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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決定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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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走走看看,算是游學吧。”卿容如此說。

“可是已定下去處?”明煦心中一動,蘭亭書院自來就有學子四處游學,讀書行路的傳統,甚至有時候先生們會帶著學生一起去,大多時候是三五好友一起。不過聽卿容的意思是獨自去,這般倒是少見,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不是平常學子,至少人身安全方面不必擔心。

“並無確切去處,沿著一個方向走,走到哪裏便是那裏,人生何處不江湖?”卿容小小的開了個玩笑。

“如此,卿大哥可否捎我一程?”明煦緊接道,他忽然就萌生了這個想法,仔細想想似乎還不錯,他現在書院方面各門課程成績都達到了“良”,徐先生那裏也不必日日去了,差的不過是經驗與積累。

明煦對自己人生的規劃就是一步步科舉入仕,而入仕之後怕就是沒什麽閑情去四處游走了,也不如科舉之前合適。現下似乎是個好時候,讀書循序漸進,距離鄉試還早,正是無職有閑。不過祖母那裏怕是不好說,如果有卿大哥捎帶著,她應該會略放心。

明煦這邊正思量著,就聽見卿容一聲輕笑:“捎上你?外出游學算不得小事,可是想清楚了?你今年還不滿十三吧?家裏應是輕易不許你出遠門,這是拿我做擋?”

“卿大哥,看破不出破嘛,你就把我捎出揚州城就好,絕不擾了你的打算,祖母定會讓我帶上人,屆時你也不必擔心我有什麽麻煩。”明煦打著商量,眼巴巴的瞧他,試圖趁著年輕賣個萌,往後就不合適了。

“這是什麽話,莫說是你家裏人,我也是不放心的,此事明弟欠考慮了些。”卿容搖了搖頭,跟家裏人玩文字游戲,那還了得。

明煦也知道自己看起來有些莽撞,只是機不可失,既然有了這個想法,那就盡力去施行,下次誰知道是什麽境地,若是再趕上鄉試,會試什麽的,那豈不是更沒時候了。於是他就纏磨卿容,擺事實,講道理。

卿容也是沒想到一向矜持有禮的明煦還有這等功夫,實在拗不過,無奈道:“你這般著急做什麽,就算依你所言,此後會有鄉試,會試,不好耽擱,但這些也不是急於求成的,考完了鄉試多磨一場也好,何必急於現在,我現下十六,不是與你一樣的秀才功名。”卿容不明白這小孩兒是哪裏來的自信。

“我不是很在意那些名次,將來會試只要不落入三甲就好。”明煦搖搖頭,他跟卿容想法不一樣,卿家希望出個狀元魁首,卿容一直以來也表現出來了這個潛力。他卻沒有這個壓力,他自己也沒有祖父是狀元出身,自己便也掙個狀元回來的想法,只要能拿到天子門生那塊敲門磚就好,之後如何,封侯拜相還是湮沒在歷史洪流之中是要看個人能力與時代際遇的。

“不若這樣,倘若你能說服你家中長輩允你出行,我便與你同行一段,待你能自顧了,再分開不遲。”卿容自認是兄,率先做出了妥協。

明煦自是喜不自勝,當下就給卿容做了個長緝:“多謝卿大哥,受我一拜。”達成一半,美滋滋。現下只需思量如何過了祖母那一關就好。

京城賈府。

寶玉還惦記著林妹妹那日宴席上說的話,想著與她分辨個明白。這日得了空,便來了黛玉房中。彼時黛玉正在睡午覺,丫鬟們皆在外邊自玩,寶玉掀了簾子就進了裏間,見她正睡,上前來推醒,“好妹妹,怎睡的這般早?仔細晚上又沒覺。”

黛玉驚醒過來,見是寶玉,“你怎就過來了,紫鵑她們又到那裏去玩了?可見平日裏在別處舒坦了,竟是愈發的沒規矩。”

寶玉聽她這話,心裏不是滋味:“你對我不滿,又何苦來怨她,好妹妹,死也要我死個明白,往年平日裏我不是進來就進來了,怎麽回了趟揚州,你便與我如此生疏。”

黛玉冷笑:“這又是犯癡了,今時不同往日,你我漸大了,怎能與小時相較,你若還是這般沒規矩,便是害我。”

“妹妹怎麽也變得開口閉口皆是規矩,如小時那般不好嗎?再者,我待妹妹好還不及,又何來害你一說?”寶玉覺得委屈。

紫鵑在兩人起了爭端時便趕忙進來了,此刻見黛玉不搭理,便接口道:“想必寶二爺也是知道的,去年我們姑娘回家,林老爺給定了門親事,巧是明姑娘的兄弟,如今寶二爺與姑娘都大了,古訓男女七歲不同席,再不好同幼時那般的。”

