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襲敵巢得心應手 (2)

關燈
箭手護守,這些人武功雖然不錯,但如何能是這四大心懷殺機的高手之敵,片刻工夫這十個人全都躺下,兩個未死之人,也都受了重傷。

蕭翎仍是走在最前,右手一揮,拍在墻壁上,只震得塵土橫飛,墻壁裂開一個大洞。

他心中記著那周兆龍召集群豪會議密室,希望一舉之間,沖入那密室之內,以生擒周兆龍,最低限度,也要把沈木風幾個血影化身殲斃。

是以裂壁而入。

就在蕭翎一掌震裂墻壁之時,突聞一聲怒喝,傳了過來,道:“什麽人?”

緊接著火光一閃,亮起了一支火炬。

蕭翎目光到處,只見正中一人,正是周兆龍,身後,橫站著四個穿著紅衣的大漢,左面站著唐老太太,右面是單宏章。

一個高舉火炬的人,站在周兆龍身前三尺。

幾人衣著整齊,似是尚未安歇。

蕭翎等看清楚了周兆龍,周兆龍也看清楚了蕭翎,蕭翎仍是白晝那身衣服,只看得周兆龍呆了一呆,道:“單賢侄,這是怎麽回事?”

單宏章想不到蕭翎竟然會當夜帶人施襲,而且仍穿著白天的衣服,心中已是不安,周兆龍這一問,更是問得他心中忐忑。

蕭翎看幾個主要人物,全在此地,倒也不再急於出手,反而向後退了兩步。

單宏章定定神,硬著頭皮說:“來的不是白兄麽?”

蕭翎冷笑一聲,道:“不是,在下不姓白。”

周兆龍聽得聲音,全身一顫,道:“你是蕭翎?”

蕭翎不理會周兆龍的問話,冷冷說道:“你們不要管我是誰,亮出兵刃動手吧!”

周兆龍冷冷的望了單宏章一眼,只因大敵目前,根本無暇責備單宏章了,當下冷笑一聲,說道:“很好,朋友既然不敢通名報姓,那證明朋友對百花山莊還有幾分顧慮,此地狹窄,動手不便,咱們到前院中動手吧!”

蕭翎道:“你周二莊主也算有身份之人,大約不會說了不算,其實閣下就算要想逃,只怕也難逃得了。”

周兆龍緩緩說道:“就憑四位麽?未免太過誇口。”

蕭翎目註周兆龍,緩步向後退去。

周兆龍等果然緩步追了上來。

路過大廳時,周兆龍轉目一顧,只見廳中十個弩箭手,一個不少的躺在那裏,心中暗暗震駭,道:“看來他四個人,都是一流的高手,片刻之間,竟把十個弩箭手,全部傷斃當場。”

突然間,目光轉註杜九鐵筆,不禁冷笑一聲,道:“冷面鐵筆杜九,你膽子不小啊!”

杜九被他叫出名字,也就不再隱瞞身份,冷笑一聲,道:“不錯,正是區區。”

周兆龍目光又轉到無為道長臉上,瞧了一陣,道:“閣下何許人?”

無為道長冷冷應道:“老夫不願答覆。”

周兆龍哈哈一笑,道:“你是不願說呢?還是不敢說,其實,你不說也是一樣,我已知你是無為道長。”

無為道長冷笑一聲,未置可否。

蕭翎心中暗道:這周兆龍武功上雖然成就不大,但他的智計,卻也非常人能及。忖思之間,已然行到了前院之中。

周兆龍若有所恃似的,舉手一揮,道:“快燃幾支火把。”

但聞連聲應諾,片刻間,又燃起八支火把。

八支火把,分由八個勁裝佩刀的大漢執著,分站在八個方位之上。火炬照耀下,場中一片通明。

周兆龍亦曾打量了百裏冰一眼,看她嬌小身軀,不似男子,大約是女扮男裝,只瞧出不是金蘭,玉蘭,卻無法認出是誰。

雙方各成陣勢,相對而立。

大出蕭翎意料之外的,是周兆龍竟似要對陣一拼,若有所恃。

這一來,反倒使蕭翎小心起來,回頭低聲對無為道長說道:“周兆龍一向不肯輕易和人動手,此番大異往常,也許別有陰謀,咱們要小心一些。”

無為道長微一頷首,道:“我先挑戰。”

目光轉到周兆龍的身上,道:“久聞周二莊主之名,今宵有幸,能夠領教絕技。”

周兆龍冷然一笑,道:“在下不願輕易和人動手!”

