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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婚前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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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從你父親那裏看了你默下的考卷。”明榭看著眼神明亮的孫兒, 帶著幾分喟嘆道:“煦兒殿試時可不必如此收斂,當今陛下初上位之時,也是有革新之志的,這些年看似不通後妥協群臣, 但革新之士向來心志堅定, 固執己見。這些年陛下勵精圖治, 未必不是在心底壓著呢。”

“孫兒愚鈍, 沒看出什麽來。”明煦皺眉,按照祖父的意思,自己的政治理念和方向是跟這位陛下相合的, 可這麽些年, 自己琢磨了不少政令, 倒沒看出什麽, 只覺這位帝王治國頗講究中庸之道。這可與銳意革新, 開創新規差得遠了, 難不成當真不善揣測聖意。

“人非一點一面, 煦兒有幾分與天子想到一處去, 已是難得的福分。”明榭笑笑,寬慰孫兒, 君臣相處之道須得自個兒慢慢琢磨, 現在言之過早。

“是我狂妄了, 謝祖父指點。”明煦淺笑。

說完正事兒, 還沒得及問候分離的這段日子,孫氏就從內室出來,拉著明煦手就是一頓問, 直說讀書辛苦了,人都凍瘦了。又問他媳婦兒。

“?”媳婦兒還沒娶回來呀。

……

殿試來的很快, 貢士錄取的第二天,宮裏就派人來教導面聖的禮儀。

到了正日子,明煦按照名次走在隊伍裏,微微垂首以表敬畏天威,按照指示來到文彰宮。宮殿的主人還未出現,威壓卻已撲面而來。

諸位學士和主考大人分列左右坐著,宮女太監整齊規矩的如同幾塊木頭侍立在旁,擊鼓之後無人說話,偌大宮室,落針可聞。

學子們被教導過忌諱,不敢擡頭看,只覺氣氛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兩腿顫抖發軟,卻不敢失態,規矩的走至考案前坐下,等待指示。

案上已經鋪了筆墨草紙,明煦拇指微微摩挲,暗想皇帝會不會親至,按照祖父的描述,該是來的,至於何時過來就不得而知了。正想著,就聽一聲長調:“陛下駕到~”

於是百官跪迎,學子們亦行大禮:“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眾卿起身。”一道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聽不出情緒。明煦隨著眾人起來重新坐下,剛巧看見上面著冕服的帝王轉身坐在上首。

“諸位十年寒窗,過府試,鄉試,會試重重考驗,終來到這殿前,與朕詮這師生之誼,如此皆是我大啟明日朝堂肱骨,如今紫薇殿前最後一試,請諸君才華一展,以現來日鯤鵬志遠。”高座之上的帝皇語調竟帶三分柔和,不待人細分辨,又聽得一句吩咐:“開始吧。”

幾位督考的老大人親自拆了卷子分發,明煦點頭作謝,看著手裏的考卷,微微驚訝,這個題?敏銳的聽得周邊驟然加深的呼吸聲,心下哂笑。

潔白的卷子上僅寫了個“民生”,說實話,比起往年選自某本經史之中的論題,這題目實在是過於寬泛了,治理百姓,田地耕作,鋪路搭橋,通商貿易甚至教化開智皆是民生。

當今皇上政務務實是都知道的,這些擇一方向寫便不會跑題,但很難揣測出皇帝的心意就是了,簡單便是難,以上幾項內容,在座的能來到殿試,哪個不能寫出個一二,要想在這中間令人印象深刻,脫穎而出就難了。

而且涉及民生百姓,便對世家子弟有些不友好,他們甚至沒親見過耕田施工,筆下文章難免有假大空之嫌,部分人只好從國計民生入手,可既是國家政策,以他們這些還未入朝之人來說,實在拙劣淺薄的很,沒有實際的官場經驗,考慮事情總會謹慎不足,異想天開,甚至與實際相悖,如此一來也不好寫。

