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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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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花環象征祝福,這一傳說廣為人知。然而傳說背後另有一層含義,鮮見流入外族耳中。

雲婓博覽群書,雪松古堡不提,紅海島的藏書他也讀得七七八八,其中有不少關於精靈的記載,提及光精靈的卻少之又少。

鑒於此,他自然不清楚花環背後含義。

清香遞至面前,他順勢接過。花環入手的瞬間,花瓣閃爍彩光,光束倒卷串聯成環,流光溢彩,偶爾爆閃似煙花綻放。

光芒散去後,花環消失無蹤,一枚花形指環躺在雲婓掌心。

“戒指?”雲婓擡眼看向精靈王。

“您喜歡嗎?”精靈王垂眸淺笑,牽起雲婓的手。見他沒有反對,直接將指環套入他的食指,在戒面落下輕吻。

光精靈的動作太過自然,以致於雲婓並未察覺到異樣。

待到對方直起身,身影消失在光中,年輕的君王才驀然回神。舉目四望,發現周圍過於安靜,氣氛異乎尋常。

樹人和魔樹本就寡言少語,暫缺忽略不計。

吵吵嚷嚷的矮人楞在當場,嘴巴張開,手中的工具當啷落地,貌似看到驚天秘聞。

黑袍巫師踏風飛來,剛好瞧見這一幕,不由得搖頭嘆息。用力捏了捏額角,對國王陛下的感情生活感到頭疼。

莫非西部王國將要有一名精靈王後?

希望如此。

否則以光精靈的性格,事情恐怕很難收場。

艾希莉亞輕咳一聲,拍拍雲婓的肩膀,輕聲道:“孩子,我看好你。年輕人就該熱情奔放。整日裏暮氣沈沈,絕不是紅海家族的作風。想當年我追求你的父親,轟轟烈烈才抱得美人歸。如今來看,你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母親很欣慰。”

雲婓僵硬地轉過頭,凝視艾希莉亞,突然發現自己有些聽不懂。

“母親,您在說什麽?”

“這個。”艾希莉亞指了指雲婓手上的指環,“世人都以為精靈花環象征祝福,實際上它還有另一層含義,是雅辛親口告訴我,知識傳承自他的母親。”

“另一層含義?”雲婓驀地一怔。

“你不知道?”艾希莉亞挑眉。

“請您賜教。”雲婓誠懇道。

女大公正要開口,視線掃過豎起耳朵的眾人,立即改變想法。單臂壓住雲婓的肩膀,湊近他耳畔,單手附在嘴邊,低聲道出一番話。

“事情就是這樣,光精靈獨特的傳統。”

聽完女大公的講述,雲婓的表情連番變化,異樣的情緒浮上心頭。

“他沒有明說,你也可以當成不知道。”艾希莉亞握住雲婓的肩膀,笑道,“畢竟是光精靈在求愛,接受與否全在你的心意。”

雲婓單手背在身後,五指收攏,拇指的指腹持續摩挲食指,轉動花形指環。

他的表情恢覆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心跳卻短暫加快。非因艾希莉亞道出的秘辛,而是源於秘辛引發的後續反應。

不抗拒。

對於精靈花環隱晦傳遞出的信息,他竟然一點也不抗拒。

“奇怪。”雲婓皺了下眉,不由得喃喃自語。

變化從何時開始?

源於深淵城的宴會,收到那朵水晶玫瑰;還是身在精靈谷,他為自己擋住生命樹的攻擊?

亦或是更久之前?

