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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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風很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個打開的窗戶上，窗簾正獵獵作響，許渺快步走到窗邊往下望，樓下都是空調掛機，最近的幾個，上面鐵皮能看到明顯的凹陷，估計安東是順著這些東西跑掉了。
這小子，有膽量，許渺沒有對安東的這一舉動有太多的想法，畢竟換作是他，他也會跑掉。
“請問……那個未成年異常生物是跑掉了嗎？”
“這你還看不出來嗎？”許渺回過頭，“你們自己去找吧，還戳在這幹嘛？”
監察科的人聽到許渺的話，彼此看了一眼，一個人拿起錄音筆，“上午十點零五分，發生一起未成年異常生物逃跑事件，地點……”
另一個人則說，“我們需要請兩位跟我們回去一趟。”
“去幹嘛？”
“可以。”許渺剛問完，顧燊就說道，然後他對許渺說，“走吧。”
“不行，你……”
許渺看向顧燊的脖子，他這一去，公會那幫人都會知道他被標記了，這對顧燊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暫時。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也許下次你做事可以考慮後果。”顧燊冷著聲音說完這句話，轉頭走起來就要離開。
“不好意思，跟某人學的。”許渺本來還在擔心顧燊，但是顧燊這一說他叛逆的靈魂又火力全開了，大聲說出了這句話。
顧燊大步流星的步伐頓了一下。
———————————
監管一區，許渺看著遠處，那該死的建築已經有了一點輪廓，這種情況下還非得到這地方來，他心虛地轉頭看了看顧燊，顧燊只是面無表情地坐的十分端正，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欸，你沒事吧？”許渺輕聲問。
許渺見顧燊皺眉不搭理他，又上下打量了顧燊一眼，這家夥坐的筆筆直直的，他就犯嘀咕呢，明明坐的這麽近，怎麽這一路上，車子開的這麽顛簸，顧燊硬是跟個平衡儀似的，一點也碰不到他身上。
嘖嘖兩聲，許渺轉回頭，這時候車子又顛簸了一下，顧燊又是邦硬，許渺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都緊了緊，像是在拼命保持平衡。
就這麽討厭他！小狗傷心。
許渺瞥了眼前座和後座之間的那一塊隔板，只見封閉的鐵板中間是一塊鐵絲網的小窗，很細密，不扭頭看，從後視鏡應該也看不到後座發生了什麽。
想了想，忍不住轉頭，伸手往顧燊的後頸而去，顧燊只是瞥過視線看他，也沒有躲避，手指蹭過他硬挺有些溫熱的襯衫領子，碰到了他的腺體，大拇指粗糲，劃過那處柔軟，傷口已經愈合了，皮膚上摸起來沒有什麽異樣，只是那裏比平時要腫一些，輕輕摁動，能感覺裏面的腺體熱乎乎的跳動著。
那是他的信息素和顧燊的血液在交融，不過顯然顧燊有點排斥他的信息素，從書精的幻境出來後，為了下一口能精確定位，他可是做了好多功課，他還查過顧燊和他的匹配度，結果出來之前，他還猶豫不定地擔心著：
到底是匹配度高好，還是匹配度低好
顯示結果是百分之九。
一拿到結果，許渺就樂的不得了，不愧是他的死敵，就該是這個數據！況且百分之九顧燊也能這麽喜歡他，他果然是狗格魅力放光芒。
那要是百分之百還得了？！
許渺忍不住憨笑起來，顧燊還是沒有反應地看著前面。
“誒，你知道不？這是我第一次標記別人。”許渺挪挪屁股，靠近顧燊，讓顧燊即使再平衡，也不得不挨著許渺，許渺的身體側邊，對溫度比較敏感的腹部，一下子挨住顧燊即使穿著襯衫西裝，也透著高熱體溫的手臂。
“祝賀你。”高熱的人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
許渺撇下嘴，收回手，但是還是盯著顧燊，不開心，他能感覺到顧燊不開心，顧燊這副不開心的樣子讓他很煩，難道不能為他開心一下嗎？不能為這一刻開心一下嗎？
