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

他在向她發出一封夾帶著試探的邀請函，就像卡俄斯所做的那樣。

夏洛克·福爾摩斯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獨自在他一人的舞臺上起舞的舞者。他敏銳而聰穎，很少有人跟得上他那富於變化而又水到渠成的推理。他的推理是一曲最美妙的交響曲，卻從來沒有人能與他配合、奏出哪怕一瞬間的交響樂——除了他的兄長。澹臺楚曾有幸見過那位大英政府幾面，起因是一位即將入駐Osiris的精神變態者有著一半英國貴族的血液，大福爾摩斯的機警、圓滑和出類拔萃的智力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但大福爾摩斯很少會參與其中。

夏洛克享受著這一切，但不可否認他有時也會想要邀請他認可的人加入。只不過幾乎所有人都無法通過他的考驗，與他並肩。

澹臺楚接受他的邀請。

剛被抽過血的手臂被豪斯固定著，澹臺楚另一只手的細長手指屈起，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他是弗洛倫蒂諾·阿裏薩（2）。他在青年時期被他深愛的女性背棄，由此他將所有的女性視作玩具和他奴役的對象——除了她。他附庸風雅，但又沒能真正理解神話裏所描述的一切。他自命為諸神之王，卻又選擇得是象征著初始的卡俄斯。他始終處於對自己認知的混亂之中。他堅信是她拋棄了他，但內心中對自己是個失敗者的想法從未停止過。”

夏洛克接過她未盡的話語：“他接受過完整的教育，但出身並不好。”

“他學習的不是文學、宗教或是神話，但他為了與她共處而自己進行了並不系統的學習。”澹臺楚快速補上。

“他比普通人聰明一些，又有著強烈的欲.望，所以不老泉才會選擇他。”

“他以面具遮掩真實的面容，但不一定醜陋。他厭惡或是恐懼與人交流，所以在求學期間沒有參與過學生會之類的工作。”

“他有著體面的工作和不錯的收入，這樣他才能不引人註意而又可以接觸到符合不老泉條件的人。”

“他學習的應該與化學有關，他對藥物在燃燒後的應用有著一定的了解。”

澹臺楚和夏洛克交替著說出每一條結論，一個人像漸漸在他們的交談中成形。

“身高在一百八十二厘米左右的三十餘歲男性，出身普通，求學期間沈默內向但聰明。他在一所著名大學學習化學或藥物相關的知識，在此期間只交過一位女友。他在圖書館裏的借閱記錄除了專業相關外還包括了文學、神話和宗教。畢業後他收入上等，未婚，應該經常出入酒吧，時常會更換女友，常常參加宴會。他有著大都會西區的口音痕跡，在工作中有控制欲和支配欲。他有一定的反跟蹤能力，沒有或很少邀請女友回家過夜。”

當他們得出了這個精確的結論的時候，豪斯已經調整好了CT機。澹臺楚從座位上站起，跟隨著豪斯走進被他們用作實驗室和醫療室的房間，夏洛克則一躍而起，敲開瑪格努森的房門：“你的工作來了。”

那只有著金色眼睛的鴿子在澹臺楚一覺醒來後帶來了安迪的消息。他會在後天的十二點和澹臺楚在她的房間見面。

這同樣是赫柏和澹臺楚約定的時間和地點。

舌尖敲擊了一下上顎，澹臺楚凝視著紙卷上以古老的花體字樣式書寫的幾行字。

是安迪和赫柏達成了什麽她並不知情的協議嗎？

“您又有什麽需要我傾聽的東西嗎？”說這話的時候，漢尼拔與盧瑟正相對而坐——這個詞並不恰當，盧瑟站在漢尼拔對面的沙發後，中間隔著一張玻璃桌。

盧瑟並不抽煙，也很少喝酒，這讓漢尼拔有些遺憾。不然，他會有更輕易也更便捷的方法來得知他想要的東西。

盧瑟很明顯在躊躇。但他很快坐下了，只不過身體依舊緊緊繃著，沒有放松：“您知道不老泉嗎，醫師？”

漢尼拔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它被記載在希羅多德的《歷史》裏，卡利斯提尼斯匯編的《亞歷山大大帝傳奇》中，就連基督教的文獻裏也出現了它的身影。從胡安·龐塞·德萊昂到霍桑，它總是被認為是一個神秘而美妙的傳說，一個因人類天生的對死亡的恐懼和我們代代相傳的基因裏對於生的渴望而產生的虛無縹緲的傳說。”

