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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是潘金蓮(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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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娘子回過頭,隨即展顏一笑:“原來是你們!”

她走過去,落落大方地站在他們面前,笑道:“剛打算去找你們哥倆呢,武大哥、武二哥我的白鶴怎麽樣?”

原來背後站著的正是武大郎和武松,叫潘小娘子的正是武松,他笑了笑,指著自己大哥:“大哥說看著背影像你,果然便是。”說著一掀武大的笸籮蓋子,白鶴正蜷縮在裏面,見到她,十分開心地伸長了脖子,呦呦叫了兩聲。

潘小娘子撫摸了它幾把,揭開另一只笸籮蓋子,看著裏面滿滿的炊餅,笑道:“大哥這便開張了?”

武大郎憨憨地撓了撓頭,遞了幾個炊餅給潘小娘子,道:“想來想去,也就做做炊餅還算拿手,挑出來賣些,也好補貼家用。”滿是自豪地看了看自己的兄弟,“給二郎出去闖個事業也攢些盤纏。”

潘小娘子正笑著問:“二哥想去哪裏?”就看到武大郎身後慢慢轉出一個人來,臉頓時沈了下來:“你怎麽在這裏?”又質問武家兄弟,“你們是怎麽混到一處的?”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西門慶。

西門慶苦著一張臉:“潘小娘子,別這樣啊,對他們都有說有笑的,為什麽每次見我都冷著臉?”

潘小娘子不想理他,轉過臉瞪著武松。

武松道:“你之前怎麽得罪人家的?現在人家對你冷著臉,再正常不過!”

西門慶笑嘻嘻道:“我早就‘從良’了。”說著一拱手,“二位哥哥救我一次,咱們早就是生死之交,潘小娘子如今就如同我妹子一般!”

潘小娘子啐了一口:“誰要做你妹子!”心內暗暗奇怪,才過了沒多久,他們三人怎麽看上去就好成這樣?

這就是所謂男人的友誼都是打出來的?

武大郎果然是個好人,出來解釋,潘小娘子終於明白,在自己在張家當牛做馬期間,西門慶遇到了一起劫道事件,畢竟他家有錢,被劫道很正常,武松恰巧遇到,憑他的身手,救出個西門慶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一來二去的,三人竟然成朋友了。

此時的西門慶尚未成為日後的西門大官人,而武松也還沒有因誤打死人而四處流亡。

潘小娘子這一只小小的蝴蝶,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竟然引起了這樣的變化,自己也覺得很有趣,不由得笑了一下,又趕快把笑容收回去。

面對西門慶,是絕對不能假以辭色的!

西門慶很委屈,肩膀縮了縮:“我又做錯什麽了?”潘小娘子把自己想笑的嘴角使勁往下撇,才克制住自己不要笑出聲:“我今日趕著回府,就不陪三位哥哥說話了。”又對武大郎道:“大哥做炊餅也累吧,起早貪黑的,多註意些身子。”

武大郎沒想到潘小娘子跟自己說話,臉頓時紅了,囁嚅著答應。潘小娘子沒想到他這麽害羞,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搭訕著把話岔了過去。

畢竟,這武大郎是三個男人中,唯一沒有害過自己的人。

潘小娘子卻忘了,在現在這個世界線裏,三個人其實都沒害過她。

見潘小娘子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白鶴,回身要走,西門慶趕忙叫住她,潘小娘子皺著眉頭:“怎麽?”

她這幅神情,西門慶見多了,也習慣了,只看了看不遠處張府的門楣:“你在張家做下人,可要小心些。”

“怎麽?”潘小娘子好奇了,西門慶也會這樣提醒她?

西門慶看起來想說什麽,但又怕冒犯了她,把話咀嚼了幾遍才說出來:“那張家的老爺,我爹也是認識的,他之前說,”想了一想,眼角覷著潘小娘子,小心翼翼道,“張老爺經常將家裏的侍女收房……”

潘小娘子一楞,她沒想到,西門慶竟然是真的在提醒自己,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畢竟,自己一直很排斥他,對他是一點好臉色也沒有,半晌,微笑了一下:“我知道,多謝你了。”

西門慶本來做好了被她冷言冷語的準備,這潘小娘子每次見他都沒有好臉色,這次忽然聽到她如此和氣的話,不由得一楞,擡頭見她微露笑意,那顆風流之心又忍不住蠢蠢欲動。

潘小娘子一笑即止,翻臉比翻書還快,不再理西門慶,轉頭對武家兄弟道:“大哥,二哥,我先回去了,若是有空,還望你們幫忙照顧一下我爹娘。”

兄弟二人答應了,西門慶那顆心又被兜頭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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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府的日子,說快也快,說慢也慢,潘小娘子牢牢記住西門慶的話,每日就在花園和住處兩點一線,絕不四處亂竄。

兩年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潘小娘子十二歲了。

所幸也並不沈悶,進入張府為她帶來的幾十點積分,讓她解鎖了一個新功能,在她看來,這個功能可是太有用了!

“解鎖原書內容!”

