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與君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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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雨下得淅淅瀝瀝,路上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一個持刀大漢破開雨幕走入路邊的茶舍,將手中地刀重重一磕,大喊道:“店家,來碗茶!”

“好嘞!”店家應了一聲,須臾便送上了一碗熱茶。

大漢正舉起茶碗,忽然耳朵一動,聽見鄰座之人的低語:“聽說了嗎?最近京裏頭又有大動作了。”

“哦?是六分半堂還是金風細雨樓?”兩人都是江湖中人,被問起京中,理所當然想到的是這兩座龐然大物。

另一人搖了搖頭,道:“都不是,是兩個無名小卒,一男一女,卻被蔡京親自下令追捕,然而那麽多天下來,竟沒有人找到他們的蹤跡。”

“哦?堂堂蔡太師何苦跟無名小卒過不去?”

……

聽到這裏,大漢一碗熱茶已經下肚,他又歇了一會兒,便扔下幾個銅錢,拿起刀,轉身再次步入了雨幕之中。

大漢一路走到一座破廟之中,渾身忽然蒸騰起白色的霧氣,被雨淋濕的衣服瞬間邊幹。

廟中燃著一堆篝火,火旁坐著一個年輕的書生,一個極好看的年輕書生。

“你回來了,”書生開口,聲音也十分好聽,“沒買到藥吧?”

“藥是沒有買到,我去山裏轉了轉,又去幾家官老爺的寶庫裏走了一遭,倒也不缺什麽,”持刀大漢開了口,聲音輕柔動聽,仿佛一片雪花飄落融化在了湖水中,清冷明澈。

那是十分美妙的少女音色。

書生咳了幾聲,笑道:“我實在想象不出你做這種事情的模樣。”

“為什麽想象不出?我同你們也沒什麽不同吧?”“大漢”不解地問道。

“沒什麽不同?”書生挑了挑眉,“我記得你好像是從天而降吧?安之。”

蘇安之一邊侍弄著手上的藥,一邊回道:“早說了我只是破碎虛空出了意外,並不是什麽從天而降。”

安之當年與石之軒一戰之後有所領悟,又靜心修行幾年,終有一日風雷大作,破碎虛空。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破碎虛空的姿勢不太對,不小心就落入了這個世界,如果不是反應敏捷,只怕會以狗啃泥的姿勢落地。

她在這個世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眼前這位武功不俗的書生。書生性格聰敏通透,足智多謀,卻又有幾分少年意氣。一身武功不俗卻有著投身官場報效家國的念頭。他見安之初來乍到,舉目無親,便對她頗為照顧。

安之在打聽到這是什麽年代之後便不著痕跡地勸他放下這個念頭,她欣賞他的才華,卻又覺得當今朝廷不能任由他一展抱負,十分擔心他會誤入歧途,成為無花之流的人。

誰料到她的一切勸說都不如讓書生本人與朝廷結仇來得快。

彼時安之和書生結伴來到京城,書生租了一個小破屋安心備考,安之則去外打探江湖消息,一日路過一家宅邸,聽見了裏面傳來慘叫聲。她雖算不得什麽俠之大者,但路見不平還是能坐到的,於是飛身而入,不料竟然看見了人間地獄。

這並不是誇張,任誰看見一屋子活生生的人被剝皮剔骨變成一灘血淋淋的肉塊,都不會覺得自己還在人間。

簡直慘絕人寰。

安之一眼便瞧見了兇手,是兩個武功不算高的男人,他們手裏還擒著一個瘦弱的年輕人。

那二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便指責她與屋內之人同流合汙,神色間毫不掩飾對她容貌的垂涎,安之一怒之下便殺了他們,而後將那個被嚇得不輕的年輕人帶離現場。

回去後,她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書生,書生並不詫異,只淡淡地問道:“這一路來,我們並非沒有路見不平,只是如今在天子腳下,你為何不將這罪大惡極之人交予官府?”

