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時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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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眼朦朧間,“迷你”咖啡館的大門“叮鈴”一聲開了。幾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推門進來。

“你們看見了嗎?他們正在西柵那邊拍紅樓夢!”

“真的?有哪些明星啊?一會兒我們也去看看吧!”

“不認識啊,聽說這次啟用了好多新人。不過有幾個帥哥哦!”

“哇!那快快快,打包好咖啡我們這就去!”

紅樓夢?

哦,穿越前有印象,聽說播出後批評遠比表揚多,不光是因為老版《紅樓夢》太難超越,還因為其越劇造型超出了普通觀眾的審美底線。不過,反正閑來無事,也去看看熱鬧吧!楊卿起身背上背包,跟在她們後面向拍攝地走去。

西柵之美,美在水的婉約溫柔,美在青石板路的堅忍恒久,美在依水闌幹的風情種種,美在鬥拱石橋的迤邐曼妙。河畔楊柳依依,柔順的身影在波光微蕩的水中綽綽約約。她隨手折了一根柳枝,百無聊賴繼續跟著走。前面,圍著裏三層外三層的,應該就是拍攝現場了吧?《紅樓夢》她讀得不多,其實何止不多,這部名著對於楊大小姐來說,就屬於那種翻不了幾頁就會去跟周公報到的催眠神器。經典的幾個場景,還是念書的時候老師上課講的,不得不聽才有印象。所以她也不可能只看這拍攝場景和人物對白就猜測是哪一個片段,饒了寶寶吧!

不過,頸上套個金項圈的(作者捂臉,學霸不要太白癡,那樣對不起學渣),應該就是賈寶玉了吧?旁邊穿得素凈些的,是林黛玉麽?楊卿撇嘴笑笑,管它呢?反正她也沒想看明白。這幾個演員長得都挺好,權當看美人也成。

“哢!下一場準備!全部人抓緊!”

“快!寶玉換衣服!那套白色的!”場內副導演趕緊指揮服裝助理上去。可憐的服裝助理慌忙從衣架上抽起那件戲服,卻沒留意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一個小小的掛鉤——

“刺啦——”

副導演和服裝助理腦袋一懵,糟!只見那件白色戲服被撕扯出尺餘長的大口子!

副導演狠狠瞪了服裝助理一眼,“你,你,你還楞著幹嘛?趕緊想辦法!”

服裝助理是個新來的小姑娘,此情此景已經嚇得手足無措。忙把備用衣服找出來,“是是是,這裏好像還有一件玉白色的,”懵了半天才想起,“可是不合楊洋的身啊,寬了……”

副導演恨不得把這倒黴的服裝助理扔進河裏去!大吼了一聲:“那還不趕緊改?!”

服裝助理被嚇得哭了,淚水漣漣囁嚅不止,“副導演……我……我不會……不能換……其他顏色嗎?”

副導演氣得頭頂冒煙,不得已跟導演申請挪後這一場的拍攝,讓她想辦法在一個小時之內解決衣服問題。白色,必須是白色。不是白色就得修改劇本,你道是找衣服容易還是改劇本容易?楊洋站在一邊。17歲的他是第一次當演員,遇到這樣的情況也只能幹巴巴地為那小助理著急,啥忙也幫不上。

楊卿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那個飾演賈寶玉的演員——明明她沒有看過新版《紅樓夢》,怎麽會覺得他這麽眼熟呢?

只怪她的目光實在太專註,太有穿透力,讓場中的楊洋察覺到這道不同尋常的註視。那是一個小太妹吧?黑色的皮夾克,膝蓋上還破著洞的牛仔褲,蹬著一雙半新不舊的鉚釘靴子,及肩的黑色碎發被挑染了幾道銀白色,雙手插在褲兜上,背靠在樹上,一副懶散又有所思的樣子。他不假顏色地撇開視線,這樣不學好的女孩子,有什麽值得看的?

