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一開始的時候一度擴大到二十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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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自然不會口頭通知,這是請帖。”說著,綠間將一封月白色的請帖遞給繪裏奈,繪裏奈看了看,果然是寫了綠間,自己,以及綠間父母的名字。

“感覺好……奢華……”繪裏奈摸了一下請帖上的花紋,有金屬質感,不知道是不是銀的。

“赤司家是日本的三大財閥之一,手筆自然不會小。”

“什麽?!這麽顯赫!”繪裏奈顯然不是一般的驚訝,上次回本家聽老頭子提起過赤司家,只覺得應該是名門,不想顯赫到這一步。

“赤司在日本不是個大姓,只要聽到名字就應該知道赤司的身份了。奈奈你不在國內長大,所以不是很了解。”

“那咋們家呢?”繪裏奈不由好奇,她打小就不覺得自己家有多有錢,或者說是自己的媽太摳了。

“綠間家也算名門,不過比不上赤司家就是了。我想,你的母親應該沒有嬌慣你,所以你不會覺得家裏多顯赫。”綠間解釋到,實際上,綠間家對於後代是向來不會嬌縱,當做千金或者少爺來教育的。長子到了十六歲必須自己通過打工獲得一部分零用錢,綠間家的女兒雖說不用打工,但是也絕不會有揮霍的機會。

“豈止是沒有嬌慣,完全是當男孩在窮養好吧!”繪裏奈憤憤到,“幸好我節約,能存下錢!”

“不過多依靠家族,對女子而言是好事,沒有欠家族太多才不必用自己的後半生來償還。”綠間的語氣有些深沈,輕輕的揉著繪裏奈的頭發,繪裏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嘗試著理解綠間的話。

仙度瑞拉之夜

“穿這件嗎?還是這件?”綠間的母親綠間銘子一手一件小禮服裙,詢問繪裏奈的意思。

“呃——不知道。”繪裏奈老實的回答,她從來沒有出席過正式的社交場合,不知道到底要穿什麽。按綠間所說,到了以後自己找個地方吃東西就行,社交是大人的事。

“這條暗金色的和你的眸色很搭。”綠間銘子舉起左手的一件,繪裏奈搖搖頭,“這個肩膀全部露在外面感覺會很不自在。”

“這條黑色的款式很經典,也不錯。”

“感覺有點短……會走光吧……”繪裏奈大概比了一下長度,可怕的膝上二十厘米。

綠間銘子苦惱的放下兩條裙子,“我覺得這兩條最好看,可惜繪裏奈不喜歡,不過沒關系,還有其他的。”

“對了,我自己買了一件,不知道可不可以。”繪裏奈說著跑回自己的房間,把那條青花瓷紋的抱了出來。

“雖然很別致,但是到底是大眾品牌,出席宴會有失體面。”綠間銘子否定了繪裏奈的提案,“不過我大概知道繪裏奈喜歡的是哪種了。”

她抱出一條煙藍色暈染的及膝裙,裙身由垂感很強的紗制布料制成,裙上下垂的紋路像是水波紋一般曼妙,而上面月白色的半部分卻能夠緊緊的勾勒出曲線,一張一弛,是一件設計很好的佳作。

“這個不錯的感覺。”繪裏奈點點頭,接過這一條裙子換上。許久沒有穿過裙子,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覺得腿上空蕩蕩的,手臂都露在外面有些不自在。上身繃的很緊,使她有些束手束腳。

看著鏡子裏面的人,繪裏奈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突然活進了電影裏,穿著傳說中來自米蘭的高級定制,腳蹬恨天高,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從豪車上下來,身姿裊娜的款款步過紅地毯……打住,沒那麽誇張。

不過看著這樣套在價值不菲的禮服中,儀態優雅的自己,真的有種認不出來的感覺。仿佛是受到仙女教母的魔法加持,成了最耀眼的仙度瑞拉。

綠間銘子輕輕往繪裏奈臉上撲了一些粉,稍微化了一點淡妝,“年輕的女孩子,用不著濃妝艷抹的。”

隨後,她又拿出一條伶仃的銀色項鏈給繪裏奈戴上,綴著水滴型的藍寶石,至此才大功告成。

“我一直都希望有個女兒能好好打扮,真太郎怎麽穿也就是一套西服,繪裏奈你真是滿足了我的願望呢!”綠間銘子十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繪裏奈汗顏,有種被當成換衣游戲裏的洋娃娃的感覺。