題目簡單,卻還是能看出知識能力高低的,至少坐在明煦周圍的幾個瀏覽試卷之後直接就下筆了。

……

監考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情,明和帝宣布開考之後,就開始處理搬來的奏折,他工作時顯然十分專註,直到身邊的太監總管提醒,才發現一個時辰已將要過完了,擡眼朝堂下看去,略略一掃,發現已有不少學子擱筆了,想著若不是本朝有不許提前交卷的規定,恐怕寫完的更多。

明和帝稍稍捏了捏手腕朝下細看,然後就被一個身影吸引住了視線,殿內二百餘學子,即便他坐的高,看到的仍舊是前排的,而這個少年能讓他停留目光也因為是個“少年”,和帝一個個掃過去,覺得前幾排就數這個最年輕,即使穿著一樣的青衫,仍叫人覺得他穿的最好看。

長得好,又坐的靠前,若是言之有物,不妨就點為探花,和帝心裏暗暗琢磨。

明煦正慢悠悠的將草紙上文章謄寫到卷子上,左右時間充裕,他力將每個字都寫的規整好看,才謄了一半,忽然感到背後有生人氣息,如同書院的夫子突如其來的檢驗,想到現今身處的地方,明煦好懸沒手抖,裝作沒發覺繼續手上的動作,脊背上的肌肉卻緊繃起來。

和帝在明煦身後站的有點久,這吸引他的少年人寫得是讀書開智,而且天真的希望萬民皆讀書,他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除了給了許多計劃和藍圖,還針對“所有人都去讀書,誰來種地做工?”這一論題來進行一系列的論述,文筆辛辣犀利,思路也是另辟蹊徑,令人眼前一亮。

只是,和帝勾唇一笑,膽子太大了些,他的學士們未必喜歡。見明煦還在謄寫,和帝直接將他的草紙抽出來看,瞧瞧這個有趣的孩子還有什麽新奇的見解。

和帝在明煦身後停留的時間夠久,顯然是仔細看他的文章,見了此景,難免有學子心中發酸,這也太幸運了些,能直接被皇上看上,那之後可就與他們這些人區別開了。

可瞧見明煦的卷子被抽走,心裏又詭異的平和下來,這可是馬上要鳴哨了,寫得再得聖心,寫不完交卷兒也上不了禦案,名次也不會好。明煦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手上直接默寫起來。

可皇上顯然沒有體會明煦心中的緊迫,看完後將卷子放回考案,竟直接來到身前問起話來:“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明溯是你什麽人?”這孩子瞧著面善呀。和帝以做皇帝的腦子與記憶力,略一想,就找到了源頭。

“回陛下,正是家父。”明煦放下筆恭謹的行禮回話。

“你倒是與你父不像。”和帝仔細端詳明煦的眉目,話裏聽不出意味。

“學生惶恐。”明煦沒起身。雖然不知皇帝是什麽意思,但子不肖父,總歸不會是做爹的錯。

“有何惶恐,你起身。”皇上似乎輕笑了一下,待明煦起來,又道:“朕記得你泰山是泰寧十年的探花郎?”

“回陛下,學生泰山林海林大人確實是泰寧十年進士,太上皇授探花及第。”明煦乖乖回答,說完了才恍惚意識到了什麽。

“如此甚好,你坐下寫罷,得朕的幾位愛卿看重才好。”和帝留下這麽一句就重新走回堂上。

“……”明煦坐下繼續謄抄,想到祖父說殿試不妨放開了寫,再想想皇上話裏的暗示。他不覺自己有探花之能,但意外之喜的現實就發生在眼前,他倒也不至於妄自菲薄。

所以問題來了,幾位考評大人們能讓他進前十嗎?按照慣例只有幾位考官評出的前十名才有資格進入皇帝的眼,然後再由皇上選出個一二三來。

如他所想,這邊幾位老大人也是疑惑的對視幾眼,皇上這是看上了這個小子,想給個探花?

