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科幻影片,正演到精彩部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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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這個時候,雖然子萱說你已經不記得了,但我覺得情有可原,是我也不會特別去留心一個小孩。”

徐品羽楞了下,捏住手裏的糖,站直身子,看著他開口,“夏尋,你……”

夏尋飛快地打斷,“千萬別說我是個好人。”

他可不想還沒表白,先拿一張好人卡。

徐品羽緩緩擡手,指著他,“我是想說,你肩上有只毛蟲誒。”

接著,夏尋臉上表情瞬間五顏六色,蹦跳著亂叫。

徐品羽笑得不行,拍了下他的肩,“騙你的。”

夏尋停下來,警惕的回頭檢查了全身,才一臉鄙視的看著她。

徐品羽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子萱從提醒我了之後,我就想起來了。”

她又笑,“那時候你就是被毛蟲嚇哭了。”

夏尋無奈的嘆氣,“所以我才說,你不記得了也好。”

放學後她去了沈佑白的家,按了很久的門鈴,也毫無動靜。

在他家門前徘徊了一會兒,徐品羽還是走下了臺階,離開。

她在路燈下回頭,天色沈沈,遠遠看去,和沒亮燈的房屋融為一體。

直到聽說是校長親自給他請的假,可怕的無限期。

徐品羽隱隱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詢問過周崎山,連他也不知道沈佑白在哪。

她很恐慌,但卻感覺孤立無援。

因為一個人,居然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惡化(4)

周五是聖誕節,鬧哄哄的氣氛,老師也講不下去課。

鈴聲響過,教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徐品羽留下擦黑板,天氣太冷不敢浸濕抹布,所以擦過一遍,粉筆的印記還是很深。

雨夾雪,凍得人直打哆嗦。

魏奕旬的班級有活動,沒和她們一起走。

一路店鋪紅白相間的裝飾,燈火點綴的很美。

陳子萱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想喚起她的興趣,指哪哪都是情侶,幹脆作罷。

和陳子萱分開後,小雨漸漸轉大雨。

徐品羽握著傘站在十字路口,信號燈的紅光在閃動。

同一個地方,她向沈佑白揮手告別。

信號燈變綠,開始計時。

身邊人群往前走,她站定幾秒,卻轉身朝反方向跑。

鞋底踏過雨水沖刷的泊油路面,濕了一腿,水流急促的淌進井蓋。

他詭異的失蹤讓徐品羽喘不上氣,像場沒有邏輯的電影。

她不想等到電影放完,再由別人告訴她已經散場了。

所以她又來到沈佑白的家。

遠離了喧鬧的街,沒有歡快的聖誕歌曲,只有瓢潑的雨聲。

這次,徐品羽站在門口,詫異的看著虛掩的門。

她推門進去,水從手中的傘尖滴落出她的走向。

屋內一片黑暗的環境,走廊處有微弱的光。

她將雨傘靠在鞋櫃,一時忘記先開燈便往客廳裏走,翻箱倒櫃的聲音格外清晰。

緊接著,她看見走廊那邊,似乎有個穿著連帽衫的男人晃過。

徐品羽嚇了一跳,難道是小偷?

她不敢貿然進去,正準備先退到外面時,一陣風將門嗙的關上。

聲音震到了她,同時視野變得漆黑。

徐品羽急忙掏出手機,聽到腳步聲朝著她的方向,越來越近。

瞬間,是男人氣息壓向她,她猛地抽氣,兩手伸去推擋,慌不擇路的往後退步,撞到沙發,剛按亮的手機摔落在地上。

她劇烈的掙紮,可無濟於事,他的力氣明顯比徐品羽大多了。

他不費吹灰就將她制住,禁錮在懷裏,低頭咬住她的唇。

徐品羽吃痛的張開嘴,舌頭迅速地鉆進她的口腔。

濃重的煙味,讓徐品羽怔了下,這熟悉的感覺……

她松了些緊繃的肩,任由不停的挑動她的舌頭,想將它引出齒外糾纏。

徐品羽的手往下走,撩開他的衣服伸了進去,十分有趣的辨認方式,是摸到他的腹肌。

隨即抱緊了男人的腰,兩條舌頭互相撫慰,攪動的唾液聲越來越重。

圍巾從她的脖子上被動的滑落,接著是外套,毛衣穿過沾著雨水的發尾,落在腳邊。

還剩一件時,徐品羽按住他的手,“先開暖氣吧,我有點冷。”

