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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兩府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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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這日正看著爹爹喝藥,明煦就從外頭進來了,黛玉朝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人幾乎這天天在林海這裏碰見。

黛玉已經習慣了明煦每日的到來,與他微微相熟,不似初見時的拘謹。

卻原來那日見過之後,黛玉第二日去林海處伺疾,明煦已經在了,昨日匆匆一見,話都沒說上兩句,明煦自然也沒什麽心思留意其他,這會兒共處一室久了,明煦發現林姑娘行走坐臥或是說話時皆微微喘息,不如常人輕松些。

明煦不知道這“淚光點點,嬌喘微微。”是不是病,但瞧著小姑娘比旁人怯弱了些。便詢問林海,大夫再來時或可為妹妹也診一診。有病治病,無病預防,林海也確實擔心女兒,自然應允。

大夫來了之後,卻說林姑娘無疾在身,身子虛了些,倒還沒什麽大妨礙,養的仔細了,便沒什麽,只是似乎平日裏用藥有些不對。

林海唬了一跳,忙問黛玉平日裏吃的藥,又讓雪雁回去取方子來看,黛玉答吃的還是先前在家的方子,叫做人參養榮丸的。

待雪雁取了方子來,大夫仔細瞧了,說是確實有些不對癥,萬沒有一個方子吃幾年的道理,需根據病況如何變化做出調整的,言罷就另開了方,末了還叮囑了“老祖宗說過的,是藥三分毒,平日裏吃些養身平和的還好,令千金年紀還小,不宜服用重藥並大補之藥。”先前的方子是治急癥的,救急救病的重藥,用的多了,傷身得很。

這個道理林海自然是懂的,只是他忘了女兒似乎不懂,到底年紀小,自己也照顧不明白。

玉兒可以理解,那賈府那麽多人呢?竟無一人明白這道理不成用的還是先前在自家的方子,彼時玉兒大病配的藥。林海憤怒的直咳,賈家就是這樣照顧玉兒的麽,竟失查疏忽自此。

黛玉連忙扶住他,輕拍脊背,“爹爹勿怒,是玉兒不懂事。”林海平覆下來,也不與黛玉說,指著雪雁,“你來說,姑娘在賈府是從來無病無災麽?竟無延醫用藥修改方子”

雪雁向來都是心眼少的,問什麽說什麽,“回老爺,姑娘在賈府的時候,若是病的狠了,老太太也是會親自看望或讓鴛鴦姐姐送東西的,大夫也有請,都是開了方子吃藥,平常姑娘犯病或是不爽利就是吃人參養榮丸,通常都是見效的。”

“聽你說來,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吃藥養著”林海聲音有些暗啞。

紫鵑在旁邊急得不行,就要插話,剛擡起頭,就見那明少爺一眼掃過來,眸子裏暗沈無波,平靜至極,卻無端端的叫人打冷顫,頓時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曉要說些什麽了。

這邊雪雁繼續:“老爺您不知道,賈府不比咱家,人多的很,規矩也亂,姑娘這邊請個大夫,恨不得立馬闔府都知道了,興師動眾的很,下邊的小丫鬟也時常說,如此,姑娘便輕易不請大夫了,哪裏不好了,就吃平常吃的藥,幸好還是有用的。”雪雁的聲音裏有幾分控訴,她也覺得還是林府自在些。

林海聽了這話,心裏由憤怒漸漸轉為無奈與心疼,見微知著,不難想象,玉兒在賈府過的有多小心,到底寄人籬下,即便是親外祖家,也不比在自家腰桿直。

將女兒摟在懷裏,林海長嘆:“這兩年,苦了我的玉兒啊。”獨女過的不快活,林海心揪的厲害,忍不住老淚縱橫。

黛玉也哭,在父親懷裏抽噎著喊著“爹爹,爹爹。”一聲聲的都是委屈。

明煦見此,帶著人出去了,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接下來的話他也不方便在場。

重新說回這日,林海見明煦來了,放下藥碗,指著桌上的紙箋說,“煦兒瞧瞧這篇文章,比之你如何”語氣裏不乏得意。

於是明煦心裏就有了數,拿起仔細看了,是一篇描寫冬日暖陽的賦,詞藻華麗,用典得當,感情純粹,看得出小姑娘心裏的期許,寫的確實比自己高明有趣。

“侄兒自認不如,卻不知是哪位大才之作”明煦笑了笑,明知故問的配合林海。

林海笑得更得意了:“你這是什麽說法比你好了,就是大才不成”他停頓了下,“不過,告訴你也無妨,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哦,原是林妹妹,這就說的通了。”明煦故作恍然大悟,“早就聽說過妹妹文采斐然,今日一見,果然不虛。”明煦說著對著黛玉行了個書生禮。

黛玉連忙紅著臉避開,雖然爹爹誇了她,她心裏卻覺得羞愧,去了賈府之後,她雖然仍是每日讀書,但是讀書與學習是不同的,離了家裏,加上沒有先生,自己到底是松懈了,賈府男子都是少有上學的,外祖母也常說,女孩子家不需識得幾個字,她雖自認出身書香門第,不敢茍同,但潛移默化,她自然也是有被影響到,不比家裏用功了!

