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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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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莊主之意,可是說他們死的太快了?”

沈木風道:“不錯,因此他們留下武功的希望已是很渺茫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相信,這確是沈大莊主的內心之言,不過,最重要的處理辦法,沈大莊主卻未說出口。”

沈木風道:“如若咱們能在這禁宮中找出一本記述武功的手冊、秘錄,那恐是絕無僅有之物,那又該分給誰呢?如若仍用猜賭之法,必將引起一場風波,兄弟說一句真心之言,不論那手冊、秘錄分到兩位那一個手中,兄弟第一個出手要搶,勢必演出流血慘劇,強存弱亡,是以,宇文兄訂下那猜賭之約,似是已經行不通了。”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說了半天,似是還未說出解決的辦法。”

沈木風道:“兄弟之意是,不論何人得到那記錄武功的手冊,都不得據為私有,咱們一同合讀,各憑記憶、悟性,去學那上面記錄的武功,誰能學得多少,那是各憑才慧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以這銀燈中的存油計算,咱們在禁宮中至多可停留三十個時辰左右,離開禁宮之時,那秘錄又該為誰所有呢?”

沈木風道:“在咱們離開禁宮之時,把秘錄焚燒毀去,任何人不能帶出禁宮。”

宇文寒濤道:“如若沈大莊主當真能言而有信,兄弟倒是極為讚成。”

沈木風目光轉註到蕭翎的臉上,問道:“閣下意下如何?”

蕭翎心中暗道:沈木風的為人,一向是唯吾獨尊,此刻突然提出這樣一個辦法,只怕是別具用心,這人萬萬不能相信。

心中念轉,目光轉註宇文寒濤的臉上,緩緩說道:“宇文先生相信那沈大莊主之言麽?”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在下麽?很難相信。”

蕭翎長長籲一口氣,不再多言。

沈木風雙眉聳動,似要發作,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呵呵一笑,道:“看來咱們是很難取得協議的了。”

宇文寒濤笑道:“我想沈大莊主如若能夠首先奉行,使我等心悅誠服,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兩位既不肯和沈某推誠相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語聲微微一頓,掃掠了六具屍體一眼,接道:“眼下,還有一件要緊之事,兩位想來不致再拒絕和在下合作了!”

宇文寒濤道:“什麽事?”

沈木風道:“關於這六具屍體的身份,傳言中這禁宮,共有十大高人,但卻未必十大高人盡在禁宮中,也許有兩位才智卓絕的人物,不願涉險,指派替身而來,也許當時另有十大高手之外的高人,心中好奇,混入了禁宮,事實難料,豈可盡信傳言……”

他又仰面大笑三聲,接著道:“江湖上曾經盛傳我沈木風已經死去,但到今日為止,我沈木風仍然還好好的活著啊。”

蕭翎心中暗道:固所願矣!不便雲爾。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說的不錯,在未弄得十大高人留下的秘錄手冊之前,咱們要認明他們的身份,和找出死亡的時間、原因,如是這些高人,進入禁宮之後,很快就死去,那就不用存著獲得他們手記武功之心了。”

沈木風目光凝註無相大師臉上,瞧了一陣,道:“生像死貌,雖有不同,但區區可以確定這位是少林派中的無相大師。”

宇文寒濤道:“兄弟雖然聽說過無相大師之名,但卻緣慳一面,未曾會過這位少林高僧,沈大莊主既然能肯定的指說出他的身份,想來不會錯了。”

沈木風目光轉到頭有戒疤,身著大紅袈裟的和尚臉上,道:“據在下所知,進入禁宮是僧人身份的只有兩人,一為少林無相大師,一個法名千忍,這一位大約是千忍大師了。”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這兩位和尚的身份,大約是不會錯了……”目光轉鏢那頭戴金冠,身著大綠繡金花的寬袍老者身上,道:“這一位衣著奇特,金冠綠袍,頗似傳言中的刀王馬搭……”

沈木風接道:“不錯,兄弟亦有此見,馬搭以十二路潑天刀法,馳名武林,自封刀王,喜著金冠、綠袍,當世之中,再沒有和他同樣喜著這等衣著的人物,自然是他了。”

宇文寒濤揚手指著青衫白髯的老人,道:“沈大莊主識得此人麽?”

