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她愛的男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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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徐衍第二次問許思佳這個問題。第一次問, 是在濱市, 他把她堵在電梯裏。許思佳當時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孩子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可是今天, 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時, 許思佳心裏卻有了異樣的感覺。

這段時間是低谷, 在她感覺到仿佛被所有人拋棄,甚至連家裏人都不支持她的時候,徐衍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雖然理智告訴她, 這樣會耽誤徐衍。但……不得不說,當看到他的時候, 她心裏是暖的。

“思佳。”

徐衍聲音低低的,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冽溫柔。

許思佳抿著唇思考了一下,很認真。

講實話, 她到現在都沒有真正談過戀愛,哪怕是劉廷均,當時也只是有好感而已。

她看向徐衍。

暗黃色的燈光下,他的眼眸亮亮的,在等她的答案。

許思佳心裏仿佛壓著一股沖動。她不討厭徐衍, 甚至……是有好感的。但她總覺得別扭,一方面是因為徐衍比她小, 有一點負罪感。另一方面, 她現在的情況,也不確定會不會繼續打比賽。

但她不想影響徐衍。

她擡頭,對上他的雙眸:“等你拿到一個冠軍,我告訴你答案。”

徐衍眸光一滯, 隨即散開笑意:“好。”

她沒有明顯的拒絕他,這就是好消息。

許思佳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便將兩個人的碗收起。徐衍先她一步:“我來吧,我穿了圍裙。”

許思佳點頭:“那我回房間了。”

徐衍:“好。”

許思佳往廚房外走。邊走,腦子裏都是揮之不去的與徐衍相關的事。他的臉、他的笑,還有他剛入俱樂部時的樣子,以及……他遞交的那份簡歷。

不對啊。

許思佳突然想起來,他簡歷上寫的籍貫,不就是西城?

她越想越不對,幹脆折回去問他:“徐衍,你是西城人?”

正興高采烈洗著碗,心裏美滋滋的徐衍:“……”

“那你裝什麽無家可歸,還要住我家?”許思佳又問。

雖然是許思念和許母提議的,但他可以拒絕啊。

徐衍心虛,輕咳兩聲。

許思佳:“明天收拾東西麻溜兒滾回去。”

徐衍:“……”



第二天。

許思佳起床時,許母和許思念正吃早飯。見她下來,許母問她:“起來了?過來吃早飯。”

許思佳掃了一眼,沒看到徐衍。

還沒問,就見許思念開了口:“思佳,你昨晚是不是和你那個隊友說什麽了?”

許思佳:“什麽意思?”

許母接話:“人大清早的就收拾了東西,說找著住的地方,不麻煩我們了。”她示意了一下一大桌的早餐:“這孩子還挺懂事,大清早的出去買了這麽一大桌早餐。”她又嘟囔了一句:“這哪兒吃的完。”

早餐品種很全,從豆漿油條,到三明治牛奶都有。

許思佳看見桌角處還放著一份餐盒,她順手拿過來打開。

只見裏面是一份湯和面分開的陽春面。面細湯香,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

許思佳不太愛出門,她原本還在想,今天應該幹點什麽消磨時間,就接到了徐衍的電話——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後,他似乎打她電話打得更理所當然了。

許思佳接了電話。

那頭傳來徐衍清冽好聽的聲音:“餵,思佳。今天有空嗎?”

許思佳:“嗯?”

“我知道有個地方還不錯,想不想去?”

許思佳看了眼市裏,早上八點十五分。她問徐衍:“你真不回去打比賽?”

離季後賽還有一周時間。

“對,夏煬已經在做磨合訓練了,現在回去都不好。”

他說的是事實。

比賽不是他想不打就不打,想打就能打的。他現在回去,別說林溯,夏煬都會有意見。

許思佳想想也是。

正好不知道今天去哪裏,便隨口答應:“好。”

“那我在你家門口等你。”

徐衍說得很爽快。

許思佳:“……”

她去陽臺看了看,果然見自家樓下停著輛白色的SUV。車型有些眼熟,好像跟那天劉廷均送她回來時是同一輛車。

許思佳問他:“你在哪兒?”

