請客,老丈只管吃吧!”

那老人滿臉困惑之色,望著蕭翎一口吃下兩個包子,哈哈一笑,道:“老弟,你可是懷疑老漢這是座黑店,賣的人肉包子?”

蕭翎微微一笑,道:“好說,老丈再請飲杯茶如何?”

那老人搖搖頭,道:“看來,你老弟當真是對我動疑了。”

取過茶杯,一飲而盡。

蕭翎淡淡一笑,道:“在下聽說過一個故事,一個人住在黑店中,被人殺了,包成包子賣出去,日後雖然查明了那黑店,但已不知害了多少人命,出門不得不小心一些啊。”

那老人霍然而起,道:“如是老漢年輕幾歲,今日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麽?”

言罷,行入店中。

蕭翎暗道:“我言語開罪了他,走時多給他些銀錢就是。”

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那老人,行入店中之後,良久未再出來。

蕭翎吃完一盤包子,倒了一杯茶,正待飲用,瞥見兩個快馬,疾奔而來。

那快馬蕩起了一陣陣塵煙,轉瞬間,已到蕭翎停身之處。

第一騎馬上之人,身材魁梧,白髯垂胸,背上背著青銅日月雙輪,腰懸鏢袋,竟是多日未見的聖手鐵膽楚昆山。當年他曾攔阻岳小釵,要搶那禁宮之鑰,多年不見,仍是精神健旺。

第二匹馬上,一個青衫中年,發挽道髻,竟是東海神蔔司馬幹。

蕭翎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這兩人怎會走在一起呢?”

只聽司馬幹說道:“楚兄,咱們就在這裏休息吧!”

聖手鐵膽楚昆山四顧一眼,道:“老朽跟你跑了半個多月,連那蕭翎的影子也沒有見到。”

一面說話,一面卻翻身下馬。

司馬幹笑道:“在下告訴楚兄時怎麽說?”

楚昆山道:“你說一個月內尋得蕭翎。”

司馬幹道:“是啊!現在幾天了?”

楚昆山道:“十七天了。”

司馬幹道:“一月三十天計算,還有十三日之多,楚兄急什麽呢?”

楚昆山道:“咱們找了十七天,連那蕭翎的訊息也未聽到過,十三天的時間,如何能一定找到蕭翎呢?”

蕭翎坐在一側,把兩人談話,聽得十分清楚,只是他已經易容改裝,別人無法認出他罷了。

這兩人突然間,在此出現,使蕭翎心中驚奇不已,他強自按下和兩人相見之心,閉目假寐,聽兩人說些什麽。

只見楚昆山高聲叫道:“掌櫃的,有沒有店夥計啊?”

他一連喝問數聲,始終無人答理。

蕭翎心中一動,奇怪呀!那店東明明進了房中,怎的無人答理,難道他氣的連生意也不做了麽?

但聞砰然一聲,楚昆山一拳擊在木桌之上,高聲說道:“老夫一生走南闖北,從未見這等的店家,火起來,砸了你的招牌!”

司馬幹緩緩說道:“事情確實有點奇怪,楚兄請稍坐片刻,在下進去瞧瞧!”

楚昆山道:“瞧什麽?我不信老夫這大嗓門,他們竟聽不到!”

司馬幹道:“也許這店主人,遭了不測之禍。”

楚昆山道:“這話倒不錯,你該進去瞧瞧才是。”

司馬幹站起身子,大步向室中行去。

行到店門口處,突然回頭望向蕭翎。

這時,蕭翎也正向室中望去。

四目接觸,蕭翎急急轉過頭去。

司馬幹大步行入室中,片刻之後,抱著那老人大步行了出來。

楚昆山霍然站起,道:“老弟,怎麽回事?”

司馬幹道:“中了迷藥……”

目光一掠蕭翎、放下那老人,接道:“閣下來了很久?”

蕭翎緩緩取下掩在臉上的草帽,站起身子,望了那老人一眼,反問道:“他死了麽?”

司馬幹一皺眉,道:“還未絕氣,這是閣下的傑作吧?”

蕭翎搖搖頭,道:“不是,我為什麽要害他。”

司馬幹道:“謀財,這地方上不臨村,下不靠店,四周荒涼,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蕭翎淡淡一笑,道:“也許是作法自斃。”

司馬幹冷冷地說道:“閣下來了很久。”

蕭翎道:“嗯!大半個時辰了。”

司馬幹望著蕭翎木案上的包子,茶壺,道:“閣下到此之時,這位店東還完好無恙。”

蕭翎點點頭,道:“是的,他替我沏了茶,又替我送上一盤包子。”

司馬幹道:“以後呢?”

蕭翎道:“以後麽?他就飲了一杯茶,回到房中,想不到,卻中了迷藥,可怕呀!可怕。”

司馬幹道:“那是說有鬼在這壺中了?”

