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貧民窟裏一玫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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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青年已經拉著她向前走了, 六個歹徒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得無影無蹤。

愛波妮轉頭看他, 他見愛波妮終於有了動靜,很沈穩地問:“嗯?您終於醒過神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愛波妮忽然覺得一陣不好意思,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個青年接著嚴肅地說:“像您這樣的年輕姑娘,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 是不應該和那些人對抗的。”

“啊?”愛波妮長大了嘴,她原本以為這個青年會譴責她,不要這麽晚在外面亂跑,雖然這樣說也是對的,但還是沒想到他是從另一個角度發揮。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或是強大的意志時,您不應該貿然行動……不管您想做什麽。”青年藍色的眼睛看著她,愛波妮忽然覺得,他說得很對!

“……您說得對!我以後一定會註意!”

青年呆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這個姑娘知錯就改得這麽快:“……好吧, 既然您已經明白了,我就不多說了。”

他轉身欲走, 愛波妮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青年:“?您還有什麽事嗎?”

愛波妮的眼睛閃閃發亮:“請問您的名字是……”

仿佛在回答她這個問題,馬呂斯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安灼拉,你竟然會在這裏!”

兩人一起回過頭去,只見馬呂斯腳步輕快、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朝這邊走來,一看就是沈浸在愛情的餘韻中, 愛波妮在心裏暗暗詛咒這種出現就在秀恩愛的人。

他走得越來越近,也看到了站在安灼拉身旁的少女:“愛波妮,你也在這兒?”

愛波妮柔聲細氣地對馬呂斯說:“親愛的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是我帶你找到這裏的?”

馬呂斯一陣臉紅,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哦……對、是的。”

一旁的安灼拉聽到他們的對話:“這麽說,馬呂斯,這位小姐就是你前幾天帶來的那個小家夥的姐姐了?”

愛波妮點了點頭。

安灼拉的神情緩和了許多:“您放心吧,那孩子在我們這裏會學習得很好的,我們都很喜歡他。”他又對馬呂斯說,“倒是你,這麽晚了在這裏做什麽?”

馬呂斯的神情忽然變得十分迷醉,看起來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個多麽完美的愛人:“當然是來見我的愛人啊!”他滔滔不絕起來,“和她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是最甜蜜的!她……”

他兀自傾訴著,沒有註意到對面的兩個人已經走了,愛波妮是聽膩了,而安灼拉則是覺得,除了geming事業以外,沒有什麽事情值得這麽投入了。

當天晚上一回去,愛波妮就開始瘋狂連線第十處,可是今晚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敲了半天,一個人都沒有,新的北鬥2.0論智能程度完全比不上之前的1.0,一問三不知,是真正的人工智障。

“到底去哪兒了……”愛波妮失望地停了下來,她原本打算一有發現就立刻聯系那邊的人,可是他們不知道都在忙什麽,連線的那頭是死了一般的寂靜。

希望沒有出什麽事,愛波妮只能這樣祈禱,她安慰自己,現在暫時聯系不上的話,她剛好趁著這段時間對安灼拉再進行一下觀察,確保萬無一失。

她不知道,第十處的那一頭,基本上已經鬧翻天了。

時空忽然開始劇烈地動蕩起來,各種頻率的波形亂作一團,雖然沒有太大的損失,但通訊聯絡裝置卻受到了非常大的影響,所有的聯絡瞬間全部崩潰,沒有一條線能聯系上。

任瓔和彭瑟瑟曾經見過的那個虎牙小夥子忙得四只手都要抽筋了,時空動蕩的第一刻,他們就沖進放有秦七星身體的醫護室中,看那具身體還好好地待在那裏,兩人才松了一口氣。

其他的同事都在外派,還有個“編外人員”彭瑟瑟在虛擬時空中出生入死,第十處盡管有各種緊急預案,也不免有些捉襟見肘。

任瓔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她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為了不再添麻煩,也沒有多說。

這一次的時空波動,與以往不太尋常。

其實,這個時空波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像是經常出現的太陽黑子活動一樣,有那麽幾次,總是特別活躍,但要說真怎麽樣,倒也沒有。