於是,這天晚上,潘小娘子和另一個花園灑掃的丫環睡在一間房裏,腦海裏卻聽北鬥在線讀書。

“……叫土兵取碗酒來供養在靈床子前,拖過這婦人來跪在靈前,喝那老狗也跪在靈前,灑淚道:‘哥哥靈魂不遠!今日兄弟與你報仇雪恨!’叫土兵把紙錢點著。

那婦人見勢不好,卻待要叫,被武松腦揪倒來,兩只腳踏住他兩只胳膊,扯開胸脯衣裳。說時遲,那時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裏銜著刀,雙手去挖開胸脯,摳出心肝五臟,供養在靈前;咯察一刀便割下那婦人頭來,血流滿地。”

這麽驚心動魄的內容,讓北鬥讀得跟領導發表講話一樣,不過,效果還是十分驚人。

潘小娘子本來想覆習覆習這一段,查看一下細節,卻被這大晚上活靈活現的場景嚇得渾身一抖,急忙在腦海裏嚷嚷:“好了、好了,先暫停一下。”

北鬥停了下來。

“唉……”潘小娘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到那個潘金蓮,雖然現在已經和自己關系不大了,還是心裏不是滋味。

“你想得到的人生,到底是什麽樣的呢?”她在心中默默地問。

那個潘金蓮自然不可能給她回答的。

潘小娘子心頭湧上一陣壓抑,北鬥仿佛也知道她的心情,沒有說話,她回頭看了看另一個已經睡著了的丫環,悄悄走到門邊,坐到臺階上仰頭看天。

這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看著宋朝的天空。

……千百年來,我們看到的,都是一樣的星空嗎?她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這句話,隨即為自己突然閃現的情調笑著搖了搖頭。

墻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潘小娘子朝那個方向望去,看見有個小小的影子一掠而過。

她向來膽子大,倒也不害怕,輕輕往那墻根掂著腳走過去,一只小貓“喵”地一聲,從她腳邊又竄了過去。

潘小娘子悄聲“喵”了一,想叫那只小貓,誰知那小貓受了驚嚇,反倒越竄越遠,朝花園深處跑過去。

……她沒有跟過去,可是一樣惹上了大事。

花園深處響起了一聲驚叫。

那聲音並不大,聽起來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接下來又好像被捂住一樣悶了下來,潘小娘子害怕是哪個丫環出事了,扔了一粒石頭過去,叫了一聲:“誰?!”

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潘小娘子又叫道:“這兒可是張府,可不是你能隨隨便便闖進來的地方!”她想用張府的名號嚇一嚇這個人。

沒想到這一喊,反倒是喊出事來了。

從花園的假山後,一聲咳嗽,走出了一個面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潘小娘子一看,簡直如同五雷轟頂,叉手做了一個萬福,低著頭:“見過老爺。”

那中年男子,赫然便是張府的主人,張大善人!

潘小娘子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萬遍,為什麽要多管閑事!為什麽要去看貓!

張老爺又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領:“是我在這裏,沒有什麽大事。”

潘小娘子此刻恨不得長出四條腿,趕快離開這兒,匆匆忙忙地答應了,急急往外走去。

張老爺卻忽然道:“慢著。”

這丫頭年歲不大,身姿卻裊裊婷婷,看起來倒有些風擺楊柳的姿態,張老爺忽然起了興致,剛才沒有盡完的性,現在忽然又有些蠢蠢欲動了。

左右不過是自家的丫環,又能怎麽樣?

潘小娘子全身都緊繃起來,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張老爺走過來,擡起她的下巴,眼睛一亮:“不錯,不錯。”接著搖頭晃腦吟起詩來,什麽“豆蔻梢頭”、“荷間嫩梢”,潘小娘子臉色煞白,心中亂成一團,眼角瞥到一個女人披著外衣,正從假山後悄悄溜走,那身形,那相貌,不正是張家的三少夫人、張老爺的三兒媳嗎!

她心中一陣雪亮,碰到了這樣的事,這個張府,是再也待不下去的了!

不管是張老爺和他的兒媳婦,還是他現在對自己,都向她預示著一些不妙的事情,潘小娘子在頃刻之間打定了主意,先闖過這關再說!

“你叫什麽?”張老爺笑嘻嘻地問。

潘小娘子低下頭,看起來是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細聲道:“奴婢蓮兒……”

“好!好個蓮兒!讓老爺看看你有沒有一對金蓮?”張老爺竟然上手就拉起她的裙子。

潘小娘子心裏咒罵著這個老東西,卻也知道現在不能和他翻臉,只好任他作為。

張老爺在她身上揉揉捏捏了半天,見她如此柔順,撫摸著胡須滿意道:“不錯,是個好丫頭。”接著眼中精光一閃,“今晚……你為何來此?”

潘小娘子趕忙道:“蓮兒是來捉貓的,誰想到,貓跑得卻這麽快,什麽都沒捉到。”

張老爺點了點頭,笑道:“好丫頭,一只貓丟了有什麽稀奇,我們家難道還少一只貓不成?你快回去休息吧。”

“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他意味深長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來嘗試一下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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