想這麽多幹什麽，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明明也喜歡自己，就不能笑一笑。
“咋了嘛，我這不是給你解決了個大問題，現在你知道你師傅說的那些話都是唬人的了。”
許渺見顧燊還是不說話，他也抱起手裝生氣，誰不會生氣啊，比比誰氣死誰，“你不喜歡是吧？得了，24小時後這個標記就會消失，到時候你去找你其他人唄，有種你就試試，顧燊。”
許渺憤憤地說。
“你也許會死。”
顧燊總算開口了，但是卻是這句他聽的耳朵都起老繭的話。
“這不是，這不是沒死嘛！”許渺一下子起高了音，註意到車裏還有人，趕緊壓低了聲音對著顧燊喊。他看顧燊沒反應，想把顧燊的手拉過去感受他的心跳，可是顧燊很快就抽回了手。
他終於動了，轉頭了，看向他了，可他只是冷著臉盯著，那雙狐貍眼在銳氣的眉毛下，說不出的感覺。
顧燊似乎想說什麽，但他目光一墜，什麽都沒說，又扭頭保持自己的沈默了。
車子繼續搖晃，許渺就那樣側著身子盯著顧燊，無聊的家夥！真是呂洞賓咬狗不識好狗心，怎麽才能讓這家夥承認他的好呢？要不亮出他兩年磨一劍的終極法寶？
不不不，不能在這，這大寶貝不得藏著決戰巔峰，許渺看著顧燊的臉，各種盤算，他覺得世界上的電腦都該放個顧燊的臭臉在一旁，這樣也省的那小風扇嘎嘎轉了。
隨後他又想到什麽，“欸，標記了發情應該會消失，你現在身上不疼了吧？”
“嗯。”
“嘖，那還不快誇我啊，顧哥？”許渺暧昧地笑起來，聲音刻意壓的沙沙的，就沖著惡心顧燊去的。
顧燊皺眉回頭，許渺眨著閃亮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可是這時候，車子停下了，顧燊沒有猶豫，一氣呵成地扭頭打開車門，完了還重重地摔上門，氣浪都給許渺一個大比兜，透過窗戶，許渺看著他扣上西裝的扣子，然後一點都沒等自己的意思，就邁開大長腿徑直往裏面走了。
“切，拽什麽。”許渺哼哼著伸手要打開車門，突然他目光撇到了什麽，一切美好在這裏停頓，包括顧燊遠去的屁股，他擡起自己的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手上的圖案又出現了，並且變得更大更覆雜。
許渺這才註意到，這個圖案的中間，有一條類似箭頭一樣的東西，沒記錯的話，三次它都在慢慢往下，順著往下看去，是自己藍色的靜脈。
許渺腦子浮現出一個可能，他攥起手，看著自己的拳頭。
顧燊總說自己考慮不周。
但事實是，他知道那些結果，但他他媽不在乎，他是狼，他生的自由，活的自由，死的也自由。
許渺沈著氣，打開了車門。
———————————
“請在這裏稍等一下。”監察科的人示意兩人在走廊的一側長椅上就坐，“我們去報告一下。”
“好的。”顧燊點頭在一旁的長椅上就坐，許渺挨著他坐下，他想盡量靠顧燊近點，這樣別人不會覺得顧燊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奇怪。
這時候走廊走來一隊有些嘈雜的人，許渺一看這不是孫群嘛！這家夥看著可沒了那股子傲氣和陰險，他賠著笑走在一個人旁邊。
“這次的經費就拜托了。”幾個人走到門口，孫群哈巴狗似的和那個人握了握手。
那個人都沒回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就甩著大肚腩揚長而去了，孫群還笑得一臉燦爛的舉起手和他揮別，那人身後還跟著很多人，孫群一直到那些人都走完才放下手，還在門口註目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臉上還是那副傻兮兮的笑容，甚至讓許渺都覺得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軟柿子。
顧燊踢了許渺一腳，可許渺哪忍得住。
“打工不容易啊。”孫群走回的時候實際上沒看到他，可許渺在他經過兩人面前的時候，立刻發出了他能發出的最陰陽怪氣的聲音。
“許渺？你怎麽在這？”孫群停步，笑容減少一半，有些不解地看向許渺，隨後又看向一旁的顧燊，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一下子從翹起的嘴角變成了下墜的嘴角，眼裏滿是不敢相信，“你……”他看回許渺，許渺挑挑眉看著他。