跟著她聽見開空調的聲音,然後是像桌子被搬移的聲音,始終沒開燈。

他的氣息再次到來,下一秒徐品羽便雙腳離地,短促的吸氣,抱上他的脖子。

她被放在了客廳中的地毯上,壓下來,又是一個深吻。

邊吻著邊脫去她下身的衣物,唾液從嘴角溢出,她呼吸有些急了。

他伏下頭含住乳尖,揉著另一邊軟糯的乳房,指腹捏住輕輕旋。

徐品羽不自覺弓起腰,像要更多的安慰。

暖氣一點一點襲過身體,半冷半熱的感覺,充斥全身的毛細孔。

他的手指在陰唇上來回滑動,壓按藏著的小核,徐品羽深吸一口氣,仰起了頭。

小腹中熱烘烘的躁,不知道該如何讓它冷靜下來。

指尖緩緩刺進去,逐步往裏,整根手指在緊窄的腔道裏攪動,她急促的喘息,指甲快要嵌進他的胳膊。

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下,當他擠入兩根手指時,都顯得突如其來。

手指在穴中抽動,由慢轉快,不停抽旋,沁出的水滋滋響。她多天未經床事的身體,禁不住這樣折騰,感覺下腹隱隱有股要洩的沖動。

徐品羽剛張開口,一道酥麻又電的她低吟,“嗯……可以……可以了……”

聽到她熱膩的嗓音,他不再等待,壓抑很久的欲念得以宣洩。

“啊……”徐品羽尖叫了聲,他突然進入,並且直直抵到了最深處,就在不能前進的地方磨擦。

抽送的力道很重,總是退到只剩頭端,再盡根沒入。一次一次頂在軟肉上,強烈的讓她頭皮發麻。

速度慢慢快了些,一股股在身體瘋狂逃竄的波浪,她分不清舒服還是難受的呻吟,“啊……啊啊啊……”

她知道陰穴裏流出很多的液體,因為把開始的肉體撞擊聲都攪渾了。

連背脊都開始冒出汗,滲進地毯。

隨著他不停的抽動,快感在累積,就像溺水的人一樣,她的雙手試圖抓著周圍一切的東西,可惜只能揪亂了地毯。

被插入了最深處的口,在一陣痙攣中,她挺腰瀉了出去。

當然,不是結束。

沈佑白將她翻過身去,前半身倚著沙發,跪在沙發下,從背後進入她又是一輪。

燒燙的吻連連落在,她汗水粘著發絲的背脊。

徐品羽不清楚自己的興奮點在哪,可沈佑白每每正中某個地方,都讓她止不住呻吟。

肉體的戰爭休止,是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以後的事情。

徐品羽有氣無力的靠著他,正面相對的坐在他胯上。

他不算徹底軟下去的欲望,還整根被穴口吞沒著,黏膩膩的濁物,一點點往下滲出。

沈佑白三言兩語就解釋了,他消失的幾天都在哪裏。

後天出國,沈文頌放他回來拿走留在這房子裏的東西。

他本來打算整理完就去找徐品羽,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了。

徐品羽聽完神情茫然,“你家怎麽像被詛咒了一樣。”

沈佑白楞了下,居然笑出聲,她的重點錯遠了。

徐品羽被他笑容晃得五迷三道的,就聽他問著,“所以,你等我嗎。”

徐品羽眨眨眼,猶豫了,“如果我說不太想等,行嗎?”