大學士周大人是這次的主考官,見皇上這動靜不免心裏思量:既然得了皇上青眼,又是明榭的孫子,他自己能在會試中排第七,將他選進來似乎也無妨,殿試名次雖然還有變,但總體變化不大,皇上想點這孩子做探花,那就讓皇上點吧,狀元需要商量商量,探花就讓皇上高興高興吧。

周大人做好了心理建設,結果看到糊名後寫著“柒”的卷子,陷入了沈思,果然不愧是小孩子麽,寫的著實刁鉆了些,又將卷子傳了一圈。

不過明煦可不知道幾位大人的糾結了,在爭分奪秒的答完試卷之後,出了宮門就被上前搭訕的同榜給攔住了,以後同朝供事,倒不好推辭。

應酬來往之後,待他回府,已是深夜了,於是直接回房休息,明日再拜見長輩。第二日照常去宋氏處請安,宋氏對他昨日回的晚沒說什麽,反而頗有些神秘的把他拉到身邊。

“我兒前些日子忙著考試,我怕耽誤了你,便沒同你說。”宋氏笑道:“你眼看著成家了,這些年用心讀書,你不在我身邊,身邊也沒個添香的,以前也罷,如今成婚在際,卻不好在媳婦兒面前丟了醜,母親做主給你安排個人教教你。”

“……”明煦聽懂了,只是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接,他能說之前宋氏聽說在江南安頓下來之後他主動不要丫鬟,甚至懷疑他好男色嗎。

看懂了兒子的眼神兒,宋氏胸腔提了一口氣兒:“你莫不是以為我給你安排了個通房?在兒媳進門前夕?你娘在你眼中難不成就是那等蠢婦不成?”宋氏顯然是真氣著了,不停地撫胸口。

嚇得明煦趕緊咽下那句“難道不是嗎?”上前拍宋氏的背給他順氣:“當然不是,母親素來最是聰慧恪禮的,兒子怎麽會這麽想,母親若這麽想我,才叫我傷心呢。”

見他撒嬌賣癡,宋氏又氣又笑:“不過是個丫鬟,服侍我兒一場也是福分,給些銀錢遣出去便罷了,怎麽也不能擺在奶奶面前不是?”

“母親”明煦頓了一下,委婉道:“我曉得您是為我著想,但著實不必如此,那丫頭便是拿了銀錢出去亦不好嫁人,甚至可能因著我的緣故孤獨終身,倒是我的因果孽事了。”

宋氏不為所動,仍在勸:“我兒還年輕,須得知道這世上沒那麽多兩全之事,府上給她的銀子夠她一家富足一生,這差事小丫頭們可是搶著做呢,我是瞧那姑娘清白,又是個好模樣,才給了我兒。”

“母親,我不需要她們來教我,我也不喜歡。”明煦眼底適時露出些許清高,一副丫頭婢子們不配上我的模樣。

宋氏果然一楞,被他這一手忽悠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天仙兒轉世投胎呢,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伺候你還不情願,到底是誰糟蹋誰呢?!”她還嘲笑起來了。

“母親,子曰:食色性也。既是人生來帶的天性,又何須別人來教導呢,夫妻敦倫之禮兒子難不成還需要丫頭來告訴我?”明煦語帶些許不屑,索性演上癮了。

“還真得教教,你難不成就沒聽過新婚之夜走錯道的?”宋氏冷笑,男人都是自大夜郎,便是兒子也不能免俗。

“……”這還真有過,就在昨天跟一群人出去喝酒,說起葷段子時還有人自爆新婚時不懂事兒,胡亂走了旱道,結果夫妻兩個皆是疼的不行。

“那是別人,兒子能跟他們一樣嗎?”明煦頭痛,他其實有些詞窮了,索性耍賴:“左右是不行的,母親也別費這個力氣了,我不會要的。”他不主動,難不成還有人幫他那啥嗎?

宋氏看著他,也不說話,直嘆氣。

“母親恕兒子失陪,昨日祖父吩咐我回府之後去他那裏一趟,兒子先去了。”明煦受不了宋氏這一套,又不會妥協,竟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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