“師傅知道了會氣瘋的。”不過此時先氣瘋的好像是孫群。
“我知道。”顧燊沒有去看孫群。
孫群重重地點點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等等，你們為什麽在這？對你的懲罰這麽快下來了？新的報告寫了嗎，許渺，我不是讓你……”孫群對許渺的話還沒說完——
“孫頭。”監察科的人拿了一份檔案，向著這邊走來，對著孫群打了聲招呼，“走吧。”兩人對著許渺和顧燊說。
“你們不是在調查那個未成年異常生物失蹤的事情嗎？”孫群對著那兩人說。
“是的，那個未成年異常生物最後的定位是顧燊的家，所以我們把他找來問話。”
孫群楞了一下，回頭有些嚴肅地看著顧燊，“是嗎？”
“是。”顧燊當即回答。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許渺，“你呀！”最後他只是重重地指了指顧燊，然後生氣地走了。
“這邊請。”
兩人跟著走去，在電梯裏，那兩個家夥摁了頂樓，顧燊突然開口，“要去法庭？”
“是的，和您之前遞交的報告一起判。”
“判啥，他又沒罪。”許渺微微瞇了瞇眼睛，問。
“哦這是公會內部的程序，並不會定罪什麽的。”其中一個監察科的人說道。
“哦。”許渺回答，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只要不定罪，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可不想顧燊再去哪個監獄學炒菜，他寧願吃老婆炒糊的菜。
許渺靠著電梯的後邊，這畫面怎麽這麽似曾相識呢？他想起顧燊和他的牽手，插在褲兜裏的手都有點蠢蠢欲動。
他側過頭看著顧燊，顧燊很容易睹物思情，這會兒他不得臉紅心跳嗎？
可是沒有，許渺俯視著顧燊的表情，低垂的睫毛皺著的眉頭，像是在擔心什麽，許渺註意到，隨著樓層的上升，能聽到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了，安靜。
毛骨悚然的安靜。
他雖然來過這裏幾次，但是一般都是在會議室開會，都是在一樓二樓，最多到過四樓，有一次開會實在又臭又長，他想跑到頂樓抽煙，還被攔下了。
九樓，不高，但是那數字總有點刺眼。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迎面是一條直通的走廊，走起路來，尤其是執行者們穿的皮鞋，聲音很大，空蕩地回響著，四個人走到一處地方，就停下等待了。
門口還等著一群家夥，都是穿著穿藍色制服的低等級執行者，他們安靜如雞地等在門口，甚至他們來了這群人都沒反應，顧燊可是他們的上級，要是他看到自己老大過來總得多看兩眼，何況自己這麽大個異常生物，往常總會瞥個不停的。
有什麽東西讓他們挪不開視線。
許渺交替著雙腳倚著墻，視線在這群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的獵人中掃過，他註意到其中有個看上去很年輕甚至有些幼齒，長著娃娃臉的小夥子，他的腿在褲子下抖個不停，而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眼前的那扇門，這是這條走廊唯一的一道門。
許渺能聽到裏面傳出來慘叫聲，然後停止了，哎喲哎喲地往門這邊過來，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被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執行者拖了出來，然後就丟在了門口，許渺看到這人的衣服穿的很亂，好像是別人給硬套上的。
而他的後背，血正在慢慢浸透他的制服，很快藍色就變成了紅色，濕透的襯衫隱約能看到下面的傷口有多恐怖。
“什麽情況？”許渺轉頭問顧燊，“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你不會也要挨打吧？”
顧燊也看著那個血肉模糊的後背。