紫鵑這時接話道:“這是自然嘞,在京時府裏寫詩作賦,姑娘在眾姐妹總是拔的頭籌呢,便是府上銜玉而生的二爺也是比不上的。”她強調姑娘在賈府過的熱鬧有趣。

林海皺了皺眉,這丫頭忒不懂規矩。女兒的才華他是知道的,賈家人丁興旺,各房親戚也多,女孩子們也不會少了,玉兒與她們一處玩,每次都是頭籌的話,小姑娘們不懂事,不會與玉兒起矛盾吧。

這就是林海想得多了,大家都不會在這方面與林姑娘掙什麽。但是自那次父女深聊過後,他總有點小人之心。

黛玉不好意思道:“可都別誇我了,明哥哥是蘭亭書院的學生,哪裏是我這個讀了一年書的比的了的,他這是謙虛呢,紫鵑快別說了。”

“我這可不是謙虛,妹妹的文章靈氣十足,不想我的,先生都說是塊木頭,僵硬木訥的很。”明煦誇,小姑娘確實厲害,“心如比幹多一竅”不是說說。

這邊紫鵑見沒人理會她,也自覺沒趣。

見兩小人兒在那裏互相的誇讚,覺得有趣,笑瞇瞇開口:“這幾日天氣見好,玉兒不是說想去靈安寺上香祈福麽趁著天好便去吧,讓林從帶著,煦兒也去,看好你妹妹。”林從是大管家林讓的兒子。

自打黛玉歸家,林海精神好了很多,病情也穩定了下來,黛玉便想著去廟裏許個願,求菩薩保佑爹爹安好。她原本也是不信這個的,但如今她什麽都相信。

林家這邊難得輕松,京城賈家這邊也終於收到了林海的第二封信。

賈母這邊看了信,自然是氣的不行,林海給玉兒訂婚,竟然問都不問她這個老婆子。

“他一個男人家,耳聾眼瞎的,能給玉兒挑個什麽樣的這定遠候府看著好,誰知道內裏什麽樣?我就在京裏,竟是都不讓打聽打聽,敏兒這才去了多久,就這般不把我放在眼裏。”賈母說著把手裏信往桌上一放,讓兒媳都看看。

她本來覺得她的兩個玉兒正是合適的,那兩個孩子性子也合得來,卻不想被林海這一下子給半路截了胡,心裏動了真怒。

刑氏看了看桌上,又瞧了瞧低眉斂目的王氏,先拿了信看了,“老太太,這是好事兒啊,定遠侯府是配得上我那外甥女的,至於家裏如何,那明家丫頭您老人家也是看過的,不是還誇過。”刑氏仿佛看不見賈母的臉色。

“你個蠢婦,懂些什麽,也在這裏胡言亂語。”賈母素來厭惡刑氏小家子做派,罵了一句,也不與她多說。轉而看向王氏。

王氏卻不做聲,撚了撚佛珠,她是知道賈母心裏的想法的,卻是不讚成,她的寶玉還小呢,現在想這些做什麽?!至於那便宜外甥女,想嫁誰嫁誰,與她沒有幹系,如今老太婆的想法落了空,確實正好呢,沒得來禍害她的寶玉。

賈母沒得王氏的話,知道她心裏不定正覺得松快呢,嘆了口氣,擺擺手,讓人走了,她如今得好好想想。

王氏這邊才送了一口氣,晚間就聽說寶玉那裏鬧了起來,連忙趕了過去。

卻原來是可卿沒熬過這一遭,終是香消玉殞了,寶玉這幾日都傷心非常,沒什麽精神,這天才路祭了侄媳回來,就聽說了林妹妹訂了婚,兩相疊加,登時就發了瘋。

王氏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兒子被兩個丫鬟抱在懷裏,腿在地上蹬,嘴裏直喊著:“把林妹妹接回來,快接回來。”賈母正在邊上勸,順著他說:“好好好,明天就讓人去揚州去,給你把妹妹接回來。”

王氏覺得心裏有股子氣直往腦門上沖,林家那個小蹄子,果真是個禍害,走了也讓人不安生,果然是與我八字不合。

賈家這邊鬧得不可開交,京城明家也收到了從江南來的信,宋氏才看完了這封由婆婆說了前因後果的信,就吩咐身邊的人,“櫻桃,你去,快去把大姐兒叫過來。”

她心裏也怨,怎麽無聲無息,平白就給煦兒定了個婚事呢,雖然孫氏在信裏已經解釋了清楚,但她心裏還是不舒坦,不過是在江南讀個書,竟還讀出個媳婦來。

宋氏知道自己不該遷怒,卻還是對這個林家的姑娘有些不滿,想到睞姐兒與她處的多,就趕忙去叫了人,她平日裏也沒註意萊姐兒說了什麽,今天可得好好問問。

而遠在江南的明煦自是不知道家裏的風雲,正準備明日與黛玉一起去山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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