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貧民窟裏一玫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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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馬呂斯·彭眉胥感到非常心累。

因為他自從離開了自己的外祖父, 為了省錢搬到一處簡陋的住所後, 經歷的事情也太多了一些。

他遇到了他的好朋友們,充滿抱負與愛國情懷的ABC朋友們,其中, 安灼拉是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個。

他和馬呂斯自己一樣, 也是有錢人家出身, 但他毅然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投身於法蘭西geming的事業中。他的性格嚴肅而莊重,同時又充滿了昂揚的鬥志,他那金黃的短發、俊美的輪廓和沈郁的藍眼睛,只為國家與民族而閃動,若是有哪個姑娘不識趣地向他投來媚眼,那一定是毫無作用的。

這個年輕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利的冷光永遠閃耀在最前線。

馬呂斯不僅是喜愛安灼拉,他甚至崇敬他, 像是所有朋友裏最崇敬安灼拉的格朗泰爾一樣, 他也經常在心裏感嘆,安灼拉是多麽美麗的一尊雲石雕像啊!

自從加入了ABC的小團體, 馬呂斯甚至都快忘掉了自己家庭的糾紛,也忘掉了自己正住在一幢破舊的房間裏,直到有一天,他聽到隔壁屋子的吵鬧,才想起來自己隔壁不知道是住著什麽人家。

他現在的二房東老太太聽到馬呂斯的詢問, 才撇著嘴告訴他:“他們呀……先生,我勸您不要跟那家人打交道,他們家就是一個無底洞,黑黢黢的無底洞。”

馬呂斯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說實話,連隔壁人家的人他都沒見到過,這可能跟他總是早出晚歸,兩家人互相錯開了有關系:“無底洞?這是什麽意思?”

老婦人憋著嘴:“那家的大女兒……那倒是個好姑娘,雖然天天在外面亂跑,但是品性還是好的,其他事情倒也沒有辦法。可是她的父親和母親,那就有點……”

馬呂斯從老太太的嘴裏得知,那戶人家叫容德雷特,他家的大女兒常年在外,弄來收入養活這一家子,她家父親母親喜歡占便宜不說,還經常搞點坑蒙拐騙,監獄都不知道進了幾次了,剩下家裏的一個妹妹和一個小弟,要不是大姐姐照顧著,現在早就上街流浪去了。

馬呂斯聽到這樣的苦難家庭,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他們現在又在吵些什麽?”

老婦人回答:“愛波妮……哦,就是容德雷特家大姑娘,這幾天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一直沒回家,她父親花錢大手大腳的,這不是又沒錢了,現在連吃的都買不起了。”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家愛波妮說了算,那姑娘性子非常剛強,她父親制不住她,就只能拿別人出氣了。”

馬呂斯聽了這話,倒是對這素未謀面的容德雷特大姑娘有了一絲好感,能反抗父權的人著實不多,就連他自己,反抗也不是很堅決,現在聽到一個女孩能在家裏做主,自然有點欽佩。

他想了想,從衣兜裏掏出自己剩下的一點錢,交給老太太:“夫人,麻煩您把這些錢給他們家吧,既然還有孩子在,不吃飯也是不行的。”

老太太雖然嘟囔著沒必要對容德雷特家人那麽好,但顯然對馬呂斯這種學生哥兒似的仁慈非常喜歡,也答應了他的要求。

這件事過去也就過去了,馬呂斯並沒有將它放在心上,因為最近有件事情更加吸引他的註意力。

那就是他的“玉秀兒”忽然和她的老父親“白先生”搬走了。

那是馬呂斯在公園散步時認識的姑娘,他們之間並未說過一句話,可是馬呂斯顯然已經情根深種了。

他們遺留下的手帕,上面繡著“U·F”的字樣,馬呂斯一廂情願地將它理解為姑娘的名字,他的玉秀兒!

玉秀兒的一切在馬呂斯心目中都是完美無缺的,她宛如美神,尤其是一口潔白的牙齒和金栗色的長發,微微擡起眼皮時羞赧又大膽的神色,簡直每天都在馬呂斯的腦海裏徘徊。

他這種魂不守舍的樣子,ABC的朋友們每個人都看出來了,古費拉克為他的狂熱與神情恍惚憂心忡忡,而格朗泰爾卻第一個察覺到馬呂斯是陷入了愛情的狂潮。

安灼拉對此不以為然,馬呂斯忍不住向他們抒發心中愛意的時候,安灼拉固然為朋友感到高興,但卻毫無同感。

格朗泰爾大口喝著酒,拍著安灼拉的肩膀:“也許得等你在某一天也遇到了這樣的愛情,才能體會這種情感。”