“不會。”
“真的？”許渺盯著顧燊的側臉。
“真的。”
許渺又看了看吵鬧的人群，門口的黑制服翻看著記錄板，報著下一個名字，似乎是剛才那個年輕人，許渺見他怕的都動不了身體，只是睜著一雙恐懼不已的眼睛看著那兩個黑色制服。
“不在？”
“在……在……”
黑色制服擡頭，許渺看見他倆的眼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有夠兇狠，這倆人身材也很魁梧，肚子很大，臉上滿是橫肉，但是並不是肥，那些肉都緊致地分布在他們的大骨骼上，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屠夫。
孫群和顧燊雖然內在都有這樣的一面，兇狠可怕，或多或少，但是他們外表上看著很斯文，但是這倆貨從外表上，就一副屠夫的樣子。
許渺笑了笑，他還以為這年頭執行者都靠偽裝商務精英度日呢。
兩人看著那年輕人，等了幾秒鐘，就向著他走去，年輕人哆哆嗦嗦地想要後退，但是立馬就被那兩人抓住胳膊架起來往裏拖。
“不要不要！不要！”那年輕人完全是被拖進去的，腿軟的都走不動道。
許渺看著他那兩雙沒用了的腳被拖進門的那一剎那，門就被重重地關上了，裏面傳來宣讀什麽東西的聲音。
“他們要是這樣對你我就咬死他們。”許渺低聲地在顧燊耳邊說，他笑的很冷，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可是顧燊只是冷冰冰的斜視他一眼，“和你無關，如果你在這大開殺戒，我定會親自處決你。”
這可給許渺氣夠嗆，這家夥在說啥！他身上還帶著他的信息素，他要殺死他。
可他殺不死他，起碼在24小時裏，他不會死，除非他殺了他自己。
他們的血交融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許渺也不知為何，這樣的想法讓他興奮的渾身發抖。
“許渺。”
“嗯？”許渺從瘋狂的幻想裏回過神。
“記得考慮後果，為了你。”
“也為了我。”
“啥意思？”許渺皺著眉頭看向顧燊。
許渺還沒來得及考慮這句話的意思，門就被打開了，那個年輕人可不是被丟出來的，是被擡出來的，兩個穿著粉色制服的人把他擡了出來，雖然他是躺在擔架上，但是底下白色的布已經血染了一大片，那年輕人雙目緊閉，面色蒼白，這人看面相不過十八九歲而已，一個alpha，這邊所有藍衣服都是alpha，上天給了他們強權，他們在這屁滾尿流。
記得顧燊和自己說的那師傅的變態虐待，還以為是個例，現在看來，整個執行者公會不都這樣，怪不得會讓那種變態帶小孩，一下子邏輯就通暢了。
這個異常生物都和人類和平共處的年代，甚至獸人都不興叢林法則那套了，執行者卻還在使用這種古老野蠻的懲罰，想來還挺諷刺。
“顧燊。”一個黑衣服念到。
許渺還在想著，接下來是哪個倒黴蛋，原來是他的老倒黴蛋，那兩個黑制服專門走到顧燊面前。
“長官，大法官說您先請。”
許渺看向顧燊，顧燊淡然地點點頭，然後就跟著他們走了，許渺要跟上，卻被一個黑衣服伸手攔下。
“不好意思，法庭內不能有無關人等介入。”
“我咋就無關了？你們叫我來的。”
“這個不是問話，您請跟我們走。”之前那兩個監察科的人對著許渺做出了請的手勢。
許渺沒有理他們，而是看了一眼顧燊，顧燊瞥了瞥他，“你先去，這邊結束我會過來的。”
說罷就走進去了，他走的那副樣子傲慢又清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進去罵那群屠夫一頓，顧燊這副臭脾氣，看幾遍他總覺得帶勁。
門關上了，啪的一聲，許渺笑著的嘴角撇下，總覺得心裏有點不得勁，不過想想也沒啥事。
再說了，顧燊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和他無關，哼，他算他顧燊的啥呀，啥也不算，熱臉貼冷屁股，呸，他還不在乎呢。
許渺想著到時候他可不等顧燊來，要趕緊和這倆貨交代完事情就溜，讓顧燊找不著他。
到時候，那家夥就知道心急了。