“不行。”他回答的果斷。

徐品羽撇撇嘴,那還問她做什麽。

一絲狡黠心起,她眼皮擡了擡,說,“萬一你回來之後,發現我有男朋友,說不定還結婚了怎麽辦?”

沈佑白鉗住她的下顎,有幾分用力,“別提這樣的問題,不然我現在就想弄死你。”

徐品羽剛怔了怔,來不及反應便被推倒在地毯,腳踝架在他肩上,毫無準備的被貫穿。

因為下身被擡高,甬道裏亂七八糟的液體,似乎都濺到她臉上。

昏昏沈眠中,是輕柔的指尖,為她把額前的頭發捋到耳邊。

但她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人了,只有床單的褶皺證明曾有人棲息過。

床頭櫃上放著一把鑰匙,是他這間房子的鑰匙。

徐品羽捏在掌心,又松開手掌,盯著它看。

這房子沒有他在,為什麽要來。

將浴缸放滿熱水,她想在清晨泡個澡。

鏡中的自己,胸上那結著紫紅的疤塊,脫落了,代表愈合。

霧氣漫上鏡面。

跨進浴缸,溫熱水包裹著身體。

她閉上眼睛,往下一沈,浸入水中。

此刻她痛恨自己不易留疤的體質,他的人走了,連咬過的齒痕都不留下。

真正的傷口,沒有痊愈,從現在開始無形的惡化。

蝴蝶(1)

是深秋。黃昏的陽光,斜斜地灑進教室,前門上的標牌,寫著3-K。

站在熟悉的走廊,望著空蕩蕩的桌椅,隱約聽見少年們嬉鬧的聲音。

陳子萱走到她身邊,也朝陽光的方向看去,“還沒放學吧,人都去哪了。”

“好像是自習課吧。”徐品羽笑著回答。

陳子萱轉過頭來,和她相視一笑。

自習課等於下課,不管過去多久,這都是K班的隱藏條例。

年少時從不覺得,投射在課桌上,這夕陽的光,會有多溫暖。

陳子萱說,“去年老林還說呢,班長看起來最尊師重道,結果都是上學時裝裝樣子。”

徐品羽反駁,“這不是離得遠嘛,我可都有記得給他發短信呢。”

今天是德治學院的謝師日,許多從這裏畢業的人,會選擇回來給恩師送束鮮花,以表心意。

雖然每年都有,但是五年了,徐品羽只趕上了這一次。

那年,在沈佑白離開後沒過幾天,一封匿名郵件寄到她的家中。

裏面放著一張銀行卡和紙條,寫著,密碼是生日。

然而徐品羽輸入自己的生日,顯示錯誤,試了陳秋芽的生日,卻成功了。

這張銀行卡,估計是沈佑白父親送的。

發現自己被沈文頌找到之後,陳秋芽立刻到銀行凍結了這張卡。

思前想後,決定讓徐品羽先在德治把最後幾個月念完,期間考慮搬到哪去。

所以填志願時,徐品羽瞞著她,寫了一個小城市的大學。

陳秋芽責怪她,更心疼她要為了自己做出犧牲。

搬到小城市的事,她只告訴了陳子萱和魏奕旬,這幾年放假時有空他們就會來找她。

而沈佑白,如同當初刻在教室墻上的塗鴉,一遍遍被粉刷。

毫無蹤跡的,消失在徐品羽的生命中。

她想不通,怎麽活生生的人,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徐品羽是臨時調班,才空出時間,來得比較匆忙,腳下一雙高跟鞋。

她勾著陳子萱的胳膊,談笑著走下樓梯,卻意外見到了一個人。

有些眼熟的背影,恍然的瞬間,徐品羽脫口而出她的名字,“蔡瑤?”