“你家小區門口,被保安攔下來了,說一看就知道不是你們小區的,不讓進。”

許思佳都有些奇怪,他們家小區的保安什麽時候這麽負責。

她忍不住問:“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車,他怎麽記得住哪輛不是這裏的?”

徐衍:“……不知道。”

許思佳抿了抿唇:“那你在門口等我一下。”

徐衍:“好。”

掛了電話,她又多看了一眼樓下的車。

也沒見有動靜。

小區裏每戶人家樓下都會有一塊停車地方,除非來客人,否則那裏通常都是空著的。

難道,真是劉廷均?

許思佳轉身上樓,速度很快地換完衣服,和許母說:“媽,我和朋友出去,不用等我吃飯。”

許母皺了皺眉,有些生硬地應了一聲,然後嘟囔道:“女孩子家家,怎麽天天往外面跑。”她又拔高語調,提醒許思佳:“思佳,我前天跟你說的事兒你上點心,就這兩天準備一下,媽媽帶你過去。”

許思佳幹脆沒理,換了鞋就出了門。

她開門出來,正見那輛白色SUV的車主也下車。兩人簡單的對視了一秒,許思佳詫異道:“你怎麽在這裏?”

劉廷均今天一身黑色的風衣,看起來穩重又幹練。

他對許思佳一笑:“很冒昧打擾。”

他今天倒是客氣。

“昨天加了微信,但是沒留聯系方式。所以今天特意來一趟。”他笑了笑:“不知道你起床沒有,所以想在樓下等等。”

許思佳問他:“有事嗎?”

劉廷均示意了一下身邊的車:“有時間一起喝杯咖啡?”

許思佳心裏想著,徐衍還在外面等著呢,便直接和他說:“抱歉,我等會兒有事。你長話短說吧。”

劉廷均頓了頓:“看來今天是我唐突了。”他也沒有半點尷尬的樣子,從車裏拿出一份資料,開口道:“這是我最近在做的課題,正好與你的職業相關。如果可以的話……”

許思佳看了他一眼:“不可以。”

劉廷均也沒有堅持。他點頭:“去哪兒,需要送你嗎?”

“不用。”

劉廷均問她:“我們現在,連朋友都不算了嗎?”

許思佳聞言,還有些莫名。

她看向劉廷均:“我朋友就在小區外等我,不需要你送。這和是不是朋友,有關系嗎?”

劉廷均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聲小小的‘呲’的聲音。

許思佳循聲望去。

入目,是一輛拉風的白色跑車,車身漂亮流暢,十分吸精。饒是許思佳這種不懂車的,也知道價值不菲。

車上下來個人。

許思佳看了看眼前的車,再看看那人,詫異道:“徐衍?”

徐衍抿了抿唇以示回應。

然後示意了一下許思佳身後的劉廷均。

劉廷均倒也識相:“那我們改天聊。”

徐衍替許思佳開了車門,示意她:“上車。”

許思佳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這車哪來的?”

“家裏的。停在車庫有段時間了,早上去洗了車。如果還有灰的話,別介意。”

許思佳:“??”

他回了趟家開出來這麽拉風一輛車?更神奇的是,去年因為還差十塊錢回不了家的人,家裏有一輛豪車?

徐衍似是看出了許思佳的想法,卻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這車是他們之前留下來的。”

許思佳也不打算多問:“哦。”

……

徐衍所說的地方,就在西城市裏。因為周末,市裏人很多。找了處停車場停了車,徐衍帶著許思佳一路往上走。

地方有些偏,從商場側門進去上三樓後,拐入室外樓梯再下二樓。

那地方像是老式的居民房剛拆遷,泥瓦掉了一地,有些破舊的樣子。

這地方……

許思佳問他:“你打算帶我去哪兒?老屋探險?”

徐衍:“……不是,快到了。”

他打趣了一句:“怕我把你賣了?”