“走吧。”許渺打著小算盤，瀟灑地回頭對那兩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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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有膽量，許渺沒有對安東的這一舉動有太多的想法，畢竟換作是他，他也會跑掉。
“請問……那個未成年異常生物是跑掉了嗎？”
“這你還看不出來嗎？”許渺回過頭，“你們自己去找吧，還戳在這幹嘛？”
監察科的人聽到許渺的話，彼此看了一眼，一個人拿起錄音筆，“上午十點零五分，發生一起未成年異常生物逃跑事件，地點……”
另一個人則說，“我們需要請兩位跟我們回去一趟。”
“去幹嘛？”
“可以。”許渺剛問完，顧燊就說道，然後他對許渺說，“走吧。”
“不行，你……”
許渺看向顧燊的脖子，他這一去，公會那幫人都會知道他被標記了，這對顧燊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暫時。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也許下次你做事可以考慮後果。”顧燊冷著聲音說完這句話，轉頭走起來就要離開。
“不好意思，跟某人學的。”許渺本來還在擔心顧燊，但是顧燊這一說他叛逆的靈魂又火力全開了，大聲說出了這句話。
顧燊大步流星的步伐頓了一下。
———————————
監管一區，許渺看著遠處，那該死的建築已經有了一點輪廓，這種情況下還非得到這地方來，他心虛地轉頭看了看顧燊，顧燊只是面無表情地坐的十分端正，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欸，你沒事吧？”許渺輕聲問。
許渺見顧燊皺眉不搭理他，又上下打量了顧燊一眼，這家夥坐的筆筆直直的，他就犯嘀咕呢，明明坐的這麽近，怎麽這一路上，車子開的這麽顛簸，顧燊硬是跟個平衡儀似的，一點也碰不到他身上。
嘖嘖兩聲，許渺轉回頭，這時候車子又顛簸了一下，顧燊又是邦硬，許渺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都緊了緊，像是在拼命保持平衡。
就這麽討厭他！小狗傷心。
許渺瞥了眼前座和後座之間的那一塊隔板，只見封閉的鐵板中間是一塊鐵絲網的小窗，很細密，不扭頭看，從後視鏡應該也看不到後座發生了什麽。
想了想，忍不住轉頭，伸手往顧燊的後頸而去，顧燊只是瞥過視線看他，也沒有躲避，手指蹭過他硬挺有些溫熱的襯衫領子，碰到了他的腺體，大拇指粗糲，劃過那處柔軟，傷口已經愈合了，皮膚上摸起來沒有什麽異樣，只是那裏比平時要腫一些，輕輕摁動，能感覺裏面的腺體熱乎乎的跳動著。
那是他的信息素和顧燊的血液在交融，不過顯然顧燊有點排斥他的信息素，從書精的幻境出來後，為了下一口能精確定位，他可是做了好多功課，他還查過顧燊和他的匹配度，結果出來之前，他還猶豫不定地擔心著：
到底是匹配度高好，還是匹配度低好
顯示結果是百分之九。
一拿到結果，許渺就樂的不得了，不愧是他的死敵，就該是這個數據！況且百分之九顧燊也能這麽喜歡他，他果然是狗格魅力放光芒。
那要是百分之百還得了？！
許渺忍不住憨笑起來，顧燊還是沒有反應地看著前面。
“誒，你知道不？這是我第一次標記別人。”許渺挪挪屁股，靠近顧燊，讓顧燊即使再平衡，也不得不挨著許渺，許渺的身體側邊，對溫度比較敏感的腹部，一下子挨住顧燊即使穿著襯衫西裝，也透著高熱體溫的手臂。
“祝賀你。”高熱的人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
許渺撇下嘴，收回手，但是還是盯著顧燊，不開心，他能感覺到顧燊不開心，顧燊這副不開心的樣子讓他很煩，難道不能為他開心一下嗎？不能為這一刻開心一下嗎？
想這麽多幹什麽，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明明也喜歡自己，就不能笑一笑。
“咋了嘛，我這不是給你解決了個大問題，現在你知道你師傅說的那些話都是唬人的了。”
許渺見顧燊還是不說話，他也抱起手裝生氣，誰不會生氣啊，比比誰氣死誰，“你不喜歡是吧？得了，24小時後這個標記就會消失，到時候你去找你其他人唄，有種你就試試，顧燊。”