安灼拉搖著頭,他全部的激情,都投入到geming的激情中了。

“真是持劍的大天使啊!”格朗泰爾只好這樣感嘆。

馬呂斯忘記了自己給容德雷特家的資助,不過有人記得,並且不久之後,她就找上門來。

不久之後的一天晚上,馬呂斯疲憊地回家,他不僅是為了學業,更是為了失蹤不見的“玉秀兒”。

他剛坐在地板上收拾自己的書本,就聽見門板輕輕響了幾聲,有人在用指節叩擊。

馬呂斯擡起頭向門邊望去,一個他不認識的、穿著樸素的黑發姑娘站在門口,見他擡頭,笑著招呼他:“這位先生,您好。”

這姑娘用一塊手帕紮住烏黑的卷發,容貌秀麗,只是臉上流露出些滄桑與疲憊,細細的腰肢被樸素的裙子勾勒出來,渾身上下都非常質樸,卻也流露出一股雅致,說話時的音調顯示出她受過一定的教育。

這讓馬呂斯對她的第一印象就不錯,只是這麽個姑娘大晚上來找他,讓他有點迷茫,不知道她有什麽事。

接下來這姑娘的話讓他吃了一驚。

那姑娘笑了笑:“我是容德雷特的大女兒……我想您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愛波妮。”

馬呂斯這才想起來,這就是二房東老太太說過的那個大姑娘,容德雷特家唯一靠譜的那個,於是趕忙把她請進來坐下,沒什麽好招待的,他有點尷尬。

愛波妮看出了他的窘迫,倒是很大方的說:“先生,不用您招待我,我是來感謝您的。”

“感謝我?”

“您給了我父親錢不是嗎?”愛波妮說。

馬呂斯臉紅了:“只不過是一點小事,您不必記在心上。”

愛波妮自來熟地說:“那怎麽行?我大E……愛波妮(Eponine)可是有恩必報的,要不怎麽在巴黎混?”

她滿口的江湖腔調,措辭雖然盡量文雅,但偶爾還是帶出一些黑話,馬呂斯更搞不清她是幹嘛的了,看起來這位小姐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卻老練非常。

他不知道,巴黎黑道裏著名的人物、愛波妮混跡多年的傑出名頭——大E正站在他的面前,在馬呂斯看來,這不過是個平民姑娘,帶著點社會氣的楚楚可憐。

愛波妮眼珠轉了轉:“先生,請問您的名字……”

廢話,我當然知道,但是我就是得問,她在心裏吐槽。

馬呂斯趕快說了。

愛波妮嘆了口氣:“唉,我父親這件事,真是多虧您了……前些日子我幫朋友搬家,所以一直沒來得及向您親自來道謝。”

她笑瞇瞇地看著馬呂斯,前些天她的確是幫珂賽特和冉阿讓搬家了,按照原書的情節,是馬呂斯對珂賽特的癡&漢打探讓冉阿讓以為有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了,所以趕快安排搬家。

愛波妮想起珂賽特那現在還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們倆應該已經見面了吧,嗯,這個家夥,還是蠻配得上我們家珂賽特的。

她用老母親的神情打量起了馬呂斯,馬呂斯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愛波妮……我這麽叫您可以嗎?”

得到了愛波妮的首肯,他繼續:“那麽……愛波妮,您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愛波妮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因為,我還有事情想請您幫忙,馬呂斯先生。”

“什麽事?”

“我知道您是大學生,您經常一起聚會的朋友們也都是,我……我想請您和您的朋友,幫忙教一教我的小弟弟。他還很小,我不想讓他一直只能在貧民窟受教育。”愛波妮擠出兩滴淚水,“他是個好孩子,可是我們家錢並不多,但我仍然想讓他受到更好的熏陶。”

這話有點誇張,事實上,冉阿讓的資助讓愛波妮的弟弟,小伽弗洛什絕對有學可上,不過愛波妮並沒有把話說死,只是給弟弟多一點熏陶,當然是更好的了。

馬呂斯深為愛波妮的拳拳愛弟之心感動,很快就答應了這個請求。

愛波妮更是千恩萬謝,說自己隔幾天會帶著小伽弗洛什一起上門,馬呂斯當即說到時可以直接帶著他們去ABC聚會的咖啡館見一見其他人。

愛波妮高興極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一見到馬呂斯,就知道他也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是這麽快就搭上了另一條主線,這速度堪比坐高鐵了。

她笑嘻嘻地看著馬呂斯,既然你這麽配合,我也一定會回報你,你放心,你和珂賽特的終身大事,我一定幫忙到底!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發現愛波妮Eponine和安灼拉Enjolras都可以叫做“大E”誒!

嗯,他們倆真配,這段婚事我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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