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篇闊別已久的新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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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露出驚奇的表情:“如果在我們學校你一定是了。對了北原你是哪裏人?”

“我嗎?”北原千瓷把手塞進口袋裏,“我是東京的啦,國高時去了名古屋念書的。”內心有一點竊喜,她從沒想過自己在某一個地方居然可以攀上校花的高位。

“那為什麽不回家呢?既然家就在這裏。”

“因為,家太遠了嘛,爸媽也不可能每天接咯。擠地鐵又很麻煩。所以……”說到這裏聳了聳肩膀。

“這樣。還不知道北原同學哪個專業的呢。”安藤雅一把書本摞在書架上轉過頭看她。“商管。”北原千瓷靠著墻淡淡地。“唔,聽說跡部財團家的少爺也在商管專業呢,你認識嗎?”

從國中開始,只要被人得知是冰帝的,諸如“你認識忍足嗎?你認識跡部嗎?”這樣的問題總是少不了。本來以為再也沒有人會問她這個問題卻又一次預測錯誤。有些人即便早就和你say goodbye卻依舊可以在你毫無準備的某個時刻闖入。這仿佛冥冥之中是一種宿命。北原千瓷望向窗口,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夕陽沈入谷底,彩霞漲滿了整個天際,最後一點燦爛的光落上了窗旁一小片墻壁最後落在北原千瓷的臉上:“我上國中時和他是鄰班。”

“這麽厲害!”她聽見了身旁安藤雅一抑制不住的激動的聲音。“天哪北原你以前是冰帝的!?”“對啊。”她莫名覺得有點可笑。冰帝學園在外界到底是以一個什麽樣的形象出現的。美女成群還是高幹遍地。其實都沒有,大多數這裏的學子只是來自於東京條件中等的中產階級人家。在尚未經歷的時候,人總是喜歡憑借口口相傳和個人主觀來塑造自己對一個事物的基本印象。

安藤雅一望向北原千瓷,她的臉浸在夕陽最後的餘暉裏,睫毛柔軟纖長。安藤雅一驀然發現自己和這個陽光下的女生拉出了好遠的距離。追都追不上。

“本大爺今天看見北原了。”

忍足侑士望著跡部景吾的這句話想了半天後平靜的回了一句:“嗯。”然後接著上面的話題,絲毫沒有過問北原千瓷的情況。但是在屏幕對面的跡部景吾還是敏銳地捕獲了他的躊躇。如果真的不在乎了忍足侑士就會無所謂地:“是吧,她最近怎麽樣啊?說起來那個姑娘還蠻漂亮的。”然後接著他的話繼續balabala,而不是用一個單音節匆匆蓋過了所有的情節。真正痊愈的傷口不需要刻意掩蓋,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

忍足侑士合上電腦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跡部景吾在第二天上課前看見北原千瓷正微瞇著眼睛打瞌睡。這在眾多學霸中顯得極不協調。他想了想坐在她後面的位置上用筆戳了戳她後背。“該醒了啊嗯,這麽多人只有你要睡。”前面的黑蝴蝶結忽然動了一下,然後轉過北原千瓷怨念的臉:“就你事多。”然後又只留了一個蝴蝶結在他眼前。跡部景吾收回鋼筆瞇上眼睛壓低聲音:“本大爺昨天告訴忍足你在東大了。”

“哦。”前面聲音毫無波瀾。

“你們就不要見一面?”

“我都說了隨你們咯。”

“你說的?”

“嗯那。”

“那就今晚怎麽樣。”

彼時,回憶起這個情節,簡直要為自己當時過分小心眼的熱情打上零分。

☆、Chapter 005

? 未蔔之遙

Chapter 005

忍足侑士從圖書館出門後已經是夜色濃黑。懷揣幾本厚重的基本國文理論,忍足侑士穿過了人跡稀少的校園。月色清涼,路燈微亮。偶爾出現的走動的學生也都是步履匆匆。仿佛爭分奪秒間也可以借著腳步向前爭幾個名次。忍足侑士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現在還沒有吃晚飯。腹內空空加上穿衣又不保暖,饑寒交迫。進入大學不超過三天還尚未摸清地形,還得費心力找食堂在哪裏,想想都麻煩。