盧瑟露出了一點點稍縱即逝的微笑，但憂愁依舊如同烏雲在天空飄蕩一樣籠罩著他的眉眼：“在此之前我也這樣認為，直到我親眼見到了這一切。”

漢尼拔恰到好處地挑起自己的眉毛：“永葆青春並不令人驚奇，我們已經有了透明質酸——我想，玻尿酸這個名字可能更加廣為人知、經皮雌激素替補療法（3）和雷帕黴素（4），那麽，就是返老還童？”

盧瑟點了點頭，從他身旁拿起一個銀灰色文件夾，卻不急於遞給漢尼拔：“我聽說您在成為心理醫師前是位外科醫生？”

“是的。”漢尼拔側了測頭，“如果您還信任已經有近十年沒有碰過手術刀的我依舊有著外科醫生所具備的一切的話。”

盧瑟將文件夾遞給漢尼拔：“請看看吧，醫師。”

第一頁上是一位四十三歲女性的資料和身體數據。漢尼拔記得她是盧瑟信任的下屬之一，在半年前離婚，孩子歸給了前夫。這份身體數據來自於半年前的例行身體檢查，之後那份則來源於上一周剛剛結束的體檢。她的身體健康而富有活力——遠比她半年前更富有活力。漢尼拔垂下眼睛仔細地看著她的數據。有什麽東西在悄然逆轉著她體內衰老的過程。

此後的幾頁是她半年前與現在的照片。時間在半年前就已經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不可改變的痕跡，她的頭發裏也有著點點白色。但在半年後，她的肌膚光潔得像是剛滿二十五歲，光憑照片漢尼拔就能看出她臉部肌肉的彈性。她的頭發重新回到巧克力色，看起來也不那麽幹燥。

很顯然重點並不在此，這些改變可以依賴於手術和藥物做到。漢尼拔又向後翻了一頁，這是她的X光片。她的腰椎裏有一節被金屬所替代了，一如莉希翠塔。

漢尼拔擡起頭看向盧瑟，以一種溫和而絕不會引起對方反感的方式仔細地觀察著他的面部肌肉：“恕我直言，這並非是現有的醫學水平能夠做得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1）荊棘王冠：耶穌受難時有士兵為他戴上一頂具有諷刺意義的荊棘冠冕。

（2）弗洛倫蒂諾·阿裏薩：出自《霍亂時期的愛情》。他在青年時期愛慕費爾米娜·達薩，在費爾米娜結婚後生活放.蕩，和不計其數的女性有過一.夜.情。

（3）經皮雌激素替補療法：又稱端粒逆轉錄酶，作用是將動物體內休眠狀態下的端粒酶基因激活，從而逆轉機體退化的過程。目前只在白鼠上有明顯效果，上文中澹臺楚和豪斯先為小鼠註射抑制端粒酶的藥劑、再註射機械昆蟲裏的不明液體的過程就基於經皮雌激素替補療法。

（4）雷帕黴素：一種治療癌癥及排異反應的藥物，被證明有望延長壽命。

為了體現拔叔身為醫師的職業素養和他在各個領域非凡的造詣，我覺得我也是拼了【。

王爾德這卷簡直停不下來，按照我的預想已經該完結了=-=我開始深深擔憂起之後的進度是不是也會無限拖長……我想寫老爺了_(:з」∠)_

☆、妻子（8）

“是的。”盧瑟苦笑著承認這個事實，但隨即他的目光裏流露出憎惡，“大都會已經容忍了一個超人，大概也會再容忍一整個外星文明。”

對盧瑟和超人之間的關系了如指掌的漢尼拔並沒有對盧瑟的憎惡發表任何意見，而是將話題轉了回來：“你覺得這和超人有關？”

盧瑟臉上帶著清晰可見的煩躁：“我不確定。但我想不出還有什麽可以做到這個——托尼·斯塔克畢竟只是個個例。”

仔細地觀察著盧瑟的表情，漢尼拔一邊慢慢開口，手指一邊劃過紙頁的邊緣：“但超人孤身一人，您覺得他帶來了他星球上的技術？”