女人聞聲轉過來,刻意表現的沒有費勁思考她們是誰,反而笑的從容,“哦,是你們啊。”

蔡瑤剪了一頭俏麗的短發,玫紅的唇彩,簡潔的打扮,看著成熟大方。

以前定料想不到,她們也能像許久未見的好友般聊著天。

時間能吞噬一切,果然不假。

互留了電話,蔡瑤突然說,“對了,下個月我結婚,來嗎?”

陳子萱驚訝,“哇,夠快的啊,恭喜你呀。”

蔡瑤擺擺手,“別恭喜了,你們也抓緊吧。”

說完她看向徐品羽,頓住,最終笑了笑,便移開目光。似乎是想問什麽,卻也沒問。

走出校門,有很多不舍的情懷,用言語表達,卻顯矯情。

蔡瑤和她們告別,快步向著一輛車走去。

打開車門的同時,徐品羽看到了駕駛座的男人。

“不是周崎山耶。”這句話是陳子萱說的。

徐品羽擡了擡眉,笑著說,“原來連你也感覺,當時他倆不對勁啊。”

陳子萱表情故作惋惜,“可惜,我們都猜到了開頭,沒猜到這結果。”

徐品羽揚起下巴,頗有些得意的看著她,“不過,我倒是猜到了你們的開頭,也猜到了現在的結果。”

陳子萱本來沒明白,但順著徐品羽的目光回頭。

看見走來的魏奕旬,她掩不住嘴角的弧度,便去掐著徐品羽的手臂。

六點天已經黑了大半,氣溫比下午低了許多。

他們三人選在火鍋店吃飯,熱騰騰的鍋,正好暖胃。

陳子萱開了瓶啤酒,給她面前的杯子也斟滿,說著,“來島民,幹一杯。”

徐品羽十分幸運,剛畢業就能通過面試,在赫赫有名的景櫚酒店入職。

這間酒店的所在地,是蜜月度假的勝地,斐洲島。

所以陳子萱得知後,開始用島民來稱呼她。

徐品羽仰頭飲盡,杯子還沒放下就問,“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

陳子萱剛喝了口啤酒,聽到她的話便嗆到了。

“嘖,慢點。”魏奕旬咂咂嘴,抽了幾張紙巾貼到她的嘴邊。

陳子萱擦著嘴,“這事不用你費心,倒是你……”

她說到這裏就停住了,徐品羽涮著羊肉,漫不盡心的問,“我怎麽了?”

“你還在等他啊。”陳子萱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就差沒翻白眼了。

真的不知道,徐品羽是怎麽想的。

沈佑白明明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她也可以等這麽多年。

徐品羽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下,被熱氣燙到,急忙收回。

她淡淡的說,“其實也不是,我現在只想努力工作,多賺點錢改善生活質量。”

夾著熟透的肉片,沾了點醬汁,又輕聲接上,“況且周圍也沒有合適的人。”

“哪裏沒有!”陳子萱一拍桌子。

嚇得魏奕旬才費勁撈起的丸子,又掉到鍋底了。

陳子萱義正言辭的說,“夏尋不是人嗎,這死小孩偏要考進你那所大學,我老姨差點氣死。就算沒表白,但誰不知道他喜歡你啊。”

她出其不意的拿筷子指著魏奕旬,“你知不知道!”

魏奕旬無可奈何的回應,“知道知道。”

她的目光再詞轉向徐品羽,“你看,連他都知道!”