許思佳接話:“怕你被人賣了。”

徐衍:“……”

約莫五分鐘,兩人在一處店面門口停下,徐衍道:“到了。”

門口用LED燈裝飾著塊落滿了灰塵的牌子,被隨意掛在門上,上面四個大字:密室逃脫。

許思佳:“??”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徐衍有些不好意思:“這家評分還挺高,我看評價應該還不錯,最主要的是隔音效果不錯。”

許思佳:“什麽意思?”

徐衍含有深意地笑了笑:“走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拉著許思佳進去。

時間還早,他們是進來的第一批客人。前臺是個帥氣的小哥哥,帶他們進去的時候,介紹:“這個主題一共四個房間,總共時長一個小時。當然,我們今天客人不多。如果時間不夠,可以適當延長。”

他遞了一盞煤油燈給兩人:“裏面空間大,又比較黑,所以我們也提供牽引繩。”

他沖著徐衍一揚眉,並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許思佳先一步:“不用,走不散。”

就一個房間,得有多大才會需要用的上牽引繩?

許思佳這是第一次玩密室逃脫。雖然不知道徐衍帶她來的用意是什麽,但她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如前臺所說,房間裏黑不溜秋,用伸手不見五指來形容,毫不誇張。整個房間,只有一盞煤油燈散發著光亮。

就在這時,左前方一處角落突然亮起一束綠光!與此同時,耳邊三百六十度環繞式響起類似女鬼一般的哀嚎聲。

不知哪兒來的風,煤油燈的火光晃了晃。

許思佳膽子大,平常看個鬼片都不帶眨眼的,這對她來說就是小意思。但她明顯感覺到身邊,徐衍的身體微微僵了僵。

難道,他害怕?

既然害怕,為什麽要來?

許思佳也搞不懂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耳邊是環繞式的風聲,還不時有尖厲的女聲在說著些什麽,大概內容就是在介紹這個密室的故事背影。無非就是那種狗血的書生藝伎之間那點事兒,也就嚇嚇膽子小的。

徐衍問她:“你害怕嗎?”

他不知想起了什麽,在不停地左右看著。

不像是膽子大的模樣。

許思佳想,像他這麽大年紀的男孩子,一般都很要面子。要是自己表現地膽子大些,會不會讓他沒面子?

這麽一想,許思佳還是昧著良心點了點頭:“有點。”

果然,她看見徐衍暗松口氣,然後義正言辭地告訴她:“沒事兒,我在呢。”

許思佳:“好......”

這個主題的密室主打的是身臨其境的恐怖,所以並不是很難。兩人順利找到線索,進入第二個密室。

進去之前,徐衍提醒她:“下一個密室可能會有點恐怖。”

“如果你害怕的話......”徐衍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可以放聲叫出來。”

許思佳:“?”

這是什麽奇怪的說法?

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說:如果害怕的話,我們就提前出去嗎?放聲叫出來......許思佳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了徐衍一眼。

第二個房間相對第一個,要小上許多。

許思佳以為徐衍害怕,可自己又不能表現地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所以裝模作樣地拉著徐衍的袖子,兩人一點一點往有線索的角落挪過去。

越靠墻,吹過來的風越大。

徐衍腳下仿佛踢到了什麽,他面色一僵,頓住。

許思佳問他:“怎麽了?”

透過煤油燈微弱的燈光,她感覺徐衍的臉色不大對勁。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覺有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腳腕,還暗暗使力,仿佛在往某個方向拽。

許思佳心下一咯噔。

她不喜歡別人碰她,甚至會有些生氣。而且,她大概也猜到了,難怪徐衍進來時會提醒她。這個密室裏,應該是有真人NPC的,只是因為太黑,所以一般人都不會註意。

許思佳冷聲道:“放手,要不踢你。”

徐衍聞言,微微一楞。

那真人NPC從剛才抓住她腳腕,她沒有任何反應開始,就知道這姑娘膽子是真大。心想著反正也嚇不到人,再招來一腳可得不償失,倒也十分配合地松了手。

徐衍問她:“你是不是也踢到什麽東西了?”