種種猜測浮現在腦海,雲婓無法捕捉到準確答案,兀自陷入沈思。落在他人眼中,就是和女大公短暫交談之後,他變得滿面嚴肅,一本正經地開始走神。

其他人且罷,怒濤城來人壓下震驚,仔細觀察雲婓的表情,都是心生忐忑。不確信這種沈默是否針對自己,一行人心頭狂跳,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

上八下。

書記官捧著裝有羊皮卷的木盒,情緒過於緊繃,額頭脖頸冒出一層冷汗。背部都被汗水浸透。外套遮擋下,單薄的襯衫黏在身上,感覺十分不舒服,他卻無暇顧及。

魅魔看出怒濤城貴族的窘境,意外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代替他們出聲,向雲婓稟報來人身份。

“陛下,怒濤城貴族和騎士長奉命覲見。”赫達收起雙翼,站定在血藤腳下,恭敬向雲婓和女大公行禮。

怒濤城一行人心生詫異,猜不透魅魔為何會緩和態度。但不妨礙他們順桿爬,抓緊機會出聲。

“尊貴的陛下,偉大魔王權杖的繼承人,我們願臣服於您,宣誓向您效忠!”

說話間,書記官彎腰走上前,態度畢恭畢敬,始終不敢同雲婓對視。

他將木盒高舉過頭,盒蓋同時彈開,盒中的羊皮卷自行飛出,系繩松散,一張接一張在雲婓面前展開。

羊皮卷以魔力繪制,書寫的材料極其特殊。在展開的一瞬間,平鋪開大片光影。

光影倒懸,凸顯出不規則的光柱。光柱內部浮現出地形地貌,山川河流栩栩如生。

潮汐聲異常逼真,驚濤怒浪,一望無際。

一座雄城孤立絕壁之上。城池色彩鮮明,建築極具特色,每一塊墻磚皆雕刻圖案,烙印黑色魔文。

魔文串成長鏈,似巨蛇盤繞堡壘。

海浪層疊推進,不時有白色浪花卷上城墻。水流沖刷下,墻上的圖案愈發鮮明,文字鏈逐段發光,仿佛活過來一般。

“陛下,這就是怒濤城,建造於上古時期,傳承數萬年,一直是蘇卡裏家族的財產。”書記官略微擡起頭,斟字酌句道,“您擊敗了城主,遵照魔族規則,蘇卡裏家族將城池和領地敬獻給您,希望能換取血脈延續。”

“我是勝利者,這些本就是戰利品。”雲婓沒有接納對方的說法,居高臨下俯視書記官,擡手召來魔龍,輕盈跳上魔龍的背,拉近雙方的距離。

“想要我放過你們,允許蘇卡裏家族留存血脈,給我更合適的理由。”

魔龍展開雙翼,掠過血藤上方,忽地俯沖直下。

狂風迎面襲來,書記官等人差點被風掀飛。好不容易穩住身體,魔龍的獠牙近在咫尺。黑色龍息纏繞在齒間,危險的氣息燎過鼻尖和額頭,讓他們心頭狂跳,一個個噤若寒蟬,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瑪斯。”雲婓俯身拍了下魔龍,示意它別嚇壞對方。同時手握魔王權杖,以杖首寶石敲了敲書記官手中的木盒,威脅之意昭然,“我在等諸位的答案。”

咕咚。

書記官等人集體喉嚨發緊,仿佛有刀子抵著脖頸。

此時此刻,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紅原城的舊識不敢多言,提到這位新魔王就諱莫如深。只告訴他們獻出土地、礦藏和珍寶,交出一切才能保命。

“千萬別自作聰明!”

想起對方的警告,書記官登時一凜,再不敢懷抱僥幸,直接放棄討價還價的念頭,從懷中取出更多羊皮卷,當著雲婓的面逐一展開。

“陛下,這是礦藏,隱藏的上古戰場遺址,還有寶藏。”

每解開一條系繩,書記官就會詳細說明。

個別羊皮卷相當古老,傳承數萬年,打開時需要十分小心。否則將損毀載體,使精心繪制的地圖淪為齏粉。

轟!

一張羊皮卷打開時,爆裂聲陡然響起,恐怖的能量直沖面門。

“這是古戰場遺跡。”書記官連忙解釋,唯恐造成誤會、

他正打算勸說雲婓後退,不料對方竟迎難而上,驅使魔龍沖入幻像,置身在戰場正上方。

羊皮卷完全展開,慘烈的一幕呈現在眾人眼前。



分意外地,戰場竟然不在陸地,而是一片廣闊的海洋。

“這場戰爭發生在海上。”書記官仰望天空,鎖定龐大的魔龍,盡可能提高聲音,“交戰雙方是魔族和鮫人,還有大量附庸種族。”

魔族和鮫人?