然而這一次,不僅讓秦七星的精神體卷了進去,還像一個沈睡已久即將蘇醒的人一樣,不停地掙紮與伸展。

可是他們都一籌莫展,這裏只有秦七星能解決這件事情,除了他是一個尖端的工程師外,還有他脖子上帶著的那件東西……

任瓔將眼光移到了手術床上。

秦七星正躺在上面,他緊緊閉著眼睛,臉色平靜,看上去不過是剛剛睡著了的樣子,濃密的睫毛甚至讓人覺得還在輕輕顫動,輪廓分明的臉頰和眉骨讓他在睡著的時候也顯出一種嚴肅與認真。

如果彭瑟瑟在這裏,她會十分驚奇,在秦七星的臉上,她能夠找到那種莫名熟悉的影子。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的盡頭系著一塊菱形的、碎玉似的東西,任瓔的眼光落在那塊碎玉上,輕輕嘆了口氣,神色中帶上了一股莫名的憂慮。

希望不要真的出什麽事情才好……

她振作起精神,趕快投入了修覆聯絡設備的任務中去,在這種關鍵時刻,自己一定不能放棄希望,彭瑟瑟還等著和這邊聯系呢!

那一邊的彭瑟瑟·愛波妮,正在沾沾自喜中,自以為已經打入了ABC小社團的內部。

不過,可氣的是,自從那天見過一次安灼拉之後,她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也沒辦法再次驗證他的身份。

“……所以說,他一天到晚的,究竟在哪裏?”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了,怒氣沖沖地朝馬呂斯嚷嚷。

“誰啊?”馬呂斯現在沈浸於愛河之中,智商已經下降了很多。

“當然是你們的領袖先生了!”愛波妮認為自己雖然每天都要管理自己的幫派事務,但還是會盡量抽出時間來這裏找安灼拉,就算來的次數不算多,也不至於一次都碰不到吧!

難不成那家夥在躲著自己?

馬呂斯聽到她的回答,才瞪大眼睛:“安灼拉生病了……我沒有告訴你嗎?”

愛波妮一怔,生病了,這她倒是沒有聽說。

“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了?”

馬呂斯仔細想了想:“哦……那可能是我忘了說……”他滿懷歉意地看向愛波妮,憑他現在的智商,是真的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那我應該去看看他。”她打定了這麽個主意。

向格朗泰爾威逼著要到了地址,這家夥是最近一直照顧安灼拉的人,他憂心忡忡地打量著愛波妮,心想,這姑娘看起來不像是個會照顧人的樣子,雖然說家裏有個女人幫幫忙不錯,可是……

“他是生了什麽病啊?”愛波妮問。

說到這個,格朗泰爾發起愁來:“不知道,請的醫生也弄不清楚,就是這兩天,忽然就病得迷迷糊糊,說一些我們不懂的話,還經常叫一些奇怪的名字。”

奇怪的名字……愛波妮心頭靈光一現,仿佛瞬間悟到了什麽,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安灼拉住的地方並不差,比馬呂斯還好一點,因為他畢竟還沒有和家庭斷絕關系,他似乎是一個富家子弟,但他幾乎不怎麽談起這件事。

來的路上,格朗泰爾滔滔不絕地向愛波妮介紹著安灼拉,在他的嘴裏,安灼拉堅定、無畏、自律,是他的指路明燈和生活向導,愛波妮從來沒見過這樣把自己的朋友當做偶像崇拜的人,她雖然讀過原著,但對這些geming青年的感悟並不深刻。

直到生活在他們中間,她才切實地感受到在他們身上活躍的希望和精神。

安灼拉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房間非常樸素,只是滿滿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愛波妮隨手收拾了一下,試探地叫了他幾聲,他都沒有醒,她用手稍微試了一下他的額頭,看起來並不燙,那麽沒有發燒了?

所以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和時空的波動有什麽關系嗎?愛波妮心頭一動,想到了和第十處斷掉的聯系。

安灼拉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愛波妮趕忙走過去,俯下身湊近他:“怎麽了?你要什麽?”

安灼拉又不吭聲了。

愛波妮瞪著他看了半天,沒辦法,不要和一個病人較勁,她看著他,發現他緊閉雙目的樣子顯得更加嚴肅了,不由得伸出手,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中央:“你為什麽就生病了呢……真的和那裏有聯系嗎?”

她這邊自言自語,聲音也許略微驚動了沈睡的年輕人,他又開始說話了,這一次聲音大了些,愛波妮也聽得更清楚了。

“A……”

“什麽?你要什麽?”

昏睡中的人無意識發出囈語:“愛麗爾……”

愛波妮一聽之下,吃了一驚,立刻倒退了兩步。

只是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就算了,現在連名字都叫出來了。

他竟然真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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