許思佳:“嗯。”

“那......你害怕嗎?”

許思佳頓了頓:“......害怕。”

地上的真人NPC:“??”

徐衍提醒她:“那你需不需要叫一下?這裏的隔音效果很好,再大聲外面也聽不見的。而且,我也可以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許思佳:“?”

她用怪異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奇怪的要求?”

徐衍大概是也覺得自己的這種說法有些奇怪,便有些語無倫次地說了句:“發洩一下,心情會不會好一點?我是說,有事不要憋在心裏,想辦法釋放出來就好了。”

許思佳楞了楞。

她現在是知道徐衍帶她來的用意是什麽了。

怕是覺得她會因為這次的事一蹶不振,所以翻著花樣要幫她發洩?

所以,來了這個像鬼屋一樣的密室?

無奈,許思佳是個膽子大的。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徐衍的下茬,這孩子思維真的是很奇怪,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默了默,她道:“好。”

“......但我不喜歡尖叫。”

她看見徐衍的臉色不太好,便問了句:“你是不是也害怕?”

徐衍死鴨子嘴硬:“我還好。”

是嗎?

許思佳無奈,伸出手拉著他:“走吧。”

徐衍牽著她的手。她的手軟軟的,很溫暖,牽地徐衍心裏一陣舒暢。

密室的難度不是很高,兩人一路走下去,不過四十五分鐘就順利出來。出來時,許思佳看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倒是徐衍臉色有些......尷尬。

前臺小哥哥看了兩人一眼,有些詫異。

徐衍問許思佳:“這地方,是不是挺好?”

許思佳:“......是。”

看看時間,也不過是上午十點。

徐衍倒是老實告訴了她:“我買了一場電影,下午一點才開始。我們等會兒要不要先去吃飯?”

“什麽電影?”許思佳問他。

她不太常看電影,距離上一次看電影,也是一年前,陪秦桑去看他男神出演的,到現在許思佳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電影。

徐衍老實回答:“床下有個人。”

許思佳:“......”

她無奈:“你是跟恐怖片杠上了嗎?”

徐衍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找補了一句:“這部電影評分還挺高的。”

他心裏暗自盤算,等這次回了俱樂部,一定要找夏煬好好談談人生。這崽子仗著自己交過幾個女朋友,天天給他出餿主意。那口才,不去做銷售簡直可惜了。

一部電影兩個小時,很經典的‘Z國’式鬼片。全程一驚一乍的,只有音效嚇人。許思佳猜,最後的結局一定是主角患上了精神病,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

電影的內容有些無聊,看了不過十幾分鐘,許思佳就有些昏昏欲睡。

正打算瞇一會兒,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許思佳拿出手機,是個沒備註姓名的電話。但她認得。

是淩嘉瑜。

她蹙眉,對徐衍道:“我去接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淩嘉瑜的聲音,清冷到聽不出任何情緒:“餵。”

“嘉瑜姐?”

“是我。”淩嘉瑜應聲:“我在西城。晚上有空一起吃飯?”

許思佳想起那天許蘊喬和她說的話。淩嘉瑜懷孕了,為了躲他,專門回了西城。

許思佳從小就和許蘊喬關系不錯,對他的朋友圈也很了解。所以自然和淩嘉瑜的關系也不差。雖算不得閨蜜,但只要在一個城市,都會相約吃頓飯的那種關系。

她是淩嘉瑜在西城唯一會主動聯系的人,所以許蘊喬之前才會這樣囑咐她。

許思佳問她:“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找你?”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好。”

她告訴許思佳一個地址。

許思佳掛了電話就往外走。

徐衍見她回來,神色匆匆的樣子,問他:“怎麽了?”

許思佳看了眼時間,問他:“能送我去個地方嗎?”

徐衍:“好。”

……

淩嘉瑜給她的地址是在城南一個小巷子裏的一個小書屋。地方有些偏,離許思佳家裏很遠。

徐衍把車停在書屋門口,又仔細確認了一下地址,有些不放心的看向許思佳:“這裏?”