目光一顧唐老太太道:“有勞唐老夫人,先打頭陣。”

唐老太太策杖而出,道:“那一位願和老身動手?”

蕭翎心中暗道:唐老夫人和金花夫人,在那姻緣峰下,追殺沈木風,如今兩人重又投身百花山莊之中,那金花夫人還和昔日一般,言笑無忌,但這唐老夫人,情形卻有些不對了,她似乎是受到了更嚴厲的控制。

心中念轉,人卻搶先而出。

無為道長正待出戰,卻被蕭翎搶了先著,只好停步觀戰。

唐老太太揚起手杖,道:“通上名來。”

蕭翎淡淡一笑,道:“在下蕭翎。”

唐老太太怔了一怔,道:“當真是你?”

蕭翎道:“不錯,正是在下。”

那周兆龍雖然心中猜想到此人,可能就是蕭翎,但他聽到蕭翎自報姓名之後,仍然是不由得全身一顫。

只有周兆龍身後四個紅衣大漢,仍然是神情木然,似是根本不知蕭翎為何許人物。

唐老太太的暗器,雖然厲害,但蕭翎心中最為顧慮的還是四個紅衣大漢,是以,一直在暗中留心著他們的行動。

看四人木然神態,不禁心中一動,暗道:這四人有如泥塑一般,想這四人的神智已為一種惡毒的藥物剝奪。

只聽唐老太太說道:“小心了。”

呼的一杖,迎頭劈下。

蕭翎只覺她這一杖,力道強猛,挾帶著呼嘯之聲。心中暗暗吃驚,忖道:看來她已經是全心全意投靠於百花山莊了,要給她點苦頭嘗嘗才行。

心中念轉,人卻橫向旁側閃開。右手疾如電光一般伸了出去,橫裏一抄,竟將唐老太太手中的拐杖抓著,猛地向前一帶。

這等硬接人手中兵刃的打法,極是罕見,除非有九成把握的人,絕對不敢輕易嘗試。

蕭翎一伸手間,抓住了那唐老太太的拐杖,不但使周兆龍大為吃驚,就是無為道長,也為之吃了一驚,暗道:這蕭翎打的好生自負。

唐老太太似是也未料到那蕭翎竟然一出手就抓住了自己的拐杖,不禁一怔。

就在她一怔神間,蕭翎已然用力向前拖動拐杖,唐老太太不自主的向前一栽。

蕭翎左手揚了起來,一掌拍了過去。

他出手太快,快的那唐老太太閃讓不及,砰然一聲,正擊在唐老太太的右肩之上。

蕭翎心存故舊之情,這一擊並不很重,以唐老太太的內功而論,這一擊決傷她不了。

但卻聽到唐老太太悶哼一聲,仰身向後栽去,手中的拐杖,同時松開。

蕭翎奪過拐杖同時,心中也了解到唐老太太是有意相讓,她不敢和自己說話、招呼,必有著很大的苦衷,當下大喝一聲,揮杖直向周兆龍沖了過去。

他心中擔心的事,就是唐老太太那全身數十種防不勝防的絕毒暗器,傷到了百裏冰和無為道長等。

此刻,看她倒臥地上,棄去手中拐杖,心中顧慮,又少了一層,頓時豪氣大生。

周兆龍萬萬沒有想到,身為一派掌門之尊的唐老太太,竟然在一招之下,就為蕭翎所傷,心中既是懷疑,又是害怕。

他不過心念初動,蕭翎已然高舉拐杖沖到。

周兆龍自知絕難是蕭翎之敵,一面向後退避,一面舉手一揮,身後四個紅衣大漢,齊齊向蕭翎包圍過來。

蕭翎對那四個舉止木然的紅衣大漢,絲毫不敢輕視,一沈丹田之氣,停住向前奔沖的身子,舉杖待敵。

無為道長怒道:“周兆龍,你們百花山莊,不論何時何地,都是倚多為勝,是麽?”