雲婓站在魔龍背上,居高臨下望去,只見縮小的幻像浮現光中,成千上萬的戰船航行海上,在號角聲碰撞廝殺,傾覆和斷裂隨時發生。

鮫人、水妖、骷髏魚人和骷髏巫師混戰在一起,大量未曾見過的種族出現在海面和天空。喊殺聲中血落如雨,海水很快換了顏色。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海浪劇烈翻滾,似有山峰從海底隆起。龐大的暗影排開海水,頭頂三只覆眼,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黑暗巨人。”

艾希莉亞的聲音傳來,雲婓轉頭望去,就見血藤迅速拔高,蔓枝托起女大公,同自己視線平齊。

“我見過黑暗巨人,似乎不太像。”雲婓說道。

“當然不像。他們是最原始的黑暗巨人,早在上古戰場滅絕。如今這些都是混雜的血統,戰鬥力不及祖先的十分之一。”

如同驗證艾希莉亞所言,黑暗巨人在海中集結,展現出強悍的戰鬥力。只是戰鬥中途突然發狂,不聽從指揮,不分敵我掀翻海船,使戰況更加混亂。

“戰鬥力沒繼承多少,腦子不好這點始終不曾改變。”女大公皺眉道。

黑暗巨人突然發狂,令交戰雙方措手不及。

戰場上風雲變幻,不到最後一刻,難料誰才是勝利者。

這僅是上古戰場的一個縮影,推及整場戰爭,可見是何等驚心動魄。

幻像持續鋪展,戰鬥仍在繼續。

在黑暗巨人的破壞下,完整的戰船寥寥無幾,雙方軍隊只能在水中廝殺。個別運氣不好,沒死在敵人手中,反而被海浪吞噬。因傷重無法脫困,淪為魚群的養料。

戰況陷入焦灼,無法產生奇跡,勢必兩敗俱傷。

就在這時,海面又起波瀾,一道身影破水而出,藍色長發纏繞全身,澎湃的力量震蕩海洋,憑一己之力掀起一場海嘯。

海中翻滾巨浪,豎起恐怖的水墻,一層層壓向戰場。

鮫人得到喘息之機,借海嘯發起反擊。魔族無力抵擋,大多只能放棄戰鬥轉身逃命。

唯獨黑暗巨人屹立不搖,誓死不退後半步。

他們迅速集結,以身軀築造大壩,雙腳深深紮入海中,悍然對撞可怕的海浪。

轟鳴聲不絕於耳,不斷有巨人在海嘯中倒下,最終為海水吞沒。海嘯的威力隨之減弱,鮫人的攻勢未能達到預期,即便是勝利也是一場慘勝。

戰鬥結束,魔族和鮫人各自離開,海面恢覆平靜。

雲婓定睛看去,才發現該處是魔界同海洋交界。怒濤城矗立在繚繞的海霧之後,恰恰是邊界線的守護者。

半空中,掀起海嘯的身影懸停許久,遲遲沒有離去。

“他沒有魚尾,莫非不是鮫人?”凝視半空中的身影,雲婓感到奇怪。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書記官找到開口機會,立刻道,“他是海洋大祭司,流淌鮫人王室血脈,但沒有魚尾。他是極其危險的存在,力量能同鮫人之主匹敵。”

說到這裏,書記官話鋒一轉,指向幻像中的海面,認真道:“這是一座古戰場廢墟,被稱為戰船墳墓。沈沒的海船全在水下,數萬年間未能成功打撈,魔族、水妖和鮫人全都做不到。”

雲婓細聽書記官所言,對沈船的興趣一般,反而是大祭司更讓他提心。

根據迦芙納送來的情報,在王位傳承一事上,如今的海洋大祭司和鮫人之主立場一致,支持王子帕斯卡利。

換句話說,他註定是鮫人公主和自己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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