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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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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藺姈被關在房裏幾天,背上的傷總算是好了些了,只是最近癢得厲害,她極力忍著不去撓,追命看她這幾日忍耐的也厲害,便決定帶她去明月樓轉轉。西藺姈歡呼著去換衣服。追命眼珠子咕嚕一轉,溜過去還順上了無情。西藺姈穿著一身清爽的雪白長裙,不了解她的人,還會以為這是一個冰肌玉骨的冷美人。

無情本想拒絕,可是看她這狂樣兒,也沒好意思說自己不怎麽想出門。冷血和鐵手進宮去調查走水的事情了,也就沒他們什麽事了,索性也沒什麽事情,陪她玩玩也不打緊。三人便一道去了明月樓。

嬌娘也知道那日西藺姈手上的事情,拉著西藺姈細細打量,西藺姈拍拍她的手背:“嬌娘,我沒事。”嬌娘擔憂卻有增無減:“你這丫頭,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的話,早就都死光了!”西藺姈對此只能賠笑了。

“滾,滾開!”一陣粗獷的聲音傳入耳畔,幾人順著聲音找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粗布衣裳的男子,手上拿著酒,打翻了幾個小二。嬌娘快步走過去,高聲喝道:“何人敢在此鬧事?”男子一腳踹翻了桌子:“老子喝酒,關你們屁事!”無情眉頭一蹙,上前:“閣下大鬧明月樓,可知這明月樓是什麽地方?”

男子冷笑一聲:“不管是什麽地方,都不礙老子的事。”無情眉頭蹙的更加厲害了:“你是什麽人?”男子咧嘴笑了一聲:“我?我老黑!你呢?”無情剛要開口,西藺姈便搶先道:“他?他小白!”追命“噗嗤”笑出聲,無情嘴角也牽扯了一下,氣氛一時間輕松下來了。老黑瞇起醉眼迷蒙的眸子,打量著西藺姈:“小白啊......”他跌倒在地,目光呆滯,“丫頭,你像她。”西藺姈覺得好笑:“外貌像?”老黑嗤笑一聲:“就你長得那慫樣兒?穿著跟喪服似的,她穿白,比你美,那簡直就是......”

西藺姈怏怏的轉過身——人家罵她醜,她還能反駁嗎?人對美與醜的鑒定是不一樣的,說不定她在別人眼裏是天仙,到另一種人眼裏就是村姑了呢?追命湊過來,嘿嘿的笑:“阿姈,別聽他胡謅,你走出去,看哪個人說你醜!”

西藺姈無語,想笑又笑不出來:“三哥,你當我是什麽人啊?就為了這種事情?美與醜,可都是不好說的,誰都不能說自己一定美到了極致了,也不能說自己就醜到極致了。”追命哪成想她會這麽回答,一時間也答不上來,只好作罷。

老黑卻突然開口道:“丫頭,冒犯了。“西藺姈卻綻開笑顏:”你這人性子好啊!“老黑瞪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你腦子有病吧?正常人每一個說我脾氣好的,就連她也說,我脾氣有時候暴躁呢!“西藺姈伸出食指:”你這人直爽,好相處,我罵你,你會怎麽著?“老黑懶懶答道:‘那我就十倍罵回去,罵完了也就了事了。”

西藺姈笑得愈發濃烈:“可不就成了?我罵別人,人家嘴上不說,卻會一直計較著的,你這人,好相處,不用費那麽多心思。”

老黑仔細看看,依稀可以看出往日的風采,想來昔日也是個美男子,可惜現在胡子拉碴,雙目通紅,看起來就很沒品的樣子。西藺姈倒是很好奇他過去的故事,還有那個‘她’,想必是她的心上人吧?

無情和追命見二人似乎談妥了,便伸手去扶他。老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推開二人:“不用你們,不用你們......”西藺姈往後面退了退。老黑看向無情,打了個酒嗝,一股子酒味兒直往無情鼻子裏沖,無情拿扇子在鼻前扇了扇,老黑卻得寸進尺的往他身上賴:“帶我回家...你說過的......”西藺姈和追命面色頓時魔幻了,西藺姈結結巴巴道:“無...無情,你....你們......認...認識啊?”追命挑眉,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無情只覺得不妙。

他連忙推開老黑,老黑喝了酒,走路本就歪歪斜斜,被他這麽一推,“砰”的一聲,倒在地上。無情頗為頭疼的還要去扶他:“你家住哪兒啊?我們送你回去。”老黑口齒不清的說了三個字:“慕容家......”

