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哥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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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午夜了,小夜燈啞白啞白的亮光映射在墻角,床上的人覆著一張慘綠色的臉,黑影孤獨地沈寂在墻腳天花,只餘淺淺的呼吸聲在這空間裏回蕩。也是幸好屋裏就他一人,不然,估計連真正的小哥進來,都要把這人當粽子給掐了。

床頭的電話非常不合時宜地打斷了這陰森森的一幕——

聲控的臺燈亮了,一只手從被窩裏伸出來接起了電話。“餵……”

“打擾你休息了?”電話那邊是她略顯疲憊的沙啞聲音。

“還沒,在敷面膜。”

“聽說你找我。”

“楊卿……”

“……”這稱呼,怎麽變了?以前他不是都跟別人一樣叫她“大小姐”?

“對不起。我……”

電話那頭飛快地回答道:“沒關系。……還有別的事情麽?”聲音疏離又客氣,仿佛真的就是剛見幾面的普通朋友。

他“騰”地從床上坐起來,“你回來,為什麽沒來找我?我們不是說好,你會回來接紫銀的?”

“……”被他發現了?心虛中……完蛋……忘記交代大師兄……不對,不是叫他把那只小熊取下來嗎?難道他還掛在手機上?

“說話。”

“太忙了……還沒來得及……就在宴會上見到你了。”

“忙到連打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你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呃……紫銀還在我這裏……”差點又口沒遮攔。

“……我覺得紫銀放你那兒挺好的,男人騎機車多帥啊!”繼續心虛討好中。

“沈教練不告訴我的話,你打算一直就這麽裝下去?楊卿,騙我好玩嗎?”

“……我哪裏騙你了,明明宴會上我都跟你說我是楊卿來著。你自己沒認出來……好好好,別生氣,別生氣……怒氣傷肝,對皮膚不好,到時候就不帥了哦!”

“楊!卿!你少轉移話題。宴會上我還說有個朋友跟你同名同姓呢,你怎麽不告訴我你就是?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會以為你……”突然,停了。然後是重重的“哼”了一聲。

她捂嘴笑,不敢讓他聽見。“以為我什麽?對你別有用心?另有所圖?我又不是要欺男霸女,你太緊張了。下回對你有所圖一定提前通知你,行不?”

“誰緊張了?你……你……”想他平時說話都是謹慎又謹慎的個性,這會兒真是被她氣得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明明是你自己明示暗示要我離你遠點的,這會兒倒來說我了。”電話那頭還不知死活地傲嬌著。

這娃叛逆期……他忍……“對了,聽說我手機上的小熊本來是一對兒?還有一只在哪?”

“沒有。早送人了。”

“送誰了?”

“不知道第幾任的情人。哎,歷任太多,記不清了。”

“騙子。給我說實話!”

“幹嘛?你要啊?我還想你把手機上那只取下來呢。天天掛著我的名字招搖過市,又想不要跟我扯上關系,你傻啊?”

“你中二期還沒過是不是?死丫頭明天給我回來!”

很好,終於把小哥惹毛了。隔壁的冬子偷笑。大小姐的皮終於有人可以緊一緊了。

“回來就回來嘛,耳朵都被你震麻了。哎,說個正經事兒唄?”

“哎什麽哎?叫哥哥!”還不如小時候乖巧!這娃肯定是去美帝長歪了!

“……”楊卿這個人吧,也還是小時候那倔脾氣。他那時認定她目測量身是吹牛,她還就真的目測了。這會兒要壓著她喊“哥哥”,她還真就喊不出來。“不聽就算了……”

“……說吧。”

“這裏有幾個有名的小吃,海菜涼粉,還有烤小雞,很香,可好吃了,你想不想吃?想吃我給你捎回來。”某卿在電話那頭砸吧嘴,那個口水流了一地啊……

楊洋一把扯下面膜,牙齒磨得“咯咯”響,“這就是你丫的正經事兒?”

“……”楊卿聽著他語氣不對,忙小心翼翼地回答,“你不想吃啊?”

“想,當然……不是,你能不能別在大半夜的說吃的?氣我呢?”

“加倆煎餅果子……”

“……好。”楊洋簡直是對此人不按牌理出牌的招數哭笑不得。你說這麽大個總裁——半夜打電話討論煎餅果子,這合適嗎?咱好歹研究個滿漢全席,海參鮑魚什麽的比較上檔次好嗎?