伸手取過茶壺,倒一杯茶,嗅了一陣,道:“很厲害的迷藥,無香無味,瞧不出一點破綻,閣下有此眼力,實在叫人欽佩。”

蕭翎道:“好說了。”

司馬幹道:“這位不知死活的店東人,看上了閣下的行囊,想在茶中暗下迷藥,把你迷倒,但卻被閣下灌他一杯,把他迷倒了。”

蕭翎笑道:“有一點不對。”

司馬幹道:“那一點?”

蕭翎道:“我沒有灌他,只是他自己想證明茶中無毒,故意飲用一杯……”

司馬幹道:“這人當真傻的很啊?明明知道茶中有毒,卻故意裝作不知。”

蕭翎心中暗笑,口中卻應道:“也許他想回到店中去取解藥,想不到藥性提前發作,故而暈倒在地上。”

司馬幹點點頭,道:“推論的頭頭是道……”

冷笑一聲,接道:“閣下是早知茶中下有迷藥。”

蕭翎道:“我只是懷疑而已,所以未曾飲用,直到現在,才證明我懷疑的不錯,不過,兩位如若晚來一步,在下就忍不住飲用這壺中之茶了。”

司馬幹道:“他為什麽要毒你?”

蕭翎道:“這店東既未氣絕而逝,你何不救醒他來問問?”

楚昆山道:“有道理,司馬兄弟,救醒他問個明白。”

司馬幹端過一盆水,潑在那老人的臉上,一掌拍在他頂門之中。

這老人打了一個冷顫,緩緩坐起了身子,望望蕭翎,又望望司馬幹和楚昆山道:“諸位大俠,這不關老漢的事……”

蕭翎淡淡一笑,接道:“你把經過說明白,自然不關你的事了。”

那老人道:“在你到此之前,先有一位客官爺到此,給了老漢一包藥物,要我把它放在茶中,把你迷倒……”

蕭翎道:“那人呢?”

店東人道:“就躲在老漢的房中,老漢本來不願,但他以我相依為命的老伴性命威迫老漢,老漢情不得已,只好照他的話做了。”

蕭翎擡頭望了司馬幹一眼,道:“司馬兄,你救這位老丈之時,可曾瞧到什麽?”

司馬幹道怔了一怔,道:“閣下究竟是什麽人?”

蕭翎微微一笑,道:“在下就是可馬兄和楚老前輩要找的蕭翎。”

楚昆山圓睜雙目,打量了蕭翎兩眼,道:“你是蕭翎?”

蕭翎道:“不錯。”

司馬幹哈哈一笑,道:“我說呢?聲音有些熟悉……”

目光一掠楚昆山道:“楚兄,在下的神蔔如何?”

楚昆山微微一笑,道:“太巧了,老夫有些難信。”

蕭翎伸手取下人皮面具,道:“老前輩相信麽?”

司馬幹笑道:“今日如若再遇不到蕭兄,兄弟還有得氣受了。”

楚昆山急急奔了過來,握著蕭翎的手道:“老弟,果然是你,當年老夫就瞧出你非池中之物,果然被老夫瞧中了。”

言罷縱聲大笑起來。

蕭翎道:“因緣際會,適逢其巧。晚輩只不過是比他人僥幸罷了。”

楚昆山嘆道:“如無蕭老弟這等才慧,豈能有此大成。”

兩人談話之間,瞥見可馬幹身軀一晃,直向那店房中沖了過去。

蕭翎心中明白,他去搜尋隱在暗處之敵,也不多問,但那楚昆山卻大聲喝道:“餵!司馬老弟,你整日急著要見蕭翎,此刻找到蕭翎了,你亂跑些什麽呢?”

司馬幹行如飄風,也不理會那楚昆山的問話。

蕭翎微微一笑,道:“他去找人。”

突然見塵煙滾滾,又有快馬奔來。

蕭翎急急戴上人皮面具,道:“老前輩,晚輩此刻,還不宜以真面目和人相見,還望老前輩多多原諒。”

楚昆山點頭笑道:“老朽知道,你現在是那沈木風心目中第一強敵,武林中正義之征,自是不應輕易暴露身份。”

談話之間,四匹馬如飛而至。

蕭翎擡頭看去,只見第一匹馬上,坐著一個六十四五歲的青衫老人,竟是武林四大賢中的洛陽朱文昌。

依序是濟南秦士廷,金陵尤子清,江州許詩堂。

楚昆山久年在江湖走動,武林四大賢,全部識得,當下一抱拳道:“難得啊!難得,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得見四位大賢人?”

朱文昌在馬上欠身一禮,道:“原來是昆山兄,咱們多年不見了。”

楚昆山哈哈一笑,道:“四位大賢,向不問武林是非,此番聯袂而行,不知是想游那座名山?”

