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

他逡黑的眸子陡然失去了光亮,撲倒在地上。

小婉躺在地上,他的手將她抱起,衣服被熱水澆的發燙,他心虛地安慰自己,“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送你去醫院,小婉,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晗,我真的沒有將熱水潑在她身上,她的是茶水涼的差不多以後,自己倒上去的,我真的沒有潑。”小婉痛苦地解釋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小婉,你不要再說話了。”

鹿晗尖利的眼神猛地掃過韓小莓,抿著青紫的唇,抱著小婉沖出別墅,一聲令下,管家將他和小婉送到了第一人民醫院。

醫生只看了一眼,便認得這是重度燙傷的病號,“恐怕需要進行植皮手術。”

“植皮手術?”鹿晗一下懵了,他朝著病房內痛苦咬牙打著點滴的小婉看了一眼。

“植皮,我的可以嗎?”

醫生搖頭嘆息,“只有病人自己的皮膚才可以進行移植,存活率才比較高,這位病人,她的前胸和雙臂都有被燙傷的印記,只能從後背和腿上選取表皮進行移植,手術後也不能完全保證皮膚的存活,一般情況下。皮膚與皮膚之間還是會看出疤痕的。”

鹿晗沈默了一陣子,他走進房間,不知道該怎樣對小婉說,小女孩都會很怕疼吧。

“需要,植皮。背上或者腿上。”

小婉使勁全力,臉上擠出生硬的微笑,額頭卻掛滿汗珠,一顆接著一顆滾落。

像是棉絮,橫亙在血管裏,阻礙著血液的流動,都快凝結成血塊了,心裏充滿著壓抑,總覺得血管裏會探出一根刺來,紮進肉裏。

“沒事啊,晗,我能堅持得住,反正要打麻醉藥的嘛,這樣就不疼了,還好當時我留了個心眼,沒朝臉上潑,不然毀容了,晗就不要我了。”

鹿晗鼻子一酸,將她抱緊,她真是世界上最傻最傻的大傻瓜,自己怎麽可能會不要她呢,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一刻鐘過後,小婉被推進手術室,鹿晗在外面等待。

其實每一個生命都像是一顆飽滿甜美的果實,只不過經過風吹雨打之後,生命被過早地耗損,出現褶皺和裂紋。

生命,總是變幻無常,前一秒還是蹦蹦跳跳的人,後一秒這個蹦蹦跳跳的人說不定已經傷痕累累,鹿晗覺得自己沒能保護好她,是自己失職,他充滿了懊悔與愧疚。

五個小時,鹿晗一直站在手術室外,寸步不離。

看著她渾身纏滿紗布從手術室推出來,鹿晗胸腔中某個不知道的地方像是滾進了一顆石頭,滾去了一個不知名的角落,然後黑暗中砸出一點光亮。

他慌亂地扶著移動臺,醫護人員將她平整地放置到床位上。

她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呼吸均勻,可是額頭的汗水像是下雨一番,鹿晗剛用濕毛巾擦了一遍,又生了出來。

這是術後麻醉的疼痛。

麻醉藥的效力一旦過去,疼的比真實的疼痛還要厲害。

恐懼永遠填不滿,只要有她在……他會一直擔心,擔心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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