“晚安。”

“晚安……那個……註意安全。”

“嗯。”

第二天,冬子見著他就別有深意地笑,一副“兄弟,我懂,你辛苦了”的表情。

楊洋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問:“冬子你到底在笑什麽?”

“咳咳,沒有。我哪裏笑了?”冬子馬上收起嬉笑的臉皮,正兒八經地回答道。

“哎,你……是不是兄弟!”楊洋猛地跳起勒住冬子的脖子。

“哎,哎,哎……小子你有幾把力氣啊!來啊,咱倆練練!”冬子回肘格開楊洋的鉗制,一個反手就想把他反剪過來,結果卻被他滑溜地逃了。“大半夜的不睡覺,體力還不錯啊。”

“還說呢,這人實在太壞了,大半夜的把我叫起來,就為了問我吃不吃好吃的!我特麽能吃嗎?饞得我昨晚一晚上都睡不著……”

“好吃的?她跟你說什麽好吃的?”

“她說什麽海菜涼粉,烤小雞,還有煎餅果子。”

“壞了!”冬子臉色一寒,忙掏出電話來,準備打電話,一邊還招呼著:“走,路上說吧。”

“盯梢的呢?”楊洋悄悄問。

冬子悄悄指了指後面。一邊撥通了電話,就聽見他問:“五哥,那邊咋回事?咋還吃上煎餅果子了?不是,你忘記啦,那家夥她不能吃……現做的也難說啊……你是不知道,她那腸胃就是紙做的……快拉倒吧,她不說是給別人帶的,你能讓她買啊?……行……行……我這就給胡醫生打電話,掛了啊。”

楊洋徹底無語了。這……說那麽多其實是自己想吃吧!好啊,看回來怎麽收拾她!

爬山的時候,冬子看看楊洋,又看看擦身而過的旁人,感慨道:“真是混哪一行都不容易啊!你知道嘛,定一個角色真不容易。也就是你,一下子入了三叔那雙法眼,就這麽定下來了。別的人……就說那男一號,現在爭得,一個個都快成烏眼雞了。”

冬子拍拍他,“你還別說,連三叔都覺得你跟那小哥的角色真是絕配!”

“真的啊?怪不得她那麽自信。你知道嘛,當時我連妝都沒化,穿上衣服就直接給叫進去了。……其他人,不是都是過面試嗎?”烏眼雞,這形容有點誇張了吧!

冬子搖搖頭。“這個世界上,除了勤奮和努力,還有一個決定因素叫做‘機遇’。有的人不比人家差,奮鬥不比人家少,可是就是出不了頭,那就是運氣不好。”

停了一會兒,他又說:“本來呢,那個誰憑著自己的演技、模樣,導演也覺得當男一號是沒問題的。可惜了……時運不濟啊!”

楊洋想起自己之前委屈求全的日子,心中一陣一陣的酸。

冬子瞅他一眼,“還難受呢?你有我們呢,過去的事情就別想了。絡小姐為了讓她的人上位,自然要擠別人下去。你們老賈,昨兒晚上給我來電話了,希望大小姐能出面擺平。”

賈哥?楊洋心裏有了數,那,那個“誰”應該就是李逸風了。“那她怎麽說?”

聽了他這話,冬子怪怪地看著他,“你希望她怎麽說?”

楊洋也覺得怪怪的,“這跟我有關系?”

“我也希望跟你沒關系。”冬子說,“可是老何跟我說,那誰在飯桌上,斬釘截鐵的說他是大小姐的人。”他撓撓頭,“這誰是大小姐的人,按說沒有我不知道的……”

“……”她的人……報紙上剛剛杜撰他倆“掰了”,那邊就出了個她的人?真是tm的一團亂。

“……其實我本來打電話叫老何帶他們過去的原意,是讓那誰做做公關,如果他能把絡小姐搞定就最好。結果……我還沒敢跟大小姐說這事兒。前段時間那個出賣消息給報社,就是留宿那事兒的那個小職員,被找了個理由辭退回家。有幾家評論文章的,被大小姐告他們侵犯名譽權,所以趕緊把文章撤下去。這下子倒好,估計又有新聞可以寫了。我擔心,照她那脾氣,能把那誰給廢了……你說你們做演員也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

“要不,你去跟大小姐說?”