陳子萱是苦口婆心的勸,“再說了,搞不好你守身如玉,牌坊立了三米高,沈佑白早就被陽光沙灘比基尼美女環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怎麽會記得你。”

徐品羽聽著會因為她的關心而笑,但有些事,盡管沒有人捅破,她心裏也一樣清楚。

魏奕旬撈起丸子放到陳子萱碗裏,“你多吃少說行嗎。”

陳子萱沒動筷子,反瞪著他,“魏奕旬,我都胖六斤了,你還讓我吃。”

魏奕旬誠然說,“胖吧,沒事,我喜歡就好。”

此刻徐品羽手指都被肉麻的蜷縮起來,好想遠離這對情侶。

蝴蝶(2)

酒過三巡,亢奮的陳子萱已經顯出醉態,拉著徐品羽要猜拳。

先前熱滾滾的火鍋,現在平靜的浮著一層辣油,桌下立著空酒瓶。

等最後幾粒花生也被陳子萱拋沒影了,終於該散場,回去洗洗睡了。

魏奕旬將車開到飯店門前,她扶著搖搖晃晃的陳子萱倒向後座。

收好她亂蹬的腳,關上車門,徐品羽走到駕駛座的車窗外。

她彎腰對裏面的人說,“好久沒回來了,我想自己去逛逛,你們先回去吧。”

魏奕旬擡手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下,“那你小心點,雖然不是很晚也要註意安全,有事打電話啊。”

徐品羽笑著點頭,對他揮揮手,“拜拜,再聯絡。”

目送車尾燈融進夜色中,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夜風冷冷地刮過,像把鋒利的刀,割開心口,呼呼的灌進去。

這座城市的確很繁華,好像燈火璀璨,年覆一年的從未停歇。

冷得她鉆進地鐵口,買了地鐵票以為自己隨便找了一站下來。

結果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他家附近,那棟房子依然沒有亮燈。

酒喝多了頭疼,想著權當散步,而她站在遠處望,卻不敢靠近。

路燈下,風吹樹影在晃動。

走太久高跟鞋也磨腳,徐品羽發現24小時便利店。

走進去,她看見賣關東煮的地方,站著一對看起來像情侶的男女。

他們穿著附近學校的制服,女生不想吃這個,就拍了下男生的手。

她們說,女人到了一定年齡,會變成唯物主義者。

開始為每個限量版的包心動,為權勢和地位心動。

會變的圓滑世故,笑話路邊分享著一碗關東煮的小情侶,太過幼稚。

往往卻在夢醒後,想起自己也曾經擁有過這些美好的時光,而痛哭。

徐品羽拿著一瓶水,到收銀臺取了袋創可貼。

無意間,視線掃到旁邊掛賣的報紙,花邊周刊。

配著幾張模糊的抓拍照,標題顯眼——

沈氏集團繼承人沈佑白,或與名模江宜珍,正在熱戀中。

因為報紙是倒掛著,徐品羽歪頭看完,楞住了。

巧的是,掛在前面的電視機裏,播放一檔娛樂節目。

穿得花裏胡哨的男主持人說,“其實大家可能不知道,江宜珍不僅是有名的模特,更是宏廣企業的千金呢。”

女主持人捧著臉睜大眼睛,“哇,那他們不僅是顏值配,背景也……”

她說到一半,舉手喊著,“這簡直是虐單身狗啊,我要抗議!”

男主持人接著,“不過我們說的都不算數,就是八卦一下啦。”

“對啦對啦,要是將來兩位公開戀情,我們算是提前祝賀,祝你們百年好合。”

“哈哈哈,這詞也用的太早了吧。”

嘀嘀兩聲,收銀員面無表情的掃完碼,對她說出一個數字。

徐品羽失神的掏出錢包,也沒有聽見具體多少錢。

遞上一張鈔票,拿起水和創可貼轉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像逃一樣,找回的零錢也沒有拿。