盧瑟呼出一口氣：“我想是的。”他的眼底有著因睡眠缺乏而產生的淡淡陰影：“你還有什麽建議嗎，醫師？”

漢尼拔用足夠溫和的語氣婉轉地拒絕插手他的事務：“我只是你的心理醫師。您說，我傾聽，並在合理的範圍給出我的建議。”

目送著盧瑟離去，漢尼拔的笑容在臉上極快地消失，只剩下徹底的冷漠。

萊克斯·盧瑟在說謊。

漢尼拔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桌上的車鑰匙上。他已經找到了擺脫盧瑟下屬保鏢的跟蹤和監視器的方法，是時候動身去見他的搭檔們了。漢尼拔站起身，從盧瑟留下的文件夾裏取出一份文件。

瑪格努森將一份文件的覆印件遞給幾人：“這裏面符合相關描述的有三十餘人，但與詹妮弗·霍克有關聯的只有一個人，托馬斯·埃德加。”

澹臺楚接過文件，匆匆翻閱了一遍。托馬斯·埃德加在小學期間一直內向，甚至被認為有自閉癥。他的玩伴只有他的鄰居詹妮弗·霍克。在上大學後詹妮弗和托馬斯保持了一段時間的通訊和交往，直到詹妮弗開始無法忍受托馬斯的占有欲為止。那些聊天記錄和通話轉成的文字記錄——澹臺楚不得不承認瑪格努森在收集秘聞和情報的才能上出類拔萃到讓人望塵莫及，無愧於大福爾摩斯對他“勒索界的拿破侖”的稱呼——中清清楚楚地反映出了托馬斯日覆一日的詢問讓詹妮弗忍無可忍，終於在某一天刪除了所有和托馬斯的聯系方式，也同時將他拉入了黑名單之中。大學的繁忙事務和尋找工作大概讓詹妮弗很快就忘記了托馬斯，尤其是她新交了個風趣又教養的男友威廉姆斯。平心而論，托馬斯的占有欲的確不太正常。如果說詢問女友是否參加派對還在忍受範圍之內——澹臺楚大學時的一個同學就因這件事和男友分手——那麽，當詹妮弗提前告知過托馬斯她有個耗時很長的實驗的前提下，托馬斯還接連不斷地給她發短信或是打電話就簡直是場災難。

至少在澹臺楚的認知裏，倘若她有個男友且在她埋頭於大堆大堆的實驗時不斷詢問她究竟在哪兒的話，她一定會忍無可忍到甩一整瓶螞蟻信息素在他腦袋上。除此之外，每當詹妮弗沒有及時回覆托馬斯的消息，托馬斯總會發些自殺的威脅給她，更是不止一次地割傷自己後再將鮮血淋漓的照片發送給詹妮弗。

裝完監視器的鷹眼從澹臺楚的房間中走了出來，澹臺楚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和安迪與赫柏約定的十二點。

時針和分針合攏在一起，直指上方的那一刻，安迪和赫柏一起踏進了澹臺楚的房間。

澹臺楚做了個請的手勢。安迪沒有說話，安靜地抱著他的泰迪熊坐了下來。赫柏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就是莉莉·霍克。”這句話惹來了安迪一聲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冷笑。

“我車禍墜崖後，被卡俄斯當做試驗品和……施加暴力的對象救活了。”赫柏今年應該只有十五歲，但她精致的臉上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表情，“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無法離開他提供的輸生水槽。”註意到澹臺楚隱藏得很好的興致勃勃，跟隨在情緒波動極大的托馬斯身旁而不得不學會察言觀色的赫柏對最後一個名詞進行了解釋：“托馬斯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輸生水槽的工作原理，但我知道裏面的組成。你也看見過那些翡翠色的液體。”

赫柏向澹臺楚投去一瞥，在她點頭後繼續道：“它們會被托馬斯秘密收集起來，再交給一個每次來都披著鬥篷、並且沈默不語的人手裏。不過托馬斯每次都會留下一些，大概在二十毫升左右。輸生水槽中的液體就是用不老泉勾兌五毫升的翡翠色液體並灌輸在營養艙中。從我的經歷來看，浸泡在其中可以讓重傷的人起死回生。”

澹臺楚舌尖快速彈了彈自己的上顎，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非常感謝你的坦誠。安迪來這裏是為了救出你們共同的母——”澹臺楚的話被安迪打斷了：“我的媽媽。”