沈木風皺眉沈吟了一陣,道:“此人衣著平樸,面無特征,很難一眼認出。”

宇文寒濤道:“華山派一代奇才,談雲青是不是這身裝著?”

沈木風道:“不錯,談雲青確實是一襲青衫,樸實無華,不過簫王張放也是喜著青衣,此人身份只能存疑。”

唐老太太突然接口說道:“老身不知他是何身份,但卻知絕不是簫王張放!”

沈木風道:“唐夫人可是因他手中無簫麽?”

唐老太太搖頭道:“那倒不是,老身幼年之時,曾經和那簫王張放有過一面之緣,因為慕他之名,就留心看了他兩眼,記憶深刻,迄今未忘。”

宇文寒濤道:“唐夫人最好能說出那簫王張放的特異之處,咱們才能深信不疑。”

唐老太太道:“簫王張放人中之間,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痣,但此人卻沒有。”

沈木風道:“他死了數十年,肌肉收縮,面形恐已有變……”

唐老太太搖頭說道:“不會錯,我瞧的很清楚。”

宇文寒濤道:“咱們姑且算他是華山派中的談雲青。”

蕭翎聽幾人縱論近百年武林中風雲人物,自己卻是接不上一句,只有凝神靜聽的份兒。

沈木風突然轉過臉來,望著蕭翎說道:“這位兄臺高見如何?”

蕭翎暗道:“這些我從未見過,亦未聽人很詳細的說過,如何能夠辨識。”

但表面之上,又不能流出全無意見的茫然,只好說道:“在下之見,此人不是簫王張放。”沈木風一皺眉頭,不再多言。

宇文寒濤目光又轉到那藍衫氈帽,十分清瘦、小眼睛、短眉毛,模樣十分慈善之人的身上,說道:“沈大莊主識得此人麽?”

沈木風道:“河南一叟尚濟仁。”

宇文寒濤道:“兄弟看法,和沈大莊主相同。”伸手指著那位土布褲褂、頭戴竹笠,輪椅上一根旱煙袋,看上像土財主的屍體,道:“這一位是不是竹笠翁白善堂?”

沈木風道:“他的竹笠、煙袋,標識明顯,八成是不會錯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進入禁宮的只有十大奇人,咱們已經發現了六個,加上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已有七人,還有三具屍體,未曾尋得。”

一直在靜聽的金花夫人,突然接口說道:“如若另外三人屍骨已化,豈不是永遠找不著了?”

宇文寒濤道:“就算三人屍骨已化,但亦非無跡象可尋……”

突然間,似是想起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揚了揚手中短劍道:“這柄劍,短小鋒利,削鐵如泥,必然是大有來歷的名劍,沈大莊主見多識廣,可知這柄短劍是何人所有麽?”

沈木風沈吟了良久道:“就在下所知,這六人之中,除了華山談雲青,是用劍之外,其他人都不用劍,但這短劍為誰人所藏,在下亦難說出。”

宇文寒濤道:“可惜呀!可惜!”

沈木風道:“可惜什麽?”

宇文寒濤道:“如若能知曉這短劍為何人所有,那就可證明一件大事。”

沈木風道:“宇文兄不用賣關子了,咱們時間不多,最好能夠坦然說明,區區或可提供一些所知內情。”

宇文寒濤道:“此劍主人就是殺死包一天的人物。”

蕭翎心中暗道:說明之後,這並非什麽新奇高見,但最先能想到此事,此人確是不可輕視,其機敏之才,實是常人難及。

沈木風目光轉動,望了六具屍體一眼,緩緩說道:“這六人端坐的姿勢,大都相同?那一劍洞穿了巧手神工包一天背心的人物,不是六人中的一人了?”

宇文寒濤道:“這就證明了一件事……”

沈木風道:“什麽事?”