“對。”

許思佳解開安全帶,剛想下車,卻被徐衍拉住:“我和你一起進去。”

“不用。”許思佳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這地方我以前經常來,店主是我們的一個同學。”

她頓了頓,想到今天本是和他約的,卻要半路走人。便看向他:“抱歉,我有點急事,今天就到這兒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她又囑咐了一句:“記得找時間做自主訓練。”

徐衍默了默,還是答應:“好。有事打我電話。”

許思佳點頭:“嗯。”

然後下車進了書屋。

書屋門半掩著,地方很小,沒什麽客人,所以燈都關著。

許思佳輕車熟路得進去,走到收銀臺旁邊敲了敲桌子:“扣扣——”

收銀臺前緩慢地擡出一個腦袋,他定定地看了許思佳一眼,沒什麽太大反應。

“來了?趕緊把她搞定吧。我這兒又不是搞慈善機構的,我連我自己都快養不起了。”

前臺處傳來個緩慢沙啞的聲音。

許思佳早已習慣了他的調子,只問了一句:“在樓上?”

“嗯。”

許思佳轉身上樓。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他似乎直起了身體,聽上去稍稍有了些底氣:“上去可以,有個條件。”

許思佳:“說。”

“不要再勸她回去打職業,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許思佳頓了頓,還是答應:“嗯。”

二樓再往上有個小閣樓,十幾平米的樣子。只簡單裝修,鋪了層木質地板而已。因為房子老舊,一路往上都有股淡淡的黴味。

門關著,許思佳敲了敲,然後直接開門進去。

房間朝北,終年不見陽光。

窗簾半開著,透進來些光。房門一開,一股煙味撲鼻而來。

許思佳皺了眉,緩了緩才發現靠窗處床邊坐了個人。似乎也不在乎有人進來,她吸了口煙,慢慢吐出煙圈。

許思佳跨過隨意擺放在地上的行李箱進去,一把拉開窗簾打開窗,瞬間一股風進來吹散了滿房間的煙。

許思佳也不說話,蹲下身奪過她手裏的煙。

淩嘉瑜被冷風一吹,似乎清醒了些。

她擡眸看了眼許思佳:“來了?”

“起來。”許思佳半拖著她站起來坐在床上。

然後說道:“許蘊喬來找我,說如果你聯系我,馬上告訴他。”

“你告訴他了?”

淩嘉瑜語氣毫無波瀾,手卻不自然顫了顫。

“沒有。”

許思佳接著說:“所以,你們之間的事我都知道。”

淩嘉瑜:“嗯。”

她狀態看著很差,頭發淩亂,臉色蒼白。比之前見面時也瘦了不少。

許思佳直截了當地問她:“找我是為了什麽?”

淩嘉瑜一向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況且,她也是拿許思佳當朋友。否則也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找她。

“我想把孩子打了。”她擡眸:“可以幫我嗎?老野沒那麽多錢。”

老野就是剛才樓下那個男人。這個店鋪都是他全部的積蓄買下的,沒有其他的收入,現在也是勉強度日。

許思佳並不意外:“想好了嗎?”

淩嘉瑜:“嗯。”

許思佳了解淩嘉瑜,沒有人可以強迫她做任何事,也同樣沒有人能夠左右她的決定。

況且,她沒有立場,也沒必要勸她。

“好。”

她答應:“什麽時候?”

“明天……”

淩嘉瑜聲音明顯低了許多,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很快,又堅定地回了一句:“明天。”

許思佳:“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沈默了許久。

還是許思佳先開的口:“多久了?”