“來來來,我再幫你弄一下頭發~”

現在繪裏奈確定自己的伯母是在玩換裝游戲了。

“天賦異稟啊繪裏奈!”綠間銘子吃驚的看著輕松駕馭五公分小高跟鞋,如履平地的來去如風。

繪裏奈淡定的點頭,她的平衡能力好的很,刀冰鞋也能瞬間駕馭,區區一雙高跟鞋算什麽。

“奈奈現在穿高跟鞋不好吧。”綠間皺著眉提出建議。

“那些經常出席各種宴會的女孩十二歲就開始穿各種高跟鞋了,十五厘米的恨天高也有!這算什麽!”

“好了,偶爾一次沒關系。”綠間的父親笑到,“出發吧。”

赤司宅邸在東京的市區中,喧鬧中開辟出一方靜地,在寸土寸金的東京難以想象。一個拐角,自繁華駛進一條靜謐的樹林夾道,通向唯一的目的地。

掩映在濃密樹林中的宅邸仿佛寂靜黑暗中的一座燈塔,這一片地域唯有這一點光芒,繪裏奈眺望那一光源,看見一方英國莊園般的建築。

真是連顯赫都不能描述了,繪裏奈靜靜的看著那邊,赤司那樣的人,是含著鉆石湯匙出生的天縱英才,得天獨厚。長大後大概會是能影響一方經濟繁榮的大人物吧。

自己與他的距離之遠,差不多就是從山腳到頂峰的距離。太遠了,現在還能和他走在一起,以後就只能看著他的背影感嘆當年了。

莊園漆黑冰冷的雕花鐵門開啟,一輛又一輛的車進入,序列開至主建築階梯下,莊園的主人站在階梯旁,迎接來客。紅發的少年站在父親旁邊,一身煙灰色的正裝,領口露出暗紅色的襯衫,尤其顯得氣度不凡。

“征臣先生看上去依舊那麽年輕啊。”綠間的父親綠間和彥上前寒暄,看起來私下與赤司征臣的關系也不錯。

繪裏奈悄悄的打量赤司的父親,看起來的確很年輕,她看過一篇文章,說人到三十歲以後的外表與野心有關。沒有上進心的小職員已經大腹便便,而要靠臉吃飯想要在事業上更進一步的電影明星卻像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這個叫赤司征臣的男人執掌一方財閥,想必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所以看起來這麽年輕。不過也有可能是家族特點,赤司有些童顏特質,外貌看起來比他實際要小一些。

想到童顏的繪裏奈忍不住想笑,又怕失了禮節,只能苦苦憋著。

“這是我的侄女,也是和凜的女兒,不過和凜現在人在中國,來不了。”綠間和彥伸手引著繪裏奈到前面來,繪裏奈小心翼翼的躬身行禮問好。

赤司征臣微微點頭,“很乖巧的小女孩,是和征十郎同班吧,我聽征十郎說過。”

繪裏奈不由看向赤司,後者對她輕笑,眸光深沈。綠間和彥和赤司征臣又聊了幾句,後面還有賓客,不便繼續說,便請綠間家進入宴會廳了。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繪裏奈只在電影裏看過這樣的場面,如今自己站到裏面,卻覺得格格不入了。好在宴會廳中有不少餐桌,各種美食珍饈成堆,繪裏奈不敢多拿,端著幾塊蛋糕躲到一邊慢慢吃。

“繪裏奈?”

“亞沙香!”

兩人各自端著一個瓷盤,大眼瞪小眼,最後都噗嗤一聲笑出來。

“良辰美景,怎麽不去和你的心上人會面,跑到這裏吃東西。”繪裏奈挪揄。

“他又沒來,你不也在這裏吃東西嗎!”