宇文寒濤道:“除了這六人之外,這‘禁宮’一中,還有他人,只是咱們還未發覺那人現在何處而已。”

沈木風略一沈吟,道:“縱然禁宮中還有他人,那也不過是具屍體而已,眼下最為要緊的事,是咱們如何要設法尋找出這些留下的武功。”

宇文寒濤搖搖頭說道:“只怕是沈大莊主的願望,很難實現。”

沈木風道:“咱們進入禁宮的心願,必然完全相同,尋找十大高手留在禁宮的武功,並非我沈某一人的心願。”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誤會了在下之意,須知在動手尋找幾人留下的武功之前,咱們先要求證這些人是否有留下武功的時間,然後,再研究幾人可能把武功留在何處?”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宇文兄說的是,在下先聽宇文兄的高見。”

宇文寒濤略一沈吟,道:“這六位高手身上的行血、肌肉,都已幹枯,估計死亡的時間,已有數十年之久,當時目睹之人,恐怕無一人還活在世上,這是件千古難解的疑案,我們只有憑借智慧,推斷此事了……”

目光緩緩由沈木風、蕭翎等人臉上掃過,接道:“就兄弟觀查這六人的神情,似是在死亡之時,心情十分安靜!”

沈木風點點頭說道:“不錯,如若他們發覺了巧手神工包一天設計陷害他們,絕不會這般安靜的坐在輪椅之上,等待死亡,必將奮起餘力反擊,這大廳之中也不會是這樣一個寧謐之局了。”

唐老太太突然接口說道:“老身之見,有所不同。”

宇文寒濤道:“眾志成城,此刻,咱們是在這身懷絕技的高手之中,揭開迷惑江湖數十年的隱密,絕非咱們中一二人智慧能夠及得,唐夫人有何高見,盡管請說。”

唐老太太道:“老身淺見,未必就對,但拋磚引玉,或可啟開諸位智慧之門……”

又仔細望了六具屍體一眼,接道:“如若那巧手神工在六人行入這敞廳之時,就下了毒手,使六人在不知不覺中身中了奇毒,當六人發覺時,已經為時過晚?卻又想憑借深厚的內功,逼出奇毒,或是暫把奇毒逼集一處,暫不使它發作,但事與願違,未曾逼出奇毒,卻已毒發而死。”

沈木風道:“如若是在下處此境遇,絕難有此等修養,必然將出手反擊,也許這六人涵養深厚,有此能耐。”

唐老太太道:“我唐家數十種毒藥暗器,用毒各有不同,有很多毒性奇烈,縱然是第一流的武林高手,在中毒之後,也難有反擊之能。”

金花夫人道:“用毒一道,覆雜異常,苗疆的金蠶毒蠱,可算得毒中至毒,賤妾不解下毒之道,但用蠱卻是甚有心得,如若這幾人是中的蠱毒,那就立時無反抗之能了。”

她這幾句只聽得在場之人,個個心中發毛,暗道:如若這女人趁我等分心之時,暗中對我們下了蠱毒,那可是由她擺布了……

群豪同一心念,都不禁望了金花夫人一眼。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曾聽過當今‘用毒聖手’毒手藥王說過,中了蠱毒亦非全無解救之法。”

金花夫人突然咯咯一笑,道:“諸位放心,賤妾絕不會在諸位身上施下蠱毒。”

宇文寒濤幹咳了兩聲,道:“如若夫人真的下了蠱毒,只怕沈大莊主第一個就不會饒你……”仰天打個哈哈接道:“區區不敢茍同唐老夫人的高見。”

唐老太太道:“老身恭聆指教。”

宇文寒濤道:“如若這六人發覺中了奇毒,那也不一定非要在輪椅之上運功迫毒啊!”

唐老太太道:“如是他們毒發死後,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就不會再把他們放在輪椅上麽?”

宇文寒濤道:“可能那巧手神工幾乎同時中劍,自顧已然不暇,那裏還能有此閑心。”

百裏冰忽然說道:“也許這輪椅之上,裝有機關,他們坐下就起不來了。”

群豪全都聽得一怔,不自覺的向那輪椅之上看去。

沈木風道:“宇文兄博通機關消息築建之學,請仔細瞧瞧,這輪椅之上,是否裝有機關?”

宇文寒濤凝目沈思一陣,道:“不可能,縱然這輪椅上裝有機關,也無法制住這等第一流的武林高手,以這六大高手的武功而論,揮手一掌,就可以碎石開碑,何況照在下的觀查,這輪椅上並無機關設施。”

沈木風道:“咱們談了半天,那是等於白說了,竟是找不出一點頭緒來。”

蕭翎心中暗道:這幾人說的大都入情在理,這六人如何坐在輪椅之上死去,看來是無法找出內情秘密了。

他心中苦苦思索,但卻忍住不肯插口。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也許在這禁宮之中,有一個人,未曾同時死去,由他動手,把這幾人安排在輪椅之上……”

沈木風道:“那人又是誰呢?”

