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拔·猶疑不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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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東關東大賽上預備演奏的曲目定下來咯,這是剛領到的我們的樂譜。”分組練習上,姍姍來遲的結名帶來了新的樂譜。把樂譜分發到各人手中,結名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吸引大家的註意:“諸位請看,這次的自選曲目中有長笛的獨奏。橘老師剛剛詢問過我的意見,經過謹慎的考慮,我向橘老師推薦了兩個人作為獨奏的後備人選,正式的人選將會由老師聽過這兩人的獨奏以後選拔得出。”

“那麽,諸位一定會好奇,這兩名後備人選到底是誰呢?”

“那就是——原田遙,水越杏!高興吧,年輕人,你們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

這消息當真如同平地驚雷,把水越杏炸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結、結名學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一般首先考慮的都是高年級學生吧,即使不是這樣,原田遙做候選人至少還令人信服,可是扯上她怎麽說也太荒唐了吧?

“嘖嘖,水越,你這麽質疑你的首席可就不對了。”結名搖晃著食指,語重心長道,“有什麽異議的話……待會留下來,讓首席我好好調·教·一·下。”

訓練結束後,依言留下的水越杏心情有點忐忑。

“坐吧,水越。不用太拘謹,雖然說了要好·好·調·教,但是學姐我還是很溫柔的,有什麽疑問的話就說吧。”隨意地擺了擺手,結名主動拉了張椅子在水越杏對面坐下。

“為什麽是我?結名學姐明明吹得比我要好吧,即使是自薦,肯定也沒有人會說結名學姐的閑話的……”

結名表情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一開始就不準備競爭這個獨奏的機會,原因我也和橘老師說明過了,我是三年級生,考慮到升學的問題,在社團方面投入的精力自然會有所減少,在這種狀態下讓我擔任獨奏是不合適的。”

“二年級的左王子學習長笛的時間比你們兩個短得多,就水平上來講也是你們兩個更勝一籌。”結名攤了攤手,“好了,我都說得這麽清楚了,這下沒有疑問了吧?”

水越杏低頭盯著被自己攪得皺成一團的裙角,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像這般起伏難定。沈默了半晌,她猶豫著開口:“對不起,結名學姐。我……想放棄這個機會。”

“為什麽?”沒有馬上反對,結名問道。

“我覺得自己還沒有在東關東大賽這種級別的比賽上擔任獨奏的水平。而且,無論怎麽看,原田同學都是比我合適得多的人選,我覺得沒有舉行這次選拔的必要。”

結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她半晌,說:“你真心這麽想?”

“橘老師不是傻瓜,如果覺得沒必要舉行選拔的話,她是不會答應的。”結名搖了搖頭,道,“我給你一晚的時間考慮。聽好了,水越,機會只有自己把握住才叫機會。”

結名學姐到底想表達什麽呢?如果結名不競爭這個獨奏資格的話,直接指定原田遙擔任獨奏明顯是更加明智而且省時的做法。怎麽說人家受的訓練都比她要專業,而且還在長笛的比賽上拿過名次,就算水越杏狀態好的時候能吹得很好,老師也不會憑此就青睞她吧。

專心致志地思考著的水越杏沒有留神,一下子撞在前面的人的後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水越杏慌忙疊著聲道歉。

“……小水越?”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聲音。水越杏擡頭,驚訝地發現自己撞到的人就是黃瀨涼太。她記得黃瀨回家的方向不是這邊啊,水越杏疑惑地問:“黃瀨同學,怎麽會在這裏?你回家的路不是反方向的嗎?”

“黃瀨,這是誰啊?粉絲嗎?”

原來不是一個人啊。黃瀨身後從便利店裏魚貫而出的幾個男生,水越杏都不陌生。那是黃瀨的隊友和前輩,海常籃球部的幾個主力隊員。話說……她疑惑地歪頭,為什麽那個傳聞中嚴厲的隊長笠松前輩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店裏不肯出來啊……

還沒等水越杏從笠松身上收回視線,一個身影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啊,多麽可愛的一個女孩子!這一定是命運的邂逅……”呃,這個墨綠頭發的學長貌似是海常的得分後衛森山由孝來著?就是黃瀨說的那個會很奇怪的投籃方式的前輩?

