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錦繡布行新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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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西餐廳。

“小姐,請慢用。”

服務生將重新蓄滿的一杯冰咖啡端給一名女性客人。

此女子削肩細腰身材高挑,寬松的白褲將她的雙腿襯得修長,冰絲做的鵝黃色衣衫附著了陽光的碎片一樣,即使在室內,絲絲金線也閃動著耀眼的光芒。

看她舉止與穿著皆為不俗,想必應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似乎在等待一位很重要的人,眉宇微蹙且暗含焦急的雙眼幾次看向鐘表,也時不時地向餐廳門口方向張望,知性的面龐上浮起越來越濃的不耐之色。

服務生在心裏暗暗替這位小姐打抱不平,不知是哪個魂淡,居然讓這麽美麗的一位小姐獨自在餐廳裏等待那麽長時間!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瑪麗餐廳走進一名豐神俊逸的年輕男子。

他俊美如鑄,唇上蓄胡,似乎不受炎炎夏日的暑氣所侵,孤高傲立的英姿如神話裏一株帶土的水仙,向外散發著淩人的盛氣。

幽暗深邃的鳳眸淡淡一掃,目光落向某處無半點波動,他閑庭信步走上前去,身如玉樹又如修竹。

白色襯衫的長袖松松挽起,露著結實緊致的手臂,他拉開腿腳如波浪形狀的鐵椅,扶著椅背落座時翹起修長的雙腿。

一見到他出現,鵝黃衫女子臉上的不耐煩之色一掃而光。

她賭氣似的咬了一下唇,用帶著幾分嗔怪的腔調埋怨道:“怎麽這麽晚?”

“遲到可不是女人的專利。”男子低沈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慵懶。

他藤二爺貴人事忙,從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赴她的約會,女人應該心懷感激才是。

服務生端著菜單上前來,“先生。請問需要點什麽?”

看到藤彥堂後,他之前所感受到的憤憤不平統統不見,不管花多長時間等待這麽一個優秀卓越的男人,都是值得的。

藤彥堂隨意對服務生擺了一下手,“不用了。”

見狀,對面的駱冰臉色刷的一變,男人遲到那麽久。居然也沒打算久留嗎!

駱冰自作主張:“給這位先生來一杯咖啡。”

服務生說:“好的。請稍等。”

藤彥堂擡手做了一個制止的舉動,淩厲的目光掃向服務生,將剛才的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重覆了一遍:“不用了。”

服務生臉上刷的一下變白。職業性的微笑僵住,將寫滿洋文的菜單捧在因恐懼而悸動得難以平覆的胸口。

看著服務生畏畏縮縮地退下去,駱冰將寫滿不愉快的那張臉故意甩給藤彥堂看。

後者壓根兒就沒將她這位大小姐放在眼裏。

這個男人對她,就這麽不屑一顧嗎?

駱冰聽她一個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姐妹說過。要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是不是有意思,其實從對方的肢體語言中就能看出端倪。

如果一個男人深愛著一個女人。哪怕是不經意間的深深一瞥,目光中也會充滿濃濃的愛意,而他的身體更是會不由自主的靠近他深愛的那個女子。

自藤彥堂走進瑪麗餐廳,從始至終就沒有正視過駱冰。身體也沒有傾向她的意思。就像現在這個男人明明坐在她的對面,卻是側身對著她,雙腿向餐廳門口方向翹起。暗含著隨時起身離去的意思。

她不是專業的心理學醫師,都能從對面這個男人的肢體語言上解讀出這樣的意思。如果她那位專業心理學出身的女性朋友在場,只怕會從藤彥堂的身上看到更多讓她忍不住心灰意冷的跡象。

藤彥堂像是沒有註意到她臉上表現出來的不滿與眼底的那片悄無聲息的黯然。

他似乎不想將更多的時間浪費在這裏,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直接對駱冰開門見山,“你約我出來什麽事?”

駱冰吊著臉,但也不敢真的跟藤彥堂之間鬧得不愉快,輕柔的口氣中帶著幾分埋怨,“你讓我做的,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難道你就不能好好陪我吃一頓飯嗎?”

