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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金粉世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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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說這些話的意思,本來就是引導秀珠往這個方向去, 她是要離開這個金家的, 可是金燕西,她卻不打算就這樣讓他好過。

倒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原本的冷清秋。

白秀珠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在內, 清秋回了家, 自己一個人坐在房中, 思索著之後該怎麽辦,一時連時間都忘了。

梅麗現在是一刻都離不了清秋,清秋整個人簡直是分成了幾部分,一邊幫梅麗照顧秦女士,一邊養著自己的身體,另一半還要為之後離開做準備。金燕西也是整日不歸,有時候清秋想一想,真是不知道這個婚結的有什麽意思, 可能還不如他們倆談戀愛的時候甜蜜。

除了多了個孩子, 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如今清秋的肚子已經漸漸地有點顯了,她雖沒有明說, 但有些人已有了猜測,清秋自己也覺得很是奇異,有時候撫摸著肚子,心中不免微微一動,這個孩子和自己, 倒是很神奇地有了聯系。

就是為了原主,自己也要把這個孩子養好。

花朝節是清秋的生日,但是她自己卻忘了個一幹二凈,金燕西也是完全沒想起來妻子的生日,就這樣,這個生日竟然悄無聲息地過去了,金家上上下下,無人察覺。

知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一周了,梅麗、清秋和秦女士在地下室時,無意中問起生日,大家才發現,清秋的生日已經早就過了。

梅麗十分愧疚:“七嫂,你怎麽不說呢?”

清秋尷尬地笑了笑:“實在是我自己也沒有註意,忘掉了。”

梅麗看起來還是沒有釋懷,憤憤道:“就算我們都沒註意,七哥怎麽可以不記得?”她義憤填膺,“我覺得,七哥現在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清秋心中一動,這倒是個說話的好時機,便輕輕嘆了口氣,對秦女士和梅麗道:“說實話,我是早已經覺得,和燕西的婚姻無法再維持下去了。”

梅麗呆住了,秦女士卻像是早有預料一樣。

清秋繼續把她跟秀珠講的話,改一改照搬過來:“……夫妻間若是愛情淡了,相處下去也沒有什麽趣味。”

這番話對這些年輕小姐來說,是很對她們的胃口的,梅麗第一個就表示了支持:“七哥這樣的行為,我也是看不慣的!只是清秋姐,你還是要考慮考慮,媽她們也都很喜歡你呢!若是他之後再不改那些風流習氣,我是會支持你的!”

秦女士的思維顯然更加成熟一些,她想了想方說:“這些事情,你若是堵著氣來說,倒不如不說,既然說了,那就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現在這個社會,對於女子的苛責,畢竟還是嚴苛許多的,以前我借你的那本《玩偶之家》也是這個意思,我是知道你會離開的,可是離開之後怎麽樣,你得想好。”

清秋很是感激她這一番心思:“我明白,這些事情我自然會慎重考慮的。”

梅麗卻趁兩人回來後,悄悄對清秋說:“清秋姐,如果你實在要走,可不可以帶我一起?”

清秋沒想到她有這樣的想法:“你是金家的八小姐,平日裏也沒受什麽委屈,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梅麗道:“難道我就不會用眼睛看麽?我知道,咱們家雖說已經是新式得多了,但骨子裏還是那種大家庭,我如果繼續待下去,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清秋想了想,她這番話倒也不無道理,梅麗又抱住她的胳膊,撒嬌似的懇求:“幹脆,咱們倆一起出走好了,還能互相照應一下呢!”

清秋有點心動起來,但按照她本人的性格,還是要等確定之後再答應梅麗的,就只是說:“這也都是我一時的想法,你先別四處亂說啊。”梅麗自然是點頭答應。

她們這邊尚在商議此事,卻沒有想到,兩人經常出沒花房,早已引起了別人的註意。

這一天,很久沒有回家的金總理忽然回來了,一進家門,家人看到他的神色陰沈,都不由得心中一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

他將全家人集中在大堂,沈著聲音:“昨天你們誰出門了?”雖然這樣問,但眼睛卻只看著梅麗。

梅麗臉上漲得通紅,家裏的人仿佛都覺察出了什麽,也都看著她,梅麗沒有辦法,只得囁嚅道:“不過是出去見了個朋友……”

話音未落,金銓將桌子一拍,一只茶杯掉在地上,甩了個粉碎,家裏人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他怒道:“朋友?什麽朋友!你見的分明是個ge命黨!”

