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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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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張飛剛一離開,周圍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房間的櫃門後面,有一個人現了身走了出來,那人行至床邊,露出來的卻是一張和此刻臥於床側昏迷不醒之人一模一樣的臉。

那人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生的分毫無差的少年此時此刻幾乎奄奄一息的模樣,雙眸微微一閃,而後二話沒說將他抱起,然後又如乍現身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當昏沈中的人醒來時,裝入眼眸的,是這一段時間以來無限熟悉的環境,還是最初自己來時的那個房間,那張床,而身邊站著的人,還是那三個陪伴了自己快整整一年的少年,汪大東,王亞瑟還有丁小雨。

沒錯,這個人,他正是真正的劉備,是在這些人口中所述的銀時空中意外受傷然後被搬運來金時空治療的劉備。他原本一直昏迷,在半個月前天才清醒過來,清醒之後的他,始終還是放不下自己最初的事,即使汪大東他們一直告訴他有人暫時代替他的身份在銀時空生活,直到他康覆痊愈為止,可那個人,畢竟不是自己,而且,對於他所關心的人和事,如果他不能親自去確認過,無論如何無法安心。

劉家是皇親國戚,可劉備這一卻支是沒落如斯,在平常的生活中,他的身份不能成為他的倚仗反而是一身的負累,那些稍闊錯一些的家族總是找各種理由欺壓他,生活比一般的窮苦人家還要糟糕。可他後悔姓劉嗎?不,一點也不,即使這不能給自己帶來富足的生活,他依然以自己是劉氏皇族後裔為榮,他有野心,他從小就立志要在這多重勢力之下創出一番驚天動魄的大事業,他是皇族血脈,身上有著獨屬於皇族的驕傲,即使明知當今的盟主地位危險,權力頗受制衡,但在他心裏,天下始終是劉家的天下,豈容外姓人攬權,他可以效忠當今盟主,卻決不能接受劉家天下易主,這是文人的尊嚴,是皇族後人的尊嚴。只是,現實總是多無奈,為了在這動蕩起伏的天下活下來,他需要戴上各種各樣的假面具,做出玩世不恭的樣子,去應對各種不同的人,所以才有了他那給予人油腔滑調陰險狡詐的印象和評價。

夾縫中求生存的人原就不易,他又非武力高強之輩,迄今為止,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依靠著自己的步步計算才活下來,要活下來,還要活得好,他自有自己的手段。和關羽張飛的初遇,不是偶然,是他暗中觀察了好久才掌握了他們的行蹤,他對此二人的性格了解得很清楚,才真正走出來和他們結識,進而結拜,這原本可算是算無遺策,三人結拜之後,他就有了倚仗,無論是權,還是力,都一並握在了手中。可是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在結拜的剎那,會有那樣的一顆巨石壓將下來,將一切都攆作了飛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本以為自己活不了了,卻還是被救了回來,可他身上的傷幾乎損及五臟六腑,外傷自是不提,連神經都嚴重受損,即使有金時空的神醫,也不能在短時間內讓他完全康覆。這裏的醫生告訴他要好生將養,至少還需要半年才有望徹底恢覆,可是他能等嗎?他已經失去了半年,再半年,會發生什麽,改變什麽,誰也不能預料,若不如此,又能怎麽辦?

他也想聽從汪大東他們的建議好生地再待上半年,可清醒後不到一周,他忽然有一種心悸的感覺,直覺的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汪大東等人不肯放行,他就軟磨硬泡,纏著他們說兩個時空之間的事情,說關於自己的替身,各種各樣的事情,在掌握了全部他所想要的信息之後,他於前日,一個人,悄悄潛回了屬於自己的時空。

一回到銀時空,他就聽說甘昭烈出事,他心焦不已,如果說,在這個世上他最想要的是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幹一番大事業,那麽這世間唯一牽動他心底深處最柔軟的一處的人,就是甘昭烈,她是他的小女孩,他在內心發誓要照顧一生的小女孩。為了找她,他想盡一切辦法,都不能得其門而入,直到遇到了那個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樣的,在這個時空代替自己的身份生活下去的少年:呼延覺羅·修。

見到修之後,他才恍然覺得,這個人,原來真的和自己長的很像,這個人,他和自己其實一點也不同。他在了解了修在銀時空的種種之後,最大的感嘆是,他不愧為五虎將的大哥,若是自己,恐怕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他那樣的程度,得不到五虎將這般的信任和依賴。無關乎能力,無關乎運氣,而是,從本質上,他和曹操其實更像是一類人,他無法做到如修一般,徹底地與人交心,他做不到將全部的信任交予兄弟,這是他和他,最根本的差別。

當修一得到甘昭烈的消息,就把消息告知了劉備,修要有所準備,所以繼五虎將和曹操之後最初趕到那個小倉庫的人,正是劉備,他在千鈞一發之際,替甘昭烈擋了張飛等人各自一掌,傷進一步加深,可是他沒有後悔,他多麽慶幸自己及時地趕到了,才沒有讓他的女孩再受傷害,看到她惶惶然的模樣,他只覺得自己的心疼得發抖。後來修趕到,配合著各種力量,以禦魔之音救了他們所有的人,回到曹家大院時,他自主要求替甘昭烈驅除魔性,只因為那是屬於他的女孩,驅魔之術對於沒有武功之人或有觸及身軀之勢,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碰觸到她,即使那個人和自己生的完全一樣,也不能。可那是極為兇險之術,他原本已經傷上加傷,若非得修護航,他根本無法繼續,而這個時候張飛進來了,修不得已隱去自己的存在,驅魔之術卻不能停,才有了後來之事。

那一下的創傷,真的讓他再也無法忽視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知這一番之下,自己還有否活路,這一番之下,他還有沒有恢覆的可能,而他已經沒有那個精神去考慮這些問題了……再睜眼時,看到身邊的三個少年全然不讚同和憤怒的神色,他只能勉強地微笑著,繼而沈默。

而甫送回劉備的修,沒有時間多留片刻,就回去銀時空,繼續裝扮劉備,一切,就仿佛投入了湖面的石頭,掀起片刻的漣漪之後,便又恢覆了平靜,只是不知,投下去的究竟是普通的石頭,還是隱匿的炸藥,也不知,這表面的平靜,究竟能夠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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