築波更多時候像一個森林公園,裏面潛藏著一所大學,從茂密的樹叢中延伸出各種各樣的路,通向不同的教學樓,宿舍群。“比冰帝都麻煩。”忍足侑士默默地抱怨了一聲,早晨有工學部的學生說工學食堂的豚井(1)味道不錯。“可是在哪啊……”忍足侑士站在幾條路的交接口猶豫不決的時候接到了跡部景吾的電話。

“晚上有空嗎?啊嗯?”對面雜音很重,但還是一下就可以聽出是跡部景吾的聲音,一通電話就可以聽出另一邊的歌舞升平,忍足侑士把書往懷裏揣緊了一點。

“有是有,可是築波離市區很遠哎。”忍足侑士說到這裏略顯怨念地翻了翻白眼。“我還得看一下宿舍的情況。”

“你申請宿舍了?還真是修行一樣的生活啊嗯?”損友的笑聲傳過來。“是啦是啦。”忍足侑士想了一會還是選擇了向西的那條路。“要不要和北原見一面?”跡部景吾站在東京塔前,北原千瓷在他身邊默默地翻著白眼。“……明天吧好麽?”忍足侑士擡頭看了看遠方一個建築,看著很像食堂。跡部景吾顯然在有意撮合忍足侑士和北原千瓷,“明天早上幾點啊嗯?真期待你們的見面”他說到這裏意味深長地看了北原千瓷一眼,她正低著頭玩手機,漫不經心地哼出一句:“想不到大少爺也是這麽喜歡管閑事。”

最後的尾音從電話裏傳過來,忍足侑士竟然忍不住地笑出聲。北原千瓷的聲音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聲音淡淡地,說話語速偏快。有時摻上點情緒。“明天中午吧。我還要趕一班快速列車。你早點送她回家。”;“定下地點本大爺發信息給你。”跡部景吾站在人群中,語畢掛斷了電話。對於忍足侑士來說,北原千瓷給她的感覺早就被時間磨淡,說愛已經太誇張,說念念不忘都算矯情。對於她忍足侑士心知肚明算不上什麽一見鐘情,實際北原千瓷現在和別的男生在一起,忍足侑士除了淡淡的失落也不會再做出什麽舉動。因為得來得辛苦所以多少總會珍惜,失去也會緬懷。男性普遍都有獵奇心理,得不到的總被認為是最好的。忍足侑士也不例外。

他擡頭看前面的建築,慶幸自己沒有走錯路。

也許他需要一個陪他一起去參加前任見面會的人。證明自己至少在情場上沒有輸給她。似乎所有人都希望自己過得比前一任更好,即便大多數時候忍足侑士並不在意這樣的面子問題。也許對象是北原千瓷,也許是她上了東大而他沒有。也許是因為諸多原因,忍足侑士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也不幸落入俗套。

思考良久,忍足侑士撥通了中島園的電話。

北原千瓷在第二天中午趕到了冰帝學園的噴泉旁。忍足侑士追求她時候曾在噴泉裏不要錢似地灑了999朵玫瑰。所以作為當事人她心知肚明跡部景吾把地點安在這裏的用意。四月,櫻花還沒有謝完,北原千瓷站在噴泉邊等了五分鐘左右看見跡部家的車停在了校門口,他從上面走下來看見忍足侑士沒有來微微蹙眉。“這家夥居然遲到了啊嗯?”跡部景吾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時看見忍足侑士從側門進入。休閑西裝,襯衫扣子沒有扣全,領帶松松的系在領口。除了五官被時光拉扯成熟外,與記憶裏三年前的忍足侑士完全重合。

可是不太對的是,忍足侑士身旁站著妝容精致踩著昂貴高跟鞋的中島園,她精致的卷發盤在腦後別上價值不菲的頭飾,睫毛膏使她的皮膚白皙如瓷。不速之客顯然出乎了作為策劃者的跡部景吾的意料。他板起臉一步一步地走向忍足侑士:“本大爺沒有讓你帶多餘的人,啊嗯?”他在對忍足侑士說話目光卻註視著中島園。“別這麽小氣嘛,景吾不會吝嗇多請一個人。”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帶上標志性不可一世的笑容。“何況是一個姑娘呢。