澹臺楚勾了勾嘴角：“從生物學角度來說，的確是你們共同的母親。”

安迪態度堅決地堅持著他的想法：“的確是我的母親！她出生的時候差點害死了媽媽。她那魔鬼的力量奪取了媽媽的生命力！”

赫柏的臉色蒼白了一些：“我沒有奪走母親的願望，我只是希望她能夠擺脫托馬斯。你不需要為這件事而故意反對我的意見。”

安迪閉上他的嘴唇，但依舊盯著赫柏的臉，像是要確定她的可信度。

澹臺楚屈起手指，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將赫柏和安迪的註意力引回她身上：“你們打算怎麽做？”

赫柏語氣平靜：“這取決於你。”安迪出奇地沒有反駁她的話。

澹臺楚挑眉，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如果你只想殺了托馬斯，兩天後他打算再次召喚我的母親，你可以抓住這個機會。”赫柏看著澹臺楚的眼睛，“如果你想知道這一切，你就得再等上兩周。至少兩周以後托馬斯才會舉行另一場宴會。而只有宴會中，那個披著鬥篷的人才會出現。”

安迪打斷了她的話：“我該如何得知那不是撒旦的又一個甜蜜的陷阱？”

宴會就意味著至少三十位以上的、長期飲用大劑量不老泉的女性會在場，誰知道這其中會有多少人像他的母親詹妮弗一樣被不老泉激發了細胞中的能量、從而產生了特殊能力？

赫柏難得遲疑了一會兒：“赫斯提亞、厄俄斯、塞勒涅、阿爾忒彌斯和墨勒忒已經被我說服。”

“我假設，她們是和你達成了交易？”澹臺楚指尖輕輕劃著扶手。

赫柏垂下眼睛：“她們希望能有一場絕對保密的手術，取出托馬斯植入她們身體的東西。”她趕緊又補了一句：“托馬斯還沒來得及對你進行手術，他往往要見新加入的人三次才會做手術。”

澹臺楚下意識地撩了撩額前碎發：“我可以保證她們的手術保密且安全。”

她本人就可以做這樣的手術，而她的搭檔裏還有曾經的外科醫生和現任的、在全世界也絕對稱得上醫術高超的內科醫生。

“墨勒忒希望盡快進行。”赫柏抿了抿嘴唇。

澹臺楚並不是個喜歡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他人的人，她想了想才給出了一個不太確定的回答：“下周可以嗎？”

赫柏點頭：“所以你想在兩周後行動？”

得到澹臺楚肯定的回答後，赫柏將目光轉向了安迪。

“主不會令罪人出現於無辜者的眼中。”安迪給出了他的承諾，“我會代替媽媽前往。”

送走了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的赫柏和安迪，澹臺楚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額頭，決定去為自己做一份下午茶。

剛將唐草紋的茶具和三層架放在托盤上，打算挑戰將自己的那份和給搭檔們留下的那份一起端出廚房的澹臺楚就迎來了漢尼拔。

“看來你成功地擺脫了萊克斯·盧瑟的監控？”托盤被漢尼拔紳士地拿走，頓時輕松了不少的澹臺楚一邊敲開搭檔們的房門，一邊問道。

“是的。”陪著塞西莉亞送完下午茶，漢尼拔跟著她去了她房間裏的書房套間。

解開自己的西裝外套扣子，漢尼拔將它搭在椅背上：“萊克斯·盧瑟是個狡猾的商人。”

澹臺楚挑起一側眉毛，等著他接下去的話語。

“他和卡俄斯達成了交易，想要借助這個看似安全無害的文明驅逐超人，但同時也在暗中收集卡俄斯的情報。等卡俄斯幫助他驅逐超人後，他就會向美國政府提交這些證據，再趕走卡俄斯背後的文明。很可惜的是，卡俄斯做的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這使得他不安起來。”漢尼拔咽下澹臺楚烤制的小餅幹，聲音不急不緩，從容而優雅，“他的企業裏有人死於他的交易，而人數也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有多少人？”豪斯拄著手杖站在門口，出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交談。

“三個猝死，兩個不明癥狀的並發癥，還有一個在無菌室。”

豪斯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鷹眼，而被他看著的對象退讓了：“你可以過去看看，邦德在駕駛位上。”