突然太陽穴有點疼,想出去透口氣,安慰自己是酒勁上頭了。

路旁車影流動,夜晚的城市也不寂靜,格外喧囂。

徐品羽想著攔下計程車回賓館,卻一路走到地鐵口。

下臺階的時候,發現後腳踝都磨出血了,幾乎感覺不到疼。

她想了想,幹脆扶著墻坐在臺階上,脫下鞋用創可貼遮住傷口。

然而脫了高跟鞋之後,雙腳好像得到釋放,再也不願意穿上了。

坐了很久,她才捂著嘴,泣不成聲。

沈佑白離開的了無音訊,她都沒有哭過,因為存著不切實際的妄想。

用大好年華去等待,以為能換來一顆鉆石,結果卻是咽下殘羹冷炙。

其實那些妄想早已消磨殆盡,徐品羽試過放棄,想好好找個人修成正果。

只是,就像每個人抽煙,都有不同的味道。

任憑她怎樣去努力,也沒能找到一個,和他有相同氣味的人。

偶爾走下地鐵的行人,會回頭看她。

大城市終歸冷漠,事業受挫,感情不順的人比比皆是,安慰不過來,就選擇路過。

突然,有一片暖意搭在她的肩,擋住了背後襲來的冷風。

徐品羽楞了下,從自己身上的外套,順延向旁邊站著的男人。

他似乎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說話,“抱歉,我是想你可能需要,沒有別的意思。”

又遞給徐品羽一包紙巾,“不介意的話,請用。”

男人眉目清俊,不至於當流氓,至少不像缺女人。

徐品羽松了些警惕,接過紙巾說著,“謝謝。”

握著紙巾,她有點尷尬的穿上鞋。

她站起來時,男人手出了一下,應該是想扶,可惜沒掌握好時機。

他對徐品羽說,“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能否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耿非然剛下地鐵口時,看見她坐在那,長發快要垂落在臺階上。

走過她身邊,留意到她正在哭。不可否認,如果是相貌普通的女人,他猶豫後也會默默離開。

耿非然緊張的說,“我真的不是騙子,你別擔心!”

他摸了摸脖子,低頭笑,“我還是第一次和人搭訕……”

徐品羽打斷了他,“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留號碼。”

接著脫去肩上的大衣,還給他,“謝謝你。”

他有些黯然的接過衣服,遺憾的笑著,“沒關系。”

徐品羽朝他點點頭,快步走下站臺。

幸好趕上列車進站,她踏進去,身後的門便徐徐關上。

時間很晚了,列車廂內空無一人。

隨意找個位置坐下,駛進隧道,陷入漆黑之中。

而窗玻璃上的影子,只有她一個人。

她看見自己的肩很單薄,沒有多餘的地方,去接受任何人的外套了。

領悟到如此悲哀的事,再也難忍哽咽。

蝴蝶(3)

機艙廣播提醒,飛機將在十五分鐘降落。

經濟艙座位的狹窄,徐品羽想伸個懶腰都展不開手。

從機窗望去,一片蔚藍的大海藏在稀疏的雲朵之下。

目光掃到前排座椅後塞著一本雜志,封面上的建築很眼熟。

是她工作的景櫚酒店。

好像它儼然成了斐洲島的觀光地。

也是,畢竟酒店占盡了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並且有露天瀑布式游泳池,室內高爾夫球場等等,噱頭很足的優勢。

如果不是房價太高,她有點報覆心理的,想豪爽的住一晚高級套間。

比徐品羽早兩年入職的,另一個客房主管上星期家裏有事,和她商量著調班。

因為是個平時挺照顧她的前輩,徐品羽想也沒想就答應。

連續熬了幾個通宵,這才熬到短暫的假期,有機會去德治看看。

可來回跑一趟,感覺更疲憊了。

到達酒店正好下午兩點,她先到休息室剪了兩條速溶咖啡。

粉末倒進杯子裏糖也不放,沖散加上半杯冷水,當成中藥般一口氣喝光。

她皺著臉伸了伸舌頭,苦的嗓子眼都疼。

在更衣室準備換正裝時,林敏敏發來短信詢問她的位置。

徐品羽如實告知的回信,感覺發送成功的提示閃過不到幾秒而已,門就被打開了。

林敏敏是她帶的客房領班,但比徐品羽還年長三歲,可惜學歷太低爬了兩年,才到領班。

聽她自己說,當初被酒店錄用,還是因為會西班牙語。

所以在私底下她和徐品羽相處隨意,沒有上下級的感覺。

林敏敏抱著客房裏的茶壺,靠在衣櫃上,一臉凝重的看著她說,“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