“我未必還要跑到人群裏面轉,除了吃點東西,還能幹什麽。”

這是實話,繪裏奈不是那種天生就能縱橫交際場的人,以後大概也不怎麽會踏足這種地方。

所以才覺得自己離那個在不同的人間游走,如魚得水,應對如流的少年太遠了。

有緒方亞沙香一起聊天,倒不至於無聊,只是後來緒方亞沙香的母親把她叫走,繪裏奈又只能一個人坐在宴會廳的邊緣,喝些飲料,玩玩手機。

“繪裏奈。”少年悄然無聲的走到繪裏奈身後,突然出聲。

繪裏奈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桌子上。

“赤司君,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有這麽可怕麽。”紅發的少年淡笑。

“嗯……還好吧。”繪裏奈沈吟,很認真的回答。

所以還是屬於可怕一類嗎,赤司失笑。

“我想問你,一會兒的第一支舞,我可以邀請你麽,繪裏奈。”少年的聲音沈靜如水,帶著莫名的魔力,讓人無法抗拒。

“我不會跳舞……尤其是類似華爾茲——之類的。”繪裏奈呆呆的看著赤司。

“沒關系,我教你。”

“我可以拒絕麽,感覺會很丟臉誒。”

“繪裏奈。”紅發的少年開口,異色的眸子直視繪裏奈,仿佛在施加威壓,“你說過不會拒絕我。”

“我……”繪裏奈忍不住心生畏懼,就像是被雄獅凝視的幼獅,雖然對方沒有攻擊的意思,但自己還是忍不住瑟縮。

樂隊已經開始試音,悠揚的琴聲開始響起,宴會廳中央的人開始退開,讓出空地,赤司伸出手,帶著不可拒絕的意味。“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場面,相信我,不會在人群中。”

繪裏奈有些猶豫不決的伸出手去,赤司輕巧的往前一探,抓住了少女白皙的手。

少年的手修長冰冷,指尖有些許薄繭,握著繪裏奈的力度是既不會使對方覺得痛,卻又恰好能使對方感覺到有力的程度。繪裏奈一瞬間失去了判斷力,任赤司拉著,出了宴會廳。

前方的紅發少年一身煙灰色正裝,雖然外面的風很涼,手被他握著,卻莫名的覺得溫暖。少年冰冷的手開始升溫,漸漸傳遞出暖意。

就像做夢一樣。

宴會廳內的音樂聲飄到花園裏,赤司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繪裏奈,“這裏可以嗎?”

繪裏奈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了,一臉呆萌的看著赤司,突然回過神來,猛眨眼睛,嘴裏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赤司微笑,一手執起繪裏奈的手,一手搭上她的腰際,沒有絲毫狎昵的意味,“很簡單的舞步,跟著我。”

繪裏奈終於恢覆了思考的能力,臉頰緋紅,即便是冷風也無法阻止她的臉頰發燙,她小聲的應了一聲,跟著赤司的步伐,漸漸跳出了成型的舞步。

她學習能力本就強,對身體的掌控力也高,簡單的舞步重覆幾次便熟練了。她沈默著,穿上高跟鞋的她幾乎與赤司齊高,因此只敢低著頭。

今夜就像仙度瑞拉的奇跡,在她看來遠如雲端的人執起她的手,在寒冷的冬夜裏,月光作輝,風聲作樂,翩翩起舞。

“赤司君……為什麽帶我來這裏……跳舞。”繪裏奈低聲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赤司。

“你還不明白嗎。”少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繪裏奈突然停下舞步,局促的松開赤司的手,把他稍微推開一點,“我……有點冷,回宴會廳了!”

禮節什麽的也不在意了,繪裏奈再次落荒而逃。

手上還殘留著少女的溫度,赤司靜靜的看著少女慌忙跑遠的背影,神色難以揣摩。

“是什麽讓你不敢接受我……繪裏奈。”

さようなら

新一年的四月將至,預示著劉偉不得不離開東京,前往秋田繼續學業。繪裏奈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她和劉偉重逢不過半年,卻又要分開。

繪裏奈自然要去機場送他。曾經是他在機場將她送上前往日本的飛機,現在是她來送劉偉了。

“秋田那邊很冷,要記得多穿衣服,這條圍巾送給你,別感冒了。”繪裏奈將一條圍巾遞給劉偉。

劉偉沒有立刻接過,他看著繪裏奈,神色難得的有些認真的意味。

“奈奈,你會來秋田讀高中嗎。”

繪裏奈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不知道,多半還是會選擇一個籃球強校,如果秋田的強校邀請,我會去。”

“秋田很遠的,我們不能經常見面了。”

“是啊,中國到日本的距離更遠。”