許渺憤憤地說。
“你也許會死。”
顧燊總算開口了，但是卻是這句他聽的耳朵都起老繭的話。
“這不是，這不是沒死嘛！”許渺一下子起高了音，註意到車裏還有人，趕緊壓低了聲音對著顧燊喊。他看顧燊沒反應，想把顧燊的手拉過去感受他的心跳，可是顧燊很快就抽回了手。
他終於動了，轉頭了，看向他了，可他只是冷著臉盯著，那雙狐貍眼在銳氣的眉毛下，說不出的感覺。
顧燊似乎想說什麽，但他目光一墜，什麽都沒說，又扭頭保持自己的沈默了。
車子繼續搖晃，許渺就那樣側著身子盯著顧燊，無聊的家夥！真是呂洞賓咬狗不識好狗心，怎麽才能讓這家夥承認他的好呢？要不亮出他兩年磨一劍的終極法寶？
不不不，不能在這，這大寶貝不得藏著決戰巔峰，許渺看著顧燊的臉，各種盤算，他覺得世界上的電腦都該放個顧燊的臭臉在一旁，這樣也省的那小風扇嘎嘎轉了。
隨後他又想到什麽，“欸，標記了發情應該會消失，你現在身上不疼了吧？”
“嗯。”
“嘖，那還不快誇我啊，顧哥？”許渺暧昧地笑起來，聲音刻意壓的沙沙的，就沖著惡心顧燊去的。
顧燊皺眉回頭，許渺眨著閃亮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可是這時候，車子停下了，顧燊沒有猶豫，一氣呵成地扭頭打開車門，完了還重重地摔上門，氣浪都給許渺一個大比兜，透過窗戶，許渺看著他扣上西裝的扣子，然後一點都沒等自己的意思，就邁開大長腿徑直往裏面走了。
“切，拽什麽。”許渺哼哼著伸手要打開車門，突然他目光撇到了什麽，一切美好在這裏停頓，包括顧燊遠去的屁股，他擡起自己的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手上的圖案又出現了，並且變得更大更覆雜。
許渺這才註意到，這個圖案的中間，有一條類似箭頭一樣的東西，沒記錯的話，三次它都在慢慢往下，順著往下看去，是自己藍色的靜脈。
許渺腦子浮現出一個可能，他攥起手，看著自己的拳頭。
顧燊總說自己考慮不周。
但事實是，他知道那些結果，但他他媽不在乎，他是狼，他生的自由，活的自由，死的也自由。
許渺沈著氣，打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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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在這裏稍等一下。”監察科的人示意兩人在走廊的一側長椅上就坐，“我們去報告一下。”
“好的。”顧燊點頭在一旁的長椅上就坐，許渺挨著他坐下，他想盡量靠顧燊近點，這樣別人不會覺得顧燊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奇怪。
這時候走廊走來一隊有些嘈雜的人，許渺一看這不是孫群嘛！這家夥看著可沒了那股子傲氣和陰險，他賠著笑走在一個人旁邊。
“這次的經費就拜托了。”幾個人走到門口，孫群哈巴狗似的和那個人握了握手。
那個人都沒回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就甩著大肚腩揚長而去了，孫群還笑得一臉燦爛的舉起手和他揮別，那人身後還跟著很多人，孫群一直到那些人都走完才放下手，還在門口註目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臉上還是那副傻兮兮的笑容，甚至讓許渺都覺得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軟柿子。
顧燊踢了許渺一腳，可許渺哪忍得住。
“打工不容易啊。”孫群走回的時候實際上沒看到他，可許渺在他經過兩人面前的時候，立刻發出了他能發出的最陰陽怪氣的聲音。
“許渺？你怎麽在這？”孫群停步，笑容減少一半，有些不解地看向許渺，隨後又看向一旁的顧燊，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一下子從翹起的嘴角變成了下墜的嘴角，眼裏滿是不敢相信，“你……”他看回許渺，許渺挑挑眉看著他。