徐品羽剛穿上襯衫,動作不禁放慢,神情疑惑的等她再開口。

林敏敏接著說,“我們酒店被收購了。”

楞住的徐品羽忘記扣上襯衫,露著白色內衣包裹的胸部。

林敏敏揚了揚下巴,舌尖頂著上顎彈出聲,才讓徐品羽回過神來,急忙側身扣上衣服。

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林敏敏不等她問,便說,“暫時沒公開新東家是什麽來頭。”

她又向後看了眼緊閉的門,湊到徐品羽身前,小聲透露,“今早來接手酒店的CEO,已經在總統套房入住了。”

徐品羽笑說,“你想去找這個霸道總裁,碰碰運氣?”

林敏敏面色沈重的搖搖頭,“我現在沒這個心情,我最擔心的是高層要大換血了,會不會裁員!”

趁年輕找個富豪包養當二奶,再撈幾套房子養老這種事。

林敏敏深知自己沒有那個水準,她只想保住眼前的高薪職位。

她提到裁員,徐品羽也有些緊張了。

林敏敏八卦著說,“跟高鵬的那些個部門經理估計都要走了,張勝平這爛渣也不知道從哪掌握到風聲,想必是早就貼上新東家了,以前在高鵬面前裝傻賣乖,最近囂張的那樣。”

高鵬是目前景櫚的執董,年過半百還是獨具慧眼,是個好領導。

而林敏敏口中的爛渣張勝平,是酒店的副總經理,作風很成問題,徐品羽簡直是避之不及。

林敏敏十分同情的說,“他平時看你的眼神,挺露骨的,你註意點吧。”

徐品羽就長相而言,好聽了是清艷脫俗,難聽了是麻煩,容易讓人惦記上。

但有時候,麻煩也可以變成方便,就看她自己是什麽想法了。

所以,林敏敏又說,“如果你正好想借他上位,那這話當我沒說過。”

徐品羽蹙了蹙眉,“謝謝你啊,可惜油腦門大肚腩,蒙著眼睛我都睡不下去。”

林敏敏笑得不行。

古語雲,說曹操曹操到,還真是靈的可怕。

徐品羽剛走出更衣室,迎面遇上白班的服務員,明顯是沖她來的。

“主管,張總讓你去找他一趟。”

徐品羽怔了怔。

林敏敏隨即給了她一個保重的眼神。

徐品羽站在辦公室門前,緩緩深呼吸。

敲了敲門,開進去,“張總您找我?”

張勝平坐在寬大的皮椅中,見她進來,將手中的報紙合上。

他慢條斯理的取下眼鏡,用鏡布擦著,邊說,“酒店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徐品羽鎮靜回答,“略有耳聞。”

張勝平擡眼看著她,“裁員是肯定的,至於裁多少,裁哪些人,這都是有待商榷,沒這麽快出結果。”

徐品羽輕輕皺眉,思緒有點亂了,沒有回應他的話。

“我叫你來呢,就是想給你們這些剛入酒店的新職員,做做思想工作。你也別太緊張,這都是不一定事,說不好你還能因此升職呢,對吧?”