藤彥堂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帶著譏誚的鳳眼瞥向駱冰,在對方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前,輕啟薄唇冷嘲熱諷道:“怎麽,我跟你開的價你不滿意?”

他跟駱冰之間從來都是公平的交易關系,他出錢,她辦事,僅此而已。

但是這個女人簡直就是饕餮的化身,不管她從別人手裏拿了多少錢,始終滿足不了她無底洞一樣的胃口。

他藤二爺的身價難以估量,哪怕他將自己打包給這個女人,駱冰一樣滿足不了。

同時他無法想象這樣的女人每天起床照鏡子心裏蹦出的第一個想法會是什麽,向“錢”沖嗎?

僅僅是這個男人投來的一道眼光,就足夠讓她嘗到心慌失措的滋味兒。駱冰要是知道自己在藤彥堂的心目中到底有多不堪,肯定會崩潰掉。

她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兩邊臉頰一片滾燙。在藤彥堂意味深長的視線下,她心中的恥辱感油然而生。

她想要這個男人用包含愛意的目光註視自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藤彥堂單臂搭在椅背上,整個人慵懶的斜靠著,兩手自然的交握在膝上,神色怡然又悠然。

他開口打破尷尬的沈默,“我這裏倒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駱冰臉色稍緩,為藤彥堂辦事可是有大大的好處,她心裏能不高興嗎?

她故意擺高姿態,面上顯得有些不情願,卻藏不住聲音裏的一絲期待,“什麽事?”

“三年前有個案子,我想你應該知道,在你父親之前的那一任總會長蘇青桓,涉嫌殺害我們老會長,被判刑入獄。前幾天。他的兒子找上我們說要翻案,我大哥想要重新調查當年的事情……”

駱冰背靠起來環抱雙手,不等藤彥堂說完,便一臉嚴肅地將他打斷,“我父親陷害林家兄妹,是你慫恿我讓悠悠去找她那個總巡長舅舅把林家兄妹放出來。父親跟林家兄妹打官司那天,也是你讓我把悠悠從家裏帶出來。我幫你做這兩件事。是不想看著我父親一錯再錯下去。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什麽總會長。我只希望他能腳踏實地的過日子。但是你要讓我做的這件事,把我父親逼到絕路上,甚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你覺得我會幫你嗎?”

聽她義正詞嚴地高談闊論,藤彥堂唇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只要給她足夠多的錢,這個女人就會背叛自己的家人,還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自己的私欲。讓了解她本來面目的藤彥堂聽不下去了。

念在她好歹是個女人,藤彥堂本想給她留幾分薄面。但實在看不慣有人在他面前這麽裝腔作勢,便無情地戳破駱冰臉上的那張面具。

“駱大小姐,在我面前就沒必要這樣了吧!”藤彥堂陰冷深邃的鳳眼幽幽一轉,流露出的清輝動人心弦。他將唇角的弧度控制得恰到好處。從他微微而笑的面部表情實難看出他的真實情緒,他臉上的這張才是真正無懈可擊的面具。

“你之前所做的是再幫我,不過也是在幫你自己。你妹妹長得那麽漂亮。又有那麽好的教養,幾乎奪取了你父親所有的註意力。你心裏不是一直很怨恨嫉妒她嗎。怎麽樣,你父親最寵愛的女兒背叛了他,在他落魄的時候有你在身旁,他是不是意識到你這個大女兒的重要性了?”

心思被戳穿,駱冰再也難以維持身上的那份矜貴,雙眼蒙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仇恨。

沒錯,她是討厭家裏的那個異母妹妹。

自從駱悠悠出生,她在那個家裏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父親將更多的註意力放在了妹妹身上,甚至有時候就連家裏的傭人都當她是個透明人一樣。

妹妹長得比她好,得到的東西也比她好。她實在不甘心忍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她會讓家裏人意識到,關鍵時刻到底誰才是最重要的!

駱冰咬碎滿口銀牙,握緊的粉拳放在桌子上重重捶了一下。

她用猩紅的雙眼怒視神情怡然的藤彥堂,低吼道:“藤彥堂,你不要太過分!”