北原千瓷忽然覺得也許事情要變得有趣得多。

跡部景吾本策劃的原劇情是在忍足侑士到達後他就該全身而退。他在認真地為損友挽回三年前的真愛卻反被倒捅一刀。本應該主角是忍足侑士和北原千瓷的重逢之行變成了跡部景吾和北原千瓷一起看前面那一對逢場作戲。

之所以說是逢場作戲,是因為跡部景吾知道中島園根本不愛他。

按照跡部景吾的大少爺脾氣,應該當即甩手走人才對。但他卻並沒有選擇離開。策劃好的活動被破壞把爛攤子留給一個少女收拾不是跡部景吾的風格。他一言不發的走在北原千瓷身邊,心中不知又從哪裏生騰出了保護她的本能。尷尬的氣氛像零下六十度的幹冰逐漸凝固空氣。跡部景吾用手扶了扶額頭,隨手指了指路邊的一家花店:“你要不要本大爺給你買一束玫瑰花?”

北原千瓷沒有來得及攔住他時,跡部景吾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向花店。不過兩分鐘走出門帶了一大束玫瑰花不容拒絕的塞到她手上。“你放心,本大爺不會讓你輸的。”他氣鼓鼓地憋出這一句話來,孩子氣而倔強。她實在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後合。引得周圍的人都駐足觀望。

這場重逢是不歡而散的。晚飯完畢後忍足侑士帶上中島園匆匆告別,幾乎沒有看北原千瓷一眼。而另一位當事人也是。跡部景吾惱怒忍足侑士的無所謂卻又終沒有發作。他轉過頭望了捧花的北原千瓷一眼,悶悶地說:“本大爺送你回去。”

之後北原千瓷才知道中島園是跡部景吾的青梅竹馬。

“他其實帶上中島本大爺並沒有太介意。”星辰早就被城市璀璨的光芒掩蓋,任何建築頂上的燈光都比每一顆星星明亮。“只是本大爺覺得很對不起你。”東大校門前行十分鐘左右到達出租屋樓下。跡部景吾停下身註視她的眼睛又有點不甘心:“那家夥…明明就知道本大爺的用意還讓我下不來臺。以後他的事本大爺再也不管。”

“我也沒有想到跡部少爺這麽可愛。”北原千瓷拿手捂住嘴笑。“其實忍足沒有那麽在乎我,我也一樣啊。”她低下頭看了看手上的玫瑰花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不過好多年沒有人送我花了。還是要謝謝你的花。”

跡部景吾在那一瞬間忽然想告訴她其實忍足侑士送給她的999朵玫瑰也是他讚助的。

但是終究沒有。

何必呢?

為了提升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嗎?

——那麽不華麗的事本大爺怎麽會幹。

跡部景吾記得那一夜北原千瓷帶著淡淡疲倦和失望的笑臉。嘴唇被玫瑰花的色澤映襯成了最鮮亮的紅色。比任何一種唇彩都要鮮艷。她的瞳孔映襯著路燈變的清澈明亮,仿佛蓄滿了眼淚,比任何一顆星星都璀璨。那一刻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捧住她的臉龐親吻上她的左眼。

☆、Chapter 006

? 忍足侑士早就不記得自己和北原千瓷在一起時的細枝末節。追她時追的辛苦,在一起後的感覺卻比追她時的感覺淡多了。和中島園道別後他打上最後一班到達築波中心的快車,東京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旅人有的戴著耳機假寐,有的在翻閱車上早已過時的書報。他坐在窗口,看雨點漸漸布滿了整個窗口,朦朧了視線之內繁華的夜色。

北原千瓷和他第一次約會是什麽時候?好像是追上後的第一個周末,忍足侑士沒有看過她穿除了咖啡色校服以外的衣服,所以對她那天的穿著尤為記憶深刻。她的長發披散在背後,米色的小風衣和棕色的小皮靴把她的的身材拉的更加修長。那天他們穿過長長的街道,櫻花謝了一地,一路無言。那時的上野公園還沒有現在這樣多的游客,人際稀疏。走很久後她把頭輕輕的磕在忍足侑士的肩頭。