淩嘉瑜:“什麽?”她反應過來許思佳在問孩子,便答了一句:“兩個月。”

許思佳扯了扯唇。

淩嘉瑜卻看出了她的意思,輕嗤一聲:“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許思佳沒有答。

淩嘉瑜卻扯唇,笑起來卻比哭還難看:“我愛他,我甚至可以為了他去死。思佳,你懂這種感覺嗎?你把他當成你生命中的全部的那個人,突然有一天他笑著跟你說,他要結婚了,他的新娘很漂亮……”

有淚自眼眶無聲滑落。

“那天晚上,他趴在我耳邊喊我‘丫頭’,呵...... ”她自嘲一笑:“你知道他有多久沒這樣喊過我了嗎?兩年、三年......我發現我離他越來越遠了。”

“上學那會兒,我發現只要我一惹事,老師喊家長,我就能見到他。所以我喝酒、打架。後來輟了學,這些都不管用了,我就故意裝作根本不想看見他的樣子。管用了一陣,他會主動和我說話,做飯給我吃,可那都是暫時的。再後來,我連見他一面都很難。”

淩嘉瑜似是長呼出一口氣:“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我的,可現在他又要把這一切奪走......”

許思佳就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沒有安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想,或許淩嘉瑜只是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淩嘉瑜突然轉頭看向她:“很可笑,是嗎?”

許思佳沒有答話。

她從沒有如此轟轟烈烈去愛過一個人,甚至——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許思佳皺著眉,沈默片刻。

這才回答她:“我支持你。”

許思佳覺得,愛一個人沒有錯。她和許蘊喬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許蘊喬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如果不是因為他畏首畏尾優柔寡斷,如果他能夠學淩嘉瑜不顧一切一回,或許會是截然相反的一種結果。

淩嘉瑜沈默了許久。

突然說了一句:“那天晚上,我知道他沒有喝醉。”

許思佳看過去:“嗯?”

“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心裏也同樣有我......”

淩嘉瑜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態說出這句話。她從八歲就跟著許蘊喬,他是什麽樣的人,淩嘉瑜相信,沒有人能比她更了解他。

他從不會讓自己喝到人事不省,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過一次。

而那天晚上,酒精也確實占了一部分原因,卻只是起了助力的作用,讓許蘊喬想要不夠一切一回。

他絕不會做勉強自己的事。

所以,那天晚上,他其實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為什麽不去找他?”許思佳問她。

她覺得淩嘉瑜和許蘊喬處理事情的方式都很奇怪。許蘊喬根本不愛和他訂婚的那個女人,這也不是什麽秘密。

況且,現在淩嘉瑜懷了孕,情況不同。

淩嘉瑜卻沒有回答她。

她還配得上他嗎?

在淩嘉瑜的心裏,答案是否定的。

兩個人在房間裏聊了很久,直到太陽下山,天也暗沈下來。

許思佳輕呼口氣:“既然做好了決定,就不要去想這麽多了。明天之後,或許生活會有好轉。”

她起身,聞到樓下有香味飄來:“走吧,老野做了飯。”

淩嘉瑜擡眸忘了她一眼,倒也配合著起身。

......

從小書屋出來時,已近晚上九點。

小巷子很偏,又沒有路燈。

平常他們來,老野都會送著出去,直到上車。但今天,他就窩在那一隅收銀臺裏,身上披著條毯子,說了句:“自己出去吧。送你來那個人還在路口等著。”

許思佳楞了楞。

送她來的人?徐衍?他還沒有走?

許思佳看了看時間,也沒有再耽誤,囑咐了老野一句:“註意著她點,我明天再來。”

老野瞥了她一眼:“這還用你說?得了,走吧。”

果然,出了小巷子的那個路口,聽著一輛白色跑車,看著與周圍格格不入。

見許思佳出來,徐衍開了車門下來。

許思佳問他:“你怎麽沒走?”

徐衍笑了笑:“反正也沒事做。這地方晚上不好打車。先上車吧,外面冷。”待上車後,他又遞給許思佳一個肉夾饃,倒還是熱的:“我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周圍有什麽好吃的。你吃飯了嗎?先墊墊,等會兒出去再找吃的地方。”

許思佳本來想回答他‘吃了’,但一想,他在這裏等到這麽晚,想來也沒吃飯,便應了一句:“好。”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見許思佳情緒不太高,徐衍想要轉移話題。

可思來想去,也覺得好像沒什麽可以聊的——他們倆之間的共同話題,其實也就只有游戲這一樣。

於是,他開口:“剛才和夏煬聊了一會兒,他說有個很小的廣告來找老六談代言,結果老六和他女朋友出去了,那人就看上了他。”

“你知道來找他代言的產品是什麽嗎?”