百裏冰道:“大哥,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仗劍向前沖去。

這幾句話,說的聲音清脆,完全是女子口音。

原來她心中一急,早已忘記了學用男子口音。

但見蕭翎仰天打個哈哈,道:“冰兒,快退回去。”

百裏冰已然行近四個紅衣大漢,正待揮劍攻出,聞得蕭翎之言,只好收劍而退,道:“大哥,你不要我幫忙?”

蕭翎一面運氣戒備,一面說道:“不用了,這四人,如若說他們是人,那未免擡高他們了……”

百裏冰道:“不是人是什麽?”

蕭翎道:“沈木風的血影化身。”

百裏冰道:“什麽叫血影化身?”

蕭翎輕輕咳了一聲,道:“那血影化身就是,就是……”

無為道長接道:“是一種用藥物控制的人,再經過一種很嚴酷的訓練,就成了所謂血影化身。”

其實無為道長也不明白,只因見蕭翎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才接口解說一番,含糊支吾過去。

突然間,四聲怪嘯響起,聲破靜夜,聽起來陰森恐怖。

百裏冰還待再問,但又恐分散了蕭翎的精神,不敢再言。

四個紅衣大漢各發了一聲怪嘯之後,開始緩緩伸動手腳。

蕭翎目光流轉,盯註在四人身上,口中卻高聲說道:“道長請小心那周兆龍,別讓他們逃了,這四人由在下一人對付。”

無為道長心知蕭翎的武功,強過自己甚多,如若他對付不了四個紅衣人,自己也很難幫得上忙,當下退避開去,站在兩丈開外,監視著周兆龍。

蕭翎眼看四個紅衣大漢手足運轉,愈來愈快,心知他們立刻即將發動攻擊,心中暗道:“我既有搏殺四人之心,似是不用等他們先行出手了。”