那是從未有過的心動。

他忽然覺得想的有點頭痛。

忍足侑士莫名有點嫉妒今天送花給北原千瓷的跡部景吾。

安藤雅一從來沒有想過會在自己出租屋的樓下看到跡部景吾。已經很晚了,北原千瓷還沒回來。她從密密麻麻的書籍裏擡起頭,每一個符號都在腦海裏浮動。她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有一瞬間的天旋地轉。安藤雅一走出臥室,打開燈準備打一個外賣混過晚餐。上午她幫北原千瓷簽收了一份快遞。開學一周已經有兩三個男生給她送過東西。其中一個男生送的昂貴的圍巾北原千瓷轉手就送給了自己。她對著吊牌目瞪口呆的時候北原千瓷已經下樓處理掉了快遞的紙箱。漂亮的人的人生仿佛永遠都這麽順風順水,總能收到多餘的禮物。尤其是在東大這樣稀缺美女的地方。

她拉開窗簾望向樓下,看見了捧著花的北原千瓷,她的發型精致,眉眼帶著嬌俏的笑意。她身旁的男生有著一頭灰色的卷發,狹長的丹鳳眼下有一顆熠熠生輝的淚痣。即便安藤雅一沒有看過跡部景吾,也能憑借這一顆淚痣辨認出這個貴氣的少年就是跡部財團下的長子。她在震驚於北原千瓷的好運的同時也嫉妒著他可以得到的鮮花和禮物。沒有人可以平心靜氣的看著與自己同屋的室友比自己多得到這麽多。

安藤雅一也是。

哪有絕對的公平。她努力再多也追不上有些人的莞爾一笑。她從沒有被人甩下如此巨大的落差,這一刻安藤雅一覺得自己之前十八年的努力都是付諸東流。

跡部府邸的櫻花花瓣被雨點打入土壤,跡部景吾站在窗口百無聊賴的看著園丁將花瓣掃入垃圾桶。“你和上次的中島小姐交往的怎麽樣了。”跡部先生推開他臥室的門坐在他床周圍的沙發上望著兒子的背影。“沒有交往下去。”他轉過頭看了父親一眼重新望向窗戶外的園丁。跡部景吾對於父親一直敬畏和生疏。自出生至今,他的父親對他都沒有很多親昵的舉動。參加家長會時,父親永遠都和那些散會後追著老師問長問短的家長不同。他只看自己是不是第一,其餘都不必多問。這麽多年來,得到第一了也沒有獎勵,沒有得到除了淡淡不屑地掃他一眼也沒有什麽懲罰。對於跡部景吾來說,父親漫不經心地一瞥是驅使他不可失敗的一記響鞭。他自尊心強烈,對於跡部景吾來說這已經是酷刑。

“她不夠優秀?達不到你的標準?”跡部先生微微擡頭看他,十幾年內兒子的身高早就竄過了他。五官成熟,滿面英氣。在他無暇顧及他成長的分分秒秒裏,跡部景吾飛速的生長著。他仿佛還可以命令他,又覺得已經不能再掌控他。兒子一直是省心且優秀的,不用太多的管教也可以出落成人才和未來社會的棟梁支柱,這讓作父親的感到欣慰。

跡部景吾想了想回過頭:“不,她也不喜歡本大爺,本大爺也是。不必強求彼此。”

“那你學習怎麽樣,進入大學後?”父親看了一眼他攤在桌上的書本,擡起頭:“窗外的風景什麽時候都可以看,容你努力的時間只有現在。你選擇了國內的大學你就該做的更好,因為會有更多的人似的人把你當目標和競爭對手,別大意。比你強的人還有很多。”

是麽?跡部景吾雖然滿心不耐煩但依舊緘默,為了這個家他放棄了夢想和愛好。拼搏了這麽多年終於站在了全國最高學府,卻背負上了更大的壓力。努力了那麽多年卻依舊會被常人認為是依附著家族而立。背後推動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就真的大到可以淹沒自己所有的付出嗎?跡部景吾看了父親一眼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又覺得可以什麽都不說。父親向來都不可以與之商議,自己只能聽從命令。他原地躊躇了一會還是妥協坐到了書桌前。

什麽都不必說了,你可以走了吧。

他在心裏默念,翻開書,看見父親轉身走出門,卻忽然又覺得異常孤獨。

就是麻煩。

跡部景吾說不清為什麽會在這時想起北原千瓷。想起她明亮仿佛蓄滿眼淚的瞳孔。他拿出手機,翻出了北原千瓷的聯系方式想給她發一條信息,對話框彈出來卻又放棄似地關掉。自己和她是什麽關系,和她說什麽。他沒有信心自己不會使她討厭他。跡部景吾忽然極端地沒有自信了起來。