紫鵑話說的明白,不偏不袒,她是賈家的丫鬟不假,但更是黛玉的大丫鬟,以後是要陪嫁到明家去的,黛玉不好,她又有個什麽好結果,之前她敏銳的察覺到了老太太的心思,不敢說心裏沒有別的想法,賈府眉眼高低的,她敢說沒有那個丫鬟是全無做姨娘的心思的。

只是如今老太太的想頭落了空,她自然是不敢再想的,自己是林姑娘的大丫頭,若是跟了寶玉,那叫什麽事兒,林姑娘的名聲是不用要了,屆時明家賈家都不會讓自己好過了,何苦。這些日子也想通了,出了賈府也好,左右林姑娘也不會虧待了她。

卻不想這句話捅了寶玉的惡處,他平日裏最惡別人在他跟前提起黛玉親事,怒急了口不擇言道:“可見我那林姑父也是個不通的,果然男子皆是混沌濁物,竟是將妹妹許了出去,將她往火坑裏推,我明日就去稟了老太太,不讓妹妹嫁了,我們姐妹們還是一處玩。”

黛玉聽了這話,氣的直掉眼淚:“對子罵父,無禮之徒,紫鵑快將他打出去,算我求你們,快給我留個清凈地兒。”

寶玉見黛玉氣哭了,反應過來,心裏是又愧又悔,便要作揖求饒,紫鵑趕緊攔了他:“寶二爺快出去吧,我們姑娘這會兒怕是不想見你。”

寶玉無法,只得退了出去,走時不忘對著黛玉說:“今日是我無狀,妹妹別往心裏去,改日我再來給妹妹賠罪。”

黛玉只管靠床裏邊垂淚,再不理他。

紫鵑嘆了口氣,自去勸了。

過了兩日,約莫著黛玉氣也消了,寶玉果然帶了東西來賠罪,卻是吃了閉門羹,黛玉閉門不見他,他無法,只得日日去黛玉門前守一會兒,希望能感動林妹妹,給開了門。

黛玉一連幾日的閉門不出驚動了賈母,叫了紫鵑過來,聽了倆兄妹這次鬧起來的事因。老太太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她本來是不插手這些小輩之間的玩鬧的,如今親自出來調停。

黛玉自然不好逆了外祖母,少不得饒了寶玉這一回,寶黛二人言和,黛玉心裏的疙瘩卻不免越來越大。

這日幾個姑娘在寶釵處玩,正說著就見寶玉和湘雲前後走來了,湘雲笑道:“你們幾個姐妹日日一處玩,我與愛哥哥來了,也不見你們理一理。”

黛玉自幼是個聰慧的,也最見不得別人犯蠢,見湘雲這般說,打趣道:“偏是咬舌頭說話,竟是個‘二’與‘愛’不分的。”

史湘雲道:“你是個專會挑人的,我這輩子都是比你不上的,我只希望你找個林姐夫是個咬舌的,讓你天天聽這‘愛’‘厄’去。”說的是眾人皆笑,寶玉本想插話,見她提起這茬,倒是不好開口了。

黛玉起身作勢就要撓她,湘雲趕緊跑了出去,黛玉趕到門檻處,寶玉怕她絆倒,忙勸:“那裏就值得這樣了,你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黛玉抱著手:“我若繞過雲兒,必叫她蹬鼻子上臉。”

前邊湘雲見黛玉被攔住了,就笑:“好姐姐,饒了我這一會吧,下次必不敢的。”

身後寶釵也勸:“看在寶兄弟的面子上,都別鬧了。”

黛玉不依:“你們都是一氣的,全來戲弄我。”

湘雲見黛玉似是動了真怒,有些不明所以,還是旁邊的惜春與她解釋了原委,史妹妹晚來不知,林妹妹已定下了親事,不好拿著個與她打趣的。

湘雲聽了解釋,有些驚訝,竟是定了親,喃喃道:“原是已經知道了不是個咬舌的。”說的惜春噗呲一笑。

幾人閑話了一回,用過晚飯,湘雲仍在黛玉房中安歇,與她說悄悄話,親密的很。黛玉也知道白日裏湘雲之語乃是無心,於是仍舊與她交好。

天明起身穿衣,黛玉送了湘雲出去,用了早飯,思量著回裏間睡個回籠覺,昨日與雲兒鬧的晚了些。黛玉將準備寬衣,就見紫鵑進了門,拿了一包物件擱桌子上,“一大早的,明姑娘就讓人送了東西過來,我瞧著這次似乎有信。”末了一句紫鵑是湊近了說的。

黛玉被她弄得紅了臉,把那袋子打開,是些女兒家平常用的東西,還有一些京城現下正時興的花樣子,應是明睞送的,翻到下邊果有一封紙信,有飄逸俊采的手書:林姑娘親啟。

是哪個已毋庸置疑,自從兩人分開了去,明煦一旦有信,不再稱林妹妹,一律寫作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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