三個人臉色變了——他是慕容家的公子嗎?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三人把他搬到慕容家在京城的宅子裏,可是頗費了不少力,老黑這家夥可不輕,看起來就比追命和無情都要健壯,而且他醉了酒,又鬧騰,這就不得不費力了。

慕容霜朝見到老黑的時候,可是一點也沒有反應,不管是生氣,還是震驚,都沒有,有的只是一股子淡然。他走到老黑身旁:“長歌,你又喝酒了。”老黑半睜開眼,費力地站好:“哦...是二弟嗎?”

慕容霜朝甚至都沒有伸手去扶一下,老黑又倒在地上。慕容霜朝蹲下身:“你何時有個大家公子的模樣啊?”老黑一把推開他:“滾犢子!別給老子說這些,皇帝老兒.......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活該這麽多人造反啊,他活該啊......”

“啪”清脆響亮的聲音幾乎讓世界都安靜下來。慕容霜朝方才那掌打的也是用力了,他揉了揉已經麻了的手,淡淡吩咐道:“把大公子帶下去吧。”守門的侍衛應下,幾乎是把老黑給拖走了。慕容霜朝看向西藺姈,似乎是非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是我大哥,名長歌,他早些年受過打擊,所以....請不要介意。”無情拱拱手:“無礙。”

霜朝眼睛還是在西藺姈身上:“前幾日真是冒犯了,我和你娘....應該算是好朋友,昨日你穿著她的衣服,竟是忘了她已經走了。”

西藺姈大驚——這衣服可是瑟瑟給她的,怎麽霜朝師叔會說,那是母親舊時的衣裳呢?無情和追命皆是看向西藺姈——叫她不要相信她了嘛!霜朝也註意到他們三個不大對勁,問:“怎麽回事?”西藺姈勉強朝他笑笑:“師叔,昨日那個青瑤公主是......“

霜朝心不在焉的答道:“那是西域一個部族族長的小女兒,有什麽問題嗎?”“沒...沒有了......”西藺姈結結巴巴的回答道。霜朝“哦”了一聲:“趕快回去吧,姑娘家家的別老往外跑,外面人販子多,見你個小姑娘指不定把你賣去鄉下給人做兒媳婦。”霜朝難得開了個小玩笑。西藺姈幹笑著:“是是,多謝師叔教誨......”說著,便拽著無情追命溜了。

這麽想也不對呀!她娘可是實打實的漢人,瑟瑟一個胡人,怎麽會認識她娘呢?明顯就是不可能的嘛!西藺姈越想越不對勁,想起瑟瑟對自己的態度,不知怎的,竟是打了個冷戰。無情淡淡道:“我看,以後還是少和她來往。”西藺姈覺得不大妥當——那不是別人的衣服,是她娘的誒!不查清楚怎麽行啊!

“可是......”她欲言又止,就算問了瑟瑟,她也未必會說,瑟瑟這人,特別會兜圈子,指不定就被她套進去了。

“這個瑟瑟,言辭閃爍,眼神飄忽,看著便不像是個省事的。”追命也難得肅起了臉,西藺姈只得點頭——不管怎麽樣,也只有以後再說了,現在去問瑟瑟,問不到,還會惹他們不快,對她自己也沒有半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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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和鐵手查案歸來,臉上俱是疲憊之色。“怎麽樣了?”無情跑過去,問。鐵手長嘆一口氣:“走火的事情沒有什麽大的傷害,也就荷妃娘娘被煙嗆著,還受了驚嚇之外,別的太監宮女都逃了出來,不過我們今日進宮,事情可是鬧大了。”

“哦?”三人湊過去聽。

冷血開口道:“有幾個胡人,是荷妃負責招待的,一起被燒死在裏面了,那青瑤公主現在還鬧著呢。”西藺姈大失驚色:“不會吧?怎麽漢人逃出來了,靈活的胡人反而燒死在裏面了呢?”“這也正是我們疑惑的。”冷血清冷的聲音帶了些許疑惑和疲憊。

無情拍拍他的肩膀:“冷血,你們先去休息吧,過會兒再談。”追命也跟著附和。

“幾位統領”神侯府守門的侍衛走了進來,“門外有個人,說是叫老黑,求見各位統領。”西藺姈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不會找上門來吧?無情道:“請他進來吧。”