都有著醫學院背景的澹臺楚和漢尼拔不以為忤地回到了原先的話題上：“他現在想要把問題歸結到超人身上？”

“我想是的。”

澹臺楚眨了眨眼：“你覺得我們需要和超人見個面嗎？”她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轉移到了鷹眼身上。

覆仇者聯盟和正義聯盟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隊伍。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兩章結束王爾德的，結果這章碼完後發現似乎還要再加一章QUQ

希望下章大超不要搶戲【不讓他出場算了【等等

☆、收網（1）

來自於克拉克·肯特的名片在澹臺楚的細長手指間翻轉，而神盾局提供的厚厚一疊的超人情報就放在她面前。

想讓超人伸出援手很簡單，只需要告訴他大都會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就行了。但是令超人按照他們的安排行動就不是那麽簡單了——尤其是他們不想也不能讓超人知道他們的目標。

那麽，和她一起去見超人的人選也就更加麻煩了。作為覆仇者聯盟一員的鷹眼、不屬於美國國際的夏洛克、莫裏亞蒂和邦德都可以第一時間排除在外，而死侍絕對不是個合適的人選。

澹臺楚面臨的是豪斯、漢尼拔和瑪格努森的三選一。無論是誰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豪斯並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況且他現在正在醫院裏研究著那奇異的病癥。而瑪格努森的出場有可能導致超人脫離控制。誰也不能保證當超人發現他的頂頭上司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後會幹出些什麽——畢竟瑪格努森可不算是個無辜者。

“漢尼拔，你最晚能什麽時候回到盧瑟提供的住所？”名片停止在指間的翻飛，澹臺楚撈起一旁的手機。

“諸神的黃昏在十一點落幕。”

那是大都會最近上演的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的最後一幕，得到了答案的澹臺楚幹脆利落地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號碼。

克拉克·肯特有著過人的記憶力，這使得他準確而快速地回憶起了那天撞到的那位女士。她有著東方人的典型相貌，衣著得體，和星球日報的老板查爾斯·奧古斯都·瑪格努森關系匪淺。

盡管對這樣一位女士有著怎樣的、關於超人的消息和急需超人幫助的事情抱有懷疑的態度，克拉克·肯特依舊在下班後提前十分鐘趕到了她所說的地點。

那是家法國餐廳，在大都會有著一定的名氣。克拉克記得他一位美食專欄的同事對這家餐廳讚賞有加。

克拉克報出塞西莉亞·澹臺的名字，侍者彬彬有禮地引著他走到靠內的位置上。塞西莉亞小姐已經到了，而身旁則陪伴著一位克拉克並沒有見過的男士。但他們有著同樣考究的衣著和不需要說話也無需動作、僅僅坐在位置上就分辨得出的如同老派貴族一樣的風度。

“塞西莉亞小姐嗎？很抱歉上次有急事而撞到了您。”剛一坐下，克拉克就有些束手束腳地道歉道。

看著他明顯偽裝還不夠好的動作和神態，澹臺楚垂下眉睫：“不，那同樣有著我的失誤。我找您並非是為了那件不足掛齒的小事，而是為了尋求您的幫助。”她又重新擡起頭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招來侍者：“這家餐廳素有一定的名氣，所以我自作主張地邀請了您。”澹臺楚指尖輕快地打開菜單，在燙金的花體字上流動。盡管這家餐廳英文和法文都可以使用，但澹臺楚還是遵循了那些曾經多得處處可見而今卻幾乎不存的紳士們的法則。流暢的法文從潤澤的嘴唇中吐出，澹臺楚如同男主人一般，為在座的三人都點了合適的前菜、主菜和甜點。

將菜單合上遞還給侍者道了聲謝，澹臺楚直到侍者離開才不急不緩地對著克拉克開口問道：“不好意思，之前一直都不清楚如何稱呼您。我該稱呼您為肯特先生，還是超人？”她帶著淺淺的笑意，但吐出的輕柔話語卻讓克拉克立刻繃緊了神經。

“呃，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克拉克推了推黑框眼鏡，“我只是偶爾和超人有些聯系寫一些報道，是哪裏讓您誤會了嗎？”

喔，看著局促不安的樣子……澹臺楚指腹一寸寸地滑過弧線優美的杯壁，原本就純黑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更像是不可測的深潭，能夠將每一絲光線都納入其中再不覆返。