機場高曠的穹頂使回聲被放大許多倍,無數人道別的聲音匯到一起,夾著行李箱移動的聲音、機場的提示音、安檢處的滴滴聲。使得兩人間的沈默愈發明顯,人流在身邊穿梭,不斷向前,人流中相對而站的少年和少女卻絲毫不動。

“可是我還是跨越了一片海洋來見你啊。”劉偉燦爛的一笑。

“到時候我也會來看你的。”繪裏奈輕笑。

“奈奈,我——”少年想要說什麽,卻生生壓了下去,他苦笑,“所以說,奈奈你還是喜歡那個赤司對吧。”

“我不知道。”繪裏奈沒有激動的炸毛否定,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很容易就被吹走。

“我們認識了三年了吧,還是很久了。”

“是啊,所以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朋友。”

“朋友?可是我很貪心的,很久之前我就對你有非分之想了。”劉偉像是在開玩笑,卻又格外認真。

繪裏奈不去看劉偉的眼睛,強笑到:“竟然對我有非分之想,是想把我賣了還是怎麽地!”

劉偉的面上劃過苦澀,卻還是在笑,“是啊,把你賣了,可以換一堆雞翅。”

“我就值一堆雞翅嘛。”

繪裏奈突然有些難過,她和劉偉之間何嘗有過這種氣氛,又或者是她之前太傻了,完全沒有察覺到劉偉的意思。之前那樣遲鈍的自己實在是太差勁了。短短的一個寒假,卻覺得自己已經變了很多。

“奈奈,可以幫我戴上圍巾嗎。”

勾搭的黑發少年彎下腰,金綠發的少女踮起腳,輕手輕腳的為少年戴上圍巾,繞過他的脖子,鄭重的打上一個結。

“奈奈,可以抱我一下嗎。”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在強壓下哽咽,繪裏奈不知為何也紅了眼圈,總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才會造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張開雙臂,卻是被少年箍在懷裏,“高中三年,我在秋田,要是覺得選的高中不好,就來陽泉吧。”少年悶聲。

繪裏奈輕輕的嗯了一聲,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也許她真的會去秋田也說不定。

機場提示音再次響起,催促著前往秋田的旅客趕快登機。

“快走吧,來不及了。”

“我第一次這樣抱著你,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繪裏奈不語,劉偉最終松開了手,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不要因為我離開而哭啦,又不是生離死別!”

這樣的笑容,讓繪裏奈想起往日,眼淚終於更加洶湧的流下,“對不起——”

“你沒有錯,奈奈。”劉偉拭去繪裏奈的淚水,“這件事裏從頭到尾你都沒做錯什麽,是我太貪心了,既然已經說到這一步,我也希望能說出這些話。”

“綠間繪裏奈,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也許你不是我最後一個喜歡的人,但你是第一個。我明白,這個年齡的喜歡,或許有些不靠譜,可是我也知道,我會把喜歡你的這種感覺記住很久,也許是一輩子。”

“沒可能一輩子都喜歡一個人的。喜歡的話,只是一瞬間的事。但是,我會好好珍惜我對你的愛,你對我的愛,我會時常在這裏回味的。”劉偉指指自己的心,“一想到這段愛情明天會怎,我就不能喜歡其他人了。因為有那時的我,所以有現在的我,所以我能以自己陪伴自己啊。我很滿足呢。”

繪裏奈拿起衣袖擦自己的眼睛,卻依舊阻止不了眼淚往下掉,這是東京愛情故事裏面的臺詞,她曾經說過,如果有人對她說這些她一定會悲傷到哭,然後立馬挽回對方。

劉偉記住了,也說了,但是她無法履行諾言。

“雖然我們間的感情還算不上愛情,但是,於我而言,大概是很刻骨銘心的了。”

“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接受了,就來秋田找我吧!”