心中念轉,暗中運起修羅指力,陡然一揚右手,一縷指風,疾向西南方位上一個紅衣大漢攻去。

一縷指風,正擊在那紅衣大漢的左腿之上。

只見那紅衣大漢連退了四五步遠,才拿樁站住。

顯然這一擊十分沈重。

奇怪的是那紅衣大漢的臉上,毫無痛苦之容,似是那一條左腿,和他根本無關一般。

蕭翎心中一震:就算沈木風中了我一指,也有些承受不住,這大漢卻是絲毫不見痛苦,不知他們練的是什麽武功。

正待揮杖擊出,突聞衣袂飄風,紅影閃動,兩個紅衣大漢,分左右直沖過來。

蕭翎右手揮動拐杖,一招橫掃千軍擊向西北方位沖來的紅衣大漢,左手一揚,一記劈空掌力,擊向東南方位上沖來的紅衣人。

原來,四個紅衣大漢,各自站了一個方向,把蕭翎圍了起來。

只是他們站的方位很奇怪,分成東南,東北,西北,西南,卻不肯站在東,南,西,北正方位上。

蕭翎掌力強勁,那東南沖來的大漢距蕭翎還有五尺左右時,蕭翎的掌勁,正好破空而到。

只見那紅衣大漢右手揚起,硬接下蕭翎一記掌力。

兩股暗勁交接,旋起一陣狂飆。

那大漢向前行進的身子,被蕭翎的掌力震蕩之下,向後退了一步。

但蕭翎同時也感覺左臂一麻,影響所及,右手掃出的拐杖,也同時為之一緩。

那西北方位上沖上的紅衣人,已經亮出兵刃,手中握著一根鑌鐵短棒。

就在蕭翎拐勢一緩之時,那紅衣人鑌鐵短棒同時推出。

但聞當的一聲大震,蕭翎的拐被那短棒震開。

四個紅衣人,同時以迅快的身法沖近了蕭翎。

蕭翎大喝一聲,棄去手中拐杖,左手拍出兩掌,激蕩的掌風,避開了兩個紅衣人,右手探入懷中,摸出短劍。

他和四個紅衣人一陣搏鬥之後,已瞧出一點內情,這四個紅衣人,不但武功高強,而且不畏疼苦,除非能一擊傷中要害,使他們無能再打下去。

是以,對這等人物,只有施下毒手,使他們就殲當場。

四個紅衣人合擊蕭翎,兩個已經亮出了兵刃,兩個卻赤手搶攻。

蕭翎右手短劍施出華山談雲青的劍法,左手卻用南逸公閃電掌法。

他雙手施展劍掌兩種絕技,威勢強猛絕倫。

但聞掌風呼嘯,劍光耀目,四個紅衣人的攻勢完全被蕭翎所壓制。

激鬥中突聞得蕭翎大喝一聲:“著!”

血光飛濺,手執鑌鐵短棒的紅衣大漢,一條右臂齊肩而斷,手中短棒飛出去六七尺遠。

那大漢右肩雖被斬斷,但卻渾然不覺,左掌一揚,仍然劈了過來。

蕭翎萬料不到,一個人斷去一條右臂之後,仍然有攻擊之力,不禁一呆。

那大漢左掌攻勢甚快,砰然一聲,正擊在蕭翎左肩之上。

這些時日,蕭翎日夜苦修,內功大進,護身罡氣,也大有進境,那紅衣大漢一掌劈中蕭翎左肩,反而被震的向後退了兩步。

但蕭翎卻也被這一掌,打的氣血浮動。心中暗道:沈木風這些血影化身,非得早些殲滅不可,因為,這些人不但武功高強,而且他們那不為痛苦所困擾的體質,實是武林中罕見的事,不管是何等人物,在重傷他們之後,決然想不到,他們還有還手之能,重傷後反擊,不但出人意外,而且那不畏疼苦的反擊之力,又極強猛,如若那人不似自己練有護身罡氣,必受重傷,落得個玉石俱焚,留下他們一人,就可能要有一個武林同道失去性命。

心中念頭轉動,手中掌勢未停,仍然再和幾個紅衣人動手搏鬥,念頭轉完,殺機陡生,連綿殺手,源源而出。

蕭翎和四個紅衣人搏鬥情勢,雖然緊張,但站在一側觀戰的無為道長和周兆龍,比起蕭翎卻更為緊張。

無為道長眼看那紅衣人斷去一臂之後,仍有反擊之能,好像那一條臂,根本和他無關一般,心中大是駭然,暗道:這是什麽武功,如此可怖。

周兆龍目睹蕭翎和四個紅衣人打鬥情形,心中亦是大感不安,暗道:“這蕭翎武功,似是又有很大的進境,其神速近乎奇跡,打破習武一般。”

只聽砰然一聲,一個紅衣人,吃蕭翎一掌擊中前胸。

這一掌蕭翎因出了八成內勁,震斷那人心脈,只見他身軀搖了兩搖,噴出一口鮮血,倒摔在地上。

蕭翎身體連閃,避開了另外兩個紅衣大漢挾擊而來的拳掌,迥手一劍鐵樹開花,刺中那斷臂大漢的咽喉。

他已知紅衣大漢不畏痛苦,非要擊中致命所在,才能使他們失去抗拒之力。

那斷臂大漢已因失血過多,身體運轉不靈,再被蕭翎一劍刺中咽喉,那裏還能支持,仰面一跤,跌摔在地上,氣絕而逝。

蕭翎連傷兩個紅衣大漢之後,精神大振,短劍回轉,又刺傷一個紅衣大漢,同時,左手發出彈指神功,一縷暗勁,湧了過去,擊中另一個紅衣大漢右眼。

但他心中明白,這兩個紅衣大漢雖被擊中,但卻未失去搏鬥之能,立時,借勢進襲,連攻四劍。

這四劍,都是談雲青劍法中的絕招,兩個紅衣大漢都為利劍刺中要害而死。

周兆龍眼看依為仗恃的四個血影化身,全部傷在蕭翎手中,心中大驚,突然轉身,向外奔去。

只聽無為道長冷笑一聲,道:“二莊主,就這麽走麽?”