宇文寒濤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那人也許是進入禁宮的十大高手之一,反正還有三個人沒有找到。”

沈木風神色肅穆的道:“宇文兄,會不會有人逃出了禁宮?”

宇文寒濤道:“兄弟不敢說絕對不會,但這可能太小了。”

沈木風道:“如若找不出這六人坐在輪椅上死亡的原因,那就是事後,有人把六人移放在這輪椅之上,那人又不是巧手神工包一天……”

宇文寒濤接道:“如若進入禁宮有十大高手,當然是咱們還未發覺的三人之一。”

沈木風道:“要是十人同時死亡呢,只有一個解釋了,那就是在咱們六人進入禁宮之前,先已有人來過……”

宇文寒濤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他心中似是十分混亂,這個了半天,這個不出所以然來。

其實,心中震動的,又何止宇文寒濤一人,在場之人,都有陡然間背負起千金重擔,有一種莫可言喻的沈悶之感。

如若真有人先幾人而入禁宮,武林十大高手可能留下的手錄秘密,都將為那人帶走,幾人冒九死一生之險,進入禁宮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機。

群豪相對沈吟了良久,宇文寒濤才緩緩說道:“找不出這六人安靜死在這輪椅上的原因,確是一大困擾,不過,咱們在未找到另外三具屍體之前,還不能確定是否有人先咱們進入了禁宮。”

沈木風突然舉步行到千忍大師身前,一把提起了千忍大師的屍體。

手指到處,只見碎衣飄飄,千忍大師身上紅色袈裟,片片碎裂,落了一地。

要知他身上衣服,已然穿了數十年,早已腐朽,沈木風掌指觸處,立時應手而碎。

凝目看去,只見那輪椅上平整光滑毫無機關設施。

再看那千忍大師衣服碎裂處的肌肉幹枯緊硬,禁宮中數十年,血肉都已風幹。

沈木風放下了千忍大師的屍體,緩緩說道:“有一件事,現在可以確定了,那就是坐在這輪椅上的六具屍體,在死亡之前,都未動手搏鬥過。”

宇文寒濤沈吟了一陣,道:“眼下要急之務,是咱們得先行設法,找出那另外三具屍體。”

沈木風道:“禁宮至此,似已到了盡處,咱們六人之中,只有宇文兄一人,通達築建之學,這室中是否還有暗門,那要看你的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之意,咱們先到這六人輪椅原來的石室中看看!”

沈木風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宇文寒濤目光緩緩由沈木風和蕭翎的臉上掃過,道:“這裏六具輪椅,咱們共有六個人,如若咱們把六具屍體移開,一個人坐一張輪椅,那就可以在片刻工夫中,查看六個石室內情,省去不少時間。”

金花夫人搖頭說道:“這法子不妥。”

宇文寒濤道:“那裏不妥了?”

金花夫人道:“如若現在,你已經瞧出了那控制六座石室門戶的機關,我等進入石室之後,你可把石門關閉,我們豈不是要步六人後塵,坐在輪椅之上,死在這禁宮之中了。”

沈木風回顧金花夫人一眼道:“高見甚是,宇文兄雖然未必有此用心,但咱們卻不得不防。”

宇文寒濤仰天打個哈哈,道:“兩位怕我設計陷害,那只有放棄此圖,不用進入石室查看了。”

沈木風道:“也許那石室中留有什麽線索,不去未免可惜。”

宇文寒濤道:“這麽辦吧!如若諸位信得過我,在下一人進入石室查看,如有什麽線索,再告訴諸位,共商對策。”

沈木風沈吟了一陣,道:“好吧!在下同意……”目光轉到蕭翎身上,接道:“但不知這位兄弟意下如何?”