少年灑脫的揮手,走向安檢處,通過安檢後頭也不回的前行,直到要轉彎,終於頓下腳步,回首看向繪裏奈的方向。

金綠發的少女還在原地,不停的拿衣袖擦眼淚,看見他回頭,強撐出一個笑容揮手道別。

“ さようなら。 ”她輕聲。①

雖然不是永別,不是再難相見,但是明日之人非今日,今日之人非昨日,不說“さようなら”,又能說什麽呢。

原來不論喜歡一個人,或者被一個人喜歡都不是一件會讓人高興的事情。繪裏奈望著劉偉消失的方向,她不敢說在那次畫展之前沒有察覺到過劉偉的心意,只是她每次都認為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這次是自己自作多情嗎?繪裏奈不敢確定,畢竟現在的對方是那樣難以揣測,根本看不穿。

①:比較正式的,離別時間較長的時候或者永遠不見了才說さようなら,sa you na ra

人品太差

“B班啊……”繪裏奈站在公告欄前看分班表,B班大概是國文和外語比較強的學生在的班,之前的A班則是屬於物理化學很好,甚至全科優秀的學生所在。

繪裏奈的物理化學相較其他學科的確要弱的多,大概不是個適合工科的料。綠間,赤司都分在A班,紫原則分到B班,與繪裏奈同班。

“紫原君的物理不是超好的嗎,怎麽沒在A班。”繪裏奈嘀咕,“大概是國文和英語更好吧……”

與赤司分開,多少有些失落,但繪裏奈更多的是慶幸,赤司生日那天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見過,繪裏奈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赤司。

那樣一個耀眼的少年,會喜歡自己這種女生?成天就知道在球場上瘋跑,彈不了鋼琴畫不了畫。

萬一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就尷尬了。

“奈奈仔~”一雙大手壓到頭上,左右搖晃。

“脖子要斷了紫原君!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晃我的頭!會得頸椎病!”

“果咩~不過和奈奈仔分到一個班好開心~家政課一定要一組~”

餵餵,所以我的存在對你而言就是小點心制造機以及移動零食庫嗎!

和紫原一個班要比和赤司一個班來的輕松,對於前者你無需想太多,他心情好還會分給你零食。而後者……難以描述的感覺,總之不是太放松的狀態就對了。

國三第一天的學習落幕,除了課程改變,身邊的人換了,一樣的單調枯燥。這一年對於女子籃球部來說很重要,為了拿下一個冠軍,章魚燒教練特地制定了訓練計劃,以求每一個隊員都在夏季全中前達到自己能力的巔峰。

“紫原君,你不去訓練嗎?”繪裏奈收好東西,卻看見紫原還在不緊不慢的,好像並不打算去訓練。

“那種無聊的事情很早以前就沒去了,我走了~”紫原懶懶的說,擺擺手出了教室。

繪裏奈忍不住輕嘆一口氣,現在的男子籃球部幾乎是四分五裂了,雖然依舊強勢的無人可擋,但是早已沒有團隊意識。雖然是外人,卻也忍不住感嘆。

“我來了。”繪裏奈拉扯了一下剛剛換上的T恤,腳下扒拉了一下球館的地面,發出一道尖利的響聲。

“啊,來的正好,有事要告訴你。”矢吹瞳招手。

“一個月以後是帝光的文化祭,也算新生匯演,按照慣例社團裏有五個要出一個節目,今年剛好輪到我們。”

“所以?”繪裏奈壓出一個高低眉。

“所以我們準備排一支舞。”

“笑話!”繪裏奈一臉大義凜然,“我們一個運動社團,怎麽可以跑去跳舞!尊嚴呢?!氣節呢?!”

“我堅決反對!”這種要拋頭露臉的事情繪裏奈最怕,更何況還是跳舞。這種苗頭一定要扼殺在搖籃裏!

“這是學校的安排我們也沒辦法啊,何況二次招新就在文化祭後面,對宣傳很有利。”矢吹瞳分析到。

“我們這種社團,真的會有人主動加入嗎?”繪裏奈表示質疑,“即便加進來也很難上場比賽,要我說,有時間學跳舞不如好好練習,今年是我們兩個三年級最後的一次比賽了。”

矢吹瞳嘆口氣,“沒錯,但願今年能拿下冠軍,可是學校的任務還是要完成啊!一個月的時間每天半小時就夠了!”

“半小時我能投一百個三分!”繪裏奈一想到有可能要在全校面前表演就渾身發冷。

“我也不想幹這事兒啊,關鍵是學生會那群狗腿子說不上就扣經費!”矢吹瞳一臉憤憤的到。

“我去找學生會的狗腿子!”繪裏奈一擼那不存在的袖子就要走。

矢吹瞳拉住了繪裏奈,“問題是教練說我們得接下任務,不然今年去千葉參加比賽就自付機票。”

繪裏奈的臉一僵,沒見過這麽坑的教練!她又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鄭重的拍上矢吹瞳的肩,“少女,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給你了!”說完就要溜,被矢吹瞳一把抓住。

“你好歹是隊長負點責!”