長劍揮動,攔住了周兆龍的去路。

單宏章唰的一聲,抽出長劍,硬著頭皮道:“讓開去路。”

百裏冰突然閃身而上,道:“你不配和無為道長動手。”

嗤的一劍,刺了過去。

單宏章舉手一劍,擋開百裏冰的劍勢,回手一劍,反擊過去。

兩人劍來劍去打在一起。

周兆龍心中暗道:今日之局決然難有善果,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急急轉過身子,目光到處,只見蕭翎手握短劍,攔住了去路。

周兆龍心頭一震,探手從袖中取出一柄玉尺,陡然回身一縱,疾向無為道長撲了過去。

玉尺揮動,直劈下去。

無為道長架開了玉尺之後,回手反擊兩劍。

杜九手執鐵筆,監視著四周。

蕭翎心知百裏冰,無為道長的武功,決不在周兆龍和單宏章之下,因而執劍觀戰,一面運氣調息。

原來,他連斃四個紅衣大漢之後,亦覺十分疲累。

無為道長和周兆龍動手之後,立時施出太極慧劍,閃閃劍芒,剛中蘊柔,把周兆龍圈在一片劍光之中。

百裏冰和單宏章更是打的激烈絕倫,全力搶攻。

原來,單宏章心中早已暗暗打好主意,在四個人圍鬥蕭翎時,設法破圍逃走,是以,一出手就全力搶攻。

百裏冰被單宏章一輪急迫的攻勢,鬧得無力還手,心中又急又怒,暗道:今宵如若被這人打敗,不但要惹大哥生氣,而且還要被別人小看於我,這一戰無論如何不能敗。

她一動上手,就失去先機,應該是先采守勢,俟機反擊,奪回主動,但她求勝心切,竟是一開始就奮力搶攻。

一個急於逃走,全力猛攻,一個為保顏面,奮力惡鬥,看上去,兩人搏鬥的兇惡,尤過他人。

激鬥中突聞一聲慘叫。百裏冰一劍刺入單宏章的前胸,登時氣絕當場。

百裏冰家學淵源,武功成就,業已列為第一流高手之林,只因她對敵經驗不多,被單宏章一輪急攻逼住手腳,施展不開,待她緩開手腳反擊,連出奇招,逼開單宏章的長劍,刺入他的前胸。

這時,無為道長也已把周兆龍迫的全無還手之力。

周兆龍頂門間汗水淋漓,強自振作精神,揮動玉尺招架。

百裏冰伸手在單宏章屍體之上,擦去劍上血跡,望著蕭翎問道:“那人很壞是麽?我殺了他,你不會生氣吧!”

蕭翎微微一笑,道:“這人是沈木風的弟子,武功十分高強,你能取他之命,實非易事。”

百裏冰笑道:“都是大哥教我的武功。”

蕭翎道:“你家學淵源,武功獨成一格,我怎敢居功呢?”

語聲一頓,提高了聲音,道:“周兆龍,四大血影化身,都已經死去,唐老太太被點中穴道,單宏章伏屍當場,憑你一個人,還有什麽能耐逃離此地,還不棄去兵刃,束手就縛,不然那單宏章就是你的榜樣了。”

周兆龍奮力揚動玉尺,架開無為道長的長劍,返身一躍,撲向蕭翎。

百裏冰搶先而出,長劍揮動,連刺三劍。

周兆龍揮玉尺架開三劍,人卻向後退了兩步。

蕭翎低聲說道:“冰兒,停下手來,他有話對我說。”

百裏冰收了長劍,退回蕭翎的身側。

周兆龍收起玉尺,拂拭一下頭上的汗水,緩緩說道:“蕭翎,你要如何對付我?”

蕭翎淡淡一笑,道:“我如放了你,沈木風是否會對你懷疑?”

周兆龍道:“我和他相處十餘年,縱然是心存懷疑,也不會加害於我。”

蕭翎心情極為平靜,緩緩說道:“你可是很想活下去麽?”

周兆龍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在下呢?”