“森山前輩,請不要再用那種奇怪的搭訕方法了!而且,向前輩們介紹一下,小水越是我重要的朋友,不是什麽粉絲啦。”打斷森山的話,黃瀨把水越杏拉到眾人面前,這樣介紹道。

“那個,我送小水越回家,所以先走一步咯,各位前輩!”沒等水越杏反應過來,黃瀨就以這樣一句話作結,直接把她拉走了。

……水越杏表示全程不明狀況。

“呼,好險,前輩們剛剛經歷了一次聯誼失敗,現在正饑渴著呢。”拉著水越杏快步走出一段距離,黃瀨放開她,心有餘悸道。

接下來,水越杏聽黃瀨略帶誇張地覆述了一次他們籃球部的主力隊員們一次搭訕、一次聯誼均以失敗告終的經歷,對籃球部的首發隊員們有了全新的認識。

故事講完,黃瀨突然話鋒一轉:“小水越今天格外的沈默呢,發生什麽事了嗎?”

水越杏這才意識到因為自己又陷入了沈思當中,對話遭遇了片刻的冷場,引起了黃瀨的註意。

“不,沒什麽。”

水越杏在想的,當然是選拔的事情。老實說,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水越杏討厭競爭,下意識地會避開競爭。競爭,意味著不同的人為了得到同一個東西而爭個頭破血流,那種窮盡所有的掙紮姿態決不是她所喜歡的。而且,競爭使人互相敵視,互相猜忌,那種緊張的氛圍更讓她難以忍受。

水越杏在國中時曾有個關系還算不錯的朋友,也是長笛聲部的。二年級時是她而不是她那位朋友被選上了長笛獨奏。她以為對方不曾介意,可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聽到朋友和老師的單獨談話,朋友氣憤地質疑老師的決定,說到激動處聲淚俱下,轉而開始懇求老師給她這個獨奏機會。當然老師後來並沒有更改決定,而那個朋友也漸漸和水越杏疏遠了,有一次水越杏甚至聽到對方酸溜溜地散布謠言說,老師之所以選水越杏,是因為水越杏低聲下氣地懇求老師,老師沒辦法才給水越杏這個機會的。

她果然討厭競爭,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

“黃瀨同學,對競爭是什麽看法呢?”沒頭沒尾地,水越杏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

黃瀨看起來有點困惑,但他還是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競爭?我喜歡競爭喔,籃球本身就是一項競技嘛!”

“輸了固然很不甘心,但是挑戰強者會很有快感,而且贏了也很爽。享受打球確實有道理,但是我覺得‘比賽不重要,開心地打球最重要’這種說法我無法認同,沒有比賽和競爭的話,我根本完全燃不起來。‘比賽不重要’這種話,在我看來只不過是無法接受失敗的懦夫用來逃避競爭所找的借口罷了。”

“借口……嗎?”

像是沒有想到黃瀨的真實想法是這樣的,水越杏楞住。

原來……她不是討厭競爭,只是害怕競爭而已。

害怕因為競爭而和朋友疏遠,畢竟自己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害怕競爭暴露出自己的無力,暴露出自己那種不得不拼命掙紮才能夠到想要的事物的狼狽;最重要的是……害怕即使竭盡全力去爭取,也仍然被擊敗的那種絕望。“這就是我的水平,這就是我的極限”,她無法在失敗後堂堂正正地說出這句話,所以她選擇了逃避。

她無法像黃瀨挑釁青峰一樣,對原田遙說出挑戰的話語,比起去爭取,她寧願主動放棄,從而不必面對可能的敗北。即使她確實想嘗試,即使她確實想來一場選拔,面對可能的敗北,她還是會下意識的退縮。

“黃瀨同學。”水越杏停下腳步,認真喚道。

“我在?”

向著轉過身來的少年伸出手,水越杏堅定地說:“稍微,借我點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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