許思佳:“什麽?”

徐衍頓了頓,大概是也替夏煬覺得尷尬:“內褲......”

許思佳:“......”她又多問了一句:“是要脫了衣服拍的那種嗎?”

這怪異的問題。

徐衍下意識地轉頭看了她一眼:“大概?”

許思佳笑了笑:“那挺適合他。”

兩個人不知道該聊些什麽,都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徐衍問了她一句:“有需要幫忙的嗎?”

許思佳剛想拒絕,就見徐衍又接了一句:“你可以不用跟我客氣。就算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但也是朋友,不是嗎?”

話說的很真誠。

許思佳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道理:“明天再送我來一趟,行嗎?”

徐衍答應的很爽快:“當然。”

......

徐衍的車太過紮眼,大晚上的,要進去也不太方便。於是,許思佳讓徐衍把她放在小區門口,她自己進去。

大老遠的,許思佳就看見,自家門前站著個人。路燈將人影拉得老長,看上去倒是顯得蕭條許多。

人影很熟悉,但許思佳沒有半點心疼他的意思。

她走過去,沒有半分要搭理他的意思,就要開門進去。

許蘊喬一見是她,連忙站直身體,神色有些著急地問她:“她有聯系過你嗎?你這麽晚回來,去哪兒了?”

許思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

今天和淩嘉瑜聊完,她覺得許蘊喬不僅看著像秦,獸,他簡直就是秦,獸本人。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現在知道著急了,有什麽用?

“思佳。”許蘊喬喊住她,神色嚴肅:“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許思佳回懟回去:“我看著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許蘊喬語塞。

“放手。”許思佳沈聲道。她拿了鑰匙想要開門。

許蘊喬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真的沒有嗎......”

許思佳停下手裏的動作。

她沈默了片刻,才問他:“如果你找到了她呢,打算怎麽辦?孩子留下來,還是打掉?”

比起許蘊喬,她更心疼淩嘉瑜。

許蘊喬沒有答話。

他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許久,才回答她:“打了。”這個孩子不能留。他和淩嘉瑜不會有結果,孩子留下,那她一輩子都會被束縛住,她該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許思佳斜了他一眼:“渣男。”

然後拿了鑰匙開門進去。

已經過了十點,許母和許思念卻還沒有睡。

許母看了眼時間,嘴裏嘟嘟囔囔著:“到底是什麽朋友啊,大清早的出去,現在才回來。許思佳,我可告訴你,你現在住在家裏,可不能像你之前住在俱樂部那麽胡來。”

而許思念,她關註的點卻完全在許蘊喬身上。

只見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睡衣,手裏抱著抱枕。見許思佳沒有要到客廳去的意思,幹脆抱著抱枕小跑著過來:“思佳,剛才是不是喬哥送你回來的?”

許思佳:“不是。”

“那他剛才在外面和你說什麽呢,這麽久?”

“沒什麽。”

“思佳。”許思念有些惱:“我好好問你呢。”

許思佳反問:“我沒有好好回答你?”她看了許思念一眼,還是提醒她:“他就是個渣男,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許思念被她戳穿心事,臉頰泛過一抹紅暈:“你瞎說什麽?”

“那你總問他幹什麽?”

許思佳雖然不常待在家裏,但也不傻。許思念對許蘊喬很早之前就有想法,她也多多少少能看出來一些。

但也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換句話說,許蘊喬喜歡淩嘉瑜,都沒有能夠和他在一起,更何況明面上就是兄妹關系的許思念?

許思念語塞。

卻也不再多問。

只是轉身的時候有些委屈:“不就是多問了你一句嗎,至於嗎。”

......

為了避免許母嘮叨,許思佳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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