漢尼拔恰到好處地遞出一份來自於瑪格努森的文件：“相信我，肯特先生，這個時代不再是一個隱藏著秘密和傳說的世界了。”

克拉克接過這份文件，在翻開它、看清它的前兩張照片時，神經系統就先於意識的操控迅捷地將信息傳遞給了肌肉。他的肌肉開始緊張，他的目光也不再隱藏，一改之前的怯懦，直接而銳利地看向坐在對面的男女。他們衣著華美，談吐優雅，看上去禮貌而謙遜，但絕對不是他們呈現出來的那麽溫和無害。

澹臺楚適時地打破一瞬間緊張起來的氣氛：“肯特先生，我們只想確認一下您的身份。畢竟……”她分寸極好地把握住了停頓的時間，也讓自己的目光在瞬間變得暗藏憂慮：“接下來的事情，並不適合讓普通人參與其中。”

克拉克嚴肅起來，審視地看了他們幾秒：“願聞其詳。”

澹臺楚躊躇了一下：“嗯，漢尼拔是萊克斯·盧瑟的心理醫師。”她的語速驟然加快，使之顯得更為可信：“我知道肯特先生和盧瑟先生的關系並不好，但漢尼拔在和盧瑟先生的交談裏發現了一些……聳人聽聞的事實。他又秘密地在盧瑟先生的辦公室裏翻閱到了明顯的證據。”她轉過頭去，眼中像是有盈盈淚光閃動一樣，半是懇求半是擔憂地看著漢尼拔。就如同他們安排好的一樣，漢尼拔猶豫了一會兒，才又拿出了一份更加厚的文件給了克拉克。

克拉克快速翻閱了一遍，在此期間三人的湯都已經送了上來，只不過只有澹臺楚和漢尼拔有心情享用而已。

看著正將一小塊番茄送入唇中、享受著前菜的塞西莉亞和漢尼拔，克拉克謹慎地將文件收到了自己的包裏才問道：“這份文件可信嗎？”在他看來，萊克斯·盧瑟的確有可能做出文件中提到的事情，更不用說文件裏足以證明一切的詳細數據和準確地點。

澹臺楚咽下食物：“這份文件的可信度在百分之九十左右。”澹臺楚不得不感謝她在追捕安東尼的幾年裏鍛煉出的演技，可以讓她輕松自如地隱瞞過大部分人。目光變得有些驚恐和慌張，澹臺楚很清楚以她和漢尼拔表現出的危險程度出現這樣的不安只會讓克拉克更加謹慎：“事實上，我曾到過一次他們的宴會。他在宴會上逼迫那些可憐的女性們互相侮辱來滿足他那見不得人的癖好。”

澹臺楚的用詞委婉而隱晦，但早已看過那份資料的克拉克立刻理解了她話中的意思。

滿意地看見克拉克的瞳仁裏倒映出她藏著厭惡、驚懼和憂慮的面容，而對方的眉眼裏也升騰起了隱隱約約的怒氣，澹臺楚繼續說了下去：“這讓我更加堅定了尋求您的幫助的想法，盡管我也聯絡了信奉基督的牧師和其中同樣有著脫離想法的同伴們。”

克拉克點了點頭：“我理解您的想法。”

漢尼拔體貼地從身後環住澹臺楚因偽裝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代替她說道：“我擔憂可能的漏網之魚會在未來的日子裏持續地投下陰影。塞西莉亞將會參與他們下一次的宴會，能否請肯特先生在那時伸出援手？”

澹臺楚和漢尼拔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離開餐廳後，為了不引起克拉克的懷疑他們坐進了同一輛車中，但在鷹眼告知克拉克已經自行離開後，這輛阿斯頓馬丁停在了預先確定的位置。漢尼拔打開車門，回到自己的車上，向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他將會在四十分鐘後回到萊克斯·盧瑟提供的房子裏。

仔細地在腦中過了一遍名單——他們有一個不斷重生的雇傭兵，一位覆仇者聯盟的超級英雄，一位大英帝國最傑出的特工，一個上帝的狂信徒，一個有可能成為將死國王的那顆棋子的希臘神，一位大都會的守護神，還有一個隨時可能先於另一個文明完成他們的目標的她——澹臺楚覺得，收網的工作可以開始了。