“你覺得,就她那倔脾氣,卯起來了能聽我的?”叫她喊聲“哥哥”都能為難死她……楊洋心中頓時有點覆雜,說不清什麽的感受裹成一團塞在胸腔裏,悶悶的,出不來氣兒。

“你不知道吧?五年前她離家出走,回來的時候把你一道接回來,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有個你了。”冬子得意地看他一副驚訝的樣子。“現在你常騎的那輛機車,是她比賽用的戰車紫銀,對吧?小哥,不用妄自菲薄。戰車都能托付給你,可見對你不一般。她從小到大除了學習、練武就沒過過正常孩子的童年,所以那一次突然想不通,跟董事長和夫人大吵了一架,跑出去了。你們……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見的吧?”

楊洋點點頭,“我當時剛剛畢業,在烏鎮拍《紅樓夢》,衣服被扯壞了,是她來幫我改的衣服。”

“你要是繼續遠著她,我一定不跟你說這些。”

“我……那還不是沒認出來嘛。”你以為天璽是個普通的小公司?她只是個小小繼承人?天璽掌握著全球四分之一的農業經濟,把控著整個東南亞的糧食產銷。旗下的房地產、銀行、食品,隨便拿出哪一項,都影響著幾個國家的國民經濟走勢。天域,不過是她在掌權前練手的小玩意而已。你隨便換個人試試他的處境來?遠了人家說你有關系不知道利用,腦殼壞掉了。近了人家說你趨炎附勢動機不純,大老爺們兒還想靠著女人上位……你是男人你怎麽選?你看是遠點好,還是近點好?為了尊嚴,腦殼壞掉就壞掉唄……

“小哥,同為男人,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麽。但是人活在這世上本來就很不容易了,為什麽還非得活在別人的框框裏呢?不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不論她是不是太子女,她對你難道變過嗎?你遇上事兒了她幫你,你要發展她又沒攔著你。你要遠著她,她也一句話沒說。兄弟,咱不帶這樣戴有色眼鏡看人的。”

他怎麽看她了?真的戴有色眼鏡了?

“阿卿小時候的個性,其實很恬淡,不喜歡爭強好勝,不喜歡太覆雜的勾心鬥角。14歲那年高中畢業後,她就接到了哈佛的錄取通知書。她那時就知道,如果去讀哈佛商學院,回來就一定要接掌天璽。要想順利接過天璽,就得在所有繼承人選之中脫穎而出。說實話,阿卿的確有能力,但這幾年為了適應這個位子,她硬是轉了個性子,實在是難為她了。她那個人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真的。以後你接觸久了會明白的,她就是一個拼命三郎,頂多了就是藏得深點兒。你看昨天不是還說給你帶好吃的來著?”冬子停了下來,順帶也堵著楊洋的路。

是啊,一個千金大小姐,半夜給他打電話,就為了說好吃的……“其實,不知道該怎麽相處才是真的。我很……意外。”口袋裏的手,卻悄悄抓住了手機上的小熊,把那右腳上的“卿”字,緊緊按進了手心裏。這小熊伴隨他走過5年,天天在手機上晃來晃去,怕是別人早就給他打上楊卿的標簽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別人怎麽看是別人的事,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麽看。我在大小姐身邊十多年,她從來就不是個會把真實情感放在明面兒上的人。也許是身份背景擺在那兒,她對人從來都是戒備多於信任。你別怪她對你隱瞞,也許只是覺得這樣相處比較輕松。她對你上心,也未必就是那層意思,她對你冷淡,也未必不是為你好。

雖然她通常藏得很深,但是其實她的喜好很容易捕捉——她從來就不肯委屈自己,所以她不喜歡的人,絕對不可能走近她一米之內。除了董事長和夫人,她從來沒有主動親近過什麽人。我說啊,你也真是遲鈍。”

“我遲鈍?我哪裏遲鈍了?冬子,你給我站住!”

“就你那身手,不遲鈍?那你來追我啊,追的上小爺我任你打!”

倆人一路追著到山下,路過一個報刊亭,楊洋拿起一份《娛樂周刊》——

“得,不用說了。”

冬子接過來一看,“當紅小生李逸風首度公開戀情交往對象疑為白富美”。

“這是赤果果對你的挑釁啊,怎麽樣,你這個正宮不表態?”

楊洋聞言又暴走了!臉紅得快要滴血!“你回來,爺保證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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