藤彥堂神情無辜,收錢背叛親人的那個人又不是他。

駱冰堅決的恨聲道:“我不會再幫你了!三年前的事——你想都別想!”

以前為藤彥堂做事,她承認摻雜了自己的私心。但是她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

三年前的案子,一旦真相大白,她父親落的下場不只會是走投無路那麽簡單,恐怕將會萬劫不覆……

藤彥堂看著她,目光充滿憐憫,“你告訴我的已經足夠多了。”

這個女人真夠笨的。

他在她面前提起三年前的案子,可他從來沒說他懷疑蘇青桓是無辜的,更沒有說幕後真正的兇手是駱駿。

駱冰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很顯然是不打自招了。可能她還知道一些當年的隱情,比如駱駿當年坐上總會長這個位置用了某些不光彩的手段。

意識到自己掉入了藤彥堂的語言陷阱,駱冰的神色劇烈得一變再變。她充分暴露出女人的脆弱,整個人慌作一團,心亂的不知所措。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一只誘人的惡魔,不知不覺間就迷上他的獵物啃噬掉。

駱冰明知自己不該受他蠱/惑,但試問世間又有幾個女子能逃得過他的魔掌?

她放下姿態,向藤彥堂搖尾乞憐,“彥堂,我求求你,放過我爸爸吧!我爸爸他現在什麽也沒有了,他已經不是滬市商會的總會長了,他已經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再當你們的絆腳石了!”

駱冰越是這樣,就越是能讓藤彥堂意識到一件事實——

三年前老會長的死,果然跟駱駿有關系。

藤彥堂表示自己愛莫能助,“就算我想放過他,你覺得我大哥會放過他嗎?就算我大哥會放過他,你覺得蘇青桓會放過他嗎?”

駱冰神情惶恐,大腦隨著快速轉動的眼珠運作起來,“蘇青桓現在被關在監獄裏,他什麽也做不了。今天的事,只要你不跟榮爺講,榮爺就不會知道……”

藤彥堂輕聲嗤笑:“駱大小姐,你把事情想的也太簡單了。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就天知地知,別人就不知道了嗎?”他面色一冷,又繼續說,“還有,別把我想的跟你一樣,我不會出賣自己的親人,更不會出賣兄弟朋友。”

駱冰恐懼的雙眼裏彌漫了一層絕望,事情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地步的,她惶惶然仍沒意識到……

駱冰回過神來,才發現對面的座位空蕩蕩,藤彥堂已不知在何時走掉了。

她抱起微微顫抖的雙肩,炎炎夏日中她竟恍惚有種置身冰窖的錯覺,身體遍布寒意更是毛骨悚然。

她不斷的質問自己,為什麽會對那個無情的男人情有獨鐘呢!

……

今兒個香菜和老渠合夥開的布行正式開張。

從瑪麗餐廳出來,藤彥堂便趕往興榮道,老遠就聽到鞭炮劈裏啪啦的聲響,走近時看到滿地開花的炮竹,還能聞到滾滾的硝煙中帶著的濃濃的火藥味道。

藤彥堂將金燦燦的招財貓托在手中,搖了搖貓的爪子,鳳眼中漫開輕輕柔柔的笑意。

他帶來的禮物,也不知香菜會不會喜歡。

錦繡布行新開張。

掛著大紅綢子的招牌下,老渠拱手對前來道賀的街坊鄰居表示謝意。

布行雖小,門面卻十分氣派。

嶄新的朱色木匾上刻著“錦繡布行”四個大字,用金漆勾勒。招牌的邊上的竹竿還掛了一個紅色的布幡,像一面小旗幟在烈日下隨著灼熱的風擺動,又像是一團在空中燃燒的烈火。

店門的左邊釘了一塊長方木牌,上頭如下所示:

“同行莫入,面斥不雅”。

店門的右邊是一道很寬大的玻璃櫥窗,幾乎占據了一堵墻的整面。櫥窗似乎是嵌在墻壁裏,立在窗前根本看不到店內的情形,定睛細瞧的話不難發現玻璃櫥窗的背面是兩道可以隨意開合的木門。

也不知這玻璃櫥窗是做何用處,裏面空空如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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