蕭翎點點頭,仍不說話。

宇文寒濤望望談雲青一眼,道:“談兄,兄弟最羨慕你的成就,華山一派劍術,原本無什麽奇奧之處,但談兄卻能夠別出心裁,化腐朽為神奇,把原本平庸的劍術,演化成絕世奇技,躋身於十大高手之列,其成就之高那又非常人能及了,今日兄弟就在你談兄的輪椅上坐了。”

言罷抱拳一揖,抱下來談雲青的屍體,坐上了輪椅,右足在輪椅上踏了一腳,那輪椅陡然間向後沖去。

沈木風和蕭翎都未註意,竟然不知他踏在輪椅何處。

那石室之門,在輪椅出現之後,本已自行關閉起來,但這輪椅行近石壁時,那石門卻又自動打開。

只見宇文寒濤和那輪椅一齊進入石室,兩一扇石門迅快的關了起來。

沈木風目睹宇文寒濤身影消失之後,低聲對蕭翎道:“宇文寒濤為人陰險無比,咱們不得不防他一招,兄臺可記得那控制談雲青輪椅的機關麽?”

蕭翎心中暗道:他一直想使我多言,偏要他難如心願。搖搖頭仍不說話。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閣下的修養工夫,實是叫人佩服,如若那宇文寒濤耍出什麽花招,把咱們困在此地,閣下也是難逃一死。”

蕭翎的心中擎定了主意,任那沈木風寒諷熱嘲,始終是不發一言。

敞廳中突然間沈寂下來,靜的聽不到一點聲息。

足足過了有一頓飯工夫之久,仍然不見那宇文寒濤出來。

沈木風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高聲說道:“宇文兄,那石室有何隱密,總該瞧完了吧!”

他一連呼叫數聲,既不聞宇文寒濤的回應之聲,也不見那宇文寒濤。

這一來,不但沈木風有些沈不住氣,連蕭翎也有些心中動疑了。

沈木風回顧了蕭翎一眼,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那宇文寒濤早已窺破這敞廳之秘,但卻裝作不知,借機進入石室,哼!這人果然是狡猾的很,閣下可以去打開那控制石室的機關了。”

蕭翎一拉百裏冰,兩人雙雙走到敞廳石壁,就記憶所及,揮掌在石壁之上拍打,到了第四掌時,才擊在那機關之上。

只聽一陣軋軋之聲,東南石門重開,輪椅緩緩而出,那輪椅之上,卻已不見宇文寒濤。

沈木風伸手從唐老太太手中抓過禪杖,怒聲喝道:“宇文兄,還不肯出來麽?”右手一揮,禪杖疾飛而去,猛向那石門之中投去。

他如不先說一句話,就揮手投出禪杖,以他的功力、手法,必可投入石室,喝問了一句話延誤不少時間,那石門關閉又極快速,禪杖飛到,石門已然關閉,鐵禪杖擊在石門上,響起了一聲砰然大震。

那石門堅牢異常,鐵禪杖擊在石門上,也只不過擊落幾片碎石。

沈木風究竟是一代梟雄之才,片刻間,立時恢覆鎮靜,回顧蕭翎一眼,說道:“咱們都上了宇文寒濤的當,眼下之策,只有進入石室之中找他了。”

此時此情,蕭翎心中亦是十分緊張,顧不得暴露身份的事,低聲應道:“咱們如何去尋他呢?”

沈木風道:“咱們兩人,大約可以收拾他,不是你去,就是我去了。”

蕭翎同望了百裏冰一眼,暗道:這沈木風為人更是陰惡,我如進入石室,只怕冰兒難以應付,當下說道:“最好是你去了。”

沈木風原想蕭翎定會謙讓一句,或是沈吟不語,卻不料蕭翎竟一口作了決定,硬是指明了要自己去,不禁一呆。

但一時間,又無法改口說不去,只好硬著頭皮對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說道:“兩位要多多留心。”緩緩坐在輪椅之上。

言下之意,是提醒兩人,要合力對付蕭翎。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大莊主只管放心,但願能早些找著那宇文寒濤。”

沈木風為人是何等的陰沈。人雖坐上了輪椅,心中卻仍然打轉,越想竟越覺得不該進入那石室中冒險,這禁宮出路,只有一條,那宇文寒濤未帶食用之物,如若他不遇上兇險,最多也只能在那石室中停留十幾個時辰,自己如能守在廳中盤坐調息,也可節省體力。此乃是個勾心鬥角之局,進入禁宮之人,無一人帶有食用之物,誰能夠在數日夜不進食物的僵持局勢中,善自保持體力,誰就在自然中,掌握了最後獲勝因素。

是故,沈木風坐上輪椅之後,心中十分後悔、懊惱,端坐在輪椅之上,閉目養息。

蕭翎望了沈木風一眼,道:“閣下怎麽坐著不動?”