朱文昌輕輕嘆息一聲,道:“我們四人志同道合,決心不過問江湖中事相約聚晤,游山玩水以遣歲月……”

楚昆山道:“是啊!有很多退出江湖,歸隱林泉的英雄豪傑,常常被形勢所迫,不得不重出江湖,直到死而後已,但四位這等身負絕技,數十年不卷入江湖漩渦的高人,當真是前無古人,武林中尊稱四位為四大賢人,那是當之無塊了。”

朱文昌搖搖頭黯然說道:“不卷入江湖漩渦,乃我們四人之願,數十年來,雖為是非波及,但我們都能淡然處置,視若無睹,但這次沈木風重出江湖,手造浩劫,那蕭翎不及弱冠之年,奮起江湖,抗拒惡魔,使我們兄弟大為感動,聚議研商,爭辯了七日七夜……”

楚昆山大笑道:“好啊!原來四位也會吵架。”

朱文昌搖頭說道:“非也,非也,我們兄弟是集議研商,辯明真理。”

楚昆山道:“四位辯論清楚沒有?”

秦士廷道:“辯論所得是我等不應獨善其身,應該助那蕭翎一臂之力,以攔阻這一股泛濫的洪流。”

楚昆山道:“那是說四位決心卷入這場江湖是非中了。”

金陵尤子清道:“不錯,咱們兄弟決為武林正義,稍盡心力。”

楚昆山縱聲大笑道:“奇怪啊,奇怪……”

江州許詩堂道:“楚兄奇怪什麽?”

楚昆山道:“武林四大賢插手於江湖是非之中,這話告訴人,別人也是難信啊!”

朱文昌緩緩說道:“我們雖然決定插手於武林是非之中,但還有一事等待解決。”

楚昆山道:“什麽事?”

朱文昌道:“先要找到蕭翎之後,才能作最後的決定。”

楚昆山望了蕭翎一眼,道:“四位大賢要和蕭翎談些什麽?不知可否告訴老朽,待老朽見到蕭翎之後,轉告於他。”

秦士廷搖搖頭,道:“不成,這件事,我們非得找到了蕭翎之後,自己問他才成。”

金陵尤子清道:“聽昆山兄的口氣,似乎知道那蕭翎行跡?”

楚昆山道:“蕭翎的行蹤,老朽是知道一些,但是否能夠見到他,老朽就不敢肯定了。”

許詩堂道:“我們苦尋蕭翎,已有數月之久,昨宵在長沙聽到傳言,說那蕭翎兩日前曾經在長沙出現過,我們兄弟,只好在長沙附近找尋他了。”

朱文昌道:“七星潭盛名甚著,也許那蕭翎會到七星潭中一行,因此,我們兼程趕往七星潭而來,想碰碰運氣。”

楚昆山心中大感為難,暗暗忖道:這蕭翎就在目前,但他一直不肯接口,那是顯然不願在武林四位大賢面前現露身份了,我也不便替他做主說明內情……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四位大賢,急也不在一時,先請下馬,喝點茶水再行趕路不遲。”

朱文昌沈吟了一陣,道:“三位賢弟意下如何?”

濟南秦士廷道:“咱們讓坐騎休息一陣,再走也好。”

武林四大賢人齊齊翻身下馬,拴好坐騎,圍桌而坐。

那店主人呆呆的站在蕭翎身側,心中一片紊亂,不知如何才是。

四人剛剛坐好,司馬幹大步從店中行了出來,左手提著一把大茶壺,右手托著一大盤包子,行到幾人身前,道:“荒野小店,無物待客,諸位將就著吃點包子吧!”

江州許詩堂打量了司馬幹一眼,道:“閣下不像店裏的人。”

楚昆山笑道:“本來就不是,這位司馬老弟,乃是老朽同行之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司馬老弟,快來見過,這四位乃武林中大大有名的四大賢人。”

司馬幹抱拳道:“久仰,久仰,在下司馬幹。”

東海神蔔司馬幹,進入中原不久,武林中甚少知他之名,這武林四大賢人,又是很少和江湖同道往來,自是不知,只好點頭說道:“原來是司馬兄。”

司馬幹微微一笑,回頭對楚昆山道:“楚兄,那人帶著這位店東的老婆,一起走了。”

那老人突然發足向前奔走,一路高聲喊道:“黑妞啊,黑妞啊!”

聲音淒厲,響蕩四野,顯然他們夫妻之間,情意很深。

蕭翎突然接道:“司馬兄,這位店東很可憐,咱們幫他找老婆去。”

楚昆山嘆道:“少年夫妻,老來伴,這人在此荒涼之區,開這小店糊口,只有老伴相依為命,失去老伴,難怪要急的形同中邪了。”

這時,蕭翎已然舉步追在那店主人身後行去。

司馬幹心中一動,道:“請位慢慢吃,在下去幫助那位兄臺,替這店東追老婆去。”說完也放腿追了上去。

只見店主人發足狂奔,直向屋後一片雜林跑去。

蕭翎避開了武林四賢視線之後,突然加快了腳步,向前行去。

司馬幹追上蕭翎,道:“武林四大賢為人如何?”

蕭翎道:“他們四人意欲獨善其身,但卻吃了沈木風很大的苦頭。”

司馬幹道:“他們在找你。”

蕭翎道:“我知道,這四人中了奇毒,我如現身和他們相見,難免有一番激烈的辯論,但我此刻,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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