這副清冷決絕的樣子……

楊卿“噗嗤”一笑,總算是想起他是誰了。這,不就是那個在《盜墓筆記》中飾演小哥張起靈的楊洋嗎?小哥可是她的男神呀!怪不得覺得這哥們兒眼熟……

看著這場景似乎真的很為難,楊卿低頭嘆了口氣。好吧,念在這個演賈寶玉的演員在大紫大紅前經歷不少坎坷的份上,念在他成功地塑造了小哥完美形象的份兒上,她幫幫他們。“請問,你們需要幫助嗎?我恰好,對這個還比較擅長。”

場內的副導演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可憐的服裝助理也不再流淚了,捧著白色的戲服,驚喜連連地跑過來,“真的嗎真的嗎?可以修好這件嗎?”

楊卿搖搖頭,“這件已經被扯得拉絲了,沒有辦法修補了。倒是那件備用的,半個小時我能幫你們修改好。”不是她吹牛,穿越前,她的縫紉手工就已經拿到日本的高級證書,她母親出身蘇繡名門沈家,往上數幾代都是有名的蘇繡大師,修改一件成衣對於她來講還真不是一件什麽大事。但這輩子換了個身子,練武多過吃飯——不然也不會小小年紀就已經是跆拳道黑帶二段。須知道拿針的人最是需要一雙巧手,她穿越過來之後,還真沒有機會驗證一下是否還能像以前那麽靈活。前幾天練手的那只泰迪小熊,居然就用了她一個上午的功夫還沒完成!要知道以前只需要半個小時的事情!哎,只能希望拿針還是沒有問題的。她接過備用戲服走到楊洋跟前,“介意讓我量一下身嗎?”

楊洋從心裏就有點不是很相信她能做好這件事,頗有點挑釁的反問:“若是介意,你會怎樣?”

她秀眉一挑,歪著嘴角回答:“那就目測。”

楊洋很想說“那你就目測吧”,但是他畢竟是新人,不敢如此囂張,只好彎了彎嘴角,說了句“你還是量吧。”

楊卿輕輕“哼”了一聲,“謝謝配合,我已經量完了。”看不起她?她還就偏用目測了!她又回頭跟服裝助理說:“十分鐘後我需要一個蒸汽熨鬥,水平熨燙的那種,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下。”

“這裏就有!哎呀!一看就是行家出手啊!咱們這運氣!”副導演樂得眉開眼笑,趕緊說句好聽的,又去別的地方忙活了。

楊卿從背包裏掏出一個針線盒,卻沒發現自己不小心把快要做好的那只泰迪熊掛飾也牽了出來,掉在地上。穿越過來之後,做些小小的手工依然是她的愛好。學習、練武疲倦的時候,摸摸針線她就能找到平靜與祥和。恐怕有人要向我吐槽——既然是學霸,學霸還會疲倦?其實大家有所不知,學霸之所以稱之為學霸,是因為她的學習能力強。也正因為如此,她學習的東西一定會比普通人多、覆雜、晦澀。正所謂“能者多勞”,就是這個道理。

楊洋看著她從容不迫地把衣服拆開成一塊塊布料,然後拿熨鬥把多餘的部分折回去,再用針線把布料還原成衣服。她低下眼眸的樣子,靜謐,雍容,跟她的外表簡直無法聯系到一起。這時,他才註意到她白凈的臉上因為全神貫註而泛起微紅,額際鬢角也漸漸有汗珠滲出,被她隨意地用左手衣袖抹去。衣袖所到之處,只有水漬而無他物,顯然是素凈的一張臉。他這才認真地打量她——

雖然衣著隨意,但她坐姿筆挺,一舉一動幹脆利落,顯然對縫紉極有經驗,能目測量身也不是信口開河。雖然剛才她言語不遜,但也是因為真有兩把刷子,並且此刻人家當真直接就為他修改戲服,沒有半句戲言,他又有什麽好質疑的呢?沒有縫紉機,她就一針一線的縫過去。楊洋只見她十指翻飛,行針極快,還未等他看清楚針在哪裏,布料就已經被一一縫合了。他眨眨眼睛,看看衣服又看看她,那針線布料在她手裏就跟玩一樣柔順,就變成了一件合身的衣服,真是太神奇了!