“師傅知道了會氣瘋的。”不過此時先氣瘋的好像是孫群。
“我知道。”顧燊沒有去看孫群。
孫群重重地點點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等等，你們為什麽在這？對你的懲罰這麽快下來了？新的報告寫了嗎，許渺，我不是讓你……”孫群對許渺的話還沒說完——
“孫頭。”監察科的人拿了一份檔案，向著這邊走來，對著孫群打了聲招呼，“走吧。”兩人對著許渺和顧燊說。
“你們不是在調查那個未成年異常生物失蹤的事情嗎？”孫群對著那兩人說。
“是的，那個未成年異常生物最後的定位是顧燊的家，所以我們把他找來問話。”
孫群楞了一下，回頭有些嚴肅地看著顧燊，“是嗎？”
“是。”顧燊當即回答。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許渺，“你呀！”最後他只是重重地指了指顧燊，然後生氣地走了。
“這邊請。”
兩人跟著走去，在電梯裏，那兩個家夥摁了頂樓，顧燊突然開口，“要去法庭？”
“是的，和您之前遞交的報告一起判。”
“判啥，他又沒罪。”許渺微微瞇了瞇眼睛，問。
“哦這是公會內部的程序，並不會定罪什麽的。”其中一個監察科的人說道。
“哦。”許渺回答，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只要不定罪，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可不想顧燊再去哪個監獄學炒菜，他寧願吃老婆炒糊的菜。
許渺靠著電梯的後邊，這畫面怎麽這麽似曾相識呢？他想起顧燊和他的牽手，插在褲兜裏的手都有點蠢蠢欲動。
他側過頭看著顧燊，顧燊很容易睹物思情，這會兒他不得臉紅心跳嗎？
可是沒有，許渺俯視著顧燊的表情，低垂的睫毛皺著的眉頭，像是在擔心什麽，許渺註意到，隨著樓層的上升，能聽到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了，安靜。
毛骨悚然的安靜。
他雖然來過這裏幾次，但是一般都是在會議室開會，都是在一樓二樓，最多到過四樓，有一次開會實在又臭又長，他想跑到頂樓抽煙，還被攔下了。
九樓，不高，但是那數字總有點刺眼。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迎面是一條直通的走廊，走起路來，尤其是執行者們穿的皮鞋，聲音很大，空蕩地回響著，四個人走到一處地方，就停下等待了。
門口還等著一群家夥，都是穿著穿藍色制服的低等級執行者，他們安靜如雞地等在門口，甚至他們來了這群人都沒反應，顧燊可是他們的上級，要是他看到自己老大過來總得多看兩眼，何況自己這麽大個異常生物，往常總會瞥個不停的。
有什麽東西讓他們挪不開視線。
許渺交替著雙腳倚著墻，視線在這群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的獵人中掃過，他註意到其中有個看上去很年輕甚至有些幼齒，長著娃娃臉的小夥子，他的腿在褲子下抖個不停，而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眼前的那扇門，這是這條走廊唯一的一道門。
許渺能聽到裏面傳出來慘叫聲，然後停止了，哎喲哎喲地往門這邊過來，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被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執行者拖了出來，然後就丟在了門口，許渺看到這人的衣服穿的很亂，好像是別人給硬套上的。
而他的後背，血正在慢慢浸透他的制服，很快藍色就變成了紅色，濕透的襯衫隱約能看到下面的傷口有多恐怖。
“什麽情況？”許渺轉頭問顧燊，“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你不會也要挨打吧？”
顧燊也看著那個血肉模糊的後背。
“不會。”
“真的？”許渺盯著顧燊的側臉。
“真的。”