沈木風冷冷說道:“宇文寒濤踏動這輪椅上機關之時,在下適好分心旁顧,未曾留心到他是踏在何處。”

蕭翎緩步行了過去,在那輪椅上踏了幾腳,那輪椅仍是停在原地不動。

沈木風緩緩站起,道:“看來咱們只有在這裏等那宇文寒濤了。”

就在他站起身子之時,無意中觸動了控制輪椅的機關,那輪椅疾快回馳過去。

沈木風還未完全站起身子,輪椅一動,不自覺的又坐了下去。

那壁間石門雖吃沈木風飛杖重擊破損,但機關卻未損壞,只見沈木風和那輪椅疾快的沖入了壁間石門之中,石門立刻又自動關上。

金花夫人望著那關閉的石門,似問蕭翎,又似自言自語的說道:“不知那石門之內是否有開啟這石門的機關。”

沈木風不在眼前,蕭翎不再顧忌,接口說道:“那石室之中,應該是有控制這石門開關的機紐,只是他們無法找到罷了。”

金花夫人嗯了一聲,接道:“那宇文寒濤究竟是故意隱入石室中不肯出來呢?還是被困在了石室之中?”

蕭翎道:“這個很難預側了,不過,那宇文寒濤如是故意的隱藏在石室中不肯出來,沈木風進入石室,他就有得苦頭吃了!”

金花夫人道:“如若這兩人都被困在壁間密室中,難再出來,咱們只怕是也難生出禁宮了。”

這問題,只問的蕭翎心中大為震動,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不論何等高強的武功,都不能生活在禁宮之中,除非那人真到了滴水不進的神仙之境。”

金花夫人道:“那只是因為沒有食用之物,如果要是有食可用,是不是可以常年生活在這禁宮之中呢?”

蕭翎道:“此地空氣流暢,並無沈悶之感,如是有得食物可用,我想住在這禁宮中三五年,亦非什麽奇事。”

百裏冰心中暗忖道:這女人怎麽搞的,老是找我大哥說話。當下舉步而行,站在金花夫人和蕭翎之間。

金花夫人既不知那百裏冰是女扮男裝,那裏會想到她的用心,望了百裏冰一眼,回頭對唐老太太,道:“如是那沈大莊主被困那石室之中,唐夫人有何打算?”

唐老太太道:“老身之意,多等他一會,再作決定。”

金花夫人知她心中有所畏懼,不願說出內心之言,微微一笑,又道:“唐夫人想等好多時間呢?需知咱們未進食用之物,離開禁宮之時,只怕還得耗去甚多體能,等的時間,不能太久。”

唐老太太雙目神凝,盯註在金花夫人臉上瞧了一陣,道:“如若那沈大莊主被困石室,百花山莊中近千的高手,不知要擁護何人,繼那莊主之位?”

她這幾句話問的極是突然,只聽得蕭翎和金花夫人同時為之一怔。

蕭翎心中暗道:我自離開百花山莊之後,那藏居上千武林高手的百花山莊,不知是何情況,金花夫人是何等桀鶯不馴之人,不知怎的竟會留在百花山莊之中,唐老太太更是一派門戶之長,竟然也甘心為那沈木風所用……

心有所思,凝神傾聽。

只聽金花夫人說道:“閣下之見,那一個能繼那沈木風接掌莊主之位?”

唐老太太輕輕咳了一聲,道:“那周兆龍非棟梁之才,絕難繼那沈木風出主百花山莊……”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單宏章雖是那沈木風的嫡傳弟子,但他年紀太輕,難當大任……”

金花夫人咯咯一笑,道:“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成,看來是只有你唐老太太,可以承當此一大任了。”

唐老太太冷笑一聲,道:“我看沈大莊主對你金花夫人不錯,參與機要,隨身偕行,將來承繼他莊主之位,那是非你莫屬了。”

金花夫人冷笑兩聲,似要發作,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道:“唐夫人,看來對我是懷疑甚重?”