安之楞了一下:“我沒說嗎?這二人本身就是捕快。”

書生神色當即一變,囑咐她近日莫要出門,而後便去打探消息。

安之身手莫測,按理說不會輕易被人發現,況且她又長得天姿國色,即使被人打聽到出現在那附近,只要她矢口否認,便沒有人會懷疑她。但萬萬沒料到,她那日救下的年輕人卻出了岔子。

年輕人叫花晴洲,乃是花黨黨魁的獨生愛子,被父親教養得天真單純、不知世事,卻是難得的純善之人,奈何花黨內部埋有太師蔡京的細作,正是花晴洲的師兄,他被師兄三言兩語哄出了真相,蔡京正愁沒有借口鏟除幾個絆腳石,便以此為由頭令六分半堂對花黨發難,金風細雨樓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便又是一番龍爭虎鬥。

與此同時,安之和書生也被六扇門下令圍捕——安之這才知道自己順手殺的兩個人是六扇門一對叫任勞任怨的兄弟。

書生一腔才華還未來得及施展,先看清楚了朝堂之上都是些什麽人物,他不是沒想過找諸葛神侯庇佑,只是諸葛神侯為人忠厚耿直,認為安之的確犯下了殺人的大罪,但任勞任怨兄弟又確實作惡多端,便想著先收押安之,再找到任家兄弟的罪證為她脫罪。可蔡京一脈又豈會給他時間?又兼之蔡京的子侄貪圖安之的美貌而施以脅迫,書生無奈,只能鋌而走險劫獄將人帶走。

天子得知此事後當即發落了諸葛神侯,又令蔡京派人追捕他們,他先後派出了麾下許多高手,其中最令安之印象深刻的便是傳說中的“大開大闔三殘廢”,這師兄弟三人加起來都不是安之的一合之敵,但他們的名字著實讓人聽之忘俗。

而後兩人又陸續殺了六合青龍裏面的顧鐵三和趙畫四,六分半堂的雷怖,神通侯方應看手下的兩位帶刀侍衛,事情越鬧越大,蔡京甚至出動了江南霹靂堂的火器和唐門的暗器,終於讓書生不幸受傷。

想到這裏,安之也不由嘆了一口氣:“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書生打斷了她的話,“我進入朝堂後,如何憑一己之力同蔡京一黨鬥?”

他本有淩雲之志,野心勃勃,在見識到蔡京的力量、皇帝的昏聵與諸葛神侯的無力之後仿佛被兜頭澆下一盆涼水,心知自己步入朝堂之後不得不找一方勢力依附才能生存下去,倘若找了蔡京,他的嘴臉會不會和六合青龍這些人一樣難看?倘若依附諸葛神侯……以他的身份,搞不好第一個向他發難的就是神侯本人?而且他又豈會甘心依附?

“我比你了解我自己,”書生笑了笑,“我是一個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的人,若不是你,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安之默默舒了一口氣,道:“我們殺了六合青龍中的兩人,他們的師父元十三限不知道會不會替他們出頭,我倒不怕他,怕得是諸葛神侯。”

書生忍不住面露諷刺:“諸葛神侯……正道領袖……也不過如此。”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安之把弄好的藥遞給了他。

她武功高強,天下之大,沒有不能去的地方,便是皇宮大內也呆得。只是她帶累了書生的前途,自然要替他考慮一番。

書生想了想,道:“我原本屬意金風細雨樓,只是金風細雨樓就在京城,蘇樓主倒是願意庇護我們,我卻不想連累他。不如走得徹底一點,徹徹底底地,天高皇帝遠。”