因為是北原千瓷。

因為是和他的關系又近又遠的北原千瓷。

☆、Chapter 007

? 未蔔之遙

Chapter 007

跡部景吾沒有想過北原千瓷會讓他陪她一起去參加文學社。

最後一堂專業課,他把書和筆記本攤開後看見坐在前面的北原千瓷轉過頭,如果沒有意外,北原千瓷來上課都會比他早一點。他從後門入的時候會選擇坐在她後面。“這節課完了你陪我去一下文學社好不好?”北原千瓷對他莞爾,揮了揮手上的招新報名表,已經填滿用藍色鋼筆書寫的清秀的字跡。

“你還會對這種社團感興趣啊嗯?”跡部景吾身手拿過她的報名表,只看見名字就被搶回去。“要你管,不去算了。”北原千瓷白了他一眼撅起嘴。跡部景吾在她後面笑了笑:“本大爺陪你去。有什麽好處?”

“請你吃MC的甜筒。”

“這麽廉價的食物就把本大爺打發了啊嗯?”他揚了揚眉。剛要討價還價的時候上課鈴響起,只好悻悻地收口。

在大多數學生眼裏,北原千瓷和跡部景吾被封班花班草毫不過分。跡部景吾出自豪門是誰都知道的事。而北原千瓷雖然談不上家庭顯赫但家境殷實誰都看的出來。他們是校友便讓更多人覺得他們就該在一起。然而開學一個月有餘,跡部景吾和北原千瓷的關系卻依舊毫無進展。停留在不鹹不淡卻又暧昧不清的前後桌。各自都沒有太多的交集。北原千瓷每天的固定場合只有圖書館和教室,獨來獨往,很偶爾周圍會跟著一個身材較矮的女生。據說是她的室友。跡部景吾幾乎更是形單影只,下課就會被豪車接走。在東大,孑然一身是一種常態,你沒有資格讓他人陪你浪費掉兩份時間。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北原千瓷並沒有隨便拉上一個女生只是挑中了後桌的跡部景吾。

即便是這樣也值得竊喜不是嗎?

跡部景吾在她身後微微勾起笑。

下課後北原千瓷收拾好書在門口等他。跡部景吾故意把腳步放得很慢直到教室裏人走光了北原千瓷滿臉不耐煩地走進來才淡淡的將最後一本書放進包裏。“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少爺。”;“啊嗯?誰浪費誰的時間?”跡部景吾拎起書包向她走來,四目相對的時候北原千瓷驀然有點不自然地低下頭,拉起他的袖口就走。

因為不會愛,所以不用擔心。北原千瓷拉著他的袖口時觸摸到了他皮膚下溫熱的脈搏。她佯裝漫不經心轉過頭打量了他一遍,這個時候北原千瓷分不清自己所在的時間點是國中還是大學。

在面試的教室裏沒有預見地碰見手冢國光。

“好久不見啊嗯?”跡部景吾被拉著走進教室的時候一眼望見了這個昔日的對手。他早就知道手冢國光也在東大卻從來沒有主動聯系和他見過面。跡部景吾和手冢國光的關系一直微妙,從三年前跡部景吾險勝他時就註定一直持續著這樣的狀態。昔日都是各自網球部的部長,實力似乎相當但跡部景吾深知自己永遠趕不上對方在網球上的高度。

盡管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自己追不上他的高度,但是被問及時候他卻什麽都不想說。

這是跡部景吾過去這麽多年裏最挫敗的事。

“原來跡部君也在東大。”手冢國光看見他沒有露出一絲驚奇,淡淡地掃了北原千瓷一眼:“陪女朋友來嗎?”這時四圍已經安靜下來,手冢國光身旁的助理略有敵意的望了跡部景吾和北原千瓷一眼。“不,不是…”北原千瓷剛想反駁卻被旁邊的男人生生打斷:“是啊,你的伴好像對她不太友好。”跡部景吾在底下握住她的手。“她是負責大一文學部的學姐。”手冢國光掃他的動作一眼:“我有幸選上了東大大一學生會會長,今天來幫文學社的人招新。所以…”