唐老太太道:“在百花山莊之中,那是很難找出一個可信之人。”

金花夫人淡然一笑,道:“四川唐家,在武林中獨樹一幟,和江湖諸大門派分庭抗禮,不知妳何以會甘心留在百花山莊?”

蕭翎心中暗道:這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的交辯之言,都是我想知曉,而又不能相詢的事!

只聽那唐老太太說道:“我唐家一門老幼數十口的生死,都在那沈大莊主的掌握之中,老身不忍看唐家一門,在我手中死絕,那只好聽他之命,受他差遣了……”

語聲微微一頓,道:“夫人是志願留此為那沈大莊主效勞了?”

金花夫人道:“沈木風雖然也在我身上下了毒,控制了我的生死,但這還不是我留在中原的重要原因!”

唐老太太道:“那你為什麽留在這裏?”

金花夫人咯咯大笑一陣,道:“我留在中原麽,是為了想幫我兄弟一個小忙!”

唐老太太道:“妳有兄弟,留在中原麽?”

金花夫人笑道:“我沒有親兄弟,可是有一個幹兄弟啊!”

唐老太太道:“你那位幹兄弟是什麽人?”

金花夫人笑道:“大大有名,可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唐老太太接道:“我瞧沒有什麽關子好賣,快些說出來吧。”

金花夫人臉色一整,道:“就算妳告訴沈木風我也不怕,我那位兄弟名叫蕭翎。”

唐老太太道:“蕭翎,一度曾是那百花山莊三莊主的蕭翎麽?”

金花夫人點點頭道:“不錯。”

唐老太太道:“老身見過他,他亦是目下唯一敢和沈木風堂堂正正為敵的人。”

金花夫人笑道:“是啊,我那位兄弟,俠骨鐵膽,自負著絕世武功,沈木風見了他也有些頭疼,就是一樣不好,長的太過好看了,女孩子瞧到他,大半是難主芳心,聽說唐三姑娘和他有過一段往來,是麽?”

百裏冰心中暗暗罵道:你胡說,我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但聞唐老太太說道:“相識而已,談不上什麽來往。”

金花夫人突然一收笑容,說道:“如若蕭翎突然在禁宮之中出現,和那沈木風打了起來,妳要如何自處?”

唐老太太接道:“那蕭翎,既是不會突然在禁宮之中出現,老身也用不著花心思想這件事了。”

金花夫人道:“那蕭翎無所不能,說不定他已進入了禁宮,就站在咱們附近。”

唐老太太雖然明知那金花夫人,說的玩笑之言,仍是不自主的四顧了一眼,道:“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了。”

金花夫人咯咯大笑,聲震四壁。

唐老太太被她笑的莫名所以,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我說的那裏不對了?”

金花夫人心中暗道:這蕭翎身份,此刻是還不能告訴她了。

心念一轉,微笑說道:“賤妾怎敢取笑妳唐老夫人。”

且說百裏冰看那金花夫人笑的放浪形骸,心中大覺不適,暗道:這女人笑的如此放蕩,定然是淫邪人物,不能讓大哥和他站的太近了。牽起蕭翎的手,行到石室一角。

她這奇怪的舉動,不但瞧的金花夫人大感奇怪,就是蕭翎也被她弄的莫名所以,低聲道:“冰兒,這是幹什麽?”

百裏冰溜了金花夫人一眼,道:“我討厭那金花夫人的笑聲。”

蕭翎微微一笑,暗道:原來如此,那金花夫人確然是有些形骸放蕩,不拘小節,想她是生長苗疆之故,沒有咱們中原禮化教育,但既然行到這敞廳一角,也該找些事情做做才是,行近石壁,伸手在壁間按去。

原來,他怕那金花夫人揭穿內情,感到難看,故而做出一副若有所見的姿態,伸手在壁間敲打。

需知世上事,常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意插柳柳成陰。

那宇文寒濤四面查看,不停的伸手在壁間拍打,就是無法找到壁間安裝的機紐,這蕭翎無意間伸手一拍,卻正好擊中。

只覺壁間一軟,裂開一個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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