“你還好意思說!本來該誰當隊長來著!”

矢吹瞳臉一紅,故作正經的咳了一下,“這個,我的確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拜托你啊。”

繪裏奈甩了個眼刀過去,哼了一聲,卻也不再說什麽,畢竟是球隊現在的隊長,雖然是被迫的,怎麽說也要和球隊共進退。

雖然隊裏的隊員都不太願意幹這種事情,大概都不擅長舞蹈,但是迫於教練的淫威,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個視頻是我在的那個舞蹈工作室的前輩拍的,自己編的舞,動作大多比較有力利落,應該比較適合我們。”矢吹瞳拿出手機,開始播放視頻。

音樂是一首英文歌,七個人的舞蹈,正合女子籃球部的人數。上野芥子她們畢業後,現在的三年級只有繪裏奈和矢吹瞳,二年級有三人,一年級新生。人這樣少也是沒有辦法,教練堅持寧缺毋濫,不達到條件不收。所以隊裏幾乎沒有非體育生。

“瞳你會跳舞?”繪裏奈有些詫異。

“會一些爵士一類的,都是很通俗的舞蹈。”矢吹瞳道,她指指手機屏幕。“現在各自選一個位置吧,七個人,剛好。”

“裏面有兩個人要三次領舞,其中一個就交給你了。”繪裏奈對著矢吹瞳說,“剩下那個……誰來?”

大家都後退一步,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抽簽吧,這樣比較公平。”矢吹瞳說著從包裏翻出一副撲克,隨意抽了六張。

“上學還帶撲克你也是夠了。”繪裏奈吐槽。

“興趣課上學魔術用的啊!”矢吹瞳腦門上繃起一個十字架。

六張撲克背朝上擺在了六人面前,誰抽到王就要“幸運”的去領舞三次。對於這一群從小只知道打籃球,一上場就勇猛無比的女生來說,完全就是一個悲劇。

“六分之一,我就不信我人品這麽差!”繪裏奈輕哼一聲,抽走一張牌,翻過來一看,頓時臉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矢吹瞳指著她,眼淚的笑出來了,“人品啊!”

繪裏奈頓時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彩排

午休時間。

最近因為文化祭的事情,赤司中午都忙於處理各種文件,沒辦法回班級午休。不過最近帝光的中午也很熱鬧,遠離教學樓的區域隨處可見利用中午時間排練的班級。有舞蹈,有話劇,音樂劇,帝光從來不缺人才,各種校園活動中各類優秀的人參層出不窮。

赤司自己也被安排了節目,鋼琴與小提琴合奏,搭檔是雪城薰。雪城薰的鋼琴水平能與他比肩,這毋庸置疑。畢竟是在國際上都已經打出名氣的“日本的音樂精靈”。

赤司其實並不想與雪城薰合作這個節目,雪城薰的意思他知道,也有過拒絕的明確表示。但是對方似乎並沒有因此放棄。

有時候他真想某人能有雪城薰一半直接,那樣他也有不必大費周章了。明明已經主動到那一步,居然還是不明白。或許不是不明白,也不是要拒絕,他看的很清楚,她是在害怕。

害怕什麽?是怕這件事,還是他這個人?或者說發生變化後的赤司征十郎讓她不敢接近。

她不會不接受現在的赤司征十郎,那天她很明確的說過“喜歡的是赤司征十郎的溫柔,而不是溫柔的赤司征十郎”這樣的話。也許只是需要時間罷了,但是他不想繼續等下去……紅發少年的眸光微暗,像是蟄伏著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捕食者。

前方有微弱的音樂聲,應該是手機在播放。一首節奏感很強的英文歌曲,樹林裏的一片空地中,幾個女孩背對著他,正在練習一支爵士舞,看起來已經非常熟練了,只是缺了氣場和神韻。大概都不是自小學舞的舞者,只是能跳出動作。只有現在領舞的那個女生看來像是有功底。