“學姐可以對新晉成員這樣了麽?”跡部景吾說出這句話時眼睛都沒眨一下,語氣毫無波瀾。毫無疑問他又輸了,而且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裏。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不平,也許是獲悉新一任的學生會長不是他而是手冢國光,又也許是因為註意到這樣不友好的倨傲的目光看的人是北原千瓷。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已經在意到看她一眼都能那麽計較,跡部景吾甚至有點沖動地說出這句話。盡管語氣卻依舊冷靜,北原千瓷還是感受到了他隱忍的憤怒。這一刻她驀然發覺三年不能改變一個人多少,至少跡部景吾依舊可以不用茍且地表現出不滿的情緒。

“請你的女朋友把報名表交給我好嗎?”手冢國光無視了跡部景吾的略失態,望向北原千瓷。她掙開他的手雙手呈上。“你可以回去了,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手冢國光身旁的文學部部長對北原千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另外,讓你男朋友別以為長得帥有點錢就可以自以為是喲。”

“也別以為自己是學姐就可以傲視所有的大一學生喲。這世道又不是憑年齡看能力。”北原千瓷即刻反擊,從來不忍氣吞聲,況且不可能讓跡部景吾和她一起被一個樣樣不如彼此的人奚落。跡部景吾站在她身邊給了她反擊的力量。被叫學姐的女生正要發作的時候她已經拉上跡部景吾走出教室。

真不該叫他來陪自己的。但是北原千瓷卻忽然有一種淡淡的心滿意足。“看來你入文學社是不太可能了啊嗯?”跡部景吾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不入就不入唄,被那樣的女人管著也沒意思。”她擡頭望了望天色,五月,夕陽細水長流似的可以拖好幾個小時,她的臉逆光染上了燦爛的晚霞。校門口有一家麥當勞,跡部景吾沈默了一會轉過頭:“MC的甜筒呢啊嗯?本大爺為你掙足臉了。回報呢?”北原千瓷楞了楞,轉過頭看他一臉稚氣忽然笑出聲。

當跡部景吾舔著MC的甜筒時北原千瓷拿起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敢發給別人看你就死定了。”他揚眉不屑地望了對面的女生一眼“那你幹嘛不躲開?”:“反正本大爺的臉任何一個角度都是完美的。”一如既往的自戀語氣。

“是啦是啦。”北原千瓷看著跡部景吾吃完甜筒的最後一口還滿意的舔了舔嘴角還是沒有忍住笑得前仰後合。這是今天第二次。跡部景吾望著北原千瓷笑得停不下來的樣子默默的翻白眼。他覺得自己已經吃上MC的甜筒真是墮落到人生最低谷了。

“不過那又怎麽樣,只要是北原開心就好。”

跡部景吾永遠記得這一天一向鮮少寫日記的自己在日記本上記下的這一句話。

☆、chapter 008

? 未蔔之遙

chapter 008

忍足侑士在周五時回到了東京。距離上次回家已經有半月,他把一件沒有來得及洗的衣服交給了女仆後上樓回了房間。自從上次到現在跡部景吾沒有再和他聯系一次,作為老友,忍足侑士心知肚明是他在生氣。但是忍足侑士又敢打賭現在打電話給他他有又會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不過,說起來,最近聽到一些過去在東大的同學說北原千瓷和跡部景吾在一起了,忍足侑士聽到這個傳言微微有點震驚但又很快平靜。以跡部景吾的性格,傳出這種不華麗的謠言他一定不會願意。更何況跡部景吾一直認為忍足侑士對北原千瓷有種難以用言語表達的念念不忘,在他大少爺的觀念裏如果這個時候和北原千瓷交往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所以,這大概是謠言。

就算在一起了又怎麽樣,上一次他不是也約了號稱跡部景吾官方未婚妻的中島園。既然分手了就不該對彼此有更多的約束,這是誰都深知的事,而大多數人卻總會被條條框框的所謂道德圈起來。仿佛遵守了就是正人君子了,想到這裏他悄然勾起不屑的笑。

對北原千瓷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呢?忍足侑士也說不清,他曾經帶她走過漫長的小路,在她父母都出去旅游時到她家和她一起寫假期作業。在落英繽紛的淺草寺親吻她的臉龐。忍足侑士對她的愛綿密細膩,像一層蠟附著在琥珀上。在某一時刻,忍足侑士甚至是真切相信自己可以和北原千瓷地老天荒的。直到她提出分手。