蕭翎道:“咱們相處一段時間之中,你對我不錯……”

周兆龍接道:“你還能念及故舊,在下很感意外。”

蕭翎道:“不過,你對我雖然很好,但那是別有用心,談不上什麽真正情意,現在,生死的決定,還要靠你自己。”

周兆龍冷笑一聲,道:“你要我破圍而出?”

蕭翎搖搖頭,道:“我想你自己也很明白,你沒有逃走的能力。”

周兆龍道:“這就是在下想不通的地方了。”

蕭翎道:“當今武林之世,對沈木風知之最深,對百花山莊中隱秘知曉最多的人,那就是你周二莊主了。”

周兆龍道:“你要我出賣百花山莊的隱秘,換我性命?”

蕭翎道:“不錯。”

周兆龍突然仰天大笑三聲,道:“閣下想的未免太過輕松。”

伸手取出玉尺,準備再戰。

百裏冰道:“不勞大哥出手,我來對付他吧!”

疾行兩步,揮劍攻去。

蕭翎低聲喝道:“冰兒快退回來。”

就這兩句話的工夫,百裏冰已經攻出了三劍。

周兆龍封開三劍,心中暗暗忖道:這丫頭的劍法,比起無為道長的劍招,惡毒似尤過之,不知是何許人物。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蕭翎,你為什麽不敢殺我?”

蕭翎冷冷說道:“我要把話說清楚,你如想死,也讓你死的瞑目。”

周兆龍道:“什麽事,在下洗耳恭聽。”

蕭翎道:“你如肯答允說出百花山莊的全部隱秘,在下願意設法保護你的性命,讓你不為沈木風所搏殺。”

周兆龍沈吟了一陣,道:“什麽方法?”

蕭翎道:“把你易容改裝,寄居在一處安全的所在,待我們搏殺了沈木風後,你再重出江湖。”

周兆龍搖搖頭,道:“你們沒有機會了。”

蕭翎道:“古往今來,行兇為惡的人,未有不遭報應,目下天下英雄,各大門戶,都已覺醒,沈木風武功再強,心機再深,也無法和天下英雄對抗。”

周兆龍冷冷說道:“在下向不空言,只說實際,就我所知你們的確無勝我們的機會……”

蕭翎道:“為什麽?”

周兆龍沈吟了一陣,道:“在下可以略透出一點內情,百花山莊的實力,愈來愈強大了,而且,半月之內,江湖上就要發生劇烈的變動,各大門派,都將自顧不暇……”

話到此處,突然停口不言。

蕭翎冷冷說道:“說下去!”

周兆龍搖搖頭道:“在下身為百花山莊中的二莊主,在江湖上結仇甚多,我脫離百花山莊之後,江湖上,追殺我的人定然很多,那也是難免一死,何不現在死個轟轟烈烈呢?”

蕭翎道:“好吧!你既迷信那沈木風必成霸業,在下也不願多勸,念在咱們過去相處的份上,給你個全屍,你自己動手自絕吧!”

只聽一陣咯咯嬌笑傳了過來,道:“周二莊主不能死。”

轉目望去,只見金花夫人緩步行了過來。

蕭翎道:“為什麽呢?”

金花夫人道:“因為他知曉的隱秘太多了,留下他,比殺了他更有價值。”

蕭翎道:“他雖然知曉很多隱秘,但他不肯說出來,也是無用!”

金花夫人笑道:“你這樣問他,他自然是不肯說了……”

舉手掠一下鬢邊長發,接道:“我看過二莊主審問敵人,那真是得心應手,問的他們一點也不能保留。”

蕭翎道:“他施用毒刑逼供?”

金花夫人道:“不錯,手段的惡毒真叫人不寒而栗。”

突然出手點了周兆龍兩處穴道,接道:“不能讓他死去。”

蕭翎道:“此刻,咱們應該如何?”

金花夫人道:“如是在這裏問他,就算你把世間最惡毒的手段,加諸他的身上,他也不會說出一句話來……”

蕭翎若有所悟的點點頭,接道:“我明白。”

金花夫人道:“你明白就好……”

目光一掠唐老太太,指道:“這位唐老太太,也是和我一般,為形勢所迫,解開她的穴道吧!”