他手指在地圖上一點,落到了“連雲寨”三個字上。

待書生傷勢稍好之後,兩人便喬裝打扮一路策馬疾行,為了掩蓋目的地,特意繞道江南,恰逢蘇州應奉局的“東南王”朱勔護送花石綱進京,劍客孫青霞接連殺了他兩個侄子,朱勔和弟弟朱歷月一邊覺得性命受到威脅,一邊又心中不快,本就魚肉百姓,此刻更是變本加厲。書生見狀,對朝廷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又救下了前去刺殺朱勔的沈虎禪。兩人一合計,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對在江南作威作福的兄弟殺了拋屍郊外。

此舉引來了蔡京派下的追兵,又兼之此地為江南霹靂堂的地盤,兩項聯合追剿二人。到了這種地步,安之索性不再偷偷摸摸,將六合青龍剩下的四人,乃至六分半堂派來的高手全部殺了個幹凈,引得天下震動後又失去了蹤跡。

書生見識到火器之威,忽然靈機一動。

江南霹靂堂並非鐵板一塊,說是四分五裂也不為過,他本就擅長本略,有孔明之智,公瑾之才,只是過去未嘗有機會施展,而今在霹靂堂施展離間、策反之計驚覺得心應手,頗有如魚得水之感。

當某天夜裏,霹靂堂的火器庫傳來一聲巨響之後,書生心裏便是說不出的暢快。

此事過後,兩人又喬裝一番,接著趕路,眼看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周圍卻是荒郊野嶺。走了半日,忽而看見一家酒肆。

書生一擡頭,只見牌子上寫著“旗亭酒肆”四字。

不知為何,他心中微微一動,忽而轉頭說道:“今夜便再次歇息一晚吧。”

安之點了點頭。

兩人草草用過餐,便各自回到客房。安之心無雜念,很快便打坐入定。書生卻有些失眠。

而今的發展和他預想的人生越差越遠,他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不過……不會後悔就對了。

他索性起身點亮了燭燈,從包袱中拿出了一本書來,草草翻了幾頁,嘆了一聲,見窗外月色恰好,便決定出去走一走。

後院空無一人,石桌上隨意放著不知何處得來的一張琴,琴的質量實在一般,但架不住書生興致好。他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坐到桌前,一雙手輕輕落到琴弦之上,須臾悅耳的琴聲便悠悠揚揚地傳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只手掌按在了琴弦上,琴聲一頓,剎那間只聞風鳴鳥啼。

書生聽見身旁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兄臺的琴聲,大有惆悵之意。”

書生微楞,而後笑道:“兄臺來此,便是為了與我探討琴音麽?”

那人搖了搖頭:“看見了一本好書,便想來見一見書的主人。”

書生循聲望去,果然見那人手上拿著一本他極為熟悉的書。他瞥過封面的“七略”二字,說道:“你怎知這是一本好書?”

“班香宋艷、字字珠璣。”

書生沈默了一會兒,忽而撥開他的手,琴聲再次響起,激越鏗鏘。那人聞弦歌而知雅意,抽出隨身帶著的劍,劍光銀亮如雪,便隨著琴聲而舞。

待琴音漸漸落下,劍勢也緩緩收起,那人收起劍,拱手道:“在下戚少商。”

書生擡頭,兩人的目光遙遙一撞。他不由笑道:“我叫——顧惜朝。”

作者有話要說: 1.說英雄和覆雨翻雲都和我的三觀不合,但寫過大唐雙龍後覺得覆雨翻雲除了厲若海以外沒啥好寫的了,所以便想寫寫說英雄。

2.然後裏面的人設大部分是原著,但是顧惜朝用的是電視劇版本的(如果是原著設定分分鐘死在安之劍下沒啥好寫的)

3.微戚顧向

4.安之武力值論單打獨鬥的話天下第一(然而天下第一一般都是醬油的戲份)

5.說英雄多美人,作者是裏面多數美人的黑(比如雷純雷媚溫柔小白小鏡無夢女等等)。

6.很多細節記不清了,還有時間線原著就很亂,同人只會更亂

7.本卷可能沒啥意義,女主的修行基本圓滿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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