其他人大吃一驚,梅麗向來是個家裏的洋娃娃,誰能想到,她會和ge命黨扯上關系?

只有清秋心裏如同明鏡一樣,一定是梅麗替那位秦女士傳遞什麽消息的時候,叫金總理的政敵拿住了把柄,惹得他大怒,便向梅麗悄悄使了眼色,讓她想辦法再扯個謊。

金銓怒意未消:“若不是我想辦法敷衍過去了,你恐怕現在就在監獄裏了!誰能想到我金銓的女兒,會和ge命黨來往!”

梅麗的生母何姨太太見女兒闖了這樣的大禍,嚇得臉色慘白,金太太咳嗽一聲,說了梅麗兩句,又安慰金銓。

梅麗撅著嘴,有些不服的樣子,家裏其他人見金太太說了話,忙一半人去勸慰金銓,一半人去安慰梅麗,梅麗的淚水在眼眶裏滾來滾去,就是不落下,玉芬看了她這樣子,忽然又想起她和清秋這些日子鬼鬼祟祟,便仿佛無意中說:“清秋妹,我們說不動梅麗,你快來陪陪她,這些日子,你們倆同進同出,不是親密得很麽?”

這話一出,金家人看清秋的眼神卻變了,仿佛是她帶壞了梅麗一般。

清秋心下暗暗一嘆,人都是這個樣子的,他們對梅麗的愛,自然會讓他們將不滿轉移到她的身上,不過,這件事情自己也的確有參與,就算幫到梅麗了吧。因此,她便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默不作聲。

金燕西此刻卻覺得自己沒臉,玉芬這話相當於在大庭廣眾面前,斥責清秋帶累了梅麗,他也想不到清秋會跟梅麗這事有關,只覺得是玉芬不滿所致,況且,清秋也實在不該給人留下這樣的把柄,便道:“想必是她哪裏沒有做對,等我回去再教訓她,只要梅麗沒有事便好。”

梅麗卻不幹了,她大聲反駁:“這不關七嫂的事情,是我……”話沒說完,便叫何姨太太捂住了嘴巴。

清秋站在這裏真是十分的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把手中的手絹絞成了麻花,她見還是沒有人理她,便把心一橫,只是站在原地微笑。

管你們呢,我笑我的,看誰先撐不住,她心裏想。

金太太勸了一會兒金銓,見清秋站在原地,皺了皺眉:“你先回去吧,站在這兒是要你父親更加生氣麽?”

這話說出來是相當的重了,清秋的心理素質比原主好得多,或者說是臉皮更厚一些,聽了這話,便行了一禮,臉上的神情仍然十分平靜自若,便告退了。

金太太服侍金銓休息,自己也累得夠嗆,梅麗哭得眼睛紅腫,何姨太太便去陪她,留下玉芬和道之等,佩芳和慧廠因為孩子的緣故,也被金太太趕回去休息。

她靠在枕頭上,對道之和玉芬說:“我看清秋那孩子素日穩重,怎麽也做出這樣胡鬧的事情來?可見這女子讀的書一多,果然還是不行。”

道之對清秋素來印象很不錯,也不覺得這算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父親丟了面子,故而生氣,只是這話不能直說,便道:“您老人家也想多了,照我說,也就是梅麗不懂事,接觸了那麽一兩個人,清秋妹和梅麗要好,這就被連坐上了,人家現在心裏指不定委屈成什麽樣了呢。”

玉芬雖然坑了清秋一把,畢竟也不願意真的把話說死,也順著道之的話附和了幾句,金太太這才把心逐漸回轉過來,讓自己身邊的老媽子去看看清秋如何。

那老媽子到了七少爺的房裏,見金燕西和冷清秋面對著面,兩人臉上的神情都頗為不善,顯然是剛剛大吵過一架。

見這老媽子來了,金燕西把西裝一甩,哼了一聲就出門了,清秋反倒是和顏悅色:“母親那邊還好嗎?”

老媽子回道:“太太讓我來看看起少奶奶,她之前的話也說得急了些,怕你心裏著急,反倒傷了身體。”

此清秋非彼清秋,只是笑道:“母親這說的什麽話,我們做小輩的,挨兩句批評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我若為了這個賭氣,成什麽人了。”

那老媽子聽了這話,更高看了清秋幾眼,心想這位少奶奶,別看出身小門小戶的,行事倒是頗有大家風範。

誰知道她剛一走,這位行事頗具大家風範的七少奶奶便冷著一張臉,走到了後院的花房。

一進地下室,她就直接問了一句話:“你什麽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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