金綠色的發在那中間很顯眼,隨著動作發絲飛揚,赤司不由駐足,觀看起來。

隊形變幻,金綠發的女孩站到領舞的位置,動作幹凈利落,完美的控制著身體做出各種動作。大概是把舞蹈動作拆解成了單個,當成了體育運動中的技術性動作來學。她雙手上拉,虛搭在腦後,做了一個扭【不知是否和諧】胯的動作,意外的柔軟,竟然有那麽點舞者的味道在裏面。

赤司拿出手機,不聲不響的開啟錄像功能。幸好前幾天換了觸屏的最新款手機,像素很高,嗯,很清晰。

那金綠發女孩的柔韌性似乎很強,能做出類似波浪起伏一般的蛇身動作。這支舞的標簽大概是性感、誘惑之類的,赤司想到這裏突然臉黑了一下,竟然要在全校面前表演這種東西。

雖然他非常想濫用職權吧這個節目刷下去,但這畢竟是繪裏奈決定要做的事情。花了那麽多時間來練習卻被告知是無用功,不論是誰都會不高興的吧。

“差不多已經OK了,剩下的時間只需要每天花五分鐘覆習一次就好。”矢吹瞳拿起放在地上的手機,關了音樂。

“明天好像要彩排是嗎?”繪裏奈喝了一口水,跳舞對體力的消耗意外的大。

“是啊,在下午的部活時間,我們得先訓練一小時,然後再去禮堂。彩排得持續很長時間。”

繪裏奈喝水的動作頓了頓,“學生會負責彩排的全過程?”

“沒錯,三位會長,加上文藝部的成員。”

金綠發的少女表情一僵,“這彩排能不去嗎?”

“接下來是三年級C班的獨唱,舞蹈社的芭蕾,女子籃球社的舞蹈。”雪城薰將接下來三個節目念了出來。

“薰你一個人兩個節目忙的過來嗎?”舞蹈社的一名成員道。

“還好,兩個節目之間有一個緩沖。”雪城薰輕笑,撩起一縷垂下的發絲別到耳後。

“說起來,女子籃球社竟然會選擇舞蹈,我還以為她們要表演扣籃。”那個女生嗤笑,似乎有些蔑視。

“別這樣說,清音,這是一個很強的社團,去年是全國亞軍,今年很可能問鼎冠軍。我們甚至都比不上她們。”雪城薰輕斥。

被叫做清音的女生不以為然,“薰你是國際比賽的冠軍,放眼日本都寥寥無幾,有什麽可比性!”

坐在不遠處的紅發少年冷冷的看了那女生一眼,以他的聽力,自然聽見了全部。

清音感覺背後一陣發冷,回頭一看,只有那位會長大人,正在文件上圈點。

雪城薰是正對著紅發的會長大人的,一切盡收眼底。她再次撩了一下栗色的長發,淺紫色的眸子中掠過一絲微光。

“女子籃球部為什麽還沒到!”一位副會長在後臺咆哮,“矢吹瞳呢?!”

雪城薰起身走向後臺,接下來的芭蕾舞她是主角。

繪裏奈和隊友們走進禮堂的時候,那支美輪美奐的芭蕾即將結束,即便臺上的舞者們只是穿著緊身練習褲,將校服的襯衫紮起,但是絲毫沒影響整體的效果。

若是換上裙擺如白雲般蔓延的舞裙,想必會更美吧。繪裏奈走到臨近舞臺的地方,一言不發的看著。

連她都忍不住去看那繃出驚人弧度的腳背,每一個跳躍,每一個手臂的輕顫。

雪城薰無疑是舞臺上最耀眼之處,壓過其他所有人。她的動作,表情,都無可挑剔,就算繪裏奈不懂芭蕾,也能感受到裏面的情感。

音樂減弱,雪城薰雙眸微閉,手臂回收到胸前,最終結束。然後笑著起身優雅謝幕。

“專業的就是更厲害一點啊。”繪裏奈搖著頭感嘆,“感覺我們在舞蹈社後面就是找虐。”

“一個藝術祭而已,何必在意這麽多,舞臺又不是我們的領地。”矢吹瞳很看的開,反正都是被迫的。作為一個運動員何須在藝術領域計較。

“也是。”

矢吹瞳將需要的音樂告訴了後臺的人,很快一切準備就緒。

“開始?”後臺操作的同學打著手勢問。

矢吹瞳比了一個OK。

七個穿著體恤短褲,腳上是球鞋的女生在音樂響起前一秒還在懶散的擦著汗,她們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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