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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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聽我的……那就……”他起身靠近,直接將她逼進墻角裏。“不許帶通訊設備,不許帶錢,不許帶卡,跟我走吧。”一直以來,她都以一種無所不能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他倒要看看,如果什麽都沒有的她,會是什麽樣子。他就是有點私心,想看看楊卿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到底能為他做到什麽程度,底線在哪裏。

楊卿楞了楞,不知他想玩什麽花樣,但既然自己的話出了口,斷斷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於是爽快的應了,將身上的錢包、手機、GPS定位儀等全數取下,“好了。”

楊洋見她毫不猶豫,心中自然舒坦,甩了甩頭,“走吧。”

倆人出門沒有坐車,也難得身邊沒有人跟著,就徒步向著圓頂大教堂而去。走著走著,她就開始管不住自己的手腳。時不時去摸摸路邊紅磚砌的墻壁,要不就蹲在墻角看一看別人家裏種的花草,再要不跑上一段,躲在哪個小巷小角裏,等他走過去,又突然冒出來。

“小哥,你看這磚墻,大概古老得不知被多少人這樣摸索過,變得如此光滑了……”

“小哥,你瞧這花兒真漂亮,處處都是景致,這生活真是美極了。”

“小哥,我在這兒!”

但見她臉色紅潤,小巧的鼻頭已有微微汗珠,他打開背包取出水壺,“要不要喝點水?”她搖頭,又跑了。

其實她,再怎麽腹黑內斂,也不過是個21歲的大女孩兒。幼時沒有享受過的童真兒趣,怕是此時才有些許補償。他笑著搖頭,也是才知道,他的阿卿原是這副模樣。在面對工作的時候,她的魄力強勢得讓別人不敢擡頭直視。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她生疏有禮客氣有加,讓人無法生出親近之意。卻原來,要到變成“自己人”,才能知道她這副無憂無慮的面孔?怪不得冬子說,她為了適應那個位子,生生將自己的個性藏在了那副冰冷堅硬的面具之後。怕是,每一個真正懂她的人,都會忍不住泛起自己這般心疼吧?

“小哥,我餓了。”從教堂裏看完出來,她眼睛就一直瞅著路邊小孩子手裏那半個甜甜圈,咽著口水,再看看他。“我們有吃的麽?”

楊洋當然不會餓著她,但是也打定主意不會給她什麽很高檔的食物。“我們可以去前面買面包。”兩個人要在一起,本來就得互相遷就,不論是思想觀念,還是一日三餐。楊卿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麽,但是作為一個打14歲起就每年在土耳其野訓一個月的人來說,有壓縮餅幹和水,就足以讓她過上一個月了。現在還有面包可以吃,確實不算什麽難事。所以當她依然很開心地啃著面包,跑跑跳跳地走向下一個景點時,楊洋突然覺得這一招好像使得不太對,楊卿吃苦的底線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加低一些。

“小哥,你走得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兒?”

從聖西羅博物館出來,他們已經連續走了8個小時了。她拉著楊洋,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坐下。大概是覺得自己已經安頓好他了,就從口袋裏拿出中午吃剩下的一小口面包,捏成面包屑,走到草地邊餵鴿子。

楊洋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她沒抱怨過一句話。哪怕今天太陽很大,天氣很熱,中午只有一個面包,一直走路沒有坐車……她甚至還能為身邊的人著想,怕他累著,還想幫他背背包。你能想象,她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並且還是個掌握實權的富二代?她不張揚,也不刁蠻,就跟每一個鄰家女孩兒一樣,真實得可愛。

路過一處櫥窗,他見她倒退回腳步,站在窗前,靜立。櫥窗裏有一盞舊式的防風燈,茶色的琉璃鑲嵌在銅框裏,淡淡的擦拭痕跡顯出這燈確是有些年代了。

“喜歡?”

她點點頭。“這盞燈,跟以前給過我溫暖那一盞,很像。

那是有一年,好像是去美國的第一年,初冬的一個晚上,下著小雨。我剛參加完同學的生日party,因為不知道他會在那條必經之路上等我,我就繞開平時走的路回家。結果……把自己給繞迷路了……”

“那個省長公子?”叫什麽雅亮的?

她點頭嗯了一聲。“當時冬子還在愛爾蘭集訓,父親臨時雇的保全又不太盡責,被我辭了,我只好一個人瞎摸亂撞。波士頓夜晚的街上,其實不太平,拾荒者,流浪漢,醉鬼,黑社會……更別說那些巷子我根本就不敢走。我只記得那時很冷,很黑。街上有的人家還亮著這種燈,暖暖黃黃的燈光投射在街對面的墻壁上,我突然就哭了……很丟臉,對不對?”