蕭翎似是很聽金花夫人之言,踏前一步,拍活了唐老太太的穴道。

唐老太太一躍而起,道:“多謝蕭大俠。”

蕭翎道:“唐老前輩適才和在下動手,在下已覺出老前輩是有意相讓了。”

唐老太太道:“其實,就算老身全力抗拒,只怕也難是你蕭大俠十合之敵。”

金花夫人道:“你不要客氣了,咱們得早些動身,離開此地。”

蕭翎道:“到那裏去?”

金花夫人道:“你們從何處來,咱們就回何處去。”

蕭翎低聲對無為道長道:“道長,咱們可要回到作房去麽?”

無為道長搖搖頭,笑道:“對付沈木風這等惡毒的強敵,貧道也學會了多布疑陣之法,除了那作房之外,貧道還布置了兩處隱秘的存身之處。”

蕭翎道:“那很好,咱們準備動身吧?”

無為道長道:“現場痕跡,是否要布置一下呢?”

金花夫人道:“這幾座茅舍,已全為百花山莊占有,除了百花山莊中人之外,再無其它人雜混其間,如想故布疑陣,欺騙那沈木風,使他誤入歧途,那是太低估沈木風之能了,唯一之策,就是不留痕跡,使他無法找出一點線索。”

無為道長道:“夫人之意是……”

金花夫人道:“放起一把火,燒光四面茅舍……”

蕭翎道:“這茅舍中的人呢?難道也要殺的一個不剩?那未免太過殘酷了。”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這個我已經為你想到,你現在俠名滿天下,自是要愛惜羽毛,不能隨便殺人,這些事,自然由我做姊姊的做了。”

蕭翎道:“你已經下了手麽?”

金花夫人笑道:“這地方三十八個仆從,除了你們殺死的以外,大都已被我殺死,眼下只有場中分執火炬的幾個人,還沒有死,不過他們也已被點中穴道。”

蕭翎道:“百花山莊中人,大都死有餘辜,殺他們小弟並不反對。”

金花夫人道:“那很好,有你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

右手揮動,點了那幾個手執火炬大漢的死穴。

蕭翎突然想起一件事,低聲對無為道長道:“道長,在下想到了一件事,那白雲觀中,還有百花山莊一部分高手,咱們既然動了手,那也趁此機會,一舉盡挑他們在長沙的窯子。”

無為道長還來不及答話,金花夫人已經搶先說道:“不用了。”

蕭翎道:“為什麽?”

金花夫人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據我觀察所得,百花山莊中並無很嚴密的組織系統,一切應變行動,完全掌握在沈木風的手中,只要你收拾了沈木風,樹倒猢猻散,百花山莊便可立時解體,一則是因那沈木風,生性多疑,不肯相信別人,所以,不敢重用屬下,二則他本身才慧太強,無人能及他,過幾年來,他耗費了無數的智力,但一直是孤獨的統治,只要把他殺死,整個百花山莊,都將運轉不靈。”

望了周兆龍一眼,又道:“目下沈木風似是正在有所舉動,唯一知曉其內情的人,可能就是周兆龍,目前最為緊急之務,是從周兆龍口中,迫出內情,然後,才能夠量敵用策,設法對付他們,至於申三怪那幫人,起不了多大作用,用不著對他們多用心思了。”

蕭翎略一沈吟,道:“好,咱們走吧!”

無為道長道:“貧道帶路。”

當先舉步行去。

蕭翎回顧了杜九一眼,道:“兄弟,放火吧!”

杜九應了一聲,晃燃火折子,燃起房舍。

那房舍都是茅草搭成,燃上火立刻成燎原之勢,片刻間火勢熊熊。

蕭翎眼看茅舍大火已起,才回頭向百裏冰道:“冰兒,咱們走吧!”

百裏冰微微一笑,緊隨在蕭翎身後而行。

杜九抱起周兆龍,走在百裏冰的後面。

金花夫人緊跟在杜九身後而行。

無為道長已帶著五個武當弟子,在外面等候。

群豪會齊,由無為道長帶路,直向正北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