許渺又看了看吵鬧的人群，門口的黑制服翻看著記錄板，報著下一個名字，似乎是剛才那個年輕人，許渺見他怕的都動不了身體，只是睜著一雙恐懼不已的眼睛看著那兩個黑色制服。
“不在？”
“在……在……”
黑色制服擡頭，許渺看見他倆的眼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有夠兇狠，這倆人身材也很魁梧，肚子很大，臉上滿是橫肉，但是並不是肥，那些肉都緊致地分布在他們的大骨骼上，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屠夫。
孫群和顧燊雖然內在都有這樣的一面，兇狠可怕，或多或少，但是他們外表上看著很斯文，但是這倆貨從外表上，就一副屠夫的樣子。
許渺笑了笑，他還以為這年頭執行者都靠偽裝商務精英度日呢。
兩人看著那年輕人，等了幾秒鐘，就向著他走去，年輕人哆哆嗦嗦地想要後退，但是立馬就被那兩人抓住胳膊架起來往裏拖。
“不要不要！不要！”那年輕人完全是被拖進去的，腿軟的都走不動道。
許渺看著他那兩雙沒用了的腳被拖進門的那一剎那，門就被重重地關上了，裏面傳來宣讀什麽東西的聲音。
“他們要是這樣對你我就咬死他們。”許渺低聲地在顧燊耳邊說，他笑的很冷，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可是顧燊只是冷冰冰的斜視他一眼，“和你無關，如果你在這大開殺戒，我定會親自處決你。”
這可給許渺氣夠嗆，這家夥在說啥！他身上還帶著他的信息素，他要殺死他。
可他殺不死他，起碼在24小時裏，他不會死，除非他殺了他自己。
他們的血交融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許渺也不知為何，這樣的想法讓他興奮的渾身發抖。
“許渺。”
“嗯？”許渺從瘋狂的幻想裏回過神。
“記得考慮後果，為了你。”
“也為了我。”
“啥意思？”許渺皺著眉頭看向顧燊。
許渺還沒來得及考慮這句話的意思，門就被打開了，那個年輕人可不是被丟出來的，是被擡出來的，兩個穿著粉色制服的人把他擡了出來，雖然他是躺在擔架上，但是底下白色的布已經血染了一大片，那年輕人雙目緊閉，面色蒼白，這人看面相不過十八九歲而已，一個alpha，這邊所有藍衣服都是alpha，上天給了他們強權，他們在這屁滾尿流。
記得顧燊和自己說的那師傅的變態虐待，還以為是個例，現在看來，整個執行者公會不都這樣，怪不得會讓那種變態帶小孩，一下子邏輯就通暢了。
這個異常生物都和人類和平共處的年代，甚至獸人都不興叢林法則那套了，執行者卻還在使用這種古老野蠻的懲罰，想來還挺諷刺。
“顧燊。”一個黑衣服念到。
許渺還在想著，接下來是哪個倒黴蛋，原來是他的老倒黴蛋，那兩個黑制服專門走到顧燊面前。
“長官，大法官說您先請。”
許渺看向顧燊，顧燊淡然地點點頭，然後就跟著他們走了，許渺要跟上，卻被一個黑衣服伸手攔下。
“不好意思，法庭內不能有無關人等介入。”
“我咋就無關了？你們叫我來的。”
“這個不是問話，您請跟我們走。”之前那兩個監察科的人對著許渺做出了請的手勢。
許渺沒有理他們，而是看了一眼顧燊，顧燊瞥了瞥他，“你先去，這邊結束我會過來的。”
說罷就走進去了，他走的那副樣子傲慢又清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進去罵那群屠夫一頓，顧燊這副臭脾氣，看幾遍他總覺得帶勁。
門關上了，啪的一聲，許渺笑著的嘴角撇下，總覺得心裏有點不得勁，不過想想也沒啥事。
再說了，顧燊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和他無關，哼，他算他顧燊的啥呀，啥也不算，熱臉貼冷屁股，呸，他還不在乎呢。
許渺想著到時候他可不等顧燊來，要趕緊和這倆貨交代完事情就溜，讓顧燊找不著他。
到時候，那家夥就知道心急了。
“走吧。”許渺打著小算盤，瀟灑地回頭對那兩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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