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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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薛就再沒說一句話,我看得出他一直盯著外面的屍血燕在看,盡管他依舊是那樣波瀾不驚的神情,但從壓抑的氣氛裏我可以感到他的焦躁。

換做任何人,遇到這樣的情形都會很焦躁。

可是下一刻,我覺得他的心情可能會大轉,因為我聽到墓道裏起了喧嘩聲。

而且伴著喧嘩聲,是屍血燕撲打著翅膀團團飛起來的聲音,接著從縫隙裏我看見了一個人,不是歷又是誰。

我在心裏嘀咕一句,這個墓裏只有他長得最像屍體,就連真的屍體好像都比他好看許多。

而在歷出現的那一瞬間,我看到薛突然轉頭朝我無聲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與此同時,他已經從縫隙之前側開了身子,盡量遠離這道縫隙。

我知道他在躲著歷,可是讓我費解的是,歷怎麽又從下面回來了,難道他一路上想通了是我唬他,又回來找我算賬了不成?

可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因為如果他要找我算賬的話應該直奔上面的墓道而去,他現在卻在這裏停了下來,而且還是全然不顧周邊撲打盤旋的屍血燕就這樣站著。

就像薛說的,可能是因為歷身上的印章關系,這些屍血燕竟然沒有一只敢靠近他的,全部都遠遠飛走,不一刻屍體上的屍血燕就盡數飛起,而地上的屍體,已經變成了一灘白骨,甚至連皮肉都沒有剩下一塊。

我怕自己驚呼出聲,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而歷站在墓道之中左右環顧著,直到所有的屍血燕都已經飛光走絕,他依舊這樣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之後我聽到他怒吼一聲:“薛,我知道你在這裏,你給我出來!”

我看一眼薛,可是薛卻沒有半點表情,之前薛說他和歷也不和,可是按照現在的情形我怎麽覺得他和薛的關系似乎比和蔣還糟糕。

這就更加讓我疑惑了,既然歷和薛關系也這麽僵,那我在提到薛的時候,為什麽歷的神情會有所緩和,這前後的差異,也太古怪了一些。

歷在墓道裏兀自吼叫了一聲,周圍盡是他的回音,可是薛並不搭理他,我看見薛只是靠在身後的墻壁上,表情雖然冰冷,卻有絲毫不放在心裏的味道,我不知道現在他心裏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麽,總之我猜不透,也不可能猜透。

歷喊了一聲之後沒有聽到回答,變得有些憤怒起來,他再一次吼叫道:“薛,是男人就不要躲躲藏藏,我知道你就在這裏,我已經能夠聞到了你身上的氣味。”

我試著聞了聞,可是卻什麽也聞不到,果然我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差了太多。

可無論歷怎麽吼叫,薛只是不搭理他,只要歷發現不了墓道墻壁上的異樣,就發現不了我們,所以此時此刻,我又有了另一個猜測,薛讓我和他躲在這裏,恐怕並不是為了躲著屍血燕,而是他早就知道歷會回來找他算賬。

於是我不禁多看了一眼薛,卻發現薛的目光竟也停留在我身上,而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似乎在和我交談,我沒看懂,用眼神詢問他究竟想說什麽。

然後他拉過我的手掌,在上面快速地劃著,我眼睛都不眨地看著,雖然依舊沒有完全認全,但還是明白了他究竟想說什麽,他想說的大致意思是——我們被歷發現只是遲早的事,若果被發現了,讓我全力配合他。

我於是點點頭,轉頭再看向外面,卻發現縫隙外竟然已經變成了一片黑暗,接著我看到一只眼睛正從外面看進來。

乍一看嚇了我一跳,而且馬上我已經反應過來這是歷發現了我們,於是身子往後退開了半步,與此同時,墻上的石磚已經被抽掉了一塊。

而在歷抽掉一塊石磚的同時,薛的手往外一推,石磚嘩啦啦地往外倒,同時他朝我小聲說道:“我出去了你再出來。”

外面歷已經往外退開,薛緩緩地走出去,而他用比平時冰冷了數倍的語氣對歷說道:“許多年不見,暴躁的性子倒是一分沒變。”

我只聽見歷回答說:“你也知道好幾年不見,我還巴望著你什麽時候能來救我一把,卻想不到和蔣都是一路貨色而已。”

他說著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猛地擡起頭說:“還有誰在裏面?”

薛冷冷說道:“能和我在一起的還會有誰。”

我站在裏面是出去也不是,站著也不是,最後還是心一橫從裏面走出來,而同時歷已經咬牙道:“蔣!”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可是薛已經先我一步回答:“難得你還認得他。”

歷陰沈著聲音說:“如何不認得,這麽多年我無時無刻不想著他對我的好,一直想要好好報答報答他!”

歷說到最後的時候,我甚至都已經聽見了牙齒磨在一起“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對蔣的怨恨的確是已經可以用恨之入骨來形容了。

我既然已經頂了蔣的身份忽悠了他一回,這時候自然不能讓他看出破綻,於是朝他微微一笑說:“報答談不上,我倒是想著你喜歡這裏,不如讓你再在這裏呆上一呆,也能磨磨那暴躁的性子。”

歷不懼怕薛,可是卻懼怕蔣,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已經知道的,現在看來,也的確是這樣,因為在聽到我的話之後,他的臉色不自覺地變了變,雖然很微妙,但依舊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我已經唬住了他一回,自然已經知道他的軟肋,所以這一次反倒不怎麽怕他了。

可能是他覺得從我這裏壓根討不到什麽好處,所以並沒有接我的話,而是轉頭朝薛說道:“據我所知,當時也是在這裏,他暗算你得手差點致你於死地,怎麽這麽快就冰釋前嫌與他握手言歡了,這好像不大像你嫉惡如仇的性子。”

薛只說:“利來而聚,利盡而散。”

歷聽了似乎正中下懷,我看他的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笑容,於是意識到不對勁,可還不等我深想,只見他走到薛身邊,將握成拳頭的手伸到薛眼前說道:“那麽我的這份利是不是要比他的重一些?”

接著我看見他微微松開拳頭,拳頭裏似乎握了什麽東西,而我離得遠,加之歷故意用身體遮擋住了我的視線,所以裏面是什麽我卻一點也沒看見。

但是我卻看見向來冰冷肅殺的薛雖然面色依舊不變,可是眉頭已經皺了那麽一皺,雖然是很微小的動作,但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驚訝和覆雜,接著我果真聽他說:“這東西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而歷早已經料到薛會有這般表情,在張開拳頭之後,就再次握緊了拳頭,然後身子往外一劃絲毫不停地朝墓道深處奔跑而去,我只聽見他的聲音在墓道裏回響:“你來了不就知道了?!”

接著薛果真想也不想就跟了去。

我看得著急,歷去而又返必定是設好了全套等著薛去鉆,雖然薛的身手和反應力都很一流,但我怕的是所有人都會犯的一個致命錯誤——關心則亂!

聰明人糊塗起來那才叫真的糊塗,而且是足以致命的糊塗。

我於是朝薛大喊:“薛,這是他的全套,你別跟著進去!”

而且邊說著我也跟著跑了進去,可是薛卻回頭對我說:“小遠你別進來,你等著和十三一道,他一會兒就會下來!”

邊說著他已經消失在了墓道的盡頭,而他的聲音還像回音一樣回蕩在墓道之中。

我停住腳步,只能看著他和歷遠去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心中只希望薛不要犯了糊塗,中了歷的算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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