沒有什麽原因,對方父母的幹涉和自己後期的三心二意。加上北原千瓷將去遠方讀書。彼此都沒有愛到可以勝過距離,早散早了也好。

現在想來其實沒有什麽太過深重的悲哀。十五歲,在一起那一年才十四歲。兩個國中生懂什麽天長地久。如果真的不管不顧後果地再拉扯幾年,北原千瓷也去不了東大,自己可能連築波都去不了。這是功利的說法,但又不得不讓人心服口服。忍足侑士和北原千瓷都是聰明人,不會做癡情和早熟的犧牲品。前程在眼前,舍棄彼此才能跑的更遠。現在想來,那時的北原千瓷其實要比自己成熟且現實得多了多。

忍足侑士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了上一次存下來的她的手機號。點了撥通。

北原千瓷剛走進臥室,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是會計,她聽得頭昏眼花,抱著一沓子書,全扔在了桌面上。學校努力的人太多,曾經優秀的成績到了東大一下子滑到了中游。安藤雅一一如既往地不在家,她是東大中眾多努力泡圖書館泡到深夜的學生之一。北原千瓷不愛湊圖書館的熱鬧,常常選擇獨行到書店買下需要的書帶回來看,這就給了班上人“她從來不學”的印象。

在她忙著把書的塑封套一本本的拆開時接到了忍足侑士的電話。她看到了來電人,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接通。

“餵?”

忍足侑士選擇單獨與北原千瓷見面的地點是在離冰帝不遠的小咖啡廳,有一群穿著咖啡色校服的冰帝學生在一旁寫作業,安靜認真,看來都已經是國高學生。忍足侑士瞇上眼睛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而後才驀然意識到,他不過才從這裏離開幾個月,自己不算什麽大人。他重新望向窗外,在咖啡色的人流裏尋找北原千瓷的影子。

中島園在周五的時候被請參加跡部景吾的家宴。她坐在鏡面前梳理自己的頭發,月白色的梳子是跡部景吾送給她的昂貴的禮物。也有可能是他隨便買的,這都不重要。和跡部景吾認識太久早就了解他的性格,他是桀驁不馴的人,從來不可能接受這樣循規蹈矩的培育愛情。她穿上沈重的和服,白底帶玫瑰花。中島園踏出門檻,跡部家的車已經停在門口,管家對她微笑:“園小姐今天比以前哪一次都美。”,她微笑了一下,鉆進車內。跡部景吾正靠著窗戶撥弄著手機,看她上來後瞥了一眼,又接著看手機屏幕。中島園已經習慣了被他漠視,但是心內對那天的不滿和好奇卻鮮見地不能平靜。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那個女孩子是忍足的前女友?”沈默了幾秒中島園望著窗外還是問了這個問題,好奇心積聚的太深,像一顆石頭墊在衣服內讓她徹夜難眠。“嗯。”跡部景吾心知肚明中島園問的是誰。她擡頭啞然,沈默半晌又發出了第二個問題:“那你幹嘛那麽維護她?”跡部景吾從來沒有這樣多管閑事過。“本大爺想讓她和忍足和好,想不到那天你卻來搗亂,啊嗯?”他說到這裏潦草地掃了她一眼:“本大爺看你也是閑太久了,你學習任務那麽重,想不想考東大了?”

“考上東大才能配得上你咯?”中島園油然而生一股醋意:“那個女生,那天你給她買花,你是說她配得上你咯?”

“不。”跡部景吾有點厭煩了,微微轉過頭:“你何必那麽在乎她的事,反正你們以後都是不會再碰面的人了。”

可是你們還會見面啊,會坐在同一間教室裏上課,我還要再等上一整年,也許我還不會和你在一所學校,我永遠都不會和你一個班。

中島園欲言又止最終沈默。

不愛她說什麽都是徒勞。中島園向來知道這個規則。

東京的春天,跡部家的車從冰帝前匆匆掠過,櫻花從校門內飄了出來。在紅燈的間隙裏,跡部景吾看見從地鐵出口裏走出了北原千瓷。

她怎麽會在這裏,跡部景吾瞇上眼睛。東大離冰帝的距離非常遠,她擠地鐵的時候發型都擠亂了,她一邊走一邊理。她沒有像在學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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