張勝平揚起一抹,自以為和藹的笑容。

徐品羽看了眼他的臉,十分膈應,便不著痕跡的移開目光。

他拿起手邊的一本書,推遞到徐品羽眼下,說著,“這是我個人非常喜歡的書,涵蓋了許多人生道理,職場技巧啊,你拿去仔細讀讀。”

徐品羽楞了下,尚不明其中含義,兩手伸去接過。

卻被他按住手背,熱燙的掌心蓋著她,張勝平笑的暧昧,“什麽時候還書,給我發個短信就行。”

徐品羽飛快地將手連同書一起抽走,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的出了辦公室。

她心慌的走回值班室,握著紙杯在飲水機前接水,才看見自己微微顫的手。

猛喝幾口冰水,她放下紙杯,拿起那本書翻開鼓起的一頁。

裏面夾著一張房卡。

可笑,居然還是景櫚酒店的。

接受的話,這算是變相實現心願了嗎。

徐品羽捏著房卡,走到垃圾桶前。

已經擡起手了,卻突然扔不下去。

內心的掙紮持續不到幾秒,就被急促的電話鈴打斷。

徐品羽下意識的將房卡收進口袋中,拿起座機聽筒,“餵您好,值班室?”

蘇虹聽到聲音,瞬間辨認出她來,“羽毛嗎,我這走不開,幫我拿盒感冒藥到A1803。”

A1803,是總統套房,平均半年才有人入住一次,目前不是旺季。

住在裏頭的人,應該就是酒店新的CEO了。

徐品羽掛下電話,急忙到藥房取了感冒藥,再拿了瓶VC片。

此刻,在套房內設計寬敞的辦公室中,煙灰缸裏升起的,淡淡輕煙未散。

女人端坐在一旁,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擊。

坐在主位上的人,他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正翻動著文件紙。

元晴完成記錄便停下,將目前的事宜簡單的說了一遍。

她又突然想起,“另外,江宜珍小姐說今天……”

沈佑白眼也不擡的說,“告訴她我沒時間。”

被打斷的太快,元晴卡了下,接著說,“可是她已經……”

“機票定好了嗎。”

沈佑白再次打斷,但終於看向她。

他微微蹙眉,顯示出對這件事的關切,遠遠超於江宜珍。

關於這個江宜珍,她絕對是老沈董開後門了,才掌握著小沈總的行蹤。

要是讓男人煩,還算有點存在感,可惜沈佑白是直接無視她。

換做是元晴,早就放棄了,也不知這位名模小姐到底中了什麽蠱。

在歐洲三番兩次夜襲小沈總家,結果鬧出緋聞滿天飛。

小沈總迅速買斷了新聞,讓元晴覺出點貓膩來。

料想不到江宜珍翻三倍價買狗仔登新聞,這大概是她存在感最強的一次了。

也是元晴第一次看到,沈佑白發那麽大的脾氣,差點沒把整棟房子一把火燒了。

元晴很快回答,“定好了,時間是晚上十點。”

沈佑白點點頭,目光又回到手上的文件中。

將回國之前,元晴親眼見證了一個人工作起來能有多玩命。

都說小沈總野心太大,對沈氏未必是件好事。

可元晴深深覺得,他只是為了要把回國的日子,硬生生提前半個月。

然而在沈佑白得知自己成功接手酒店後,他讓元晴定下的,是飛往另外一個城市的機票。

更加確定了她的想法。

如此著急的故地重游,應該是去找什麽人。

直覺告訴她,是個女人。

但是他今早剛飛來這島上,現在重感冒未愈,晚上又要走,身體怎麽吃得消。

元晴思慮片刻,好言相勸,“沈總,我覺得您最好還是休息一下,不如改簽到明天早上的航班。”

沈佑白擡頭,頓了頓,“手機號碼恢覆了嗎。”

還以為有轉機,沒想到他問的這個。

元晴無奈,勸了也白勸,根本聽不進去啊。

她點點頭,“辦好了。”

話音剛落,傳來門鈴聲。

元晴從辦公室出來,走到門前,從貓眼看出去。

是個穿著職業群裝的女人,胸前掛著酒店員工的名牌。

她開門,接過藥盒,立刻說著,“謝謝,麻煩你把那邊的餐具也收走吧。”

徐品羽看向她所指的地方,是客廳的茶桌。

她對元晴點點頭,高跟鞋走上棕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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