“來,你試試。”楊卿剪下線頭,將衣服撫順,卻沒有聽見回音。

楊洋還在驚訝,楊卿叫他試衣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服裝助理輕輕推了他一下,又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恍然驚醒。只見楊卿將衣服拿起抖開,舉起的雙手已經等了他半天。

“要我幫你穿?”她又露出那種痞痞的歪嘴笑。

楊洋此刻正為自己以貌取人而難為情,聽得她如此說話,也痞痞地地回答道:“好啊。”

楊卿聞言一笑,知道他正在向自己示好,心裏也願意將之前的不愉快揭過去。於是雙手將衣服展開,把兩只袖子依次給他套進去。取來腰帶,仔細綁好。“行了。”

他低頭看她忙碌,“謝謝,這衣服改得很合身。”他摸著身上的服飾,只覺得無處不熨帖,很是舒展。

聽見美人稱讚自己,她自然十分受用,仰頭沖他微笑致謝。“這衣服回頭若是需要恢覆原狀,只需要拆開沿著原先的針跡縫合,然後熨燙平整就好了,我用的是挑縫針法,看不出痕跡的。”這是對服裝助理說的。

服裝助理一臉蒙查查地看著她,大概也不知道什麽是挑縫,只能“哦,哦”地回答。她是服裝助理而已,就是幫忙挑衣服拿衣服而已,她又不是裁縫助理!求放過!“小妹妹,如果你不急著走的話,可不可以再麻煩你一下,這裏還有幾件……”

楊洋一聽,覺得助理姐姐提這要求有點過了。這小妹妹面容嬌美,笑起來雖然暖恬,但眉目間英氣勃發,一雙杏眼薄嗔含威,恐怕不是什麽普通人物。忙上前拉起她的小手握了握,“小妹妹應該是來旅游的,還有景點沒逛完吧?今天你幫了我們好大的忙,作為感謝,哥哥請你吃東西好不好?”

楊卿沒想到自己的眉毛只是稍微挑動了一下,就被這人看穿了自己的不悅。摩羯座最喜歡收藏自己情緒,突然被人揭開,心中自然十分尷尬。不過,倒是說明這個男孩是個聰明人。“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了。不過,”看著他拉著自己的手,略有尷尬,只好清清嗓子,“你,好好加油。”說罷,將手輕輕抽離。

楊卿走後,楊洋在地上發現了那個快要做好的小泰迪熊。小熊內部已經塞好了棉花,開口在右邊的耳朵上,掛繩什麽的都一應俱全,看來只差把這耳朵縫起來而已。看這大小,應該是個手機或者書包上的掛飾。小熊的兩只腳掌上,用細細的金絲線一左一右地繡著“楊卿”兩個字。

“喲,楊洋,原來她是你的粉絲啊?”副導演走過來調侃了一句。“不錯不錯,有前途。”

“啊?”他的粉絲?他不過剛剛從軍藝畢業到單位,還沒有正式出道,怎麽就有粉絲了麽?

“不明白吧?‘卿’這個字在古文裏是一種很高的官職,也是對人的敬稱。‘楊卿’就是對你的稱呼,明白嗎?估計是不好意思直接給你,才留下等你自己發現的。小女孩子,都喜歡故作深沈,你以後就明白了,哈哈哈哈……”

這話估計楊卿聽了會嘿嘿一笑,回應一句:“你丫才故作深沈,你全家都故作深沈!”不過楊洋聽了,特別呆萌羞澀地彎了彎嘴角,將那小熊細細收好,這是他的第一個粉絲,收到的第一個禮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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