他伸開雙臂抱住她,“不會。”因為不想接那個位子,所以離家出走。因為不得不爭那個位子,她迫著自己變強。如今為了天璽,為了他,幾乎要放棄自己的幸福。“你已經很堅強。”他推開店家的門,講好價錢,將那燈提了出來。

她眼巴巴地看著,沒有說話。他沒說要送她,她也不問。過了許久,楊洋都沒有聽到她問一句是不是送給她的。別怪他小心眼,他只是好奇為什麽她就不開口問自己要呢?只要她起個頭,哪怕就指一指這燈,他就送給她。為什麽在他買下之後,她反而不再提起?

有時候人就是不知不覺地犯倔,一個想聽她開口,一個打死不主動。

“阿卿。”

“嗯?”她狀似無意地又瞄了一眼那燈。

“你不喜歡?”他晃了晃那燈。

“喜歡啊。”剛才不是才說過?

“但你好像並不想要。”

“它屬於你啊。你如果願意給我的話,我會很開心。不過如果你打算自己留著……我也覺得高興的。”

“為什麽?”

“作為一件物品,最重要的不就是被人喜歡嗎?它有人珍惜,那個珍惜的人是不是我又有什麽關系?”

“但是,若它就是希望你來珍惜呢?”

她哈哈大笑,“它又不是阿拉丁神燈,怎麽會有什麽希望不希望?況且我與其他愛燈之人有何不同?興許還更懶散,連擦也不記得擦它呢?”

他突然就覺得這燈就跟他自己一樣。他若是留下,她開心。他若是走,她就會放手,外加祝他幸福。“阿卿,你其實並不在乎它。”

“是,因為它只是長得像我見到哭的那盞燈而已。而那盞讓我哭的燈,屬於別人,並且有它自己的使命。”

所以,他只是有點像她的初戀而已?因為初戀已經屬於別人,所以她就不在乎他……“可是,能陪伴你的,是這盞燈。”

楊卿不經意地笑笑,“那得看,你願不願意給我呀。”

那得看,你願不願意給我……

原來,她的不在乎,無非是拿不準他的心意。爭取了,怕為難他,不爭取,又怕錯過他。只好遠遠守著,裝成路人。

走回酒店的途中,他們路過一家超市。他說要不買點東西回去煮吧,楊卿點頭。橫豎總統套房裏有廚間,小哥說要煮那便煮吧。“你會下廚?”他略有驚訝。

她搖頭。

“可是我也不會。”

她“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那誰來煮?”

“洗幹凈了切好煮熟,我可以。不過,味道就……”她說。“要不我們還是吃面包吧,那個便宜又簡單。”

天哪,難道以後他們要靠著面包過活嗎?楊洋郁悶了。

大概是看出他臉色不虞,楊卿抓抓頭發,說:“要不你拿手機看看菜譜,我照著菜譜做,應該總不至於太差的。”

於是倆人翻著手機上的菜譜,照著買了些菜和調料,提回了酒店。楊洋切菜已經是險象環生了,好幾次差點切到自己手上去。楊卿在一旁嚇得半死,還是將切菜的活計攬過來自己做。但是她也不會用那菜刀,切來切去甚是不順手。於是悶聲不吭地去了趟臥室,等楊洋回頭看她時,被她用來切洋蔥的居然是把匕首!

果然這匕首用起來就是順暢多了!她幾下就把果肉蔬菜齊刷刷地切好,就等著下鍋。他在一旁看著很是無語,他擔心如果今天沒有燃氣,他家阿卿是不是要取一枚燃燒~彈出來點火用。

二人奮鬥將近2個小時,才將將做好一菜一湯。等把飯菜盛上餐桌,二人均是重重的一嘆——真不容易啊!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好像還行,能吃。兩人才開始享受勞累一天之後的“豐盛”晚餐。

因著晚上回國,又是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向來淺眠的她,在嘈雜的轟鳴聲中更是難以入睡。“阿卿,是不是睡不著?”與她前兩個夜晚都是挨著他片刻後就進入熟睡不同,她已經是顛過來倒過去翻了不下十次。

她睜開眼,眼裏盡是無法入眠的戾氣。皺了皺眉,坐起來。“我大概是認床。吵著你了?要不我跟冬子換個位置吧,這樣你好睡些。”

他搖搖頭。她大概自己還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吧?他閃了閃長長的睫毛,垂下眼皮,眸光裏含著一絲暖暖的笑意。機上座位略有不便,他只輕輕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閉上眼睛,再試試,別著急。”

她依言閉眼,他的體溫從手上穩穩地傳來,心裏那股子煩躁之意漸漸就散去了。“你呀,哪裏是認床?就是愛粘人……”悄悄的,站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愛他,以為他不知道。“笨蛋。”端看著她寧靜的睡顏,他湊近在她額上一吻,也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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