又看了眼車上顯示的時間，澹臺楚決定在回到酒店後提醒豪斯他需要充足的睡眠，畢竟之後墨勒忒的手術需要他的指導。就在此時她的手表振動起來，提醒她豪斯已經發來了他得出的結論。

作者有話要說： 爭取三章內完結王爾德卷，我迫不及待想讓某人和某人出場惹【。

澹臺楚表示真正毀滅世界的是我們2333

☆、收網（2）

“植入體內的金屬腰椎中攜帶了不同成分不同數量的液體。其中既有著延緩衰老的液體，也有著有毒液體。”豪斯站在釘滿了X光片、CT機掃描光片和數據的軟木板前，顏色淺淡的瞳仁裏倒映出的只有令他沈醉的病癥。

澹臺楚站在豪斯身旁，關註點卻和他並不相同——豪斯是位醫術精湛的內科醫生，但她卻是個親手執刀面不改色切下器官的外科醫生：“腰椎是被代替而非增加一節，至今為止沒有多少手術是強行切除整節腰椎。能參考腰椎間盤突出切除術切除含有有毒液體的部分嗎？”

“用什麽？塑料嗎？”豪斯拄著手杖轉過身，走到一把高背椅前坐下，“腰椎用的是艾德曼合金。”

“是次級艾德曼合金還是真正艾德曼合金（1）？”澹臺楚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藏在袖子裏的手術刀。喬治慷慨地用真正艾德曼合金做了一整套的手術刀和解剖器材，當然，他們所有人的箱子都是用真正艾德曼合金制成的。

剛走進房間的鷹眼替豪斯回答了她的疑問：“是次級艾德曼合金，莉希翠塔·瓊森體內的機械昆蟲是真正艾德曼合金。”

“喬治為我提供的手術刀是真正艾德曼合金材質，足夠切斷了。”澹臺楚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構造精妙的金屬腰椎上。

“你要怎麽確保剩餘的金屬腰椎不會發生變化？”豪斯的每一個問題都在指導著她，引領著她得出正確的結論。對此無比清楚的澹臺楚對他絲毫不留情面的質問完全不以為忤，反而像是拿到一張考卷的學生一樣謹慎而躍躍欲試：“用液態艾德曼金屬在外包裹，切斷它與外界的聯系？”

“那你會得到一個癱瘓。”豪斯指出了最致命的漏洞。

澹臺楚指節描摹著自己的嘴唇，沈默了一會兒。簡而言之這個有一定可行性的方法就是再造一個金屬腰椎，而新的金屬腰椎會包裹在現有的金屬腰椎外。但就如豪斯所說，她做不到制造一個能和神經細胞完美接軌的金屬腰椎。如果留下現有的金屬腰椎和神經細胞接軌的位置，又不能保證會不會產生更糟糕的變化。

“她們有說出金屬腰椎的來源嗎？”澹臺楚轉身，背靠著軟木板看著豪斯。

豪斯斷絕了她的希望：“昏迷狀態再加上麻醉劑，她不知道是誰為她動的手術。但她說手術進行得很快，只有一個小時。”

“那就只能切除整個金屬腰椎了。”澹臺楚如同看著老師批改答卷的學生，看向豪斯的目光裏既有著興奮又有著緊張，“人造腰椎和人造神經。”

“我以為你知道周圍神經系統和中樞神經系統的區別是什麽。”豪斯否決了她的提議，“目前為止只有人工神經突觸成功，你用什麽代替神經節？”

“用金屬腰椎裏的神經和脊髓，它們仍舊是她原本的構造。”澹臺楚指了指其中一張片子。

豪斯審視了她幾秒：“你能做到？”豪斯的懷疑絕對有著他自己的道理。在不觸及纖細神經和脊髓的情況下切除整個金屬腰椎再用人造腰椎替換，這聽起來像是換個燈泡的手術的難度絕不亞於分離連體人。

澹臺楚想了想：“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

“你以前做過重大器官移植手術？”豪斯看向塞西莉亞盡管肌膚細膩但依舊能看出長期握著手術刀留下的痕跡的細長手指。

“腦科手術和心臟手術都做過，除此之外和人搭檔做過一起胸腹相連的連體嬰兒手術，至今還活著。”澹臺楚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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