這次見到老黑,他形象顯然比上次好多了,胡子刮了,穿了一身黑色勁裝。“丫頭,小白。”老黑笑得輕松,這小白他還叫上癮了。“今兒怎麽有空來神侯府了?”西藺姈半開玩笑半探究似的問。老黑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前幾日宮中走水,我也是知道的,不知怎麽樣了,今兒聽二弟和幾個大人談論此事,也就來了興趣。”

無情搶西藺姈一步說道:“你問荷妃?”老黑點點頭:“不然呢?”無情似乎很是漫不經心的答道:“據說今日還沒醒呢。”西藺姈疑惑的望向他,她當然知道無情不會吃飽了撐的去騙老黑,肯定有他的理由。

果不其然,老黑臉色白了白:“可是我聽說她被救出來了。”冷血眸子微微瞇了瞇:“你倒是關心她啊......”老黑大笑一聲,喝了一口茶:“這茶不好,沒有酒有勁兒。”西藺姈奪過他手裏的杯子:“少來......”

老黑伸出手:“給我酒吧。”冷血朝追命使了個眼色,追命十分不情願的去拿酒了。

老黑喝了一大口酒:“荷妃的閨名叫白荷,是一名西域女子,相當於那青瑤的姐姐。”“!!!!!”五人詫異的看著他,他繼續說:“我第一次見到她,也是在酒樓,我喜歡喝酒啊,脾氣也不好,打了人,她那時候,穿了身白色的胡服,問我,你是誰。我說,我老黑,她也笑著和我說,我小白。”

“本來就是一次偶遇,也算不得什麽,可是我們兩個性格卻相近,聊得越來越投機,就經常相約出去游玩,她是我見過,最幹凈的女人,她的眼睛不會騙人。”四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西藺姈的眼睛,西藺姈微涼的指腹輕輕擦過眼角。老黑見他們這樣,笑了一聲,繼續說:“丫頭,她那時候的眼睛,比你幹凈,你的心重了。”

西藺姈楞住了——她的心重?老黑繼續說:“本來我們都準備好了,大家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可偏偏......”他的眸子裏,劃過一絲仇恨:“那個好色的皇帝把她搶進了宮,當了妃子,我,我卻什麽都做不了......”西藺姈猛地站起身:“皇上就這麽喜歡別人的女人麽?”“西藺姈!”冷血厲聲喝道:“你最好給我註意!”

無情卻“噌”的一聲站起來,雙目通紅:“難道,就因為自己有權利,就能去搶別人的愛人麽?!”冷血這回卻無話可說——無情和如煙,不就是被一個皇室的達官貴人給生生的拆散了麽!!!“無情,你冷靜一下!”鐵手一把把無情按在座位上。

老黑冷嗤一聲:“難為你總為他著想,等你哪天,你的女人也被搶去當了妃子,你就等著哭吧!”冷血不知怎的,霎時間想到了離陌,但他很快打消了這種想法——那個笨蛋,誰要想她啊!

老黑的故事說的平平淡淡,仿佛就在陳述一個別人的故事,可若是將心比心,將自己推到他那個角度上去看問題,就會明白其中滋味了。西藺姈就是這麽想的,無情也的確聯想到了自己和如煙,才會如此憤懣。

“昨日聽說她寢宮失火,我真的很擔心,你們說她還沒醒......”“她醒了。”無情淡淡道。西藺姈可以清晰地看見老黑松了一口氣。

既然荷妃是最後被救出來的,那怎麽她沒事,而那些胡人卻死了呢?只死胡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火還分人燒?老黑很快便告辭了,幾人繼續談論著這次的案情。

“你們去現場,可有找到什麽線索?”西藺姈問。“線索.......”鐵手埋頭想了一會兒,“現場倒是沒什麽別的線索,倒是宮殿裏面有個螞蟻窩,今早去的時候還看見幾只在門口爬,說來也奇怪,它們就在清荷宮附近活動,而且個頭可比一般的螞蟻大多了。”

西藺姈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蠱。“難道說,兇手擅長控蠱?”西藺姈疑惑道。“還不好說。”冷血道。懂蠱之人,一般都在苗疆,苗疆和中原西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怎麽會施蠱害人呢?何況懂蠱之人甚多,誰能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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